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我找了你九十九世！
# 第418章我找了你九十九世！
周明月能感覺到他身體深處，那股壓抑不住的、源自靈魂的戰慄。
她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臉頰貼著他滾燙的頸側，用最直接的體溫，無聲地宣告：我在這裡，我不是幻覺。
石室內死寂。
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與心跳，在空曠中微弱地迴響。
牆壁上那些幽暗的晶石，光芒似乎都黯淡下去，不敢驚擾這片被萬古孤寂浸透的重逢。
不知過了多久，陸清讓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才洩出第一絲鬆弛的跡象。
但他環抱的力度，依舊沒有半分減弱。
他稍稍退開分寸，只為能看清她的臉。
那雙眼眸，是焚盡了宇宙洪荒後，餘下的唯一星辰，死死鎖住她。
裡面翻湧的情緒，周明月從未見過，卻在一瞬間全部讀懂。
那是抵達彼岸的疲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浸入骨髓，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珍視。
「月月，都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初初承載萬載記憶的沙啞，卻平穩得可怕。
周明月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下那顆重新歸於沉穩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關於前世，關於大戰，關於詛咒，她已知曉大概。
但她知道，最沉重的那一部分，現在才要揭曉。
「九十九世。」
他吐出這個數字。
沒有情緒起伏的三個字，卻讓周明豁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缺氧。
她只知道自己是地府的「刺頭」，卻從未想過這個冰冷的數字背後，究竟是什麼。
「我看著你，一次又一次。」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分，聲音依舊平緩，可那平緩之下，是足以傾覆天地的暗流。
「你帶著不同的名字，在不同的時代出生，長大。」
「有時是貧困山區裡採藥的孤女，有時是富家千金，有時是救死扶傷的醫生……」
「每一次，你都活得那麼用力，那麼明亮，帶著獨屬於你的光。」
周明月停止了呼吸。
他的話語，像一幅幅被歲月衝刷到褪色的畫卷，在她眼前飛速閃過。
「然後，每一次，都在你生命最燦爛的二十五歲前，那道詛咒，如期而至。」
他的語調沒有一絲波瀾，每一個字卻都像淬了寒毒的冰針，扎進周明月的心裡。
「我試過靠近，試過守護，也試過窮盡碧落黃泉去尋找解方。」
「闖過極北冰原下的幽冥死海，也入過南疆噬魂沼澤的滅絕之地。」
「但，都失敗了。」
他沒有描述任何過程的艱險，也沒有渲染失敗的絕望。
可周明月能想像，那是一場又一場希望燃盡後的灰燼，是比神魂俱滅更殘忍的、永無止境的凌遲。
「最煎熬的，從來不是尋找。」
他終於鬆開她一些，低頭，用那雙盛滿了萬古星河與無盡孤獨的眼睛凝視著她。
「而是明知結局，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發生。」
「一次又一次。」
「那種無力感，比親手剝離自己的龍骨，更痛。」
周明月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上他清雋的臉頰。
她能感受到他肌膚下那已然歸位的、毀天滅地般的磅礴力量。
更能感受到，在那力量之下，靈魂深處被百世孤寂與絕望反覆碾過的傷痕。
「所以，這一世……」
她聲音發啞，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哽在喉間，他卻已然明了。
「這一世，是唯一的機會。」
他的目光裡燃起金色的火焰，帶著不容抗拒的絕對意志。
「必須集齊七塊源石，在我力量徹底復甦之後，於詛咒爆發之前，重啟完整的七星輪迴大陣，才能將那縷魔念，從你的神魂本源中徹底拔除！」
「沒有其他可能。」
「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將最殘酷、也最真實的結局，清晰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嘗試，是必須。
不是選擇，是唯一的生路。
周明月靜靜地聽著。
地府的「賠償」，閻王的「售後」，與他的相遇，源石的指引，乃至墜入魔界獲得傳承……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擰成一股繩，指向唯一的終點。
——打破這持續了萬年的死亡循環。
她看著他眼中那焚盡一切的堅定，看著那深處為她承受了百世風霜後依舊不改的溫柔，心臟被一種酸澀滾燙的情緒徹底填滿。
「我明白了。」
她開口，將所有的心痛與震撼，都壓進了這四個字裡。
她的眼神，變得與他一般無二的銳利與堅定。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開這裡，找到回去的路，集齊源石。」
百世的糾葛固然沉重，但她周明月，從不是沉湎於過去的人。
把握住眼前這唯一的機會，才是對那九十九次凋零，最好的回答。
陸清讓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淺淡笑意。
「沒錯。」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凝練的金色龍神之力如活物般盤旋流轉，帶著撕裂規則的霸道氣息。
「我現在的力量，可以嘗試強行破開此地的空間壁壘，但需要找到最薄弱的節點，也需要龐大的能量作為支撐。」
周明月立刻想到了庫房裡那些被當成垃圾的「天材地寶」，尤其是那些蘊含空間力量的銀色晶石。
「庫房裡的東西，加上我們兩個，可以一試。」
「嗯。」陸清讓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決意，「先回去，整合一切。那面魔鏡，或許能幫我們定位空間的薄弱點。」
兩人相視。
所有的沉重與悲愴，都在這一刻，化為了即將出鞘的利劍鋒芒。
百世的等待與尋覓，萬年的孤寂與絕望，都將凝聚成此刻破局的全部力量。
他們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身後，是龍神燼淵的萬古悲歌。
身前，是必須打破的絕地天通，是嗷嗷待哺的兩個崽崽，是他們必須親手奪回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