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戰起

重生乞丐皇后·墨十八001·4,050·2026/3/24

第四百零二章 戰起 葉昕晨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聲張。樂-文-出了醫棚,他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章杏身邊的管事怎麼會跑這裡來? 他知道城中幾家大商賈都被強行捐了東西,章記就是其中一個。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人手不足,糧草也不足。 身為盂縣城中的一份子,人人不能例外,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大家應該同舟共濟,一起度過眼下的難關。 盂縣城要是落到肖福貴手上,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這個道理,章杏應該知道。 所以對章記的捐贈,葉昕晨並沒有插手。 葉昕晨看著孫新急匆匆遠去的身影,不由得跟了上去。 孫新找了一圈,終於看見了章杏。 她還跟在孟郎中身邊打下手,衣衫上已經沾上了血跡,但是其他看起來都還好。 孫新鬆了一口氣,連忙跑過去,低聲說道:“我來吧。” 章杏讓開了,孫新立馬接過她的位置。她擦了擦頭上汗。 不遠處的葉昕晨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章杏環顧四周一圈,一下子就看見了人群中間的葉昕晨。 他看起來那麼驚訝。 “快,將布帶遞給我!”孟郎中已經割開了傷員的傷口,取出了裡面的箭頭,頭也不抬,叫道。 章杏回過神來,連忙將藥箱中的布帶子拿出,遞給孟郎中。孟郎中很快就包紮好了傷口,負責搬運傷員的學徒過來,抬起了擔架。 傷員抬走之後,章杏又抬起頭。 葉昕晨已經不在了。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孟郎中看著陸續有人抬過來的位置,說道。 孫新忍不住磨牙,這郎中也是夠愣頭的了,竟是真將他們當了下手。他轉到章杏身邊來,正要勸她離開。 孟郎中回過頭來,皺著眉頭道:“怎麼還不跟上?” 孫新一口氣提上來,正要讓他另找他人。但是章杏已經快步跟過去了。孫新提起的氣不得不放下來,也跟了過去,瞅了孟郎中不注意,低聲說道:“夫人,我們該走了。” 章杏沒有吭聲,緊跟上孟郎中的腳步。 他們出了樹林子,順著人流方向往上走。 孫新看看方向不對。再前面就是城牆了。他已經看見了上面的人頭攢動,背箭提刀士兵絡繹不絕從不遠處的石階上去下來。 他一把拉住了章杏,“夫人!” 章杏看著面前的一幕,也怔住了。 “讓開!讓開!”一隊士兵過來,領頭的叫道。 章杏連忙伸手將孟郎中拉到了一邊。 列隊士兵過去了。孟郎中也察覺到這裡不是他該來的地方,正準備轉身離開,手胳膊被人一把抓住了。 “你是郎中?快,快跟我來!”滿身滿臉是血的士兵力大無比,根本就不容孟郎中掙扎,幾乎是提著他就往上去了。 章杏看見孟郎中被提走,阻止的話根本就沒來的說出口。她心裡知道自己不能再過去了,但是孟郎中的藥箱還在她肩膀上。沒有了藥箱,他誰也救不了。 孫新看著章杏過去,也只好沉著臉跟上。 以往可以並行三四人的石階上滿是人,章杏不得不側著身子才能站上。好不容易才擠上了上城牆,眼前的一幕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戰爭的殘酷,但是知道遠沒有親眼見到更讓人震撼。盂縣的城牆之上喊殺震天,地上到處都是死人,城外架起來的雲梯上不斷有人上來,許多還沒有站穩腳跟,就被人一刀砍了去。爬上來的人看也不看面前是誰,見人就砍。三四個士兵扛著石頭往下砸,雲梯翻轉了,才冒出了頭的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孫新撿了一把刀,站著章杏身邊,“夫人,咱們得下去。” 章杏緊緊抓著肩上的帶子。她就算要下去,也應該將肩膀上的藥箱給人送過去。 章杏終於看見了孟郎中了,他蹲在城垛下面,正在給人看診。將他提將上來的那人,舉著刀,守在旁邊。 章杏屏住了呼吸,一鼓作氣往那邊衝過去。 孟郎中正在懊惱丟了藥箱,見到章杏後,頓時大喜,道:“快,快,快,麻醉散。” 地上躺著的人被人一刀砍在了肩膀上,鮮血直流,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因為臉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楚面容,只能從尚未留須看出年紀應該不大。 章杏很快找出了麻醉散遞過去,卻不防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瞪著她,“章,章……啊……” 孟郎中半碗酒潑下去,那人痛得話都沒有說完,就昏死過去。 章杏不曾想這人居然還認識自己,愣了一會後,她連忙爬過去,將他臉上的頭髮扒開,血擦了擦。 是劉翼! 原本守在他們旁邊的人聽到了喊叫,這才留意蹲在地上的章杏來。這一看,他也瞪圓眼睛了。 就在他愣神之際,突然聽到了利器劃過空氣的輕微聲響,待他轉身舉刀時,帶著濃重血腥氣的刀已經到了面前。 想象中格殺並沒有到來,衝過來的人噗通一聲撲到了地上,背心赫然插了一把刀。 孫新腳踩在死人背上,拔出了刀,衝還在愣神的人點了點頭,“穆爺,又見面了!” 穆宇指著他,“你,你是……” 章杏身邊的管事! 還有章杏?! 穆宇連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章杏也已經認出了穆宇來,但是當下裡,她根本無暇說話。劉翼被傷的地方十分不好,一動就鮮血直流。孟郎中已經倒了大半瓶止血藥粉,還是收效見微。 她隱約覺得劉翼大約是傷到了重要的血管,但是就算是知道了原因,她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孟郎中又叫道:“把銀針給我。” 章杏連忙將銀針找到遞給孟郎中。 “脫衣裳。”孟郎中又吩咐道。 章杏直接上手將劉翼的衣裳褪下,露出大半邊胸。 穆宇倒吸一口冷氣,看看劉翼,又看看章杏。 章杏根本就注意到穆宇在打量,她按孟郎中的吩咐搬正劉翼的身子,抓住了他的肩膀。看著孟郎中下針,五針下去之後,劉翼肩膀的傷口終於停住了出血。 孟郎中鬆了一口氣,又將剩下的止血藥粉全倒在劉翼傷口上,與章杏孫新一起將傷口包紮好了。 “聽天由命吧。”孟郎中說道,“可以抬走了,小心不要動了銀針。” 穆宇已經搶了個擔架過來,與孫新一起將劉翼抬到上面。 大夥正忙著,一隊人馬匆匆過來。章杏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顧惜朝,她連忙低下頭去,縮到孟郎中的身後。 “劉翼怎麼樣?”顧惜朝一來就問道。 穆宇不由得看了看章杏。從他的位置,已經看不到章杏的人。 孟郎中回答:“傷口已經料理好了,但是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他運氣了。” 顧惜朝原來問的是穆宇,聽到身後有人回答,他轉過了頭看向孟郎中,看著看著,他突然上前來,一把將孟郎中扒開了。 低著的頭的章杏露了出來。 章杏覺得時間彷彿靜止了,她不知道他要看多久,他應該是認出她了。 孟郎中全身心只注意擔架上的傷員,見周圍人都不動,著急催促道:“快抬下去,時間久了,麻沸散的藥效就要過去了。”他藥箱裡面已經沒有了同類的藥。 章杏低著頭,站到孫新身旁,低聲道:“走!” 孫新自然認識淮陽王府的世子爺,但是這位爺跟他可沒多大的關係。他聽了章杏的話,抬起擔架就要走。 擔架前面已動,穆宇不得不跟上。 孟郎中拱了拱手,也緊跟著下去。 顧惜朝看著他們離開的聲音,久久沒有說話。 孫新等人將劉翼抬到了醫棚,穆宇前去找醫官了,章杏低聲說道:“我們走吧。” 孫新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可以離開了。他連忙前面帶路,領著章杏出去。 回到了魏家,章金寶魏雲海已經回來了,李大河夫婦和葉大舅一家也都被接了過來。只有魏閔武還沒有回來。 眾人聚在正院中,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在惶惶不安走來走去, 章杏進來了,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女眷們的臉上皆是一片驚恐。 章杏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是沒一處乾淨了,她笑了笑,“我沒有受傷!”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章金寶丟下葉荷香過來了,喊了一聲:“姐。” 章杏看了看他。臉上還乾淨,就身上亂糟糟的,系在腰上的玉環不見了。 章金寶臉色訕訕,“街上太亂了……” 他原是在酒樓裡,聽到了戰起了,一股熱血就往城門口去,結果在路上就被一夥流民攔了道,身上的東西都被扯了去,也幸虧穀雨來得及時,將他從人群裡面揪出來,否則他說不定就要被人踩著肉餅了。 “以後少出門罷。”章杏說道。 章金寶還沒有說話,葉荷香就過來了。拉著章金寶,說道:“你聽見你姐的話沒有?” “噯。”章金寶答應道。 “杏兒,小哥兒在隔壁廂房裡。”傅湘蓮低聲說道。 章杏點了點頭,“我去換身衣衫。”她說。 到了廂房中,她一眼就看見了魏君寶躺在榻上,小哥兒在搖籃裡面,尤媽媽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 尤媽媽看見了章杏進來,立刻站起了身,“夫人……” 章杏示意她小聲,輕手輕腳過去。小哥兒睡得正香,許是睡前跟哥哥玩開心了,他臉上還掛著笑容。 章杏微微一笑。 “夫人,且等著,我去打些熱水來。”尤媽媽看著章杏身上的血,臉色蒼白說道。 熱水很快打來,章杏洗了手臉,換了衣衫。兩小還睡的香甜,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章杏親了一下兒子,走了出去。 這裡面傅舅爺的輩分最高,年紀也最大,他衝章杏招了招手,低聲問道:“外面怎麼樣?” 章杏回道:“不太好。” 她去的只是一個地方,看到的也片面。但僅憑她所看到了,情況一點也不好。 章杏的聲音並不小,屋裡所有人都能聽見,大家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傅湘蓮的手已經有些青白了,“杏兒,那我們……”要走嗎? 城中形勢不好後,離開盂縣的計劃一開始就在計劃中。傅湘蓮也知道他們將要去的地方就是青蒙山。可是青蒙山,偌大一片山區,具體往哪裡,她並不清楚。章杏告訴她,前往探路的還沒有回來,他們現在走,不知道行不行? 章杏搖了搖頭,“再等等。” 魏閔武還沒有回來,就算是他回來了,去青蒙山探路的也還沒有回來。他們貿然上山,變數太多,還不如暫時留在這裡。 盂縣城,顧永豐應該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他們這樣等著,也沒有用。 章杏對傅湘蓮說道:“讓舅爺舅娘暫時到你院子歇息歇息吧。” 傅舅爺的身子原本就不好,等了大半天,臉色顯得更加灰敗了。 傅湘蓮點了點頭,讓人抱了魏君寶,回了自己院子裡。 雲錦瀾已經回去了。 章杏又讓章金寶帶著葉大舅回了他們所住的院子。李大河一家則讓尤媽媽領著去了章杏所住院子。 所有人都安置下來了,章杏又叫了何安過來。讓他增加了人手,裡外都看嚴了。 等到天快黑下時,魏閔武回來了。 章杏見他也是一身狼狽,連忙叫人準備熱水衣衫。 魏閔武洗漱了一番出來,房子裡面飯菜已經擺好了。他大口吃了幾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咱們還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章杏不知道魏閔武看到什麼,她猶豫說道:“青蒙山的山路並不好走。” “我知道。”魏閔武說,“再不好走,也總比把命丟在這裡好。你可知道,今日城門口險些失守了!” 章杏是從中間上的城牆,也只在上面呆了一會,並不知道城門處的戰事。 “我去南城門那邊,親眼看見城門被撞開了,也幸虧顧世子趕得及時,砍斷了河上的吊橋,這才阻止了肖福貴的人衝進來。”魏閔武嘆了口氣,說道。 盂縣城南北兩處城門,魏閔武先是去看了看北門,那邊是通往淮陽的方向。那裡雖然戰事激烈,但是看起來並不像是一時半會就能被拿下來的樣子。

第四百零二章 戰起

葉昕晨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聲張。樂-文-出了醫棚,他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章杏身邊的管事怎麼會跑這裡來?

他知道城中幾家大商賈都被強行捐了東西,章記就是其中一個。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人手不足,糧草也不足。

身為盂縣城中的一份子,人人不能例外,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大家應該同舟共濟,一起度過眼下的難關。

盂縣城要是落到肖福貴手上,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這個道理,章杏應該知道。

所以對章記的捐贈,葉昕晨並沒有插手。

葉昕晨看著孫新急匆匆遠去的身影,不由得跟了上去。

孫新找了一圈,終於看見了章杏。

她還跟在孟郎中身邊打下手,衣衫上已經沾上了血跡,但是其他看起來都還好。

孫新鬆了一口氣,連忙跑過去,低聲說道:“我來吧。”

章杏讓開了,孫新立馬接過她的位置。她擦了擦頭上汗。

不遠處的葉昕晨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章杏環顧四周一圈,一下子就看見了人群中間的葉昕晨。

他看起來那麼驚訝。

“快,將布帶遞給我!”孟郎中已經割開了傷員的傷口,取出了裡面的箭頭,頭也不抬,叫道。

章杏回過神來,連忙將藥箱中的布帶子拿出,遞給孟郎中。孟郎中很快就包紮好了傷口,負責搬運傷員的學徒過來,抬起了擔架。

傷員抬走之後,章杏又抬起頭。

葉昕晨已經不在了。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孟郎中看著陸續有人抬過來的位置,說道。

孫新忍不住磨牙,這郎中也是夠愣頭的了,竟是真將他們當了下手。他轉到章杏身邊來,正要勸她離開。

孟郎中回過頭來,皺著眉頭道:“怎麼還不跟上?”

孫新一口氣提上來,正要讓他另找他人。但是章杏已經快步跟過去了。孫新提起的氣不得不放下來,也跟了過去,瞅了孟郎中不注意,低聲說道:“夫人,我們該走了。”

章杏沒有吭聲,緊跟上孟郎中的腳步。

他們出了樹林子,順著人流方向往上走。

孫新看看方向不對。再前面就是城牆了。他已經看見了上面的人頭攢動,背箭提刀士兵絡繹不絕從不遠處的石階上去下來。

他一把拉住了章杏,“夫人!”

章杏看著面前的一幕,也怔住了。

“讓開!讓開!”一隊士兵過來,領頭的叫道。

章杏連忙伸手將孟郎中拉到了一邊。

列隊士兵過去了。孟郎中也察覺到這裡不是他該來的地方,正準備轉身離開,手胳膊被人一把抓住了。

“你是郎中?快,快跟我來!”滿身滿臉是血的士兵力大無比,根本就不容孟郎中掙扎,幾乎是提著他就往上去了。

章杏看見孟郎中被提走,阻止的話根本就沒來的說出口。她心裡知道自己不能再過去了,但是孟郎中的藥箱還在她肩膀上。沒有了藥箱,他誰也救不了。

孫新看著章杏過去,也只好沉著臉跟上。

以往可以並行三四人的石階上滿是人,章杏不得不側著身子才能站上。好不容易才擠上了上城牆,眼前的一幕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戰爭的殘酷,但是知道遠沒有親眼見到更讓人震撼。盂縣的城牆之上喊殺震天,地上到處都是死人,城外架起來的雲梯上不斷有人上來,許多還沒有站穩腳跟,就被人一刀砍了去。爬上來的人看也不看面前是誰,見人就砍。三四個士兵扛著石頭往下砸,雲梯翻轉了,才冒出了頭的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孫新撿了一把刀,站著章杏身邊,“夫人,咱們得下去。”

章杏緊緊抓著肩上的帶子。她就算要下去,也應該將肩膀上的藥箱給人送過去。

章杏終於看見了孟郎中了,他蹲在城垛下面,正在給人看診。將他提將上來的那人,舉著刀,守在旁邊。

章杏屏住了呼吸,一鼓作氣往那邊衝過去。

孟郎中正在懊惱丟了藥箱,見到章杏後,頓時大喜,道:“快,快,快,麻醉散。”

地上躺著的人被人一刀砍在了肩膀上,鮮血直流,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因為臉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楚面容,只能從尚未留須看出年紀應該不大。

章杏很快找出了麻醉散遞過去,卻不防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瞪著她,“章,章……啊……”

孟郎中半碗酒潑下去,那人痛得話都沒有說完,就昏死過去。

章杏不曾想這人居然還認識自己,愣了一會後,她連忙爬過去,將他臉上的頭髮扒開,血擦了擦。

是劉翼!

原本守在他們旁邊的人聽到了喊叫,這才留意蹲在地上的章杏來。這一看,他也瞪圓眼睛了。

就在他愣神之際,突然聽到了利器劃過空氣的輕微聲響,待他轉身舉刀時,帶著濃重血腥氣的刀已經到了面前。

想象中格殺並沒有到來,衝過來的人噗通一聲撲到了地上,背心赫然插了一把刀。

孫新腳踩在死人背上,拔出了刀,衝還在愣神的人點了點頭,“穆爺,又見面了!”

穆宇指著他,“你,你是……”

章杏身邊的管事!

還有章杏?!

穆宇連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章杏也已經認出了穆宇來,但是當下裡,她根本無暇說話。劉翼被傷的地方十分不好,一動就鮮血直流。孟郎中已經倒了大半瓶止血藥粉,還是收效見微。

她隱約覺得劉翼大約是傷到了重要的血管,但是就算是知道了原因,她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孟郎中又叫道:“把銀針給我。”

章杏連忙將銀針找到遞給孟郎中。

“脫衣裳。”孟郎中又吩咐道。

章杏直接上手將劉翼的衣裳褪下,露出大半邊胸。

穆宇倒吸一口冷氣,看看劉翼,又看看章杏。

章杏根本就注意到穆宇在打量,她按孟郎中的吩咐搬正劉翼的身子,抓住了他的肩膀。看著孟郎中下針,五針下去之後,劉翼肩膀的傷口終於停住了出血。

孟郎中鬆了一口氣,又將剩下的止血藥粉全倒在劉翼傷口上,與章杏孫新一起將傷口包紮好了。

“聽天由命吧。”孟郎中說道,“可以抬走了,小心不要動了銀針。”

穆宇已經搶了個擔架過來,與孫新一起將劉翼抬到上面。

大夥正忙著,一隊人馬匆匆過來。章杏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顧惜朝,她連忙低下頭去,縮到孟郎中的身後。

“劉翼怎麼樣?”顧惜朝一來就問道。

穆宇不由得看了看章杏。從他的位置,已經看不到章杏的人。

孟郎中回答:“傷口已經料理好了,但是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他運氣了。”

顧惜朝原來問的是穆宇,聽到身後有人回答,他轉過了頭看向孟郎中,看著看著,他突然上前來,一把將孟郎中扒開了。

低著的頭的章杏露了出來。

章杏覺得時間彷彿靜止了,她不知道他要看多久,他應該是認出她了。

孟郎中全身心只注意擔架上的傷員,見周圍人都不動,著急催促道:“快抬下去,時間久了,麻沸散的藥效就要過去了。”他藥箱裡面已經沒有了同類的藥。

章杏低著頭,站到孫新身旁,低聲道:“走!”

孫新自然認識淮陽王府的世子爺,但是這位爺跟他可沒多大的關係。他聽了章杏的話,抬起擔架就要走。

擔架前面已動,穆宇不得不跟上。

孟郎中拱了拱手,也緊跟著下去。

顧惜朝看著他們離開的聲音,久久沒有說話。

孫新等人將劉翼抬到了醫棚,穆宇前去找醫官了,章杏低聲說道:“我們走吧。”

孫新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可以離開了。他連忙前面帶路,領著章杏出去。

回到了魏家,章金寶魏雲海已經回來了,李大河夫婦和葉大舅一家也都被接了過來。只有魏閔武還沒有回來。

眾人聚在正院中,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在惶惶不安走來走去,

章杏進來了,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女眷們的臉上皆是一片驚恐。

章杏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是沒一處乾淨了,她笑了笑,“我沒有受傷!”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章金寶丟下葉荷香過來了,喊了一聲:“姐。”

章杏看了看他。臉上還乾淨,就身上亂糟糟的,系在腰上的玉環不見了。

章金寶臉色訕訕,“街上太亂了……”

他原是在酒樓裡,聽到了戰起了,一股熱血就往城門口去,結果在路上就被一夥流民攔了道,身上的東西都被扯了去,也幸虧穀雨來得及時,將他從人群裡面揪出來,否則他說不定就要被人踩著肉餅了。

“以後少出門罷。”章杏說道。

章金寶還沒有說話,葉荷香就過來了。拉著章金寶,說道:“你聽見你姐的話沒有?”

“噯。”章金寶答應道。

“杏兒,小哥兒在隔壁廂房裡。”傅湘蓮低聲說道。

章杏點了點頭,“我去換身衣衫。”她說。

到了廂房中,她一眼就看見了魏君寶躺在榻上,小哥兒在搖籃裡面,尤媽媽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

尤媽媽看見了章杏進來,立刻站起了身,“夫人……”

章杏示意她小聲,輕手輕腳過去。小哥兒睡得正香,許是睡前跟哥哥玩開心了,他臉上還掛著笑容。

章杏微微一笑。

“夫人,且等著,我去打些熱水來。”尤媽媽看著章杏身上的血,臉色蒼白說道。

熱水很快打來,章杏洗了手臉,換了衣衫。兩小還睡的香甜,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章杏親了一下兒子,走了出去。

這裡面傅舅爺的輩分最高,年紀也最大,他衝章杏招了招手,低聲問道:“外面怎麼樣?”

章杏回道:“不太好。”

她去的只是一個地方,看到的也片面。但僅憑她所看到了,情況一點也不好。

章杏的聲音並不小,屋裡所有人都能聽見,大家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傅湘蓮的手已經有些青白了,“杏兒,那我們……”要走嗎?

城中形勢不好後,離開盂縣的計劃一開始就在計劃中。傅湘蓮也知道他們將要去的地方就是青蒙山。可是青蒙山,偌大一片山區,具體往哪裡,她並不清楚。章杏告訴她,前往探路的還沒有回來,他們現在走,不知道行不行?

章杏搖了搖頭,“再等等。”

魏閔武還沒有回來,就算是他回來了,去青蒙山探路的也還沒有回來。他們貿然上山,變數太多,還不如暫時留在這裡。

盂縣城,顧永豐應該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他們這樣等著,也沒有用。

章杏對傅湘蓮說道:“讓舅爺舅娘暫時到你院子歇息歇息吧。”

傅舅爺的身子原本就不好,等了大半天,臉色顯得更加灰敗了。

傅湘蓮點了點頭,讓人抱了魏君寶,回了自己院子裡。

雲錦瀾已經回去了。

章杏又讓章金寶帶著葉大舅回了他們所住的院子。李大河一家則讓尤媽媽領著去了章杏所住院子。

所有人都安置下來了,章杏又叫了何安過來。讓他增加了人手,裡外都看嚴了。

等到天快黑下時,魏閔武回來了。

章杏見他也是一身狼狽,連忙叫人準備熱水衣衫。

魏閔武洗漱了一番出來,房子裡面飯菜已經擺好了。他大口吃了幾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咱們還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章杏不知道魏閔武看到什麼,她猶豫說道:“青蒙山的山路並不好走。”

“我知道。”魏閔武說,“再不好走,也總比把命丟在這裡好。你可知道,今日城門口險些失守了!”

章杏是從中間上的城牆,也只在上面呆了一會,並不知道城門處的戰事。

“我去南城門那邊,親眼看見城門被撞開了,也幸虧顧世子趕得及時,砍斷了河上的吊橋,這才阻止了肖福貴的人衝進來。”魏閔武嘆了口氣,說道。

盂縣城南北兩處城門,魏閔武先是去看了看北門,那邊是通往淮陽的方向。那裡雖然戰事激烈,但是看起來並不像是一時半會就能被拿下來的樣子。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