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再見

重生乞丐皇后·墨十八001·3,992·2026/3/24

第四百章 再見 魏閔文不在家,魏記的大管事也來了。魏閔文帶著他一起去了府衙。 他們到了亥時才回來。 盂縣城防營的要求並不過分,許多商賈當場就許下了承諾。一些託辭要回去好好商議的,城防營也沒有為難。給了三天期限。 魏記與章記許的糧食,雲氏馬幫答應的是馬匹。糧食和馬都是現成的。只不過這麼一來,雲氏在這邊的據點就是個空殼了,少得要從別處再調些過來。 第二天,盂縣城防營就過來拖糧食拉馬,幾個大管事都不得閒。章杏擔心出意外,也跟著過去看。只不過,她沒有出馬車。 城防營來人看起來還客氣,鋪子裡外轉了轉,東西拉走時,還說了聲多謝。 趙子興話兒也說得的圓溜,帶著笑,只道:“應該,應該,諸位為保我們盂縣百姓平安,置生死於度外,我等萬分敬佩。這點糧食,比起諸位的高義,實在算不了什麼,當不得一個謝字。” 人送走了,趙子興臉上的笑就收了,摸了摸了自家下巴,分明是一副萬分不捨的樣子。 他們冒了生命危險拖回來的糧食,還沒有捂熱,就不得不拱手給人,換誰都會心疼。 但也正如東家所料,在人前現了眼的東西,想要留下來,難。 好吧,顧永豐和肖福貴,要是非得選擇一個,那他還是選顧永豐吧。 “趙總管。”穀雨叫住正準備進屋的趙子興。 趙子興回頭,看見章杏從馬車中下來,連忙迎上來。 章杏站在簷下,看著頭頂的門匾。 “取下來吧。”她說道。這門匾已經有八九年的光景了,是她打算做糧食買賣掛起的第一張匾。 趙子興點了點頭,招呼還沒有進門的夥計拿梯子取章記糧行的門匾。 穀雨一邊跟著章杏往前走,一邊扭頭看夥計們取牌匾,心裡滿是感慨。這門匾是他看著掛上去的。當時他來沒多久,字還沒有認全,跟著大爺身邊的胡總管學做事。 胡總管指著門匾上幾個字說:“認得不?章記糧行!” 他沒認全,但知道是賣糧食,當時心裡不免激動萬分。 沒有捱過餓的人永遠都不知道他們對糧食的渴望。 他於是知道只要自己好好幹,以後就再不會挨餓受凍了。 這才幾年,章記的門匾就不得不取下來了。 他當然知道門匾取下來並不代表章記不行了。 這時節,人人缺衣少食,朝夕不保,掛了糧行的招牌,那就是個活靶子。人被逼到了沒活路時,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的。 取下門匾,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人還在,糧食還在,以後總會有再掛起來的一天。 趙子興跟上來了,穀雨也不再回頭看了。 鋪子裡亂糟糟的,地上到處都是灑落的糧食,幾個大米桶已經空了。 章杏轉到後院庫房,竹篾圈已經被收起來了,偌大庫內顯得格外空蕩。 趙子興低聲報了個數。 章杏沒有說話,從裕安拉回來的糧食,自進城前,她就知道可能要留不住,所以並沒有收到大庫裡面。現在被拉走,其實也沒有多少傷心。 她並不缺糧食。 夥計們的遣散錢已付,有人過來告辭。章杏讓趙子興出去了,在糧庫站了一會,她就出去了。 街上的人很多,有列隊騎馬的士兵過來,何安連忙將馬車趕到一邊, 章杏聽見外面齊整腳步聲響,將馬車簾子掀開了一道縫。不期一眼就看見了熟人。 顧惜朝坐在馬背上,身姿筆挺,面目沉肅。許是久經沙場的緣故,他身上再不見丁點從前的倜儻公子哥的痕跡,反是蕭殺沉肅,見之讓人無端生冷。 眼見就要過來了,章杏悄無聲息放了下車簾子,聽著整齊歸一的踢踏聲響過去。 看來,過不了多久,盂縣城就要經歷一場大戰了。她想。 顧氏手中如今只有三座城,卻抵得上其他城池的十幾座。她聽石頭說過,晉安淮陽盂縣水路陸路都通,來往方便,中間又是大片山區,可以互通有無。說是一座城,危機時候可以頂上三座。肖福貴要拿下其中的任何一座,必須就要三路一起進攻,否則,很容易顧頭失尾。 她是不懂打戰這些事的,但是,上次的盂縣偷襲就是前例。 肖福貴將晉安都拿到手了,最後還是被奪了回去,死傷慘重。 盂縣要是真打起來,打贏了好說,要是打輸呢? 她必須要想想後路了。 打戰這事,沒誰能保證一定贏。 馬車停了下來,她掀開了車簾子。已經到了家。 “二爺回來了沒有?”進門時,她問道。 守門的婆子一連串點頭,“已經回來了。” 她往錦翠院去,半路上遇到了雲錦瀾身邊的大丫頭春生,她連忙叫住她:“怎麼了?” 春生曲了曲身子,回道:“姑奶奶,我們夫人發作了。” 章杏一聽,連忙加快了腳步,邊走邊問道:“產婆叫了嗎?” “已經進去了。”春生回答。 到了錦翠院,章杏就看見魏閔武在房門口來回踱步。他看見了章杏,像是見了救命稻草,不顧眾多人都在,拉著問道:“杏兒,你可回來了!錦瀾她……” 房裡的雲錦瀾又發生一聲慘叫,魏閔武的臉色嚇得慘白。 章杏安慰道:“你別慌了神,不會有事的。我進去看看。” 他們已經準備了很多,雲錦瀾並不是一般女子,以前也跟著跑過馬幫,雖然孕中有過一段時間不穩定,但是後期還好。他們 進了房裡,傅湘蓮也在,站著一旁低聲跟雲錦瀾說話。 “怎麼樣?”章杏問道。 “已經發作一個多時辰,下頭還沒有開。”產婆回道。 章杏過去,抓住雲錦瀾另一隻手,告知她使勁,“先慢慢吐氣,不要急。等發作時,你再往下使勁。” 雲錦瀾疼痛間隙從章杏微微點了下頭。傅湘蓮也是過來人,這些已經跟她說過了。實際上,按她們所說的,她也感覺比先前好受許多。 從卯時到亥時,雲錦瀾發作的越發密集了。章杏和傅湘蓮一直都在房中。等到產婆叫道:“快了!”章杏也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隨著雲錦瀾的一聲嘶叫,孩子的哭聲緊隨而來。章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夫人,是個小少爺!”產婆笑眯眯報到。 “好!”章杏接過孩子,抱給雲錦瀾看。她還有意識,見了襁褓中的孩子,露出了笑容。 魏閔武還在外面等著。章杏將孩子抱出去時,輕聲道:“母子平安!” 魏閔武喜得跳將起來,大叫了三聲好,又吩咐身邊的隨從,“賞!都有賞!” 滿院子的人都恭賀起來,葉荷香站在魏雲海的旁邊,不由得看了看章金寶。 章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小哥兒已經睡著了,抿著嘴巴,臉上分明還有淚痕。 “……奶孃都抱著了,他吃了一口後,再不肯吃了,癟著嘴巴,非要下來。大夥都沒法,怎麼哄都不行……”尤媽媽低聲跟章杏說小哥兒吃奶的事情。 章杏聽罷,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小哥兒的臉。 “以後就叫我們熙哥兒吧!”她對尤媽媽說道。 尤媽媽愣了一會後,才明白這就是小哥兒以後的名字了,“哎,好!我們熙哥兒以後定是個有福氣的!”熙,同喜,預示著既有福氣,又吉祥。 魏家二少爺的洗三辦得非常簡單,就請了住在梧桐巷的李大河夫婦和葉大舅一家,以及隔壁的傅舅娘。 魏雲海給二孫子取了個小名,叫鐵柱。魏閔武當場就表示不高興了。沒奈何,在傅舅爺的摻合下,就取了其中一個字,柱。 至於大名,一般都是滿了三歲之後再取。 柱哥兒的洗三過後沒多久,停息了一個多月的戰火聲又響起來了。盂縣城已經不讓進人了,以前的城樓上穀雨他們還能上去看看,現在已經不讓了,連靠近都會受到驅趕。 他們只能站在不遠處數城牆上的人頭——比以前多了。 章杏與魏閔武商量過,要是盂縣真的守不住,他們要何去何從? 肯定不能呆城裡。 肖福貴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章記、魏記、雲氏,三個大招牌,洗劫一個都夠他們吃上很久了,尤其是章記! 誰不知道有糧食? 這年頭,糧食比人都重要! 既然不能呆城裡,那就只能往山上跑了。盂縣與晉安相接的地方就是青蒙山,石頭以前帶著章杏去過幾次。那時候章杏還沒有想到會有要往這裡逃命的一天,所以地形什麼的,她記得並不清楚。 青蒙山能藏人的好地方自然是有的。土匪窩裡出來的石頭對附近地形門兒清,他告訴了章杏好些個這樣的地方。 章杏只記得個大概。 不過,這不要緊。雲氏馬幫走慣了山路的。 魏閔武已經派了好手前去探路。等他們回來之後,一切都可以放心了。 梧桐巷已經開始偷偷收拾東西了。魏閔武也跟傅舅爺悄悄說了一聲。 穀雨他們雖然不能上城牆了,但是盂縣城的形勢,他們還是能夠探聽道。如今的盂縣城外,已經駐紮了很多福王人馬。聽說,城下每天都有人挑釁。盂縣城防這邊卻很少理會,只往下放箭,驅趕離開。 對此,魏閔武點頭道:“咱們盂縣城中儲備足夠,確實不用理會。” 章杏卻覺得,恐怕是盂縣這邊在等待河陽那邊的消息。 盂縣儲備再多,能多得過現如今已經拿下大半江淮的肖福貴? 至於,肖福貴那邊為什麼不抓住時機?她就想不到了。 魏閔武消息靈通,“肖福貴雖然整合了河源軍,但對他們並不看重。我聽說,打裕安後,他那內裡就鬧過一次。好幾個劉少平麾下的大將聯合起來想要反水,結果被制住了。殺了一波人後,這才消停下來。” “還有這事?”章杏詫異道。這消息,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過,想想也對。劉易寒在河源一帶稱王這麼久,麾下人馬那會這麼輕易改旗換幟,死心塌地為肖福貴賣命?肖福貴也不像是個心胸寬大的。 魏閔武笑道:“劉易寒若是有個女兒,說不定這事也好辦,奈何,他只得了一個兒子,還是個短命的。” 劉易寒要是有個女兒,可不就能跟顧洛兩家一家,來個聯姻?這可比口說無憑的結盟牢靠多了。 章杏知道魏閔武是什麼意思,她低著頭,喝了一口水。 顧洛兩家的聯合確實是明智之舉,她目前還沒有聽說兩軍有鬧不和的。 兩人正在說話,突然聽到嗚嗚聲響。 “這?肖福貴來了?”魏閔武皺著眉頭道。 章杏也站了起來,以往城門戰事傳來,並沒有號角聲響。 “我去看看!”魏閔武丟下一句話後,匆匆離開了。 章杏也開始心神不寧,魏閔武派往青蒙山的人還沒有回來。 號角聲響將大家都驚動了,連傅湘蓮都過來了。 “杏兒……”她臉色蒼白看著章杏。 章杏捏了捏她的手,“先別慌,二哥已經過去看了。” 傅湘蓮點了點頭,將兒子魏君寶拉到身邊來。章杏早就跟她打過招呼了,該收拾的東西,她也收拾好了。 只是魏閔文不在家,她心裡仍然很慌。 章杏低聲跟夏至說:“你去一趟梧桐巷,讓肖媽媽帶著李大爺和舅老爺他們過來。” 夏至出去後沒多久,傅舅爺傅舅娘就過來了。 傅舅爺腿腳不方便,是被人抬著進來的。章杏傅湘蓮看見了他們,連忙過來。 “閔武呢?”傅舅爺問道。 “他出去看看。”章杏低聲說道。 傅舅孃的手冰冷,看著章杏說不出話來。 他們先前已經逃過一劫了,這次還能逃過嗎? 就在前幾天,肖福貴就拿下了漳河鎮,有僥倖逃出城,說城裡已經是死人比活人還多了,傅家大院所在的那一條街被大火燒了一大半,裡面死的傷的不知道有多少,整條街已經面目全非了。 消息傳來,連傅舅爺也沉默了。

第四百章 再見

魏閔文不在家,魏記的大管事也來了。魏閔文帶著他一起去了府衙。

他們到了亥時才回來。

盂縣城防營的要求並不過分,許多商賈當場就許下了承諾。一些託辭要回去好好商議的,城防營也沒有為難。給了三天期限。

魏記與章記許的糧食,雲氏馬幫答應的是馬匹。糧食和馬都是現成的。只不過這麼一來,雲氏在這邊的據點就是個空殼了,少得要從別處再調些過來。

第二天,盂縣城防營就過來拖糧食拉馬,幾個大管事都不得閒。章杏擔心出意外,也跟著過去看。只不過,她沒有出馬車。

城防營來人看起來還客氣,鋪子裡外轉了轉,東西拉走時,還說了聲多謝。

趙子興話兒也說得的圓溜,帶著笑,只道:“應該,應該,諸位為保我們盂縣百姓平安,置生死於度外,我等萬分敬佩。這點糧食,比起諸位的高義,實在算不了什麼,當不得一個謝字。”

人送走了,趙子興臉上的笑就收了,摸了摸了自家下巴,分明是一副萬分不捨的樣子。

他們冒了生命危險拖回來的糧食,還沒有捂熱,就不得不拱手給人,換誰都會心疼。

但也正如東家所料,在人前現了眼的東西,想要留下來,難。

好吧,顧永豐和肖福貴,要是非得選擇一個,那他還是選顧永豐吧。

“趙總管。”穀雨叫住正準備進屋的趙子興。

趙子興回頭,看見章杏從馬車中下來,連忙迎上來。

章杏站在簷下,看著頭頂的門匾。

“取下來吧。”她說道。這門匾已經有八九年的光景了,是她打算做糧食買賣掛起的第一張匾。

趙子興點了點頭,招呼還沒有進門的夥計拿梯子取章記糧行的門匾。

穀雨一邊跟著章杏往前走,一邊扭頭看夥計們取牌匾,心裡滿是感慨。這門匾是他看著掛上去的。當時他來沒多久,字還沒有認全,跟著大爺身邊的胡總管學做事。

胡總管指著門匾上幾個字說:“認得不?章記糧行!”

他沒認全,但知道是賣糧食,當時心裡不免激動萬分。

沒有捱過餓的人永遠都不知道他們對糧食的渴望。

他於是知道只要自己好好幹,以後就再不會挨餓受凍了。

這才幾年,章記的門匾就不得不取下來了。

他當然知道門匾取下來並不代表章記不行了。

這時節,人人缺衣少食,朝夕不保,掛了糧行的招牌,那就是個活靶子。人被逼到了沒活路時,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的。

取下門匾,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人還在,糧食還在,以後總會有再掛起來的一天。

趙子興跟上來了,穀雨也不再回頭看了。

鋪子裡亂糟糟的,地上到處都是灑落的糧食,幾個大米桶已經空了。

章杏轉到後院庫房,竹篾圈已經被收起來了,偌大庫內顯得格外空蕩。

趙子興低聲報了個數。

章杏沒有說話,從裕安拉回來的糧食,自進城前,她就知道可能要留不住,所以並沒有收到大庫裡面。現在被拉走,其實也沒有多少傷心。

她並不缺糧食。

夥計們的遣散錢已付,有人過來告辭。章杏讓趙子興出去了,在糧庫站了一會,她就出去了。

街上的人很多,有列隊騎馬的士兵過來,何安連忙將馬車趕到一邊,

章杏聽見外面齊整腳步聲響,將馬車簾子掀開了一道縫。不期一眼就看見了熟人。

顧惜朝坐在馬背上,身姿筆挺,面目沉肅。許是久經沙場的緣故,他身上再不見丁點從前的倜儻公子哥的痕跡,反是蕭殺沉肅,見之讓人無端生冷。

眼見就要過來了,章杏悄無聲息放了下車簾子,聽著整齊歸一的踢踏聲響過去。

看來,過不了多久,盂縣城就要經歷一場大戰了。她想。

顧氏手中如今只有三座城,卻抵得上其他城池的十幾座。她聽石頭說過,晉安淮陽盂縣水路陸路都通,來往方便,中間又是大片山區,可以互通有無。說是一座城,危機時候可以頂上三座。肖福貴要拿下其中的任何一座,必須就要三路一起進攻,否則,很容易顧頭失尾。

她是不懂打戰這些事的,但是,上次的盂縣偷襲就是前例。

肖福貴將晉安都拿到手了,最後還是被奪了回去,死傷慘重。

盂縣要是真打起來,打贏了好說,要是打輸呢?

她必須要想想後路了。

打戰這事,沒誰能保證一定贏。

馬車停了下來,她掀開了車簾子。已經到了家。

“二爺回來了沒有?”進門時,她問道。

守門的婆子一連串點頭,“已經回來了。”

她往錦翠院去,半路上遇到了雲錦瀾身邊的大丫頭春生,她連忙叫住她:“怎麼了?”

春生曲了曲身子,回道:“姑奶奶,我們夫人發作了。”

章杏一聽,連忙加快了腳步,邊走邊問道:“產婆叫了嗎?”

“已經進去了。”春生回答。

到了錦翠院,章杏就看見魏閔武在房門口來回踱步。他看見了章杏,像是見了救命稻草,不顧眾多人都在,拉著問道:“杏兒,你可回來了!錦瀾她……”

房裡的雲錦瀾又發生一聲慘叫,魏閔武的臉色嚇得慘白。

章杏安慰道:“你別慌了神,不會有事的。我進去看看。”

他們已經準備了很多,雲錦瀾並不是一般女子,以前也跟著跑過馬幫,雖然孕中有過一段時間不穩定,但是後期還好。他們

進了房裡,傅湘蓮也在,站著一旁低聲跟雲錦瀾說話。

“怎麼樣?”章杏問道。

“已經發作一個多時辰,下頭還沒有開。”產婆回道。

章杏過去,抓住雲錦瀾另一隻手,告知她使勁,“先慢慢吐氣,不要急。等發作時,你再往下使勁。”

雲錦瀾疼痛間隙從章杏微微點了下頭。傅湘蓮也是過來人,這些已經跟她說過了。實際上,按她們所說的,她也感覺比先前好受許多。

從卯時到亥時,雲錦瀾發作的越發密集了。章杏和傅湘蓮一直都在房中。等到產婆叫道:“快了!”章杏也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隨著雲錦瀾的一聲嘶叫,孩子的哭聲緊隨而來。章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夫人,是個小少爺!”產婆笑眯眯報到。

“好!”章杏接過孩子,抱給雲錦瀾看。她還有意識,見了襁褓中的孩子,露出了笑容。

魏閔武還在外面等著。章杏將孩子抱出去時,輕聲道:“母子平安!”

魏閔武喜得跳將起來,大叫了三聲好,又吩咐身邊的隨從,“賞!都有賞!”

滿院子的人都恭賀起來,葉荷香站在魏雲海的旁邊,不由得看了看章金寶。

章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小哥兒已經睡著了,抿著嘴巴,臉上分明還有淚痕。

“……奶孃都抱著了,他吃了一口後,再不肯吃了,癟著嘴巴,非要下來。大夥都沒法,怎麼哄都不行……”尤媽媽低聲跟章杏說小哥兒吃奶的事情。

章杏聽罷,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小哥兒的臉。

“以後就叫我們熙哥兒吧!”她對尤媽媽說道。

尤媽媽愣了一會後,才明白這就是小哥兒以後的名字了,“哎,好!我們熙哥兒以後定是個有福氣的!”熙,同喜,預示著既有福氣,又吉祥。

魏家二少爺的洗三辦得非常簡單,就請了住在梧桐巷的李大河夫婦和葉大舅一家,以及隔壁的傅舅娘。

魏雲海給二孫子取了個小名,叫鐵柱。魏閔武當場就表示不高興了。沒奈何,在傅舅爺的摻合下,就取了其中一個字,柱。

至於大名,一般都是滿了三歲之後再取。

柱哥兒的洗三過後沒多久,停息了一個多月的戰火聲又響起來了。盂縣城已經不讓進人了,以前的城樓上穀雨他們還能上去看看,現在已經不讓了,連靠近都會受到驅趕。

他們只能站在不遠處數城牆上的人頭——比以前多了。

章杏與魏閔武商量過,要是盂縣真的守不住,他們要何去何從?

肯定不能呆城裡。

肖福貴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章記、魏記、雲氏,三個大招牌,洗劫一個都夠他們吃上很久了,尤其是章記!

誰不知道有糧食?

這年頭,糧食比人都重要!

既然不能呆城裡,那就只能往山上跑了。盂縣與晉安相接的地方就是青蒙山,石頭以前帶著章杏去過幾次。那時候章杏還沒有想到會有要往這裡逃命的一天,所以地形什麼的,她記得並不清楚。

青蒙山能藏人的好地方自然是有的。土匪窩裡出來的石頭對附近地形門兒清,他告訴了章杏好些個這樣的地方。

章杏只記得個大概。

不過,這不要緊。雲氏馬幫走慣了山路的。

魏閔武已經派了好手前去探路。等他們回來之後,一切都可以放心了。

梧桐巷已經開始偷偷收拾東西了。魏閔武也跟傅舅爺悄悄說了一聲。

穀雨他們雖然不能上城牆了,但是盂縣城的形勢,他們還是能夠探聽道。如今的盂縣城外,已經駐紮了很多福王人馬。聽說,城下每天都有人挑釁。盂縣城防這邊卻很少理會,只往下放箭,驅趕離開。

對此,魏閔武點頭道:“咱們盂縣城中儲備足夠,確實不用理會。”

章杏卻覺得,恐怕是盂縣這邊在等待河陽那邊的消息。

盂縣儲備再多,能多得過現如今已經拿下大半江淮的肖福貴?

至於,肖福貴那邊為什麼不抓住時機?她就想不到了。

魏閔武消息靈通,“肖福貴雖然整合了河源軍,但對他們並不看重。我聽說,打裕安後,他那內裡就鬧過一次。好幾個劉少平麾下的大將聯合起來想要反水,結果被制住了。殺了一波人後,這才消停下來。”

“還有這事?”章杏詫異道。這消息,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過,想想也對。劉易寒在河源一帶稱王這麼久,麾下人馬那會這麼輕易改旗換幟,死心塌地為肖福貴賣命?肖福貴也不像是個心胸寬大的。

魏閔武笑道:“劉易寒若是有個女兒,說不定這事也好辦,奈何,他只得了一個兒子,還是個短命的。”

劉易寒要是有個女兒,可不就能跟顧洛兩家一家,來個聯姻?這可比口說無憑的結盟牢靠多了。

章杏知道魏閔武是什麼意思,她低著頭,喝了一口水。

顧洛兩家的聯合確實是明智之舉,她目前還沒有聽說兩軍有鬧不和的。

兩人正在說話,突然聽到嗚嗚聲響。

“這?肖福貴來了?”魏閔武皺著眉頭道。

章杏也站了起來,以往城門戰事傳來,並沒有號角聲響。

“我去看看!”魏閔武丟下一句話後,匆匆離開了。

章杏也開始心神不寧,魏閔武派往青蒙山的人還沒有回來。

號角聲響將大家都驚動了,連傅湘蓮都過來了。

“杏兒……”她臉色蒼白看著章杏。

章杏捏了捏她的手,“先別慌,二哥已經過去看了。”

傅湘蓮點了點頭,將兒子魏君寶拉到身邊來。章杏早就跟她打過招呼了,該收拾的東西,她也收拾好了。

只是魏閔文不在家,她心裡仍然很慌。

章杏低聲跟夏至說:“你去一趟梧桐巷,讓肖媽媽帶著李大爺和舅老爺他們過來。”

夏至出去後沒多久,傅舅爺傅舅娘就過來了。

傅舅爺腿腳不方便,是被人抬著進來的。章杏傅湘蓮看見了他們,連忙過來。

“閔武呢?”傅舅爺問道。

“他出去看看。”章杏低聲說道。

傅舅孃的手冰冷,看著章杏說不出話來。

他們先前已經逃過一劫了,這次還能逃過嗎?

就在前幾天,肖福貴就拿下了漳河鎮,有僥倖逃出城,說城裡已經是死人比活人還多了,傅家大院所在的那一條街被大火燒了一大半,裡面死的傷的不知道有多少,整條街已經面目全非了。

消息傳來,連傅舅爺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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