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這報告,要怎麼寫?
# 第371章這報告,要怎麼寫?
顧明禮坐在冰冷的石柱下,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他看看地上那個空空如也的小瓷瓶,又看看一臉雲淡風輕的周明月和陸清讓,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的世界觀,像被一輛重型卡車來回碾了十幾遍,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是一名人民公安,辦案講究證據、邏輯、科學。
他現在頭疼的不是這個。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案子的結案報告,他該怎麼寫?寫「經查,兇手為一團不明黑影,疑似封建迷信產物,已被周明月同志用一瓶成分不明的護身符水消滅」?
他要是敢這麼寫,明天就不是脫了這身警服的問題了,怕是得被直接送去精神病院。
顧明禮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對已經站起身,正旁若無人聊天的夫妻。
他嗓音艱澀地擠出幾個字:「這案子……就這麼結了?」
周明月正把玩著手裡那個空空如也的小瓷瓶,聞言,偏頭看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不然呢?兇手都就地正法了。」
同時,她又遞了一瓶滿的過去,「拿著,防身!」
顧明禮接過瓶子,「可、可這是什麼……」
顧明禮指了指黑影消失的地方,又指了指手裡的瓶子,舌頭都打了結,「我這報告……」
陸清讓看著他那副快要原地裂開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他語氣平淡地給出建議:「就寫案犯拒捕,畏罪自焚,死無全屍。」
顧明禮:「……」
這理由,真是簡單粗暴,無懈可擊。
他看著陸清讓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的周明月,最後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行吧,就這麼寫。
反正現場除了他們三個,連個鬼影都沒有,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行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處理,我們先回去了。」陸清讓拉著周明月,頭也不回地朝祠堂外走去。
「哎!」顧明禮在後面喊了一聲,看著那對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這個人民公安,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夫妻二人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夜深了,公社裡萬籟俱寂,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陸清讓沒再提案子,只是將她的手裹進自己的大手裡,用體溫捂著她微涼的指尖。
回到小院,爐火正旺,屋裡暖意融融。
陸清讓和周明月直接進了墨玉空間。
空間裡溫暖如春,草地青翠。
周明月盤腿坐在沙發上,眉頭卻微微蹙著。
「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她拿起一個蘋果,「那個東西,太弱了。根本不像能悄無聲息幹掉三個壯漢的幕後黑手,更像是個……探路的。」
這片黑土地上發生的事情,越來越超出常規的範疇了。
陸清讓在她身邊坐下,將她攬進懷裡,聲音低沉而安穩:「別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背後是什麼,我們一件一件解決。」
「我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要找第七塊源石,要揪出舅舅背後那些看不見的敵人。眼下這點事,不過是路邊偶爾竄出來的一塊絆腳石,踢開就是了。」
周明月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那點浮躁和不安,果然慢慢沉靜下來。
是啊,她可是連閻王爺都敢正面硬剛的「釘子戶」,還怕什麼牛鬼蛇神。
想通了這一點,她整個人都放鬆了。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男人帶著笑意的低語。
「想完了?」
「嗯。」
「那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周明月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陸清讓低下頭,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目光幽深,意有所指地開口。
「崽崽們的口糧,該『排空』了,不然該回奶了。」
周明月臉頰「轟」的一下就熱透了。
這個男人!
都什麼時候了,腦子裡還在想這些事!
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帶了點水汽,更像是嗔怪。
可一想到那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傢伙,她又沒了脾氣。
崽崽們的口糧是頭等大事,確實不能耽誤。
也只能……便宜這個男人了。
她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推了推他,算是默許。
陸清讓的眼底漾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笑意,低頭吻了下去。
空間裡的夜,還很長。
夫妻二人開始了他們獨特的「雙修」模式,靈力與情感交融,生生不息。
第二天,天光大亮。
當顧明禮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處理完一堆後續的文書工作,準備找陸清讓時,卻發現小院裡已經人去車空。
吉普車正行駛在前往野豬屯的土路上。
周明月靠在副駕上,精神飽滿,神採奕奕。
昨晚的「雙修」,讓她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臨上車前,陸清讓從墨玉搬出兩個沉甸甸的大麻袋,放進車後座。
「這是什麼?」周明月好奇地問。
「一些糖果,還有一些京城帶過來的糕點。」陸清讓發動了車子,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一邊解釋道。
「我讓京城那邊準備的,用油紙包分裝好了,大概有個幾百份。這次去野豬屯,就當是咱們崽崽們的滿月喜糖了,到時候讓大隊長幫忙分給屯子裡的鄉親們,一家一份,都沾沾喜氣。」
周明月聽得一怔。
她完全沒想過這些。
她滿腦子都是案子、邪祟、源石,都是些打打殺殺的大事。
而這個男人,卻在這些緊張的間隙裡,細心地記著這些屬於尋常人家的、溫暖柔軟的瑣事。
他記得他們的孩子,記得要和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分享這份喜悅。
他想得如此周到。
她看著男人專注開車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沉靜。
這個男人,不僅能在關鍵時刻為她撐起一片天,也能在細微之處,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周明月心裡一暖,剝了一顆奶糖,塞進自己嘴裡,又剝了一顆,送到陸清讓嘴邊。「張嘴。」
陸清讓順從地張開嘴,將糖含了進去。
濃鬱的奶香在車廂裡瀰漫開來,甜絲絲的。
周明月嚼著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管他背後是人是鬼,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就沒什麼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