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夜襲

重生乞丐皇后·墨十八001·3,875·2026/3/24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夜襲 所謂莊院也不過是相鄰的兩個小院圈了圈院牆,一個院子兩進,另一個更小,只並排三四間屋。孫新等人早幾天就來了這裡,帶了幾個僕婦,將院落收拾乾淨了。 章杏是為清淨而來,所以身邊也只帶了尤媽媽孫寶珠並穀雨三人,孫新則是魏閔武遣來的。他是雲氏簽了死契的下人,也是魏閔武的左右手。 石頭將章杏送到莊上後,次日就回了西北。 八月中旬,淮陽那邊就有流言傳出,說是劉沉舟就躲在淮南總兵大營了,讓河西軍抓了現行。淮南總兵大營卻說河西軍血口噴人,明明是他們抓了劉沉舟,正要往京裡送,河西軍不僅延誤軍機,放劉沉舟過淮河,還誣陷他們窩藏反賊,這完全是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河西軍與淮南總兵大營兩軍對峙,一時流言四起,各種說法都有了。章杏所處莊子實在偏僻,所聽的不知傳了多少道兒,到他們耳裡的自然已經分辯不出真假了。魏家兄弟不想讓她多思,也吩咐了莊上伺候的人,不得將消息亂傳。章杏摸著自己肚子,也只得作罷。 雨半月未落,天氣越發悶熱了,章杏月份漸大了,寢食難安,人也越發消減。尤媽媽等人變著法子做些鄉間小菜,也不得法。 這一日,章杏坐在院子樹下,天半陰半晴,沒有風,雨怎麼也不落下來。她覺得像是處在蒸籠裡,分外難受。尤媽媽瞧見她臉色,出門喚了穀雨來:“這些知了著實鬧人,拿根杆子趕開了去吧。” 穀雨尋啦杆子正要幹事,出門卻與孫新差點撞到了,見他滿頭是汗,連忙拉住了問道:“孫大哥,你們這麼急慌,幹什麼事兒去?” 孫新擦了一把額頭上汗水,“快去通報一聲,就說我要事回夫人。” 穀雨不敢耽擱,連忙通報。 “夫人,京口那邊的鋪子出事兒了!”孫新顧不得行禮,一進來便說道。他跟章杏來了莊子之後,便跟著穀雨等人一樣稱呼了。 章杏驚道:“京口的鋪子?” 孫新道:“錦繡閣著了火,鋪子燒了大半,守鋪子的餘婆子一家三口死了兩人,獨那二小子還活著,也燒了重傷不起,眼下里,他家的一門堂親正邀了一堆人鬧事呢!” “於管事呢?”章杏抓了孫寶珠的手問。錦繡閣那邊一直都是小暑夫婦管著,章杏到了這裡,便將於小暑提了管事。 “於管事已經下到大牢裡了,二爺得了音訊趕了過去,保了於夫人出來。這裡面餘婆子那門堂親背後有人,事情頗有些波折,於管事恐是還得在裡面多呆些時日。”孫新小心翼翼說道。 章杏平復了下心情,仔細端詳孫新臉色,又道:“這事有好多天了?” 孫新看了一眼章杏,連忙又低下頭,“半個月了……” 世道波折,不是她躲著就能沒事兒了。魏閔武都不能擺平的事兒,背後定是有不小的後臺。 那餘婆子一家三口原本是個單戶,當初家計艱難,不過還有份手藝在身,一家三口全簽在錦繡閣名下,因她家離鎮上過遠,魏小暑夫婦索性讓他們住進了錦繡閣,一來與其方便,二來也可幫忙守夜。 半月前夜裡起的火,事發突然,餘婆子家那堂親出現的突兀,軟硬不吃,只嚷嚷著要償命,魏閔武周旋了半個多月,事情仍然沒有轉折。 章杏躊躇不定,一時也想不到是哪方做下的這事。她如今月份大了,也不好出遠門。 三天後,孫新將蕭得玉帶進來了。蕭得玉一進得門來,便跪下了。章杏看著她淚流滿月,一臉憔悴的樣子,心裡也不由得有些浮躁了,吩咐起了身,“好了,你先歇歇去吧,於管事那邊二爺會想法子的。” 半夜裡,章杏從夢中醒來,窗外正起了風,枝影婆娑亂舞,隱隱可聽得哭聲。章杏聽出是蕭得玉在哭,她也沒有吭聲,聽了一陣子,摸著肚子,突然也淚流滿面了。 孫寶珠素來醒覺,一驚坐起來。 “不要點燈!”章杏沉悶說道。 孫寶珠不知道做什麼才好。 章杏收了眼淚,翻了個身,朝裡躺著。外面微弱光亮映照進來,枝影橫叉,來來往往,時見時不見,一如戲臺上的光影,明暗交錯,彷彿在演繹什麼。 世事變幻無常,人這一生,誰又說得了永遠? 章杏悲悲慼慼流了半夜的淚,次日就著孫新帶了信前往京口。 九月底,錦繡閣那邊的事情總算了結,很是用了些錢,將魏小暑從大牢裡撈了出來。至於鋪子,自然是開不下去了。 章杏臉色陰沉,熱署難消,她這幾月飲食不調,睏覺不安,兩邊臉頰消瘦的只剩下巴的骨頭,聽得於小暑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更覺得心煩氣躁,手中茶盞重重擱在几子上。 “我怎麼吩咐你們的?凡事多思多想,謹慎行事,不求掙多少錢,發多大財,安穩最是要緊!可是你們怎麼就當了耳邊風?就為著那麼點小便宜,險些將人命都搭上了!” 錦繡閣是她費了不少心血掙下的,這次的事情官府說法是火起屋內,夜間油燈倒地,點燃了地上堆著的毛氈,風乾物燥,火勢兇猛,連屋裡的人都沒能逃出來。 而他們根據些微跡象所查,這次起火應是人力所為,那麼大火,裡面的人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怕是事先就著了道。魏閔武請的老郎中也說,那尚未醒來的二小子病情有些懸疑,後腦勺分明有傷。餘婆子那門堂親也出現的突然,以前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人命一出,他就冒出了,強硬要說法了。魏閔武費了銀錢,買了消息――這事情後頭有大人物動作。 左不過是為了他們手上的錢糧而來。如今各路神仙打架,他們哪裡能攙和?舍些錢財,保個平安,這是他們最好的結果了。 她離開盂縣時就交待過了,他們如今萬事要低調小心,掙錢是次要,安穩最要緊。她其實也知道這事情其實不能怪於小暑夫婦,只是心裡煩悶實在難以壓下。 經此一事,他們已經在所有人眼裡貼上了西北沈家的標誌。 於小暑知道錯已經造成,連聲也不敢吱。 章杏揉了揉發脹的頭,“罷了,我這邊也沒什麼好地能安置你們了,趙二掌櫃過些時日就要出海了,你們與他一道去吧。漲漲見識,一路上萬事聽他安排,切不可肆意妄為。” 過了幾日於小暑夫婦收拾好了行李,在章杏的囑咐下與在魏閔文手下做事的蕭得勝見了一面,吃了頓飯,便跟著趙子安的船出了海。 一場大雨過後,天氣驟然變冷。這一日,章杏正與孫寶珠在房裡做針線,突然聽到莊外有急促馬蹄聲,穀雨匆匆進來回報:“孫大哥過來了。” “快請進來。”章杏站起身說。這些天來消息多是孫新帶來的,以往他來時,從沒有這麼大動靜。 孫新著一身商戶打扮,神色沉肅,“夫人,京都那邊傳來消息,小皇帝駕崩了!” 屋子裡一時鴉雀無聲。章杏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消息,小皇帝純奕是昭烈皇帝的第九子,年方九歲,懷德太子以謀逆之罪被射殺在乾清殿門口後,純奕在母族武恩侯嚴氏一系的支持下繼位,結果不到一年就駕崩!這裡面有多少爭鬥章杏不知道,但她知道歷朝數百年的大夏王朝已經不能叫做搖搖欲墜了。鄉間雖然平靜,諸多勢力只怕已經開始動作了。 “大爺和二爺怎麼說?”江淮一帶原本風雨飄搖,這下只怕更不平靜了。 “大爺和二爺吩咐小的帶些人手過來聽夫人差遣,還說若是這裡不平靜,讓夫人還是回盂縣去。” 章杏沉默一會,轉頭吩咐孫寶珠,“將隔壁院子收拾出來,領孫管事他們過去,先安置下來。” 孫新孫寶珠出去了。章杏叫了尤媽媽過來,問了莊子裡米糧存貨,大約能使上四五月,又吩咐尤媽媽傳話下去,莊子裡所有人除了穀雨外,如無要緊事情,一概不得出門。穀雨每日仍要到附近集市打探消息。 事情分派下去,莊子裡所有人都繃緊了心絃。這裡原本偏僻,與周圍鄉農很隔一段路程,如此沉寂下來,更是無人留意。 一日夜裡,章杏中途醒來。隨著月份的增加,她如今夜裡睡得很不安穩。外面風大,各種紛雜聲響都有。她輾轉良久,仍是難以入睡,便起身坐起。孫寶珠醒覺,也一鷲坐起,扶著章杏到了後面暗房入廁。 章杏聽得外面風聲鶴唳,想到最近風聲,不由得透過窗外看向盂縣方向。屋內燈火朦朧昏暗,隨滲透進來的風搖擺不定。她看不真切。 “寶珠,把燈罩起來。” 孫寶珠想不明白章杏的做法,正愣神。章杏幾步過來,呼地一口吹滅了燈。屋裡一下子黑了。章杏眯著眼睛很看一陣,又哆哆嗦嗦手指窗外,問孫寶珠:“那邊是不是有光?” 孫寶珠順章杏所指看過去,看了好一陣子後,方才覺得那處的天似乎與別處確實不一樣。章杏卻是已經等不得,推著孫寶珠,淒厲喊道:“快喚孫管事跑一趟盂縣!” 孫新過來時,章杏已經穿戴齊整了,正在屋裡來回走。 “夫人――” 章杏打斷孫新的話,“盂縣恐怕出了大事,你趕緊去一趟,有任何消息,趕緊傳回來。” 章杏說得孫新一驚,“不會吧?” 章杏罷了罷手,“沒什麼不可能的。你現在就去,帶兩個人手,一路上要小心。” 孫新將信將疑應下來,回隔壁院子裡叫醒了兩個人。他這次帶來的四人都是馬幫中身手佼佼者。當下將事情說了。這幾人上了屋頂看一陣子,他們的眼力自是強過婦孺許多,當下就覺得多半是真出了事。 “老五跟我走,你們三個都留下!要是真有大事,你們只管護著夫人先走!”孫新這時也不敢大意了。吩咐留下三人,他則帶了一個,牽了馬,往盂縣方向奔去。 出了村莊田畝,上了大堤,居高臨下觀看之下,盂縣方向的天空果然是通紅的。 快馬加鞭,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們就近了盂縣,那裡聲響火光更清晰了,刀兵碰撞,喊殺聲震天,在這樣的夜裡尤顯得突兀。 孫新已是滿身汗水了,也不敢靠的太近,畢竟刀劍無眼。尋了一處高地看過去。盂縣城下,以往寬闊的城門口火光通天,密密麻麻全是兵馬,雲梯參雜其中,一架架抬著往前衝,耀眼的火光下,箭雨的寒光密密麻麻,不時有人從城上墜下,還沒等落地,便成了篩子。 孫新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轉頭對同伴說:“你趕緊回去,跟夫人稟告這邊的消息,務必,務必要想個法子救人……”他惶急之下也不知如何去交待了,雲氏馬幫的兩個當家,魏家的人全在這城裡,而看城外這境況,分明是危急! 那同伴聽了吩咐,跑開一段距離後,上了馬,急忙往回趕。待進了莊子,拍開了門。莊外黑漆漆一片,裡面卻亮堂堂的。莊子裡的人都已經起來了,擁簇著章夫人坐在正堂裡。 “夫人,盂縣危也!請夫人趕緊想辦法救人!”孫新這同夥姓何,單名一個安,也是馬幫好手,當下裡也是懵了頭,照著孫新交待的原話叫出來。 穀雨等人既是都起來了,自是隱約聽到了風聲,這下里更是驚變了臉色,不約而同都看向章杏。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夜襲

所謂莊院也不過是相鄰的兩個小院圈了圈院牆,一個院子兩進,另一個更小,只並排三四間屋。孫新等人早幾天就來了這裡,帶了幾個僕婦,將院落收拾乾淨了。

章杏是為清淨而來,所以身邊也只帶了尤媽媽孫寶珠並穀雨三人,孫新則是魏閔武遣來的。他是雲氏簽了死契的下人,也是魏閔武的左右手。

石頭將章杏送到莊上後,次日就回了西北。

八月中旬,淮陽那邊就有流言傳出,說是劉沉舟就躲在淮南總兵大營了,讓河西軍抓了現行。淮南總兵大營卻說河西軍血口噴人,明明是他們抓了劉沉舟,正要往京裡送,河西軍不僅延誤軍機,放劉沉舟過淮河,還誣陷他們窩藏反賊,這完全是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河西軍與淮南總兵大營兩軍對峙,一時流言四起,各種說法都有了。章杏所處莊子實在偏僻,所聽的不知傳了多少道兒,到他們耳裡的自然已經分辯不出真假了。魏家兄弟不想讓她多思,也吩咐了莊上伺候的人,不得將消息亂傳。章杏摸著自己肚子,也只得作罷。

雨半月未落,天氣越發悶熱了,章杏月份漸大了,寢食難安,人也越發消減。尤媽媽等人變著法子做些鄉間小菜,也不得法。

這一日,章杏坐在院子樹下,天半陰半晴,沒有風,雨怎麼也不落下來。她覺得像是處在蒸籠裡,分外難受。尤媽媽瞧見她臉色,出門喚了穀雨來:“這些知了著實鬧人,拿根杆子趕開了去吧。”

穀雨尋啦杆子正要幹事,出門卻與孫新差點撞到了,見他滿頭是汗,連忙拉住了問道:“孫大哥,你們這麼急慌,幹什麼事兒去?”

孫新擦了一把額頭上汗水,“快去通報一聲,就說我要事回夫人。”

穀雨不敢耽擱,連忙通報。

“夫人,京口那邊的鋪子出事兒了!”孫新顧不得行禮,一進來便說道。他跟章杏來了莊子之後,便跟著穀雨等人一樣稱呼了。

章杏驚道:“京口的鋪子?”

孫新道:“錦繡閣著了火,鋪子燒了大半,守鋪子的餘婆子一家三口死了兩人,獨那二小子還活著,也燒了重傷不起,眼下里,他家的一門堂親正邀了一堆人鬧事呢!”

“於管事呢?”章杏抓了孫寶珠的手問。錦繡閣那邊一直都是小暑夫婦管著,章杏到了這裡,便將於小暑提了管事。

“於管事已經下到大牢裡了,二爺得了音訊趕了過去,保了於夫人出來。這裡面餘婆子那門堂親背後有人,事情頗有些波折,於管事恐是還得在裡面多呆些時日。”孫新小心翼翼說道。

章杏平復了下心情,仔細端詳孫新臉色,又道:“這事有好多天了?”

孫新看了一眼章杏,連忙又低下頭,“半個月了……”

世道波折,不是她躲著就能沒事兒了。魏閔武都不能擺平的事兒,背後定是有不小的後臺。

那餘婆子一家三口原本是個單戶,當初家計艱難,不過還有份手藝在身,一家三口全簽在錦繡閣名下,因她家離鎮上過遠,魏小暑夫婦索性讓他們住進了錦繡閣,一來與其方便,二來也可幫忙守夜。

半月前夜裡起的火,事發突然,餘婆子家那堂親出現的突兀,軟硬不吃,只嚷嚷著要償命,魏閔武周旋了半個多月,事情仍然沒有轉折。

章杏躊躇不定,一時也想不到是哪方做下的這事。她如今月份大了,也不好出遠門。

三天後,孫新將蕭得玉帶進來了。蕭得玉一進得門來,便跪下了。章杏看著她淚流滿月,一臉憔悴的樣子,心裡也不由得有些浮躁了,吩咐起了身,“好了,你先歇歇去吧,於管事那邊二爺會想法子的。”

半夜裡,章杏從夢中醒來,窗外正起了風,枝影婆娑亂舞,隱隱可聽得哭聲。章杏聽出是蕭得玉在哭,她也沒有吭聲,聽了一陣子,摸著肚子,突然也淚流滿面了。

孫寶珠素來醒覺,一驚坐起來。

“不要點燈!”章杏沉悶說道。

孫寶珠不知道做什麼才好。

章杏收了眼淚,翻了個身,朝裡躺著。外面微弱光亮映照進來,枝影橫叉,來來往往,時見時不見,一如戲臺上的光影,明暗交錯,彷彿在演繹什麼。

世事變幻無常,人這一生,誰又說得了永遠?

章杏悲悲慼慼流了半夜的淚,次日就著孫新帶了信前往京口。

九月底,錦繡閣那邊的事情總算了結,很是用了些錢,將魏小暑從大牢裡撈了出來。至於鋪子,自然是開不下去了。

章杏臉色陰沉,熱署難消,她這幾月飲食不調,睏覺不安,兩邊臉頰消瘦的只剩下巴的骨頭,聽得於小暑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更覺得心煩氣躁,手中茶盞重重擱在几子上。

“我怎麼吩咐你們的?凡事多思多想,謹慎行事,不求掙多少錢,發多大財,安穩最是要緊!可是你們怎麼就當了耳邊風?就為著那麼點小便宜,險些將人命都搭上了!”

錦繡閣是她費了不少心血掙下的,這次的事情官府說法是火起屋內,夜間油燈倒地,點燃了地上堆著的毛氈,風乾物燥,火勢兇猛,連屋裡的人都沒能逃出來。

而他們根據些微跡象所查,這次起火應是人力所為,那麼大火,裡面的人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怕是事先就著了道。魏閔武請的老郎中也說,那尚未醒來的二小子病情有些懸疑,後腦勺分明有傷。餘婆子那門堂親也出現的突然,以前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人命一出,他就冒出了,強硬要說法了。魏閔武費了銀錢,買了消息――這事情後頭有大人物動作。

左不過是為了他們手上的錢糧而來。如今各路神仙打架,他們哪裡能攙和?舍些錢財,保個平安,這是他們最好的結果了。

她離開盂縣時就交待過了,他們如今萬事要低調小心,掙錢是次要,安穩最要緊。她其實也知道這事情其實不能怪於小暑夫婦,只是心裡煩悶實在難以壓下。

經此一事,他們已經在所有人眼裡貼上了西北沈家的標誌。

於小暑知道錯已經造成,連聲也不敢吱。

章杏揉了揉發脹的頭,“罷了,我這邊也沒什麼好地能安置你們了,趙二掌櫃過些時日就要出海了,你們與他一道去吧。漲漲見識,一路上萬事聽他安排,切不可肆意妄為。”

過了幾日於小暑夫婦收拾好了行李,在章杏的囑咐下與在魏閔文手下做事的蕭得勝見了一面,吃了頓飯,便跟著趙子安的船出了海。

一場大雨過後,天氣驟然變冷。這一日,章杏正與孫寶珠在房裡做針線,突然聽到莊外有急促馬蹄聲,穀雨匆匆進來回報:“孫大哥過來了。”

“快請進來。”章杏站起身說。這些天來消息多是孫新帶來的,以往他來時,從沒有這麼大動靜。

孫新著一身商戶打扮,神色沉肅,“夫人,京都那邊傳來消息,小皇帝駕崩了!”

屋子裡一時鴉雀無聲。章杏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消息,小皇帝純奕是昭烈皇帝的第九子,年方九歲,懷德太子以謀逆之罪被射殺在乾清殿門口後,純奕在母族武恩侯嚴氏一系的支持下繼位,結果不到一年就駕崩!這裡面有多少爭鬥章杏不知道,但她知道歷朝數百年的大夏王朝已經不能叫做搖搖欲墜了。鄉間雖然平靜,諸多勢力只怕已經開始動作了。

“大爺和二爺怎麼說?”江淮一帶原本風雨飄搖,這下只怕更不平靜了。

“大爺和二爺吩咐小的帶些人手過來聽夫人差遣,還說若是這裡不平靜,讓夫人還是回盂縣去。”

章杏沉默一會,轉頭吩咐孫寶珠,“將隔壁院子收拾出來,領孫管事他們過去,先安置下來。”

孫新孫寶珠出去了。章杏叫了尤媽媽過來,問了莊子裡米糧存貨,大約能使上四五月,又吩咐尤媽媽傳話下去,莊子裡所有人除了穀雨外,如無要緊事情,一概不得出門。穀雨每日仍要到附近集市打探消息。

事情分派下去,莊子裡所有人都繃緊了心絃。這裡原本偏僻,與周圍鄉農很隔一段路程,如此沉寂下來,更是無人留意。

一日夜裡,章杏中途醒來。隨著月份的增加,她如今夜裡睡得很不安穩。外面風大,各種紛雜聲響都有。她輾轉良久,仍是難以入睡,便起身坐起。孫寶珠醒覺,也一鷲坐起,扶著章杏到了後面暗房入廁。

章杏聽得外面風聲鶴唳,想到最近風聲,不由得透過窗外看向盂縣方向。屋內燈火朦朧昏暗,隨滲透進來的風搖擺不定。她看不真切。

“寶珠,把燈罩起來。”

孫寶珠想不明白章杏的做法,正愣神。章杏幾步過來,呼地一口吹滅了燈。屋裡一下子黑了。章杏眯著眼睛很看一陣,又哆哆嗦嗦手指窗外,問孫寶珠:“那邊是不是有光?”

孫寶珠順章杏所指看過去,看了好一陣子後,方才覺得那處的天似乎與別處確實不一樣。章杏卻是已經等不得,推著孫寶珠,淒厲喊道:“快喚孫管事跑一趟盂縣!”

孫新過來時,章杏已經穿戴齊整了,正在屋裡來回走。

“夫人――”

章杏打斷孫新的話,“盂縣恐怕出了大事,你趕緊去一趟,有任何消息,趕緊傳回來。”

章杏說得孫新一驚,“不會吧?”

章杏罷了罷手,“沒什麼不可能的。你現在就去,帶兩個人手,一路上要小心。”

孫新將信將疑應下來,回隔壁院子裡叫醒了兩個人。他這次帶來的四人都是馬幫中身手佼佼者。當下將事情說了。這幾人上了屋頂看一陣子,他們的眼力自是強過婦孺許多,當下就覺得多半是真出了事。

“老五跟我走,你們三個都留下!要是真有大事,你們只管護著夫人先走!”孫新這時也不敢大意了。吩咐留下三人,他則帶了一個,牽了馬,往盂縣方向奔去。

出了村莊田畝,上了大堤,居高臨下觀看之下,盂縣方向的天空果然是通紅的。

快馬加鞭,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們就近了盂縣,那裡聲響火光更清晰了,刀兵碰撞,喊殺聲震天,在這樣的夜裡尤顯得突兀。

孫新已是滿身汗水了,也不敢靠的太近,畢竟刀劍無眼。尋了一處高地看過去。盂縣城下,以往寬闊的城門口火光通天,密密麻麻全是兵馬,雲梯參雜其中,一架架抬著往前衝,耀眼的火光下,箭雨的寒光密密麻麻,不時有人從城上墜下,還沒等落地,便成了篩子。

孫新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轉頭對同伴說:“你趕緊回去,跟夫人稟告這邊的消息,務必,務必要想個法子救人……”他惶急之下也不知如何去交待了,雲氏馬幫的兩個當家,魏家的人全在這城裡,而看城外這境況,分明是危急!

那同伴聽了吩咐,跑開一段距離後,上了馬,急忙往回趕。待進了莊子,拍開了門。莊外黑漆漆一片,裡面卻亮堂堂的。莊子裡的人都已經起來了,擁簇著章夫人坐在正堂裡。

“夫人,盂縣危也!請夫人趕緊想辦法救人!”孫新這同夥姓何,單名一個安,也是馬幫好手,當下裡也是懵了頭,照著孫新交待的原話叫出來。

穀雨等人既是都起來了,自是隱約聽到了風聲,這下里更是驚變了臉色,不約而同都看向章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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