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人間煙火,與國之重器
# 第527章人間煙火,與國之重器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軟臥包間裡,喧囂被隔絕在外。
周明月靠在陸清讓肩頭,指尖還殘留著玉佩化為齏粉時的溫熱,最後一縷金光徹底融入眉心。
剎那間,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如冰冷的宇宙塵埃,淹沒了她的神魂。
那不是喜悅,是神女霽月的「感覺」。
她「看」到自己孤身一人,在毫無聲息的虛空中進行著永無止境的跳躍。
身後是能吞噬星辰的黑暗巨口,眼前是同樣無垠的、沒有坐標的未知。
沒有同伴,沒有方向。只有刻入靈魂、早已麻木的使命,推著她一次又一次撕裂空間。
她討厭這種感覺。
「怎麼了?」陸清讓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她從那片冰冷的星海中打撈出來。
「沒什麼。」周明月搖頭,把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裡用力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熱源的貓。
她悶悶地說:「就是覺得,這『前世』,過得也太慘了點。」
陸清讓發出低沉的笑聲,大手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進懷裡。
他沒說那些「都過去了」的空洞安慰,而是俯身,從地上的軍綠色帆布包裡,摸出了一個油紙包。
紙包打開,是一枚還帶著溫熱的茶葉蛋,又變戲法似的拿出搪瓷缸子,裡面是溫熱的靈泉水。
「先墊墊肚子。」
他慢條斯理地剝開蛋殼,將那顆醬色油亮、滾圓的雞蛋遞到她嘴邊。
「列車員大媽自己滷的,看我們夫妻長得俊,硬塞給我兩個。」
「……」
周明月眼裡的那點星海孤寂,瞬間被這樸實無華的人間煙火氣衝得煙消雲散。
她張嘴,狠狠咬了一大口,濃鬱的鹹香瞬間佔領了味蕾。
真香。什麼神女霽月,什麼宇宙逃亡,都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和這一口熱乎的茶葉蛋來得真實。
「好吃麼?」
「鹹了點。」周明月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口齒不清地回。
陸清讓眼裡的笑意漫開,將搪瓷缸子遞到她唇邊。周明月就著他的手喝了口熱水,一股暖流從喉嚨滑進胃裡。
那股從神魂深處泛起的冰冷,終於被徹底熨平。
「老公,」她舔了舔唇角,忽然說,「我發現一個問題。」
「嗯?」
「我的這些碎片,越來越野了。」
周明月的眉頭擰了起來,神色透著古怪。從秦嶺的古墓,到湖省的礦井、滬市鐘樓,再到漁村老婦的木簪,和剛剛這個刀疤臉的玉佩。
這劇本走向,她有點看不懂了。
陸清讓替她抹掉嘴角的碎屑,語氣平和:「存在即合理。或許,它們只是選擇了最適合『沉睡』的方式。」
「沉睡?」周明月嗤笑一聲,神念沉入識海。
那張由無數光點構成的「龍國的碎片地圖」,在融合了「追蹤」與「空間躍遷」兩種法則後,清晰無比,她不僅能「看」到位置,更能「感知」到它們的狀態。
這一感知,周明月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
「不對!不是沉睡!」
陸清讓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詢問。
周明月深吸一口氣,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複雜。
「老公,我『看』到……剩下的碎片,有部分都不是死物。」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震驚與棘手。
「它們是活的。」
「活的?」陸清讓尾音微微上挑。
「對。」周明月艱澀地點頭,「它們中的部分,都和『人』融合在了一起。不是簡單的佩戴,是像寄生,徹底融進了對方的生命本源裡!」
這意味著,她不能再簡單粗暴地「拿」了。要麼,她研究出能在不傷及宿主性命的前提下,完美剝離碎片的方法。要麼……就只能等宿主自然死亡。
可舊日支配者的威脅迫在眉睫,她哪裡等得起!
「先看感應最強的那一個。」陸清讓的聲音依舊從容鎮定。
周明月閉上眼,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催動,新法則的加持下,她的「視線」瞬間突破了時空的限制。
它順著地圖上那條最亮的法則之線,呼嘯著掠過山川與河流,跨越了數千公裡的廣袤大地,精準地刺向西北戈壁的某個坐標。
穿過層層疊疊的物理防禦……最終,定格在基地最深處的一間實驗室裡。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正佝僂著背,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飛速地演算著什麼。
他的神情虔誠又狂熱。
而在周明月的神魂感知中,一團比太陽還要璀璨的光點,就懸浮在這位老者的心臟位置。
它隨著老者的心跳同頻共振,光芒每一次明暗,都與他的生命氣息完美交融。它們,已經是一體了。
周明月猛地睜開眼,臉上沒了血色。
「怎麼樣?」
「出大事了。」周明月的聲音有些發乾,「那個碎片,在一個人的心臟裡。」
「誰?」
周明月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名字,一個在後世如雷貫耳,在這個時代卻被列為國家最高機密的名字。
「錢宏邦。」
「我們龍國,主導核物理研究的國寶級科學家。」
陸清讓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臉上只剩凝重。這不是噬神會的雜碎,也不是什麼跳梁小丑。
這是龍國的脊梁,是這個民族的英雄。是真正意義上,用血肉之軀鑄成的「國之重器」。
動他?
別說他們手持S級巡察令,就算此刻亮出神明的身份,敢動這位老先生一根頭髮,都等同於向整個國家宣戰。
可不動他,碎片就拿不回來。
死局。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周明月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在狹小的包間裡來回踱步。
「我的神魂碎片,怎麼還搞上『紅色傳承』了?!」
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這比讓她去單挑舊日支配者還讓人頭疼!
陸清讓看著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原地炸毛的樣子,眼底的凝重卻緩緩褪去。那抹幽光,重新佔據了他的眼眸。
他忽然伸手,將焦躁的妻子一把拽回懷裡。
「別急。」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聲音沉穩得能定住風浪。
「或許,這不是死局。」
他凝視著她,笑了笑。
「而是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