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生窈窕庶女·安鳳·4,693·2026/3/24

第六章 南書房門外,雲重紫站在廊下,面上一片沉冷。 時值初春,宮簷冬雪在暖陽下化成流水,沿著琉璃瓦滴滴答答地落下,擾得人更加心神不寧。 過了一個多時辰,芍藥見雲重紫還沒回古華齋,找到南書房,本想等在最外面等著,卻看到雲重紫盯著水滴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冷若冰霜,讓人不敢親近。 芍藥剛要上前,南書房裡刑公公走出來,看到雲重紫還沒走,也欲言又止地走上前給她行禮,“郡主果然還在。” 雲重紫點了點頭,“公公,皇上他……” “請郡主到偏殿說話。”刑公公一臉嚴肅地在前面引路,也不管雲重紫答不答應。 芍藥見兩人一臉面無表情,也悄無聲息地跟上前,卻被雲重紫攔住,“在外面等我。” 芍藥很少看到雲重紫這麼嚴肅,什麼也不問,乖乖地點頭站在門外。 刑公公先囑咐身邊的小太監,任何人都不許去南書房打擾,然後讓所有人都在外面候著,推開偏殿的門,先讓雲重紫進,才緊隨其後。 剛把門關上,刑公公就跪倒在雲重紫面前,一直強忍的哭意,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郡主,請您一定要想法子救救皇上的命。” 刑公公這麼一跪,倒是把雲重紫唬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起他,“刑公公,有什麼事先起來說,德容作為醫者,定會全力以赴治病救人,更不要說是皇上。” 雲重紫把刑公公扶起來,問道:“只是我出來後,皇上可有什麼其他異常?” 刑公公哽咽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老奴伺候皇上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他病這麼重,方才又咳了血,最近老奴還發現皇上的精神越發不濟,他也不讓我傳太醫,老奴就想問問郡主,皇上他到底是……” 他說到最後終是泣不成聲。 雲重紫蹙起眉間看他,“三娘才疏學淺,暫時還沒查出病因,但以三娘所見……” 刑公公見她有所遲疑,急急問:“郡主但說無妨。” 方才在廊下站著的時候,雲重紫就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她不敢說盡得師父真傳,但這幾年治病救人,實在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吐血可以是許多原因,但這些原因在皇上身上沒有一點符合。 雲重紫想了又想,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原因了。 “德容有個不情之請。”雲重紫頓了頓,“我想查一下皇上最近的飲食。” “郡主是懷疑……”刑公公瞪大了眼睛,一是不敢往那個壞處去想,二是擔心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他的失職。 雲重紫看出刑公公的遲疑,“我也只是懷疑,正因為我查不出其他原因,所以只能先從皇上的飲食著手。如果飲食正常,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如若不然……我們查出原因,反而能對症下藥。” 刑公公呢立即回過神來,事到如今還是皇上的龍體為重,還不是追根到底的時候,連忙應道:“是是是,郡主說的對。” “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雲重紫想了想,“先把那些茶渣找來,若是沒有,就把給皇上斟茶倒水的小太監喊來問問話。” “是,老奴這就去辦。” 刑公公出去查看,雲重紫站在門口的芍藥進來。 芍藥見她面色蒼白,擔憂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可是發生什麼大事了,餓不餓?” “都什麼時辰了?” “早就過了午時了。”芍藥略略埋怨,“你吃飯再不定時,早早會餓壞身子。” 雲重紫蒼白地笑笑,“我現在沒什麼胃口,你還是去給我倒點茶來吧,是有些渴了。” 芍藥不贊同地搖頭,“空腹哪能喝茶水,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吧,多少要吃點。” 雲重紫無力地揮手,芍藥雖不放心她,但還是沉默地出去了。 又過了個把時辰,刑公公還沒回來,芍藥先端了碗粥上前,“先墊墊肚子,我瞧著你還要忙一陣子。” 雲重紫也沒拒絕,囫圇吞棗地吃了一大碗,正用水漱口,刑公公一臉驚慌地從外面闖進來。 芍藥乖覺地端著碗退了出去,刑公公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郡主,平時給皇上伺候茶水的小太監……” “如何?”雲重紫察覺出不對勁來。 刑公公咬牙切齒地回答:“他死了。” “死了?” 雲重紫也震驚地站起來,這事裡事外果然都透著蹊蹺,哪有就那麼巧合的事,居然就死了。 刑公公也氣得直哼哼,“老奴去找人查,但茶渣根本就是每日清理,只得去拿那太監問話,誰知下面的人找了一圈,卻發現根本不當值,然後問了許多人才知道,那奴才早上不知是怎麼的就掉進池塘裡淹死了。” “還真是蹊蹺。他是怎麼掉池塘裡的?”雲重紫皺眉問。 “聽他同屋的太監說,他前幾天病了,去太醫院找醫士看病,說他得了頑症活不久了,有可能是輕生。” 雲重紫挑了挑眉,覺得不可思議,“什麼頑症能讓一個人起了輕生的念頭。” 她站起來在原地走了走,猛地轉過身問:“刑公公認為此事可信嗎?” 刑公公回答:“我派人去他的屋子裡搜查了一番,確實有幾張藥方,其他的就查不出別的異樣了,他的東西都收拾的妥妥當當,連月俸都在。” 一個輕生的人還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了再離世? 雲重紫又問:“他可還有什麼親人?” “好像是有,但他不是京城人士,現如今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來……” 如此一來,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更確切的說,也許她的推斷是錯誤的。 雲重紫無聲地抿了抿嘴,好似突然鬆了口氣,扶起刑公公來,“公公快起來,許是真就這麼巧合。人要是得了重病,是會有輕生的念頭的。我們不該把事情往壞處想,容我在回去翻翻醫書,看看皇上到底為何染病,我畢竟學醫尚淺,等下午的時候,勞煩公公請陳……” 她突然想到陳啟明是關安哲的人,若是被他知道皇帝身染重病,消息必然會傳出去,到時候那可是對大元不利。 雲重紫想到這點,換了個人名,“還是我去請太醫院的資歷深的御醫過來,我們正好一起商量下對策,只是這事皇上既然說不外傳,就麻煩公公處理此事了。” 刑公公行禮,“老奴省得,請郡主放心,皇上的身子就請郡主多多上心。” 兩個人合計了一番分頭行事,雲重紫只喝了一碗粥,也顧不得再填飽肚子,領著芍藥徑直去了太醫院。 雲重紫先找了資質深的御醫去南書房,只說她身子今日不爽利去給皇上請個平安脈,其他的並未多說。 陳啟明奇怪雲重紫的突然造訪,心裡覺得訝異,便主動請纓去南書房,卻被雲重紫叫住。 “陳院使,我還有事和你相商。” 雲重紫讓先讓陳啟明把幾個太醫去後宮診治的花名冊拿來看,隨意地翻了幾頁,邊看邊問:“不知道我那妹子今日在太醫院表現如何?” “她的醫術還真是不錯,看來在國子監磨礪了幾年,倒也算有所長進,是新晉醫士中的佼佼者,人不僅勤快,還很知趣,並不像那幾個,想著法子上位。” “哦?聽你這麼一說,她還真是個可塑之才。” 雲重紫沒想到他給雲裳的評價這麼高,嘴角冷冷地笑了笑。 不過又一想,雲裳慣會做人,她能在威信候府不顯山露水地呆了這麼多年,不僅得到沈怡琳的信任,還越爬越高,就說明她是真有些本事的。 若不是雲重紫不想讓雲裳給自己找不痛快,這丫頭在後宮應該能混個風生水起。 雲重紫想了想,這才拿起最下面的冊子,翻看雲裳去給太監診治的記錄,翻了幾頁後,手忽然一頓,眼睛一張一眯,掀起令人不寒而慄的狂風暴雨。 “郡主,可有什麼不妥?”陳啟明察覺雲重紫的冷意,不解地問。 雲重紫扣在冊子上的手指緊了緊,緩了口氣才回答,“沒什麼不妥,只是看著她這麼長進,真是令我欣慰,我看她這麼上進,就別去給太監看病了,先讓她去藥庫整理藥材吧,那更適合她。” 陳啟明也不多問為什麼,反正雲重紫也有權利處理個女醫士,給誰穿小鞋都不關他的事。 只是這個人可是雲重紫同父異母的妹妹…… 陳啟明想,也許這就是女子的嫉妒心,怕自己的妹妹上位影響自己吧。 雲重紫也疲於去想陳啟明腦子裡想些什麼,又簡單囑咐了幾句,又帶著芍藥氣呼呼地回了古華齋,剛踏進門,她的冷靜徹底被打破,揚起手就拍在桌子上。 芍藥大吃一驚,也實在沒忍住心裡話,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這兩年沒就見,雲裳那蹄子真是越發長進了。”雲重紫狠戾地瞪著眼。 “又和她有關,我就說不該留著她。”芍藥提起雲裳也氣不打一處來,“她這次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雲重紫目光森然地看著芍藥,抿嘴不語。 芍藥打了個寒噤,把今天的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通,有了一點了解,但又不敢確定,若真是那樣……雲裳的膽子就太大了。 她試著問:“可是雲裳她害了什麼人?” “她這次害了全天下人的禁忌。” “你是說……” 芍藥張大了嘴,雲重紫點點頭,“是。” 芍藥也徹底慌了神,“她是怎麼辦到的?” 雲重紫嘆了口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是買通了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讓小太監下了藥給皇上喝。” “什麼藥?毒藥?” “天下毒藥何其多,就是師父在,也未必能查出來,更何況我日日給皇上請脈,竟沒發覺。” “那可有治?”芍藥問。 “其實你也知道的,上一世皇上大行也是這幾年的事,若沒有這回事,再撐個兩年也不成問題,可是現在……這藥把他的身子弄垮了,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芍藥跳起來,再也忍不住罵起來,“這賤人到底想幹嗎?誰借給她的膽子?連……連……都敢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重紫冷冷一嗤,“她背後要是沒人,無利可圖,就是給她錢,她都未必肯拿自己的腦袋去做這事。一定是有人許了她什麼好處。” “你是說……” 雲重紫氣得嗓子冒煙,隨意撥了撥腰上的玉佩,“我只是沒想到她和慕君歌能搭上線,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三娘,現在該怎麼辦?要告訴皇上,或是郡王嗎?” 雲重紫沉默起來,芍藥也不急著催,她相信三娘會有主意。 雲重紫眯著眼,想了想,“不可,這樣會連累整個侯府,其他人我可以不顧及,但錦鵬和老夫人不能被牽連。” “這個賤蹄子。”芍藥啐了口。 說完,雲重紫像是想到什麼,進屋把藥箱打開,拿出幾包藥粉交給跟在身後的芍藥,“讓阿甲去把這藥分幾次下在雲裳的飲食裡。” 芍藥冷肅地看著手裡的藥粉,“殺了她?” “不,她現在死了反而引起別人的懷疑,讓她病一陣子去,而且就讓她死了實在太便宜她了。” 芍藥不滿地撇了撇嘴,“只是這樣?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雲重紫有些累,把腦袋放在芍藥的肩膀上,“你別小看我調出來的東西,這藥是損陰德的。” “呵,正適合雲裳,她這種人就該斷子絕孫才是。” 自雲重紫吩咐完事情後,芍藥便去做了,那日後,芍藥便很少在雲重紫身前伺候,雲重紫卻一如往常在南書房伺候,只是比往日走得更勤,日夜伺候在皇上身前,連皇后也驚動,但都被慕知柯敷衍過去。 皇后有些擔心,但問了其他的御醫,也說無大礙,才心有不安地回寢宮,只是派人時刻注意皇上的身體,又令雲重紫好好照顧皇上。 不止皇后,這些日子整個皇宮的氣氛都很低沉,前朝內閣洗牌,後宮人心惶惶,少不得有人牽扯進去,慕君睿為了避嫌,也少去古華齋走動。 這日請完平安脈,皇上慕知柯把雲重紫留下來。 慕知柯輕咳了兩聲,對雲重紫說:“德容,朕的身體朕自己很清楚,你無需瞞著朕,朕也早就看透這一步。” “皇上,德容有辱聖恩。”雲重紫神色凜然地說道,“但絕不辜負您的厚望。” “很好,這才是真正的三娘子。”慕知柯讚賞地點點頭,“你可想要什麼賞賜,趁著朕還不糊塗,可以考慮考慮是否答應你。” 雲重紫跪在地上,想也未想,直接回答:“皇上,我想離開皇宮,這裡不適合我,您能不能賜給我一道聖旨。” “呵呵。”慕知柯輕笑,“朕還以為你會請我賜婚呢,這麼說,你是想好誰來做皇帝了?” 雲重紫垂著頭,態度恭敬,“其實皇上自己心裡早就有答案了,三娘無需去想這個答案。” 慕知柯不說話了,目光沉沉地看著大殿中跪著的雲重紫,突然嘆氣,“不錯,你是個明白人。你這樣明白的人,只是有時候人活得太明白,未必是件好事,你可想明白了,是不是無論誰坐在朕的這個位置上,你都會灑脫地離開他,離開這個皇宮?” 雲重紫下意識想了想,但依舊用清朗的聲音說出自己的堅定:“是。” 只一個字道盡全部心思。 她不想在這座囚籠中過一生,哪怕……失去一切。 慕知柯大手一揮,“好,這道密旨我可以給你,只是,到時候你可別後悔自己的選擇。” 雲重紫心頭一震,整個身子俯得更低,領旨謝恩。 ------題外話------ 我看到有人說,想看老關的番外,這個可以有,有人說想看下一代的番外,……這個也有。 不止如此,我再預告一下,下本書裡還是本朝代的故事,只是又過了許多年後的某家,裡面還有云家和慕家的後代…… (*^__^*)嘻嘻……記得支持我啊啊啊啊啊啊~

第六章

南書房門外,雲重紫站在廊下,面上一片沉冷。

時值初春,宮簷冬雪在暖陽下化成流水,沿著琉璃瓦滴滴答答地落下,擾得人更加心神不寧。

過了一個多時辰,芍藥見雲重紫還沒回古華齋,找到南書房,本想等在最外面等著,卻看到雲重紫盯著水滴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冷若冰霜,讓人不敢親近。

芍藥剛要上前,南書房裡刑公公走出來,看到雲重紫還沒走,也欲言又止地走上前給她行禮,“郡主果然還在。”

雲重紫點了點頭,“公公,皇上他……”

“請郡主到偏殿說話。”刑公公一臉嚴肅地在前面引路,也不管雲重紫答不答應。

芍藥見兩人一臉面無表情,也悄無聲息地跟上前,卻被雲重紫攔住,“在外面等我。”

芍藥很少看到雲重紫這麼嚴肅,什麼也不問,乖乖地點頭站在門外。

刑公公先囑咐身邊的小太監,任何人都不許去南書房打擾,然後讓所有人都在外面候著,推開偏殿的門,先讓雲重紫進,才緊隨其後。

剛把門關上,刑公公就跪倒在雲重紫面前,一直強忍的哭意,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郡主,請您一定要想法子救救皇上的命。”

刑公公這麼一跪,倒是把雲重紫唬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起他,“刑公公,有什麼事先起來說,德容作為醫者,定會全力以赴治病救人,更不要說是皇上。”

雲重紫把刑公公扶起來,問道:“只是我出來後,皇上可有什麼其他異常?”

刑公公哽咽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老奴伺候皇上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他病這麼重,方才又咳了血,最近老奴還發現皇上的精神越發不濟,他也不讓我傳太醫,老奴就想問問郡主,皇上他到底是……”

他說到最後終是泣不成聲。

雲重紫蹙起眉間看他,“三娘才疏學淺,暫時還沒查出病因,但以三娘所見……”

刑公公見她有所遲疑,急急問:“郡主但說無妨。”

方才在廊下站著的時候,雲重紫就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她不敢說盡得師父真傳,但這幾年治病救人,實在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吐血可以是許多原因,但這些原因在皇上身上沒有一點符合。

雲重紫想了又想,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原因了。

“德容有個不情之請。”雲重紫頓了頓,“我想查一下皇上最近的飲食。”

“郡主是懷疑……”刑公公瞪大了眼睛,一是不敢往那個壞處去想,二是擔心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他的失職。

雲重紫看出刑公公的遲疑,“我也只是懷疑,正因為我查不出其他原因,所以只能先從皇上的飲食著手。如果飲食正常,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如若不然……我們查出原因,反而能對症下藥。”

刑公公呢立即回過神來,事到如今還是皇上的龍體為重,還不是追根到底的時候,連忙應道:“是是是,郡主說的對。”

“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雲重紫想了想,“先把那些茶渣找來,若是沒有,就把給皇上斟茶倒水的小太監喊來問問話。”

“是,老奴這就去辦。”

刑公公出去查看,雲重紫站在門口的芍藥進來。

芍藥見她面色蒼白,擔憂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可是發生什麼大事了,餓不餓?”

“都什麼時辰了?”

“早就過了午時了。”芍藥略略埋怨,“你吃飯再不定時,早早會餓壞身子。”

雲重紫蒼白地笑笑,“我現在沒什麼胃口,你還是去給我倒點茶來吧,是有些渴了。”

芍藥不贊同地搖頭,“空腹哪能喝茶水,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吧,多少要吃點。”

雲重紫無力地揮手,芍藥雖不放心她,但還是沉默地出去了。

又過了個把時辰,刑公公還沒回來,芍藥先端了碗粥上前,“先墊墊肚子,我瞧著你還要忙一陣子。”

雲重紫也沒拒絕,囫圇吞棗地吃了一大碗,正用水漱口,刑公公一臉驚慌地從外面闖進來。

芍藥乖覺地端著碗退了出去,刑公公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郡主,平時給皇上伺候茶水的小太監……”

“如何?”雲重紫察覺出不對勁來。

刑公公咬牙切齒地回答:“他死了。”

“死了?”

雲重紫也震驚地站起來,這事裡事外果然都透著蹊蹺,哪有就那麼巧合的事,居然就死了。

刑公公也氣得直哼哼,“老奴去找人查,但茶渣根本就是每日清理,只得去拿那太監問話,誰知下面的人找了一圈,卻發現根本不當值,然後問了許多人才知道,那奴才早上不知是怎麼的就掉進池塘裡淹死了。”

“還真是蹊蹺。他是怎麼掉池塘裡的?”雲重紫皺眉問。

“聽他同屋的太監說,他前幾天病了,去太醫院找醫士看病,說他得了頑症活不久了,有可能是輕生。”

雲重紫挑了挑眉,覺得不可思議,“什麼頑症能讓一個人起了輕生的念頭。”

她站起來在原地走了走,猛地轉過身問:“刑公公認為此事可信嗎?”

刑公公回答:“我派人去他的屋子裡搜查了一番,確實有幾張藥方,其他的就查不出別的異樣了,他的東西都收拾的妥妥當當,連月俸都在。”

一個輕生的人還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了再離世?

雲重紫又問:“他可還有什麼親人?”

“好像是有,但他不是京城人士,現如今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來……”

如此一來,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更確切的說,也許她的推斷是錯誤的。

雲重紫無聲地抿了抿嘴,好似突然鬆了口氣,扶起刑公公來,“公公快起來,許是真就這麼巧合。人要是得了重病,是會有輕生的念頭的。我們不該把事情往壞處想,容我在回去翻翻醫書,看看皇上到底為何染病,我畢竟學醫尚淺,等下午的時候,勞煩公公請陳……”

她突然想到陳啟明是關安哲的人,若是被他知道皇帝身染重病,消息必然會傳出去,到時候那可是對大元不利。

雲重紫想到這點,換了個人名,“還是我去請太醫院的資歷深的御醫過來,我們正好一起商量下對策,只是這事皇上既然說不外傳,就麻煩公公處理此事了。”

刑公公行禮,“老奴省得,請郡主放心,皇上的身子就請郡主多多上心。”

兩個人合計了一番分頭行事,雲重紫只喝了一碗粥,也顧不得再填飽肚子,領著芍藥徑直去了太醫院。

雲重紫先找了資質深的御醫去南書房,只說她身子今日不爽利去給皇上請個平安脈,其他的並未多說。

陳啟明奇怪雲重紫的突然造訪,心裡覺得訝異,便主動請纓去南書房,卻被雲重紫叫住。

“陳院使,我還有事和你相商。”

雲重紫讓先讓陳啟明把幾個太醫去後宮診治的花名冊拿來看,隨意地翻了幾頁,邊看邊問:“不知道我那妹子今日在太醫院表現如何?”

“她的醫術還真是不錯,看來在國子監磨礪了幾年,倒也算有所長進,是新晉醫士中的佼佼者,人不僅勤快,還很知趣,並不像那幾個,想著法子上位。”

“哦?聽你這麼一說,她還真是個可塑之才。”

雲重紫沒想到他給雲裳的評價這麼高,嘴角冷冷地笑了笑。

不過又一想,雲裳慣會做人,她能在威信候府不顯山露水地呆了這麼多年,不僅得到沈怡琳的信任,還越爬越高,就說明她是真有些本事的。

若不是雲重紫不想讓雲裳給自己找不痛快,這丫頭在後宮應該能混個風生水起。

雲重紫想了想,這才拿起最下面的冊子,翻看雲裳去給太監診治的記錄,翻了幾頁後,手忽然一頓,眼睛一張一眯,掀起令人不寒而慄的狂風暴雨。

“郡主,可有什麼不妥?”陳啟明察覺雲重紫的冷意,不解地問。

雲重紫扣在冊子上的手指緊了緊,緩了口氣才回答,“沒什麼不妥,只是看著她這麼長進,真是令我欣慰,我看她這麼上進,就別去給太監看病了,先讓她去藥庫整理藥材吧,那更適合她。”

陳啟明也不多問為什麼,反正雲重紫也有權利處理個女醫士,給誰穿小鞋都不關他的事。

只是這個人可是雲重紫同父異母的妹妹……

陳啟明想,也許這就是女子的嫉妒心,怕自己的妹妹上位影響自己吧。

雲重紫也疲於去想陳啟明腦子裡想些什麼,又簡單囑咐了幾句,又帶著芍藥氣呼呼地回了古華齋,剛踏進門,她的冷靜徹底被打破,揚起手就拍在桌子上。

芍藥大吃一驚,也實在沒忍住心裡話,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這兩年沒就見,雲裳那蹄子真是越發長進了。”雲重紫狠戾地瞪著眼。

“又和她有關,我就說不該留著她。”芍藥提起雲裳也氣不打一處來,“她這次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雲重紫目光森然地看著芍藥,抿嘴不語。

芍藥打了個寒噤,把今天的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通,有了一點了解,但又不敢確定,若真是那樣……雲裳的膽子就太大了。

她試著問:“可是雲裳她害了什麼人?”

“她這次害了全天下人的禁忌。”

“你是說……”

芍藥張大了嘴,雲重紫點點頭,“是。”

芍藥也徹底慌了神,“她是怎麼辦到的?”

雲重紫嘆了口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是買通了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讓小太監下了藥給皇上喝。”

“什麼藥?毒藥?”

“天下毒藥何其多,就是師父在,也未必能查出來,更何況我日日給皇上請脈,竟沒發覺。”

“那可有治?”芍藥問。

“其實你也知道的,上一世皇上大行也是這幾年的事,若沒有這回事,再撐個兩年也不成問題,可是現在……這藥把他的身子弄垮了,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芍藥跳起來,再也忍不住罵起來,“這賤人到底想幹嗎?誰借給她的膽子?連……連……都敢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重紫冷冷一嗤,“她背後要是沒人,無利可圖,就是給她錢,她都未必肯拿自己的腦袋去做這事。一定是有人許了她什麼好處。”

“你是說……”

雲重紫氣得嗓子冒煙,隨意撥了撥腰上的玉佩,“我只是沒想到她和慕君歌能搭上線,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三娘,現在該怎麼辦?要告訴皇上,或是郡王嗎?”

雲重紫沉默起來,芍藥也不急著催,她相信三娘會有主意。

雲重紫眯著眼,想了想,“不可,這樣會連累整個侯府,其他人我可以不顧及,但錦鵬和老夫人不能被牽連。”

“這個賤蹄子。”芍藥啐了口。

說完,雲重紫像是想到什麼,進屋把藥箱打開,拿出幾包藥粉交給跟在身後的芍藥,“讓阿甲去把這藥分幾次下在雲裳的飲食裡。”

芍藥冷肅地看著手裡的藥粉,“殺了她?”

“不,她現在死了反而引起別人的懷疑,讓她病一陣子去,而且就讓她死了實在太便宜她了。”

芍藥不滿地撇了撇嘴,“只是這樣?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雲重紫有些累,把腦袋放在芍藥的肩膀上,“你別小看我調出來的東西,這藥是損陰德的。”

“呵,正適合雲裳,她這種人就該斷子絕孫才是。”

自雲重紫吩咐完事情後,芍藥便去做了,那日後,芍藥便很少在雲重紫身前伺候,雲重紫卻一如往常在南書房伺候,只是比往日走得更勤,日夜伺候在皇上身前,連皇后也驚動,但都被慕知柯敷衍過去。

皇后有些擔心,但問了其他的御醫,也說無大礙,才心有不安地回寢宮,只是派人時刻注意皇上的身體,又令雲重紫好好照顧皇上。

不止皇后,這些日子整個皇宮的氣氛都很低沉,前朝內閣洗牌,後宮人心惶惶,少不得有人牽扯進去,慕君睿為了避嫌,也少去古華齋走動。

這日請完平安脈,皇上慕知柯把雲重紫留下來。

慕知柯輕咳了兩聲,對雲重紫說:“德容,朕的身體朕自己很清楚,你無需瞞著朕,朕也早就看透這一步。”

“皇上,德容有辱聖恩。”雲重紫神色凜然地說道,“但絕不辜負您的厚望。”

“很好,這才是真正的三娘子。”慕知柯讚賞地點點頭,“你可想要什麼賞賜,趁著朕還不糊塗,可以考慮考慮是否答應你。”

雲重紫跪在地上,想也未想,直接回答:“皇上,我想離開皇宮,這裡不適合我,您能不能賜給我一道聖旨。”

“呵呵。”慕知柯輕笑,“朕還以為你會請我賜婚呢,這麼說,你是想好誰來做皇帝了?”

雲重紫垂著頭,態度恭敬,“其實皇上自己心裡早就有答案了,三娘無需去想這個答案。”

慕知柯不說話了,目光沉沉地看著大殿中跪著的雲重紫,突然嘆氣,“不錯,你是個明白人。你這樣明白的人,只是有時候人活得太明白,未必是件好事,你可想明白了,是不是無論誰坐在朕的這個位置上,你都會灑脫地離開他,離開這個皇宮?”

雲重紫下意識想了想,但依舊用清朗的聲音說出自己的堅定:“是。”

只一個字道盡全部心思。

她不想在這座囚籠中過一生,哪怕……失去一切。

慕知柯大手一揮,“好,這道密旨我可以給你,只是,到時候你可別後悔自己的選擇。”

雲重紫心頭一震,整個身子俯得更低,領旨謝恩。

------題外話------

我看到有人說,想看老關的番外,這個可以有,有人說想看下一代的番外,……這個也有。

不止如此,我再預告一下,下本書裡還是本朝代的故事,只是又過了許多年後的某家,裡面還有云家和慕家的後代……

(*^__^*)嘻嘻……記得支持我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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