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魚蒙
第44章 魚蒙
“他還那樣?”長平就著雲歡的手喝了一口雞湯,皺著眉頭道:“一個大男……姑娘,怎麼遇事就愛大吼大叫。一整天,我耳邊淨是她在吼!”
長平實在無法想象,這世間有一位姑娘,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功夫比他不差,動不動就愛用蠱毒,最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這姑娘分明長著一張男子的臉――一張方方正正,略顯剛毅的臉佞妻全文閱讀。
若不是雲歡說她是姑娘,長平就是打死自己也想不到。
“她心裡有事兒,吼出來就好了!”雲歡嘿嘿一笑,道:“她兄長同我說舊相識,曾經拜託過我,若是瞧見了他,要好生照拂。你就多擔待擔待?”
方才她把苗玉常的玉佩給苗玉髓時,她的反應同前一世幾乎是一模一樣,先是獨自一個人坐在那沉默半晌,而後,開始拿各種蠱禍害各方……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只能要動的,可能都會被她下個蠱。
方才她在外頭沉默時,雲歡也不理她,等她發洩完了,她自個兒挪了步子到長平的屋子裡來,隨手不過舞了兩下,長平總算能說話了。
她又悶聲望了雲歡半晌,想問又不敢問,片刻後,又衝出到院子裡,對著樹悶不吭聲。
“你的陰蛇蠱毒還得靠她解呢。”雲歡低聲解釋道。
上一世同苗玉髓相識是機緣巧合,這一世若是要最快拉近同她的距離,雲歡只能先祭出苗玉常這個法寶。
這兩兄妹打小便是死對頭,可心裡頭都互相牽掛著。以雲歡前一世對苗玉髓的瞭解,只要她一日不說出苗玉常的去向,苗玉髓定然不會走。
“她當真這般厲害?”長平踱了步子在外頭看了半晌,回來又直搖頭道:“往後誰要娶了這樣的女子……嘖嘖……”
雲歡只笑,讓下人收拾了屋子,留下苗玉髓住下了。
等忙完後,她卻開始琢磨晚餐來。前幾日,她見老太太精神不太好,私下裡問了她身邊的婆子,也說她這幾日胃口不大好,只想著喝粥。
她私心想著或許是前幾日的她受了驚,新入門的孫媳婦兒,總要有所表示才好,是以特意煲了皮蛋瘦肉粥,又特意親自送去給老太太。
她的院子離老太太那頗遠,經過孫姨娘的院子跟前時,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丁山雖走了,可是雲歡每每想起孫姨娘因為一件小事逼死了一個丫鬟,身上的汗毛便不由地立了起來。
她這般想著,腳下便留了神,可路過花園拐角處時,斜下里卻突然竄出一個孩子,在她身後吼了一聲,把她好生嚇了一大跳,迎面正好走來宋紫顏,也被驚了一驚,直道了好幾句阿彌陀佛。
雲歡這會看那孩子只覺得眼熟,宋紫顏已經邊撫胸邊喝道;“二弟這是做什麼!若是驚著嫂子可怎麼是好?”
雲歡這才想起來這就是長平庶弟,名叫宋長明。
“嫂子手裡拿著什麼?好香啊!”宋長明吐了吐舌頭,絲毫不在意宋紫顏的話。
因他有一張粉嫩嫩的臉,瞧著可愛,雲歡一時也不能責備他方才的冒失,笑道:“這是給祖母的粥,你若是想吃,嫂子改日給你做。”
“祖母的?”宋長明抖了抖身子道:“祖母最不喜歡我了……若是教她瞧見我,又要好生說一頓。嫂子一會見著她,可千萬別提及我!”
他說著話便溜走了,道別也沒有。
宋紫顏望著他直搖頭,“二弟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怎麼著?”雲歡好奇問道。
宋紫顏不屑地搖頭道:“還能怎麼著,被人慣的唄!家裡統共就兩個男丁,大哥哥一向病著,不怎麼管事兒,那房裡……”宋紫顏朝孫姨娘的房裡奴了奴嘴,“她就篤定了將來咱們府裡的基業都要交給二弟,越發把他寵地無法無天了桃運狂醫最新章節。他長得可愛,也曉得在老太太父親跟前討巧,可是越大卻是越不像話。聽說前幾日見了母親,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結巴了半天,喊了句夫人。”
“這可怎麼了得?”雲歡邊走邊問,“母親沒說什麼?”
“也虧得母親是個好脾氣的,半句也沒在父親跟前提。還是我聽見了這事兒,跟老太太提了下。老太太這幾日還跟爹爹提起,要將二弟送到母親跟前養著。”
“原也該這樣。”雲歡回道。
宋紫顏搖了搖頭道:“那屋裡的哪肯,也不曉得跟父親說了什麼,父親也勸老太太緩緩。她自個兒也到母親跟前哭去了,說是身子不大好,這府裡的事兒是管不了……”
“那母親不正好收回管家權?省得她猖狂。”雲歡不解道。
“母親這幾日也歪在床上呢。孫姨娘去哭的時候,鬧得她不得清淨,索性收了她的鑰匙,嗤,本是一招以退為進,這會真被收回去,她反倒傻眼了。”宋紫顏笑道。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母親這回怕是真惱了。”雲歡低聲道。心裡頭卻只想著,王氏這個主母當得真真是窩囊。雖然有主母的名頭,卻有寵妾壓在頭頂。歷來全是母貧子貴,王氏這個繼母,又沒能生下自己的兒子,嫡子這般大了,庶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要站穩,只能抱緊一根柱子。可是宋長平這個柱子,又實在太不穩當了……
想到這些,雲歡不由地有些同情王氏來。
快到老太太屋前時,宋紫顏藉口有事兒走開了,她提了粥到了老太太跟前,原本在屋裡的婆子打了簾子道:“老太太,大奶奶來看你了。”
她進屋去,就看到老太太斜斜地倚在貴妃榻上,屋子裡點的是安息香,可是老太太的眉頭卻是緊蹙,瞧著便是一副憂愁的模樣。
“聽繡屏說,祖母這幾日吃不下東西,我熬了這皮蛋瘦肉粥,也不曉得祖母喜不喜歡。”雲歡笑著放下粥,那廂丫頭已經備了餐具來。
宋老太太眯了眼睛笑道:“就憑你這份孝心,我也得嚐嚐你的手藝。”
當下她喝了一口,眯著眼睛只嘆好喝,又牽了雲歡的手道:“我這廚房裡頭的人,沒一個手藝能好過你的,往後得讓他們去你那學學,光是這粥,就比他們熬得好!”
“是呢,”繡屏回道:“老太太今兒早上還念著大奶奶做得菜,可巧了,大奶奶這就來了。大奶奶可趕緊教教我們熬粥的秘方吧!”
“能有什麼秘方。就是煮粥前,拿兩湯匙的油和一半茶匙的鹽,加水化了放在米里醃製一個時辰。這樣煮出來的粥綿爛,帶著香,還不油膩。火候再注意一下,也就好了。”雲歡笑道。
繡品咂嘴道:“連煮粥都是處處皆學問,奴婢笨,心裡頭雖然總記著這些呢,可做出來的東西啊,味道總也不對!”
“若是再學不會,就讓你跟在大奶奶身邊學一年!”老太太笑道。
“能在大奶奶身邊伺候那是我的造化,可我舍不下老太太。老太太不趕我走,我就伺候老太太一輩子。”繡屏回嘴道……
老太太點了點她的頭,啐了她一口,她笑笑著收拾了東西退下了。
雲歡見老太太吃完,趕忙擰了塊布,伺候她淨了手,又用熱毛巾敷了臉,才算完事兒。
老太太這才攜她在桌邊坐下。雲歡見她神色凝重,猜到她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果不其然,片刻後,她卻是開口道:“咱們府裡前幾日被盜,你覺得如何?”
這……難不成還要說好?
雲歡琢磨不透老太太的態度,只得支支吾吾道:“那人誠然可恨,可也是事出有因,再者人也死了,只當是破財免災罷了……”
“破財免災?”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雲歡一會,到:“說得對,也不對異界豔修。”
“……”什麼叫對也不對。
老太太真是高深莫測。
雲歡低了頭,趕忙道:“歡兒不明白。”
在高深莫測的人跟前,千萬別不懂裝懂。
老太太滿意地點頭道:“這事兒你不懂也正常。我說這破財免災對,是因為,不怕賊偷就怕賊惦心,他偷了一回,從暗處變成了在明處,至少咱們曉得該防著誰了。總比每日擔驚受怕好。”
“我說這不對……”老太太頗為疲憊地嘆了口氣,拿了本冊子丟在雲歡跟前道:“這是前幾日府裡的管家給我的清單,上頭全是這次被偷的東西。你看看,能不能看出點什麼來?”
“哦。”雲歡接了過來。
那上頭的丟失物,其實上一回管家報的時候,她也在一旁聽到了。當時管家不過是略略報了點重要的物件,此刻列了清單,看起來卻頗為觸目驚心。
那一列列的東西,後頭都標著估價呢。
雲歡看一個,心裡略驚訝一下,再看一個,又是驚訝一番,可看到最後,卻覺有些不可思議。
你說丁山若是要盜東西,自然是越隱蔽越好,到一個地方偷完,溜之大吉,才是最最安全的,可看單子上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集中在西庫房裡,可上頭卻有三四樣,分明是放在不同的倉庫裡頭,有幾個倉庫還隔得極遠。
那幾樣東西若是不標明存放地,旁人還真看不出來。可此刻老太太一標出來,就顯得突兀了。
哪個賊能偷完一個倉庫,還順便溜達著去別的倉庫順走幾樣東西?
這事情想起來,是有些不合常理。
雲歡不由地沉默:要麼真是丁山太有閒情逸緻,做這個閒適的賊。要麼,就是府裡出了老鼠,趁這個機會,把所有的汙水都潑到了丁山的身上。
只是,這會老太太給她看這個是要做什麼?
雲歡狐疑地瞄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的是慈眉善目。
“你母親身子不中用,孫姨娘對府裡的事兒再熟悉,她也不過是個姨娘。如今你進了門,這府裡的事兒,你原也該學著管管。往後這偌大的家業,還不都是平哥兒的?我和你母親商量過了,這幾日你就開始熟悉咱們府裡的東西,往後管家的重擔,就要落在你頭上了。”
老太太說著,隨身拿出一大串的鑰匙,擺在雲歡跟前。
“哐當”一聲落下,雲歡身上一時汗毛直豎:前頭還覺得院子裡四處都是碩鼠,把這個倉庫咬一口,把那個倉庫啃一下,這洞都還沒補上呢,家就交到她手上?
那金燦燦地一串黃銅鑰匙,此刻就是燙手山芋,誰拿了,誰就要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她哪裡敢要!?誰要誰是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如此高大威猛的苗玉髓,嫁給誰好呢,託下巴……【陰險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