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慌張

重生乞丐皇后·墨十八001·4,095·2026/3/24

第四百零一章 慌張 章杏知道傅舅娘心慌害怕,老實說,她心裡也有些慌。戰爭比其他災禍還要可怕。但是她面上什麼都沒有露出來,還拉著傅舅娘坐下來,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傅舅娘喝了幾口,這才覺得心中好些了。 葉荷香慌慌張張進來,大聲嚷道:“肖福貴是不是要打進來了?杏兒,金寶呢?” 章金寶一早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章杏看了守在門口的穀雨一眼。穀雨知道她的意思,點了下頭,轉身出去。 這這當頭魏閔武都坐不住了,更何況章金寶。他要是犯了渾,被人鼓動著上城牆,那就麻煩了。 盂縣城的徵兵告示老早就貼上了,章金寶有好幾個玩相好報了名,經常跟他講軍中的一些事宜。他回來有時候會說。 但是葉荷香一向將兒子當做寶,是絕對不會讓他上城牆的。 章杏是知道章金寶有些心動的。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熱血衝動,這是難免的。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章金寶不在跟前,葉荷香一刻都不能安靜下來。章杏只得一再說:“你這樣走來走去,也沒有用,我已經讓人去找他了。” 葉荷香心裡著急,看誰都不順眼。這屋裡傅湘蓮有傅舅爺傅舅娘撐腰,雲錦瀾她不敢惹,所以只有說章杏。 “你看你哪裡像是做姐姐的?金寶是你親弟弟,他出去你不管,要去媳婦了,你也不管,就顧著外頭的。人家那與你有什麼相干?” 她這是看到章杏與魏家兄弟走得近,心裡不滿來著。當著魏閔文魏閔武的面,她不敢說——那兩兄弟都不是好相與的。現在魏閔文魏閔武都不在家,她又慌急了神,就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章杏見她越發過分了,眉眼一沉,往門口站著的兩個高壯婆子看一眼。 葉荷香章金寶身邊的伺候已經被章杏前些時候就清理了一遍,但凡亂嚼舌根,惹是生非,不守本分的人都被她遣了出去。 其實傅湘蓮和雲錦瀾早看不慣葉荷香身邊的一堆人,奈何葉荷香輩分擺那裡,又與她們隔了一層,她兩個就算是有心,也不敢伸手管婆婆和小叔身邊的事情。 章杏沒這顧慮,動起手來毫不留情。這下不僅葉荷香章金寶身邊剩下的嚇到了,就連其他院中的下人也小心起來。 那兩婆子接到章杏臉色,立刻上前來,架著葉荷香就要出去。 葉荷香連連後退,還是被抓住了手,於是氣急敗壞喊道:“我是你娘!你竟是連我都要趕出去嗎?” 章杏盯著她,冷森道:“你要是再嚷,你看我敢不敢!” 葉荷香被章杏的樣子嚇到,心裡尋思她到底敢不敢?不過,葉荷香終究沒這個膽冒險——這時候要是被趕出去,絕對是死路一條! 她前幾天上街去,原是想買幾匹好料子,趕在天熱起來前,做幾身衣衫。但是她以前常去的幾家鋪子都關了門不說,街上亂糟糟的,討飯的蜂擁過來,她差點就回不來家了。 章杏將葉荷香被嚇到了,心裡鬆了口氣。 她太知道葉荷香的秉性了,要這時候不將她一舉震住,一會真要跑路,她一定會壞事! 如今他們所有的人都在一起,出了事情誰也逃不掉。 孫新匆匆進來,章杏低聲問道:“外面到底怎麼樣?” 傅湘蓮雲錦瀾等豎起了耳朵,連葉荷香都看了過來。 孫新搖了搖頭,“不太好。”他說。 實際上,他覺得很不好。他跟盂縣城防營裡一個小把總結拜了兄弟,對方告訴他。肖福貴就在城外,這次絕對不會像以前一樣小打小鬧了。 果然,戰事一開始,就異常激烈。城牆上,源源不斷有巡防營將士上去,也不斷有人被抬下來。靠近城牆的樹林中,一片鬼哭狼嚎,那裡密密麻麻躺著許多被抬下的人。醫官和被徵集的郎中忙瘋了去,身上沒一處乾淨的,抓了一個人,不管是誰,就要拉過來幫忙。 孫新看了看自己身上。他也沒能掙脫,原本只是想摸清楚情況,結果硬是被壓在那裡當了半個多時辰的苦力。 章杏也看到孫新身上的血跡了,她心跳加快,問道:“你上城牆了?” 孫新搖頭,“沒有,這是在樹林那邊弄的。” 章杏以前聽穀雨講過,盂縣城牆下的一排小樹林暫時做了傷員安置點,一般人不能靠近。 孫新能過去,要麼是跟守衛混熟了,要麼是鑽了空子。 他現在一身血,要跟守衛混熟了,就不會有這麼慘了。 能被鑽空子進去的,守衛肯定不嚴。 人手緊缺。 魏雲海魏閔武章金寶都不在,他們會不會也跟著過去了? 沒有馬,他們一群老弱婦孺能跑多遠,況其中還有個沒出月子的。 “我過去看看!”章杏突然說道。 屋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葉荷香跳將起來,“你瘋了?” 章杏念頭已起,怎麼都壓不住。 既然逃不掉,那索性就不逃了。 她將頭上珠釵取下來,一把塞目瞪口呆的傅湘蓮手中,對孫新說道:“孫總管且等我片刻。” 隔壁廂房中備有粗使小廝的衣衫。章杏撿了一件換上了,又用頭巾裹住了頭髮。 出去時滿屋裡皆震驚看著她。 章杏對傅湘蓮說道:“我出去看看,你們且等在家中,要有事情,我定會趕回來了。” 她走後,這家裡能拿主意的就是傅湘蓮了。 這幾天形勢越發不好,魏閔武已經調了好些個雲氏馬幫的好手過來,一部分跟著去青蒙山,一部分增強了內外院的護衛。 傅湘蓮緊緊抓住兒子魏君寶的手,看著章杏,點了點頭。 葉荷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章杏叫道:“你不能去!” 她兒子還沒有回來,女兒就要出去,這算什麼事兒? 章杏看了葉荷香一眼,“我去找金寶。”她鎮靜說道。 葉荷香一下子啞了口。 章杏扭頭出去,孫新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章杏徑直來了馬房。 如今雲氏的馬被盂縣巡防營抽了大半過去,剩下的不多了。 馬廝的小子早得了命令,不得將馬匹隨意牽出去。見了進來一個生面孔的小子,連忙阻攔道:“哎,哎,你哪一房的?這裡的馬都不能動。” 孫新隨後進來,罵一聲:“滾一邊去。” 小子不認識換了一身衣衫的章杏,但是對外院大管事熟悉得很。討了罵後,連忙讓開來了。 章杏挑了一匹母馬。孫新牽了出來。 他們出了馬房,躲一邊的馬廝小子這才出來,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摸了摸頭。 “這誰呀!”他自言自語說道。 城中已經是亂糟糟一片,街上都是人,哭喊跑叫的都有,不知是哪家的鋪子起了火,濃煙滾滾而上,三四個提著麻袋的流民慌慌張張跑出來。 孫新見馬上就要撞上了,隨即一鞭子抽過去。 流民中有個被抽了個昂頭倒地,手中的麻袋落地發出咣噹一聲響, 裡面的黃白之物滾落了出來。 章杏眉頭不由得皺起,驅著馬繞過去。 孫新緊跟章杏身後,見了地上東西,冷哼一聲,直接驅馬上前,跨過,然後身子猛地低伏,一把抓了地上的東西。 那流民看見到手的財物就這麼被搶走,連忙爬起來要追。 可哪裡還追得上? 他跑幾步後,見追不上了。目光落在同夥手中鼓囊囊的袋子上,衝過去一把抓過。兩人廝打起來 章杏孫新驅著馬往城門口去,越靠近城牆下,見到的士兵越多。盂縣高聳的城牆已經可以看見了。 章杏勒住了馬,孫新低聲說道:“夫人,前面已經不能過去了。” 章杏下了馬,將韁繩交給孫新。孫新找了偏僻地方將馬拴住了,兩個人步行過去。孫新不敢將章杏往城門口帶。那裡打得最狠了。 距離盂縣城牆不到百米的地方是一片偌大的樹林子,孫新領著章杏往樹林裡去,沒走多久,他們就看見傷兵安置地。 孫新低聲道:“夫人,那裡就是傷兵安置點了。” 再遠點,就是盂縣城牆了,喊殺聲已經可以聽見了。 她不會真要過去吧?孫新心裡不由得打鼓。 章杏默默看了一會兒,相較與他們這裡的安靜,前面不遠處熙熙攘攘都是人,擔架來往不絕,各種聲音都能聽見。 他們正要過去,一隊巡邏過來了。孫新正要拉著章杏避讓,就聽見有人喊道:“站住!” 孫新看了章杏一眼,她已經低下了頭。 “軍爺。”孫新陪著笑說道。 “你們是誰?這裡不能靠近!”領頭的小將叫道。 這隊巡邏人數不多,只有五個,孫新自信能拿得下來,但是章杏跟著他身邊,他要跟人打鬥,肯定沒辦法顧及她。 再說,他們也不是為打架來著。 “軍爺,我是濟民藥鋪的跑堂,我們掌櫃讓我過來看看。”孫新機靈一動說道。 盂縣城裡好幾家藥鋪抽了郎中過來幫忙,孫新頭一次混進來時,就是被濟民藥鋪的孟郎中給抓了丁。 幾個巡邏相互看了看,前面傷員安置點忙成了什麼樣子,他們當然知道。缺醫缺藥,差人手,上官已經派了人到城裡去撈人。這兩個倒是好,居然自己撞上來。 孫新見他們還在遲疑,連忙大聲叫道:“孟先生,孟先生!” 前面已經忙成了一鍋粥,孟郎中也不知道在哪裡?孫新叫了幾聲,自然沒有人應答。 不過他這麼一叫,倒是打消了巡邏的遲疑。他們立刻道:“走,走,過去,過去!”親自壓著孫新章杏過去。 孫新不想他們會這麼謹慎,有章杏在旁邊,他不敢莽撞,只得乖乖走。進了安置點,倒也是他們的運氣來了,居然很快就找到了濟民藥堂的孟郎中。 孫新急忙過去一把抓住了孟郎中,“孟先生,我過來幫忙了。” 孟郎中正頭疼沒個下手,聞言,一剎也不停,點頭道:“好,快幫我將他壓住了!” 跟著孫新身後的章杏先一步下手按住了木板上的傷員,孟郎中倒了麻醉散,猛一下抽出傷員肩膀上的箭。 傷員慘叫起來。孟郎中回過頭來,孫新連忙將包紮的布帶子遞過去了。 巡防見這邊已經沒他們事兒了,掉頭走開。 孫新暗自鬆了一口氣,偷偷看了看章杏。她正幫著孟郎中在包紮固定,細白的臉上已經濺潑上了血。 他們手頭上這傷員還沒有料理完,就又聽見有人叫喊:“醫官!醫官!快來救命!” 孟郎中擦了一下手,衝孫新道:“好了,將人抬進去吧!”又對章杏說:“你跟我來!” 孫新見他這暫時的下手變成了正式,正要說句話,孟郎中已經轉頭過去了。章杏也跟上來。 孫新想要也跟過去——他要是弄丟了姑奶奶,或是讓姑奶奶出了意外,那就別想活了。 但是他面前的傷員已經痛昏過去了。要將人就這麼丟著不管,指不定沒多久,活人就要變成死人了。 孫新想罵娘,實在沒辦法了,他一把抓住經過身邊的小兵,也不管是誰了,說道:“你來,跟我一起把他抬進棚子裡去。”到了裡面,自然有裡面的醫官接手。 葉昕晨不曾想自己下來一趟,居然還被人抓了丁。 這哪裡來得二愣子? 他一打量,就認出了孫新。 “快點啊!”孫新還在吩咐。 他那邊已經抬起來了,就等另一頭了。 葉昕晨愣了愣。 章杏身邊的管事,身手不錯。貌似,他還欠他人情來著? 葉昕晨於是一聲不吭抬起了擔架了。 孫新一馬當先在前頭,催促:“讓開,讓開!”他中氣足,嗓門大,前面擋道的紛紛讓開來。 進了醫棚,孫新丟下擔架就跑了。 他心裡著急。姑奶奶跟著那孟愣頭,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發現,她可是個女的。 葉昕晨原本是想打聲招呼的,但是一直沒有開口的機會。眼睜睜看著孫新心急火燎跑遠。 醫官小徒已經看見又抬了一個人進來,他連忙過來了,正要問情況,看見了葉昕晨。 “葉大人!” 葉昕晨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聲張。出了醫棚,他越想心裡就越覺得有問題。 章杏身邊的管事怎麼會跑這裡來? 他知道城中幾家大商賈都被強行捐了東西,章記就是其中一個。

第四百零一章 慌張

章杏知道傅舅娘心慌害怕,老實說,她心裡也有些慌。戰爭比其他災禍還要可怕。但是她面上什麼都沒有露出來,還拉著傅舅娘坐下來,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傅舅娘喝了幾口,這才覺得心中好些了。

葉荷香慌慌張張進來,大聲嚷道:“肖福貴是不是要打進來了?杏兒,金寶呢?”

章金寶一早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章杏看了守在門口的穀雨一眼。穀雨知道她的意思,點了下頭,轉身出去。

這這當頭魏閔武都坐不住了,更何況章金寶。他要是犯了渾,被人鼓動著上城牆,那就麻煩了。

盂縣城的徵兵告示老早就貼上了,章金寶有好幾個玩相好報了名,經常跟他講軍中的一些事宜。他回來有時候會說。

但是葉荷香一向將兒子當做寶,是絕對不會讓他上城牆的。

章杏是知道章金寶有些心動的。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熱血衝動,這是難免的。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章金寶不在跟前,葉荷香一刻都不能安靜下來。章杏只得一再說:“你這樣走來走去,也沒有用,我已經讓人去找他了。”

葉荷香心裡著急,看誰都不順眼。這屋裡傅湘蓮有傅舅爺傅舅娘撐腰,雲錦瀾她不敢惹,所以只有說章杏。

“你看你哪裡像是做姐姐的?金寶是你親弟弟,他出去你不管,要去媳婦了,你也不管,就顧著外頭的。人家那與你有什麼相干?”

她這是看到章杏與魏家兄弟走得近,心裡不滿來著。當著魏閔文魏閔武的面,她不敢說——那兩兄弟都不是好相與的。現在魏閔文魏閔武都不在家,她又慌急了神,就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章杏見她越發過分了,眉眼一沉,往門口站著的兩個高壯婆子看一眼。

葉荷香章金寶身邊的伺候已經被章杏前些時候就清理了一遍,但凡亂嚼舌根,惹是生非,不守本分的人都被她遣了出去。

其實傅湘蓮和雲錦瀾早看不慣葉荷香身邊的一堆人,奈何葉荷香輩分擺那裡,又與她們隔了一層,她兩個就算是有心,也不敢伸手管婆婆和小叔身邊的事情。

章杏沒這顧慮,動起手來毫不留情。這下不僅葉荷香章金寶身邊剩下的嚇到了,就連其他院中的下人也小心起來。

那兩婆子接到章杏臉色,立刻上前來,架著葉荷香就要出去。

葉荷香連連後退,還是被抓住了手,於是氣急敗壞喊道:“我是你娘!你竟是連我都要趕出去嗎?”

章杏盯著她,冷森道:“你要是再嚷,你看我敢不敢!”

葉荷香被章杏的樣子嚇到,心裡尋思她到底敢不敢?不過,葉荷香終究沒這個膽冒險——這時候要是被趕出去,絕對是死路一條!

她前幾天上街去,原是想買幾匹好料子,趕在天熱起來前,做幾身衣衫。但是她以前常去的幾家鋪子都關了門不說,街上亂糟糟的,討飯的蜂擁過來,她差點就回不來家了。

章杏將葉荷香被嚇到了,心裡鬆了口氣。

她太知道葉荷香的秉性了,要這時候不將她一舉震住,一會真要跑路,她一定會壞事!

如今他們所有的人都在一起,出了事情誰也逃不掉。

孫新匆匆進來,章杏低聲問道:“外面到底怎麼樣?”

傅湘蓮雲錦瀾等豎起了耳朵,連葉荷香都看了過來。

孫新搖了搖頭,“不太好。”他說。

實際上,他覺得很不好。他跟盂縣城防營裡一個小把總結拜了兄弟,對方告訴他。肖福貴就在城外,這次絕對不會像以前一樣小打小鬧了。

果然,戰事一開始,就異常激烈。城牆上,源源不斷有巡防營將士上去,也不斷有人被抬下來。靠近城牆的樹林中,一片鬼哭狼嚎,那裡密密麻麻躺著許多被抬下的人。醫官和被徵集的郎中忙瘋了去,身上沒一處乾淨的,抓了一個人,不管是誰,就要拉過來幫忙。

孫新看了看自己身上。他也沒能掙脫,原本只是想摸清楚情況,結果硬是被壓在那裡當了半個多時辰的苦力。

章杏也看到孫新身上的血跡了,她心跳加快,問道:“你上城牆了?”

孫新搖頭,“沒有,這是在樹林那邊弄的。”

章杏以前聽穀雨講過,盂縣城牆下的一排小樹林暫時做了傷員安置點,一般人不能靠近。

孫新能過去,要麼是跟守衛混熟了,要麼是鑽了空子。

他現在一身血,要跟守衛混熟了,就不會有這麼慘了。

能被鑽空子進去的,守衛肯定不嚴。

人手緊缺。

魏雲海魏閔武章金寶都不在,他們會不會也跟著過去了?

沒有馬,他們一群老弱婦孺能跑多遠,況其中還有個沒出月子的。

“我過去看看!”章杏突然說道。

屋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葉荷香跳將起來,“你瘋了?”

章杏念頭已起,怎麼都壓不住。

既然逃不掉,那索性就不逃了。

她將頭上珠釵取下來,一把塞目瞪口呆的傅湘蓮手中,對孫新說道:“孫總管且等我片刻。”

隔壁廂房中備有粗使小廝的衣衫。章杏撿了一件換上了,又用頭巾裹住了頭髮。

出去時滿屋裡皆震驚看著她。

章杏對傅湘蓮說道:“我出去看看,你們且等在家中,要有事情,我定會趕回來了。”

她走後,這家裡能拿主意的就是傅湘蓮了。

這幾天形勢越發不好,魏閔武已經調了好些個雲氏馬幫的好手過來,一部分跟著去青蒙山,一部分增強了內外院的護衛。

傅湘蓮緊緊抓住兒子魏君寶的手,看著章杏,點了點頭。

葉荷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章杏叫道:“你不能去!”

她兒子還沒有回來,女兒就要出去,這算什麼事兒?

章杏看了葉荷香一眼,“我去找金寶。”她鎮靜說道。

葉荷香一下子啞了口。

章杏扭頭出去,孫新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章杏徑直來了馬房。

如今雲氏的馬被盂縣巡防營抽了大半過去,剩下的不多了。

馬廝的小子早得了命令,不得將馬匹隨意牽出去。見了進來一個生面孔的小子,連忙阻攔道:“哎,哎,你哪一房的?這裡的馬都不能動。”

孫新隨後進來,罵一聲:“滾一邊去。”

小子不認識換了一身衣衫的章杏,但是對外院大管事熟悉得很。討了罵後,連忙讓開來了。

章杏挑了一匹母馬。孫新牽了出來。

他們出了馬房,躲一邊的馬廝小子這才出來,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摸了摸頭。

“這誰呀!”他自言自語說道。

城中已經是亂糟糟一片,街上都是人,哭喊跑叫的都有,不知是哪家的鋪子起了火,濃煙滾滾而上,三四個提著麻袋的流民慌慌張張跑出來。

孫新見馬上就要撞上了,隨即一鞭子抽過去。

流民中有個被抽了個昂頭倒地,手中的麻袋落地發出咣噹一聲響,

裡面的黃白之物滾落了出來。

章杏眉頭不由得皺起,驅著馬繞過去。

孫新緊跟章杏身後,見了地上東西,冷哼一聲,直接驅馬上前,跨過,然後身子猛地低伏,一把抓了地上的東西。

那流民看見到手的財物就這麼被搶走,連忙爬起來要追。

可哪裡還追得上?

他跑幾步後,見追不上了。目光落在同夥手中鼓囊囊的袋子上,衝過去一把抓過。兩人廝打起來

章杏孫新驅著馬往城門口去,越靠近城牆下,見到的士兵越多。盂縣高聳的城牆已經可以看見了。

章杏勒住了馬,孫新低聲說道:“夫人,前面已經不能過去了。”

章杏下了馬,將韁繩交給孫新。孫新找了偏僻地方將馬拴住了,兩個人步行過去。孫新不敢將章杏往城門口帶。那裡打得最狠了。

距離盂縣城牆不到百米的地方是一片偌大的樹林子,孫新領著章杏往樹林裡去,沒走多久,他們就看見傷兵安置地。

孫新低聲道:“夫人,那裡就是傷兵安置點了。”

再遠點,就是盂縣城牆了,喊殺聲已經可以聽見了。

她不會真要過去吧?孫新心裡不由得打鼓。

章杏默默看了一會兒,相較與他們這裡的安靜,前面不遠處熙熙攘攘都是人,擔架來往不絕,各種聲音都能聽見。

他們正要過去,一隊巡邏過來了。孫新正要拉著章杏避讓,就聽見有人喊道:“站住!”

孫新看了章杏一眼,她已經低下了頭。

“軍爺。”孫新陪著笑說道。

“你們是誰?這裡不能靠近!”領頭的小將叫道。

這隊巡邏人數不多,只有五個,孫新自信能拿得下來,但是章杏跟著他身邊,他要跟人打鬥,肯定沒辦法顧及她。

再說,他們也不是為打架來著。

“軍爺,我是濟民藥鋪的跑堂,我們掌櫃讓我過來看看。”孫新機靈一動說道。

盂縣城裡好幾家藥鋪抽了郎中過來幫忙,孫新頭一次混進來時,就是被濟民藥鋪的孟郎中給抓了丁。

幾個巡邏相互看了看,前面傷員安置點忙成了什麼樣子,他們當然知道。缺醫缺藥,差人手,上官已經派了人到城裡去撈人。這兩個倒是好,居然自己撞上來。

孫新見他們還在遲疑,連忙大聲叫道:“孟先生,孟先生!”

前面已經忙成了一鍋粥,孟郎中也不知道在哪裡?孫新叫了幾聲,自然沒有人應答。

不過他這麼一叫,倒是打消了巡邏的遲疑。他們立刻道:“走,走,過去,過去!”親自壓著孫新章杏過去。

孫新不想他們會這麼謹慎,有章杏在旁邊,他不敢莽撞,只得乖乖走。進了安置點,倒也是他們的運氣來了,居然很快就找到了濟民藥堂的孟郎中。

孫新急忙過去一把抓住了孟郎中,“孟先生,我過來幫忙了。”

孟郎中正頭疼沒個下手,聞言,一剎也不停,點頭道:“好,快幫我將他壓住了!”

跟著孫新身後的章杏先一步下手按住了木板上的傷員,孟郎中倒了麻醉散,猛一下抽出傷員肩膀上的箭。

傷員慘叫起來。孟郎中回過頭來,孫新連忙將包紮的布帶子遞過去了。

巡防見這邊已經沒他們事兒了,掉頭走開。

孫新暗自鬆了一口氣,偷偷看了看章杏。她正幫著孟郎中在包紮固定,細白的臉上已經濺潑上了血。

他們手頭上這傷員還沒有料理完,就又聽見有人叫喊:“醫官!醫官!快來救命!”

孟郎中擦了一下手,衝孫新道:“好了,將人抬進去吧!”又對章杏說:“你跟我來!”

孫新見他這暫時的下手變成了正式,正要說句話,孟郎中已經轉頭過去了。章杏也跟上來。

孫新想要也跟過去——他要是弄丟了姑奶奶,或是讓姑奶奶出了意外,那就別想活了。

但是他面前的傷員已經痛昏過去了。要將人就這麼丟著不管,指不定沒多久,活人就要變成死人了。

孫新想罵娘,實在沒辦法了,他一把抓住經過身邊的小兵,也不管是誰了,說道:“你來,跟我一起把他抬進棚子裡去。”到了裡面,自然有裡面的醫官接手。

葉昕晨不曾想自己下來一趟,居然還被人抓了丁。

這哪裡來得二愣子?

他一打量,就認出了孫新。

“快點啊!”孫新還在吩咐。

他那邊已經抬起來了,就等另一頭了。

葉昕晨愣了愣。

章杏身邊的管事,身手不錯。貌似,他還欠他人情來著?

葉昕晨於是一聲不吭抬起了擔架了。

孫新一馬當先在前頭,催促:“讓開,讓開!”他中氣足,嗓門大,前面擋道的紛紛讓開來。

進了醫棚,孫新丟下擔架就跑了。

他心裡著急。姑奶奶跟著那孟愣頭,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發現,她可是個女的。

葉昕晨原本是想打聲招呼的,但是一直沒有開口的機會。眼睜睜看著孫新心急火燎跑遠。

醫官小徒已經看見又抬了一個人進來,他連忙過來了,正要問情況,看見了葉昕晨。

“葉大人!”

葉昕晨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聲張。出了醫棚,他越想心裡就越覺得有問題。

章杏身邊的管事怎麼會跑這裡來?

他知道城中幾家大商賈都被強行捐了東西,章記就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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