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帶塊「牛皮糖」回家
# 第349章帶塊「牛皮糖」回家
周明月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滾燙又黏牙的牛皮糖給纏上了。
老太太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胳膊,那力道之大,不像是抓住一截手臂,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甲深深陷進皮肉裡,傳來陣陣刺痛。
怎麼哄,都不鬆手。
她嘴裡反覆念叨著那個名字,夢夢,夢夢……
周明月看著老太太那雙渾濁卻寫滿偏執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在醫院搶救應軍長時,他就曾對著自己,無意識地喊出過這個名字。
當時她只當是幻覺,沒放在心上。
可現在,他的妻子,一個精神失常的老人,竟也如此精準地抓著她,喊著同一個名字。
這真的是巧合嗎?
周明月壓下心底那絲奇異的波動,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家小樓,無奈嘆了口氣。
算了,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她半扶半抱著這個執著的老太太,慢悠悠往家走。
說也奇怪,只要周明月在她身邊,老太太立刻就安靜下來,雖然手還抓得死緊,但那股狂亂的勁兒卻消失了,變得格外順從。
「明月,這位是……?」
陸奶奶看到孫媳婦出去溜達一圈,竟然「拐」回來一位神情恍惚的老太太,驚得手裡的抹布都掉了。
周明月苦笑著解釋:「奶奶,這是新搬來的應軍長家的,應夫人。她……精神不太好,可能把我認成她女兒了,暫時甩不開。」
陸奶奶一聽是軍長夫人,又見她情況確實特殊,哪裡還會計較,立刻熱心地招呼起來。
「快,快請坐!我去倒水!」
周明月將老太太扶到沙發上坐好,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和眼底深不見底的疲憊,心裡動了念頭。
她轉身走向廚房,對陸奶奶說:「奶奶,我來吧,給老太太泡杯麥乳精,補充點體力。」
趁著背對客廳的功夫,她指尖微動。
幾滴的靈泉,悄無聲息地從空間引出,完美地融入了那杯溫熱香甜的麥乳精裡。
「老太太,走了這麼久,累了吧?」
周明月端著杯子回到客廳,聲音放得極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喝點甜的,潤潤嗓子。」
老太太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的靈魂。
但那目光裡,似乎少了幾分癲狂,多了些許依賴。
她順從地低下頭,就著周明明月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帶著靈泉的麥乳精滑入喉嚨,一股無法言喻的溫潤暖流,悄然無聲地開始滋養她枯竭多年的身體和混沌不堪的神經。
另一邊,應振華安頓好搬家事宜,一顆心早已飛到了陸家。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警衛員的陪同下,快步趕了過來。
他選擇搬到這個離陸家最近的院子,本就是一場賭博。
一場壓上了他後半生所有希望的賭博。
當他腳步匆匆地踏入陸家小院時,客廳裡的景象,讓他呼吸猛地一滯。
太安靜了。
妻子秀芬竟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呼吸平穩悠長。
那張常年因痛苦和噩夢而緊鎖的眉頭,此刻竟然完全舒展開來。
而周明月,正靜靜地坐在妻子身邊,指尖捻著一根細長的金針,從妻子花白的鬢角處緩緩起出。
在燈光下,那金針的尾部,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鳴。
應振華的腳步,瞬間變得比貓還輕。
那個被他強行按下的念頭,此刻如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刺痛。
他查過周明月的資料。
杭城人士,自幼喪母。
母親是軍人,早年犧牲。
他的夢夢,是一名軍人,可……早早犧牲了。
這些信息像一把把鉤子,反覆撕扯著他內心最柔軟的傷口。
周明月拔完最後一根針,一抬頭,便看見應振華像一尊雕塑般杵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裡翻湧著他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她沒多想,只當他是憂心妻子和自己的傷勢,便也順手給他倒了杯溫水,同樣,指尖微微一彈。
「應軍長,您坐。老太太剛睡著,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應振華接過水杯,指尖竟有些顫抖。
溫水入喉,一股沛然的暖意瞬間衝刷四肢百骸,連開顱手術後一直盤踞在腦中的鈍痛和胸口的沉悶,都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心神劇震,看向周明月的眼神,已不僅僅是感激,更添了幾分近乎敬畏的探尋。
約莫半小時後,沙發上的老太太眼皮動了動,緩緩醒來。
她眼神先是有些迷茫,眨了眨,看向守在身邊的周明月,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應振華。
那雙渾濁的眼底,竟透出了一點久違的光,不再是純然的瘋狂與空洞。
「夢夢啊……」
她喃喃著,伸手又想去抓周明月,但這次的動作輕柔了許多。
「你……你累了……快去休息……」
她的話依舊斷斷續續,邏輯不清,但那話語裡清晰無比的關切,像一顆子彈,瞬間擊中了應振華的心臟。
他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秀芬除了撕心裂肺地喊著女兒的名字,何曾有過這樣近乎清醒的、帶著關心的言語!
周明月的治療,何止是有效!
簡直是神跡!
他更加確信,眼前這個姑娘,就是他失落的血脈,就是他苦尋多年的親外孫女!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幾乎要噴薄而出。
可他死死忍住了。
陸老司令今天外出未歸。
這件事,太大,太重。他必須、也只能和陸老爺子當面談。
由陸家出面,才最穩妥。
應振華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情緒,聲音因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周醫生,太……太謝謝你了!秀芬她……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安穩過了。」
周明月擺擺手,並不在意:「舉手之勞。老太太的病需要耐心,慢慢來。」
「是,是,慢慢來……」
應振華點頭如搗蒜,目光在周明月和妻子身上來回流連,充滿了不舍與滾燙的期盼。
他帶著妻子告辭離開,一步三回頭。
他邊走邊想,等陸司令回來,他一定要第一時間登門。
真相,就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他已經等了近四十年,不差這一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