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喂，我們是萬年老夫老妻了？
# 第416章喂，我們是萬年老夫老妻了？
陸清讓在無邊的死寂中睜開雙眼，夢境中那撕裂神魂的劇痛，仿佛還未散去，在他四肢百骸裡陰燃。
他重新輕輕躺下。
只是側過頭，目光一寸寸描摹著身旁周明月的睡顏。
她睡得香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孩子氣的笑意，仿佛夢裡正抱著奶糰子不撒手。
這恬靜的畫面，與夢中那個以神魂為他擋下滅世一擊、在他懷中寸寸消散的聖潔身影，瘋狂重疊。
陸清讓的胸口，被一種失而復得的劇痛狠狠攫住。
他伸出手，指尖在離她臉頰一寸的地方，無法抑制地顫抖。
最終，他只是將她往自己懷裡更深地攬了攬，手臂收緊，仿佛要將這具溫熱的、鮮活的身體，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這一世，誰也別想再從他身邊奪走她。
……
周明月在一片暖洋洋的滿足感中醒來。
夢裡抱著安安和希希那又軟又沉的觸感太過真實，讓她下意識地在枕邊蹭了蹭，想去尋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可一睜眼，對上的卻是陸清讓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悲愴、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種……足以燃盡萬物的決絕。
周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你……做噩夢了？」她撐起半邊身子，手撫上他的額頭，那裡一片冰涼。
陸清讓沒有隱瞞。
他握住她的手，用一種近乎沙啞的、壓抑著極致痛苦的聲線，將那個烙印在龍神靈魂深處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剝離出來。
神女霽月，龍神燼淵。
並肩作戰的萬年。
她轉身為他擋下致命魔念的決絕。
以及他……
親手剝離自己的龍骨，燃儘自己的龍魂，布下「七星輪迴陣」，只為護住她一絲不滅神魂，送她入輪迴。
還有那糾纏了她九十九世，讓她次次活不過二十五歲的魔念詛咒。
周明月安靜地聽著。
她沒有前世的記憶。
可當陸清讓說到「龍骨剝離」時，他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那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她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毀滅性的痛苦，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
原來是這樣。
她那荒唐又可笑的九十九次短命人生，背後竟是如此慘烈悲壯的因果。
原來這個男人，已經以這種方式，沉默地、固執地，守護了她萬年。
周明月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忽然靠過去，整個人都埋進他懷裡，雙臂用力環住他精瘦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卻略顯急促的心跳。
「喂。」
她悶悶的聲音傳來。
「原來我們是萬年老夫老妻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的震撼與心痛，卻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感情基礎……夠可以的啊，比鋼筋混凝土都結實。」
她是在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笨拙地，想要撫平他靈魂上的傷口。
陸清讓身體一僵，隨即，那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線條，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低下頭，下巴在她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發出一個極沉、極啞的單音。
「嗯。」
「夢裡，有東西在叫我。」他收斂心神，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就在這魔宮之下，魔淵深處。」
周明月立刻從他懷裡坐直了身體，眼神中的柔軟與心痛瞬間被一種銳不可當的鋒芒取代。
「那就去！」
沒有半分猶豫。
她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她知道，那裡藏著他們共同的過去，也藏著他們必須共同面對的未來。
最重要的是，她絕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去。
兩人簡單用過魔侍送來的食物，周明月將那面魔鏡和所有淨化過的晶石都仔細收好。
陸清讓閉上眼，那來自血脈深處的召喚，像一根無形的線，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他們再次步入那昏暗死寂的廊道。
這一次，目標明確，殺氣騰騰。
魔宮之下的結構，遠比他們想像的更深。
他們沿著盤旋向下的石階不斷深入，空氣的壓力越來越大，陰冷的氣息幾乎要滲透骨髓。
牆壁上晶石的光芒，從幽藍暗紫，逐漸變成了深淵般的純黑。
這裡的寂靜，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一種被歲月沉澱了億萬年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陸清讓在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壁前停下了腳步。
石壁與周圍山體融為一體，平整光滑，若非那股強烈的召喚感直指壁後，任誰都會以為這裡是條死路。
陸清讓上前一步。
周明月站在他身後，握緊了拳頭，全神戒備。
陸清讓閉上雙眼，不再壓抑。
他放開了對體內那股至陽至剛的龍神血脈的束縛，任由那股屬於「燼淵」的、古老而威嚴的本源氣息，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嗡——！
一聲來自亙古的轟鳴，自石壁內部炸響！
光滑如鏡的石壁之上，無數金色的神文如活物般瘋狂流竄，迅速勾勒出一副龐大、威嚴、睥睨眾生的龍神圖騰！
圖騰成型的瞬間，那對緊閉的龍目，轟然睜開！
兩道金光爆射而出！
巨大的石壁，伴隨著「咔嚓」一聲巨響，從中裂開一道縫隙，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一股比外界純粹、古老無數倍的龍族氣息，撲面而來！
那氣息讓陸清讓體內的血脈瞬間沸騰，是遊子歸鄉般的親切與渴望。
他回頭，朝周明月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周明月看著他眼底重燃的金色火焰，將自己的手，重重地放入他的掌心。
兩人十指相扣，一同邁步，踏入了那條通往龍族遺蹟的未知通道。
身後，萬鈞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將他們與魔宮，徹底隔絕。
通道幽深，一路向下。
空氣裡浮動著古老到發黴的塵埃，混雜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氣息。
牆壁不再是魔宮那種令人壓抑的純黑，轉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
上面刻著模糊的龍族古文，每一個筆畫都仿佛沉睡的巨獸。
周明月跟在陸清讓身後，能清晰感覺到他整個人的狀態都在變化。
一種強烈的悸動，一種來自血脈最深處的牽引，正讓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