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世長安 第四章 宿清河村
第四章 宿清河村
日頭西下,璀璨的星子慢慢佈滿天幕,夜風帶著些清冷悄然襲來,睡夢中的長安情不自禁的往裡縮了下脖子。
“卿哥,快看前方?”
長安正在柳起舞懷中睡眠,聽到她興奮的聲音,猛的清醒過來,有些不滿的撇了下小嘴,順著柳起舞指頭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見漆黑的夜色下,寥寥燭火閃爍不定,隱約可見錯落的茅草小屋組成的村落,偶爾幾聲狗吠響起,更顯村落的寂靜。
“安兒終於可以有吃的了。”柳起舞溫柔的摸了下長安的額頭,眉眼含笑,興奮的繼續說著,尚未等秦卿答話,輕揚鞭子,馬兒朝著村莊的方向快速奔去。
秦卿看著前方的倩影,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雙腿稍碰馬腹,健碩的馬兒瞬間奔起,朝著柳起舞的方向追去。風兒吹起秦卿頰邊的一縷頭髮,更是顯得英姿颯爽。
夜色漫漫,卻是因為著急的緣故,柳起舞催著馬兒跑得比之前還要快些。秦卿無法,只得催動馬兒緊跟其後。“噠噠”的馬蹄聲有節奏的響起,夜更顯得寂靜。
“籲――”
到了村頭,柳起舞輕喝一聲,拉住馬韁,看向面前的石碑。石碑破破爛爛,看起來曾被煙燻過,烏黑一片,左上角石頭嶄新,應該是後來補上的,右下角少了一塊,內裡見新,應該是尚未來及補上。
長安見孃親眉頭微蹙,心中詫異,抬頭看向石碑,勉強能看清“清河村”三個大字。雖然模模糊糊,但是字跡剛勁有力,很是有一番功底。
腦中閃過一絲光芒,長安的眼睛猛的睜大,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此處是齊國境內。尚記得當初她不顧父母的反對,為嫁於仲康為妻,離家出走,她曾經在此處休整過。想到此,長安抬頭看向村子,那時村裡熱鬧的很,遠不如現今寂靜,那時的她亦是多麼的純真,憧憬著自己的愛情。
心突然一酸,仲康,那個承載了她下半輩子幸福的男子,居然是她死亡的由頭。一切都是騙局!既然已經重生,她定不會輕易放過他,還有那跟她長的相像的女子,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欠了她的,她一定會討回來!
只是須臾功夫,秦卿已經趕到妻子身旁。
村頭安靜的很,村裡的狗吠聲偶爾傳來,更襯著村子的寂靜,村裡的土路上,看不到人影。
一陣風颳起,土腥氣襲來,秦卿眉頭微皺,柳起舞亦緊緊抱住懷中的長安。長安雖內力盡失,只是靠著之前的經驗,亦感覺到這個村子有些不同尋常。
見妻子下馬,秦卿有些謹慎的看了眼村子,然後看向柳起舞,尋求她的意見。
柳起舞眼睛輕眨下,撇了撇嘴,輕跺了下腳,嬌聲道:“還不快找戶人家住下,安兒餓了。”
秦卿嘴張了下,見她面色始終平靜如常,最終什麼都沒說,深深看了柳起舞一眼,然後下馬,手習慣性放在腰間,來到村頭一不起眼的院落門口,輕叩大門道:“有人在家沒?”
院內無人應答,房頂下幾隻寒鴉聞聲“突突”飛起,叫聲在這夜裡有些寒磣。
秦卿回頭看了柳起舞一眼,見她點頭示意,再次喊道:“主人家在嗎?小可途徑此處,天已黑,想要藉此處住一宿。”
“來了,來了……”一暗啞的聲音響起,如敲碎的鑼般,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透過門縫,只見原本黑暗的屋內燃起燈燭,不一會兒,門被開啟,一身披衣服、臉色蠟黃的老漢出現在門口,邊開門,邊不耐煩的問道:“深更半夜的,到底何事?”
柳起舞遠遠打量著老漢,只見他個子高高,身披粗布黑衣,頭戴氈帽,長長的鬍子掩住嘴角,渾身上下透著陰冷的氣息。柳起舞眉頭緊蹙,陷入沉思。
正思考時,柳起舞不經意抬頭,只見屋子內有一婦人的影子,在燈燭的照射下,印在窗紙上。
長安躲在柳起舞懷中打量著老漢,突然一絲不安閃過她的心頭,當下身子不適的扭動起來。
柳起舞察覺,緊蹙的眉頭微展,將手放在她的頭頂,絲絲溫和的氣息從她頭頂流入,最終縈繞在她心頭,長安慢慢安靜下來。
“大伯,您好。”眼波微轉,柳起舞微笑的走了過來,牽住秦卿的手,輕摁了下,看著老人,聲調提高了許多:“是這樣的,奴家跟夫君帶著女兒路過此處,夜已黑,奴家跟夫君在外露宿倒沒什麼,只是女兒為尚未不足月的嬰孩,這夜深露重的,所以……”
老漢有些謹慎的看了他們一眼,最終視線停留在襁褓中的嬰孩身上,只見女嬰眼睛睜的溜圓,透著好奇的打量自己,面色無異,心中暗自驚奇的同時,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不……”
“既然這樣就住下吧。”老漢話尚未說完,便被人堵了去。
眾人聞言偏頭看去,只見一身著粗布的婦人走了出來,面如粉黛,眉若遠山,雖然身著粗布衣裳,可是看那卓然風姿,絕不像一窮山僻壤的地處能養出的人兒。
“娘……孩他娘,萬萬不可……”老漢表情瞬間變的複雜,試圖勸說婦人。
哪知婦人卻無所謂笑笑,瞥了眼長安,然後轉頭看向屋內莫名的地方,聲音輕柔卻帶著些威嚴道:“沒關係,都是帶著孩子的人,咱們應該幫助他們。”說完不理會站在門口的老漢,看向大門口的柳起舞跟秦卿,道:“兩位請進來吧。”
老漢站在門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掌輕抬了下,最終還是認命的放下,擋在門口的身子,微微側了下。
柳起舞將一切都看在眼底,嘴角上揚,跟秦卿對視一眼,上前一步道謝:“多謝夫人容留奴家一家。夫人請放心,明兒個一早,我們就離開。”
正說著,一身著青衣的年輕男子從側房走了出來,容貌清秀,眼神卻是十分銳利。婦人見狀吩咐道:“大壯,趕緊將客人的馬匹牽到馬廄。”
大壯聞言,不知為何,嘴巴抽搐了下,深深看了柳起舞跟秦卿一眼,悶聲牽著馬兒走了。
婦人不自在的笑了下,然後解釋道:“小兒無理,客人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