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京都有變
第三章 京都有變
第三章 京都有變
進了功臣閣,劉協與曹丕相望了片刻,一直沒有人開口說第一句話,只是靜靜的等待對方說出言。
看著一臉寂靜的曹丕,終於,還是劉協笑著打開了兩人間尷尬的沉默,抬頭望著漢高祖劉邦的泥像,微笑著言道:“自高祖斬蛇起義,漢室至今,已有四百年餘年....這份基業,朕絕不想毀在自己的手裡,曹子桓,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曹丕面『色』依舊默然,淡淡言道:“陛下的事,恕臣不明白,亦不想明白,你我聯合,各取其利,僅此而已。”
劉協聞言不由愣了,過了一會,方才『露』出一絲微笑,言道:“曹子桓,你果然是個不討人喜歡的人,不過,卻是比那些嘴上恭順,心中狠毒的人強的多了。好....只要你我聯合,弄死曹昂之後,朕便封你為大漢丞相,繼承曹氏,輔佐朕中興漢室,留名青史,如何?”
曹丕聞言冷笑一聲,言道:“我憑的什麼信你?誰知道陛下在事成之後會不會轉手對付我?”
劉協聞言哈哈大笑,點頭道:“好好好,果然夠『奸』,不過朕一言九鼎,你若不信,朕便當著高祖之像指天起誓,如何?”
曹丕譏諷的笑了一聲,道:“陛下梟雄之姿,隨便立個毒誓又豈能當真。還要當著高祖立誓?難道陛下想學高祖誅韓信之事乎?可惜,陛下不是高祖,臣也不是韓信!”
劉協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開口言道:“曹子桓,你到底想要如何?你到底有沒有足夠的誠意與朕合作?”
曹丕緩步走到高祖的泥像前,言道:“陛下可還記得當年的破指修詔?”
劉協的面『色』頓時一陣灰白,當年的破指修詔,太廟冠禮之事乃是劉協的一生的痛楚,如今曹丕當著他的面揭開此事,可是比扇了他一個耳光還要難受。
劉協陰陰沉沉的看著曹丕,眼中已是隱隱的有了一絲怒火,卻見曹丕恍如不見,只是依舊不緊不慢的言道:“陛下不必如此看我,我只是想請陛下效仿當日之舉,修下盟書與我,保證事成之後,絕不相負。”
劉協聞言哈哈大笑,搖頭言道:“曹子桓,你當朕是無知的匹夫嗎?修血書與你,那朕豈不是處處受制與你!簡直就是笑!”
曹丕卻是突然漏出了一絲微笑,道:“當然,為了讓陛下也不吃虧,曹某也會寫一血書與陛下,你我互相受制,誰若有相負之舉,便可將手中對方的血書公佈於天下,為天下人所唾棄,如何?”
劉協聞言『摸』了『摸』下巴,細細沉思,仔細想想,曹丕手中握著自己的血書,最多是壞了自己的名聲,可是,自己手裡握著他的血書,則可一舉將其置於夏侯氏與曹氏的對立面,等於是可以輕易的要了他的命。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看,都是他劉協划算。
“如何?”
隨著曹丕的聲音將劉協拉回了現實,劉協的嘴角緩緩的『露』出了一絲微笑,點頭道:“曹子桓啊,你真是一匹『奸』詐的狼。好,朕答應你!”
曹丕冷然一笑,言道:“為了表示誠意,臣願先修血盟書與陛下。”說罷,緩緩的咬開了自己的手指...
伏完在外面等了近一個時辰,終於看見曹丕走了出來,他默然的衝著伏完點了一下頭,便頭也不回的向著花園之外走去。
伏完急急忙忙的走入了功臣閣中,但見劉協正一臉淡然的觀望著漢高祖的石像,伏完走到劉協的身邊,問道:“陛下,您感覺曹子桓可信嗎?”
劉協冷笑著哼了一聲,言道:“可信?他就是一匹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如何可信?不過.....這個人,不難對付,等收拾了曹子修之後,朕當然不會放過他的,只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乃是如何對付曹昂。畢竟他手裡握著百萬雄兵,陽謀是絕對行不通的!”
伏完想了一會,言道:“首先就是要掌握許都城內的守備之軍,然後再想辦法引曹子修入宮,設下埋伏,將其一舉擊殺,方為上善之策!”
劉協聞言沉默良久,言道:“可是城內的守備軍都是以曹氏唯馬是從,我們又如何去調動他們?”伏完呵呵笑道:“這就需要曹丕了,當年他就是副丞相,算得上是許都各級守備校尉的上級,如今曹『操』病重,只要陛下下一道旨意,重新恢復曹丕的官職,他當可指掌許都的守備之軍!”
劉協皺了皺眉頭,言道:“可是,若如此,豈不空讓曹丕實力坐大?”
伏完笑著擺頭道:“陛下放心,臣幾年來,已是聯繫了各地許多忠心於漢室的太守義者,其中甚至包括了金城的韓遂!曹丕初掌了權利之時,各地必然『亂』起,到時,他窮於應付,往來出征,便是我們於內掌權的大好良機!曹子桓不通軍事,等他在外對上韓遂等人之時,陛下坐鎮京都,登高一呼,招攬忠臣義士,鞏固實力,於關東斷了曹丕的糧草供給,不愁大事不定,漢室不興!”
劉協聞言很是差異,想不到老國丈竟已為他安排至此,心中對這個平日裡的老好人很是佩服!想起當年董承欲在太廟起事時,伏完就一再的提醒他不可輕動,後來,董承果然事敗,如今再看其謀,卻是老而彌堅,勝董承多矣!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劉協歎服的衝著伏完一拜,言道:“如此,便有勞老國丈安排一切的。”
伏完急忙言道:“老臣自當盡力,只不過....雖然陛下已經和曹丕灑血為誓,但臣對此人的決心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老臣想考驗他一下!”
劉協急忙言道:“如何考驗?”
伏完微微笑道:“陛下明日便可下詔,任命曹丕為副丞相,如今許都中掌握大權的人,夠資格與陛下、曹丕分庭抗禮的人,就是荀彧,老臣打算先發制人,乘著荀彧還沒有發覺,與曹丕一起去將此人軟禁!到時,臣會根據曹丕的表現,判定此人到底有沒有徹底對抗曹昂的決心!”
“軟禁荀彧?”
劉協聞言似是有些猶豫,低聲道:“荀彧此人,對於朕還算尊敬,且觀其平日言語,對於漢室也算忠心.....”
“陛下!”只見伏完急忙言道:“陛下不可『婦』人之仁,不論荀彧忠心與否,他都侍奉曹『操』將近十六年之久,此次事關天下走勢,難保他不會妨礙我們的事....再說老臣不過是軟禁他,待事成之後,老臣當親自向荀尚書負荊請罪!”
劉協聞言點了點頭,言道:“既如此,就暫且依照國丈之言......只不過,國丈切記,需要善待荀彧!”伏完笑著點點頭道:“陛下儘管放心,老臣自有分寸。”
許都的天就這樣開始煙雲籠罩。
尚書府。
“侍中大人,侍中大人!”
荀彧正在廳中批奏奏摺之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叫喚他的聲音,疑『惑』的抬頭望去,卻是郗慮匆匆忙忙的走進廳中,一臉緊張的神『色』。
荀彧奇怪的看著郗慮,言道:“大夫,何事如此慌張?”
只見郗慮『摸』了『摸』起伏不定的胸口,出言道:“荀侍中,出了大事了!”
荀彧聞言奇怪的問道:“大夫,到底怎麼回事?坐下慢慢說。”
郗慮連忙擺了擺手,言道:“您還不緊不慢的哪?今晨陛下忽然下旨,從新任命曹丕為副丞相,執掌許都軍務要政,行丞相事!......”
“什麼!”荀彧聞言,驚的手中之筆也頓時掉落於地,楞楞的看著郗慮,不敢相信的問道:“你....你此言當真?”
郗慮聞言道:“當然了,我閒來無事,豈會來此與尚書您說笑?”
“糟了!”
只見荀彧慌忙起身,連束冠都來不及戴,抬腳就匆匆的奔著廳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喝道:“來人!來人啊!備車!去南郊的建章騎營!”
郗慮連忙跟著出來,言道:“荀侍中,您這是.....”
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荀彧轉頭對他言道:“大夫,還請你速速去羽林軍營,以我的名義坐鎮此處,記住!無論何人去了,都不可交出軍權.....”
話音未落,突聽尚書府外一陣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傳來,只見百餘名士卒當先而入,但見曹丕與伏完大馬金刀闖了進來,在他身後,跟隨著的都是兩人各自的心腹。
荀彧的心乍然一涼,但面『色』依舊不該,只是冷冷的打量著曹丕,只聽伏完笑著從袖中取出一道聖旨,言道:“荀侍中,請接旨吧。”
荀彧並沒有跪,甚至連看都沒看伏完一眼,只是定定的瞅著曹丕,半晌後,突聽荀彧緩緩的對曹丕說道:“二公子,丞相剛剛得患大疾,你就做出這等事....於心何忍啊?”
曹丕面『色』不該,只是淡然言道:“荀彧,我要是你,現在就乖乖的交出尚書印綬,以免一會撕破了麵皮,下不了臺面,到時侯,你我臉上都不好看。”
伏完聞言,詫異的看了曹丕一眼,心道此人的表現卻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的多了......
荀彧嘆了口氣,言道:“你...想與整個曹氏為敵嗎?”
曹丕冷笑了一聲,言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荀彧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我手下的吳質與劉若已是分別去接管建章騎營和羽林軍了,你現在已是失了先機,我為刀俎,你為魚肉的意思,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