65.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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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康奶奶和康爺爺有些黯然神傷，崔如眉知道自己可能不該問這話，很明顯這個話題讓爺爺奶奶不是很開心。
弄不好爺爺奶奶的兒子是個不孝順的呢。現在不孝順的兒女可多了去了。
“對不起，奶奶，我冒失了……”崔如眉連忙道歉。
康奶奶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一個兒子，但是他們命薄啊，他和他媳婦在十多年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
一聽這，崔如眉心裡咯噔一下，喃喃地說：“對不起，爺爺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康奶奶見崔如眉心侷促的樣子，彷彿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又變得非常開心地說道：
“兒子和媳婦雖然沒了，但是他們給我留下了一個孫子呢！”
“孫子？多大啦，在哪裡？”崔如眉也高興起來，兩個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沒了兒子媳婦，十分讓人同情，但是還好，還有孫子，有孫子在，他們就有希望在的。
康奶奶一提到她的孫子，臉上就是擋不住的陽光了：
“咱孫子叫康明皓，今年快三十歲啦，不過這個傢伙太隨意了，不聽我們的話，說隨城太小，不好發展，非得跑到什麼上海去，說那裡才能闖出天地來啥的……”
“哦，年輕人趁著還有衝勁的時候闖闖也好，那這樣說來，康奶奶你今年有七十幾了？我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啊，看你倆老兒的面相，最多剛滿六十的樣子呢。”
崔如眉可不光是拍馬屁，實際上倆老兒除了頭髮全白了以外，面相上真的看上去還挺年輕的，紅光滿面，典型的鶴髮童顏。
“哈哈哈哈，小柳，奶奶可是太喜歡你了啊，你這話說得奶奶這心裡啊，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呢！”
三個人正高興著，突然崔如眉的電話響了，一看，是燕子打來的，趕緊接了，燕子在電話裡著急得不行，生怕崔如眉出什麼事情，比如說被人訛上了，不讓走之類的。
“沒事，別擔心，我好著呢，燕子，天天還好吧，我馬上過來接他！”
“他倒沒事，我買了冰淇淋給他吃，他可喜歡啦！晴姐姐你沒事就好，我在飯店這裡等你哈！”
“好，我馬上就來！”
崔如眉放下電話，對康爺爺和康奶奶說：“爺爺奶奶，我要走了，兒子等著我去接他呢。晚上回來再陪你們哈，反正現在是鄰居了，以後想不見面都不行了……嘿嘿……”
“好吧，快去快去，你兒子肯定急壞了，不過說好，今天晚上在奶奶這裡吃飯，告訴你，奶奶的手藝可好得不得呢！”
“真的？有這樣好的事情？”崔如眉一把抱住了康奶奶，在臉上使勁地親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六點鐘準時回來吃飯，家裡啥都是現成的，咱現在是一家人了，今晚就吃個團圓飯吧！”
“好呢――那我就不客氣了哈，到時候我會帶著兒子過來吃飯的，爺爺奶奶，我走了哈――”
剛出門，又被熱情地康奶奶給叫了回去，叫她把手機號碼寫在一個小本本上，飯熟了就打電話叫她回來吃。崔如眉高興地將電話寫好，出了門，給爺爺奶奶招了招手，興沖沖地進了電梯，往飯店燕子那裡去接小天天去了……
這生活啊，說平淡，它還真是不能再平淡的了；但是一碰到離奇的事情時，還真是離奇得不行。
崔如眉一路想著自己碰到這離奇事，覺得不可思議。
到了金燕飯店，在大堂裡找到了燕子和兒子天天，快到晚上的時間了，飯店裡忙了起來。
崔如眉感激地從燕子處帶走了天天，來到外面的大街上轉悠。
明天，如果不能從裘老闆那裡盤來茶店，自己就算是正式失業了。一個女人失了業，還帶著個孩子，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如果朱家人存心刁難的話，肯定會來爭朱翔天的撫養權的。
怎麼辦？借錢，哪裡去借？
時間一點點過去，崔如眉開始著急起來。
徘徊一陣，最後還是隻得厚著臉皮向王曼求助了。當真正作了這個決定的時候，崔如眉恨自己，恨自己違背了自己設立的原則，不輕易向朋友伸手借錢的原則。但是想來想去，實在沒有辦法，時間又緊迫，只得先借，然後再想辦法很快還給朋友。
崔如眉給王曼打了電話，問她在哪裡？自己有點事情要找她幫幫忙。
“依晴，你過來吧，我在家裡呢，有啥事到家裡來說吧，我等你！”
王曼很熱情。
“好，我馬上過來。”崔如眉掛了電話，臉上燒得慌，彷彿做了一件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唉，伸手向別人借錢的感覺真是太折磨人了！
帶著天天來到王曼家的時候，看見王曼的老公王貴仁也在，他們的女兒妞妞被奶奶帶出去玩去了。
“依晴來啦！哦，天天也來了，來，叔叔抱抱――”王貴仁也從老婆王曼那裡知道了柳依晴離婚並且搬出去住的訊息，對眼前這個帶著個小孩子的女人頗有些同情之心。
“天天，叫叔叔。”崔如眉彎下腰，叫天天叫人。
天天倒是不認生，很大方地叫了聲叔叔。王貴仁拿了糖果來與天天吃，天天高興得剝了一粒扔進嘴裡，然後跑去玩妞妞的玩具去了。
“依晴，坐，別客氣哈，在我家裡像在你家裡一樣。”王曼邊擦茶几上的灰，邊整理上面的東西，邊說道。
“好，客氣啥，我不客氣的。”崔如眉心裡因為有求於好友，所以有些不自在，在沙發上坐下了，囑咐天天不要亂動東西。
為了避免尷尬，便和王貴仁聊了兩句家常話：
“王大哥最近在忙什麼？有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王貴仁正要開口，王曼就接上了，帶著抱怨的口氣說：
“他能幹啥？天天和一幫狐朋狗友打麻將，下午打了晚上打，連家都快忘了，哼……”
王貴仁嘿嘿地乾笑了兩聲，有些不自在。
崔如眉見狀，馬上緩和，說道：“現在流行打麻將，和朋友在一起打打小的，混混時間，交流交流感情，也挺好的呢。”
王貴仁趕緊說：“就是，就是，這打麻將啊，不是不能打，關鍵是不能打得太大了，打大了，就成了純粹的賭博了，所謂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嘛，我平常和朋友打得小，最多二十五十的，你想啊，一個月辛辛苦苦地掙點錢，打一百兩百的，一次輸個萬兒八千的，怎麼得了？哪個承受得起？”
崔如眉正要說就是呢，還沒來得及張開嘴，王曼嘴快，頗為不屑地“嗤”了一聲，對著崔如眉提王貴仁的短道：
“依晴，你聽聽就行了，千萬別相信他的話啊，他啊，嘴上說的好聽，打二十五十，那是說的呢，他哪一次不是打一百兩百的？呸，撒謊撒得還挺自然的呢，真好意思說……”
這話一說，王貴仁的臉一下子掛不住了，馬上變了色，拉了下來。
自己當著外人的面，本想撈回來點面子，哪知道妻子王曼沒哪一句話給他面子，句句揭短，揭得他彷彿被剝光了衣服在光天化日之下展覽一下，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王曼沒看到老公臉上表情的變化，繼續邊做家務邊說：“還有啊，他動不動把錢借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借的倒是輕鬆，想讓人家還的時候呢？哼，難於上青天！他都不知道現在的人，借錢的是爺爺，被借的倒成了孫子，他還不長記性，老是犯同樣的錯誤……”
話還沒說完，王貴仁再也忍受不了了，騰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也顧不得家裡還有客人，對著王曼生氣地大聲說了一句：
“王曼，你還有完沒完？！”
說完，拂袖而去。
王曼見老公摔門出去了，也氣得不行，一下子將帕子摔在茶几上，朝門外大吼了一句：
“你橫什麼橫？你倒是有理了，我哪句話說得不是實話？嗯？”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和侷促了起來，剛才一進門的融洽影子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讓人窒息的沮喪。
“來，別生氣了，曼兒，坐下。”崔如眉馬上站起來拉生氣地站在屋子中央的王曼，王曼被丈夫當著朋友的面吼了幾句，臉上也掛不住，只得不斷地朝著門外抱怨，以此來抵消自己所受的委屈。
王曼借坡下驢，只得挨著王曼坐下，繼續數落丈夫王貴仁的不是。
崔如眉心裡知道今天這借錢是提都不能提了，如果正常情況下，她相信朋友會借給她應急的，但是現在，倆人吵成了這樣，王貴仁還摔門氣沖沖地走了，王曼也是心情不好，自己再開口的話，那真是叫不識相，會叫朋友十二萬分地為難的。
算了，不借就不借，後面再想辦法，但是有些話還是要給朋友王曼說的，不然，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不和諧的場面還會出現。崔如眉不希望王曼這個朋友在婚姻裡因為她的原因而出現什麼不好的苗頭。
幸福穩定的婚姻比什麼都讓女人踏實，沒必要天天折騰來折騰去的，像柳依晴和朱大常一樣，那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曼兒，有幾句話兒當朋友的必須得說你幾句了。”崔如眉面色有些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