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天降軍長外公
# 第350章天降軍長外公
過了兩日，應振華帶著老妻，再次登門陸家。
名義上，是感謝周明月的治療，並希望她能繼續施以援手。
實際上，他懷揣著一個沉甸甸的、足以壓垮他這個鐵血軍人的希望。
這次他們來得巧，陸老爺子正好從外面回來，剛在客廳坐下。
陸老爺子與應振華是舊識，有過上下級的情誼。見到老部下親自攜妻登門，很是熱情地將人迎了進來。
一番寒暄，陸老爺子問起應振華頭上的傷勢。
應振華只是簡單帶過，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年輕身影。
周明月。
陸老爺子是何等人物，那雙眼睛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了應振華眉宇間的欲言又止。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主動開口。
「老應，你今天過來，恐怕不只是為了串門和給弟妹看病這麼簡單吧？」
「有什麼話，咱們之間，不妨直說。」
客廳裡的空氣，似乎因為這句話而變得凝重。
應振華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不再有任何迂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明月，那眼神裡翻湧著激動、期盼與近乎哀求的顫慄。
「陸司令……」
他的聲音繃得很緊，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明月同志……我懷疑，不，我幾乎可以肯定……她應該是我嫡親的外孫女！」
話音落下，滿室俱寂。
陸奶奶正要遞水果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錯愕。
陸老爺子挺直了背脊，平日裡含著笑意的眼，此刻銳利如鷹。
周明月也徹底怔住了。
外孫女？
軍長外公？
這兩個詞在她腦海裡炸開，讓她一瞬間有些恍惚。
應振華沒有給眾人太多消化的時間，他從懷裡，鄭重地取出一個用手帕層層包裹的小布包。
他顫抖著手，一層，一層地解開。
最後，一張早已泛黃、邊緣捲起的黑白照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小花襖，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爛漫。
年代太過久遠，照片的清晰度已經不高。
可那眉眼，那份獨有的神韻……與周明月，有著六七分相似！
「這是夢夢。」
應振華指著照片，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的小女兒，三歲多的拍的。」
「四十年前……她在戰亂中走失，我們找了她幾十年……」
他艱難地講述著那場改變了整個家庭命運的悲劇，講述著妻子秀芬如何因此思念成疾，精神失常。
周明月聽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一種無法言說的親切感，從血脈深處悄然浮現。
她的記憶裡，媽媽只說外公外婆是是普通人，早早過世了。
現在想來，或許是不想讓她背負尋親的沉重吧。
媽媽留下的那些金銀財寶，足以證明她被後來的養父母視若珍寶，過得並不差。
她是在愛裡長大的。
想到這裡，周明月心頭那點波瀾，漸漸平復，轉為一絲釋然。
她看向眼前這個悲痛又充滿期盼的老人，語氣平和地開口。
「應軍長，我媽媽……她確實從未提過尋找親生父母的事。」
「但我知道，她在後來的家庭裡過得很好，很幸福。我想，她或許是不想打破那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您……不必再為此過於介懷了。」
這番話，本是安慰。
可聽在應振華耳中，卻是女兒「過得很好」與「天人永隔」兩個事實交織成的、最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他心裡。
周明月說完，心思一轉。
她以「上樓拿東西」為由，快步回到自己房間。
從空間裡，她挑了幾張最有代表性的照片。
一張是母親年輕時穿著軍裝的合影，英姿颯爽。
一張，是母親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她，臉上是初為人母的、最純粹的幸福。
周明月拿著照片下樓，徑直遞到應振華面前。
「應軍長，您看看，這是我媽媽。」
應振華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幾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照片。
當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張軍裝照上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眉眼，那輪廓……
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兒，長大後的模樣！
他越看，視線越來越模糊。
當看到最後那張母女合影時，一滴滾燙的淚，重重砸在手背上。
四十年的尋找。
四十年的煎熬。
最終等來的，卻是女兒早已化作塵土，只留下眼前這唯一的血脈。
儘管調查資料時已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看到女兒鮮活存在過的證明，那巨大的悲痛與悔恨，還是瞬間將這位鐵血軍人徹底淹沒。
「是她……是我的夢夢……」
他哽咽著。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眼神茫然的應老太太，似乎被驚動，也湊過來看照片。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母女合影上。
照片裡，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笑得那麼溫柔。
那一瞬間，她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仿佛一道塵封了四十年的閘門轟然開啟！
「夢夢……我的夢夢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哭喊，從她喉嚨深處撕裂而出！
她一把搶過那張照片，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抱在懷裡，渾濁的淚水洶湧而出。
「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把你弄丟了……」
巨大的情緒衝擊，讓她本就脆弱的身體瞬間到達極限。
她呼吸一窒，話音未落，眼睛向上一翻，整個人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秀芬！」應振華驚駭欲絕。
周明月一步上前，穩穩扶住老太太癱軟的身體，手指搭上她的腕脈。
片刻後，她微鬆了口氣。
她抬頭，對一臉驚惶的幾人解釋道：「別急，是情緒衝擊太大，氣血攻心暈過去了。脈象雖然亂，但比之前那死水一潭的鬱結要好得多。」
「這一下，是好事。說明她封閉的心神，正在被強行衝開。」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掐住老太太的人中，同時暗中渡過一絲靈泉進去。
沒一會兒，老太太悠悠轉醒。
她眼神裡依舊是化不開的悲痛，但那份令人心悸的空洞感，卻消散了不少。
她看著圍在身邊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懷裡緊攥的照片上，無聲地，一行行地流著淚。
真相，至此，已然大白。
周明月看著眼前兩位悲痛欲絕的老人，心裡五味雜陳。
太突然了。
她就這麼……多了一個軍長外公，和一個要她精心治療的外婆。
應振華哽咽著，斷斷續續地介紹著家裡的情況。
他們還有三個兒子，也就是周明月的三個舅舅。
全都在外地部隊，職位最低的那個，也已經是團長了……
周明月默默地消化著這個龐大的信息。
所以，她這一下子，天降了一個軍長外公，外加三個高官舅舅？
這背景……好像是有點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