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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再錯過 · 23婚禮上的尷尬09

重生之不再錯過 23婚禮上的尷尬09

作者:喜的樂

23婚禮上的尷尬09

穎恩頓時傻眼了。她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孫志剛,心想這是哪門子的功力?她姐去了沒準露餡了……

穎芝也被孫志剛這話嚇到了,她還真沒想到老爸會拉上自己,她揪起眉頭:“我去做什麼?穎恩去就可以了。明天我還要上班呢。”

兩姊妹是典型的做賊心虛,其實孫志剛想的壓根不是那麼一回事。看心理醫生,他是想明朗一下小女兒的性取向,對於大女兒,他不過是想叫心理醫生瞧瞧,畢竟這幾個月亂七八糟的事特多,加上張俊那小子惹出來的破事,他這老爸不就擔心大女兒嘛!

“你就放假一天,陪穎恩去一趟。”孫志剛沒明說要穎芝去,畢竟女兒這麼大,叫她去看心理醫生好比她得了什麼心理病一樣。

李水鳳也在一旁勸說:“去吧,就當做是身體檢查。”

穎芝“哦”了一聲,沒有了下文。

吃過飯後,兩姊妹沒外出,而是乖乖上了樓。不一會兒,李水鳳也上了樓,進了穎芝的房間。

“媽,怎麼了?”穎芝把檔案擱到床上,知道她肯定有事跟自己說。“是不是為了穎恩的事?”

李水鳳點了點頭,坐到柔柔軟軟的大床上,床面上頓時砸出一個大坑。她拍了拍床,示意穎芝坐到她身邊來,等穎芝一坐下去,她方開始說:“媽希望你去給穎恩做做思想,看看她是怎麼一回事。這種事,有先天和後天之分,穎恩是我生的,加上我們家沒這種事,她不會是先天的。你給她說說,能改正就改正,別往那路子上走去。”

穎芝用試探的口吻問:“要是不能改正呢?”

“她要有心,還怕改不了?就怕她鐵了心。”

“那你能接受不?”

“有什麼接受不接受的,她始終是我女兒,不接受也得接受。”李水鳳無奈地笑了一下,“我就怕你爸接受不了,他那人,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會來。雖說現在的社會比我們那個年代開放多了,但這種關係還是很難被人認同。你也知道我們家是個什麼情況,你爺爺怎麼可能容許她以後帶回來的是女孩子?”接著,她拍了拍穎芝的大腿,“你是她姐,你說的話她更容易聽進去。”

穎芝口頭上答應了:“……我試試吧。”明明她才是女同,卻還得往死裡遮掩。可以的話,她也想大大方方的,坦誠地面對別人的目光,還有,跟自己的父母說:爸媽,這是我女朋友。看到李水鳳那種無可奈何接受的表情,她百般滋味在心頭。

李水鳳拉起穎芝的手,拍著她的手背,感慨萬分地說:“一眨眼,你跟穎恩都那麼大了。昨天,我還跟你爸翻看你跟穎恩的照片,從小到大,嬰兒照、學生照、畢業照,還有結婚照,你跟張俊……算了,不說了。以後你想怎麼就怎麼樣,你開心就好了。你跟穎恩開心,媽就開心。”

穎芝望著她,頓時有種什麼都說出來的衝動:“媽,其實……我……才是……”跟急剎一樣,她剎車了。

“怎麼了?”

“……沒,沒。”穎芝站了起來,笑說:“我去給穎恩做做思想工作。”

穎芝帶上門,深呼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心裡在慶幸自己沒說出來。這要真說出來了,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兒?到了這一刻,她還真有點羨慕傅少棠了,最起碼她能對家人坦誠,活得自在。

其實,勇敢一點,還有什麼幹不成的?

穎恩聽見門把帶上的聲音,頭也沒回過一下,耳機也沒摘下來就說:“是媽叫你來當說客的吧?姐,你總不能打算一輩子都瞞著吧?我看呢,找個機會跟老爸老媽說個清楚,他們怎麼著都會原諒你的,畢竟你是他們的女兒。”

“還不是時機。”穎芝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躺在穎恩的床上。

“時機?你要的時機要等到猴年馬月?是爸媽七老八十的時候麼?我告訴你,到時候,他們心臟沒現在好,更加接受不了。”

“我再想想。”穎芝閉上眼,腦子裡想什麼時候才是時機。三十歲?還是過些日子?還是這輩子都不說了,當形婚一族?

“想想?你再想想都三十了。”穎恩一面說,一面飛快地敲字。晚上這個時候,她一般都會忙著聊天,聯絡一下同學朋友什麼的。“姐,幫我給手機充電,手機沒電了,手機在抽屜裡。”說罷,她往後指了指抽屜:“右邊那個抽屜。”

“你怎麼那麼懶?行,等一下。”穎芝只是嘴巴上答應了,但沒實際行動。

穎恩對著電腦螢幕:“姐,這一點,你真該學學傅姐了。”

“傅姐傅姐的,叫得那麼親熱,我看你早晚把她當成親姐來喊。”穎芝對這個妹子那種過分套近乎表示不滿。“學她什麼?”

穎恩轉過臉來,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勇敢出櫃,勇敢面對!”

“哈?”穎芝坐了起來,雙手向後撐住床面。她是一臉的不屑:“勇敢出櫃?還勇敢面對?她是拿著大喇叭向著全世界宣佈她是les了,還是逢人就說她是女同?”

“姐,那叫有病!她沒可以隱瞞自己的性取向,衝著這一點,我覺得她是好樣的。姐,你可以嗎?”

穎芝真心讓穎恩那一句“姐,你可以嗎?”刺激到了:“這麼好樣,改天你不妨勸勸她拿著彩虹旗站在□跑兩圈,好讓全天下的同性戀為她的勇敢喝彩呢!”

“姐,你怎麼老針對她啊?傅姐這人還挺好的。”

“她好不好,我沒興趣知道。”穎芝越想越不對勁,“哎,我說孫穎恩,你這麼使勁宣傳她的好,你是給她收買了吧?還是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姐,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傅少棠到了你嘴裡就成了什麼東西都不是了,你跟她也沒那麼大的仇恨,至於嗎?她都說了她其實不討厭你的,你就不能對她友善一點麼?那晚去酒吧,你把人弄得多尷尬,人家還不是沒跟你計較什麼嗎?”

“難聽就把耳朵堵上。明天去看心理醫生,順道叫心理醫生把你報告改成同性戀,這樣子,你就好天天纏住她了,省得天天在我耳邊嘮叨她到底有多好。”

“你怎麼這樣子說話?我是你妹妹,你用得著說麼?你壓根沒瞭解過她,就一味地說她不好了。上回在酒吧,的確是你不對,你還欠人家一個道歉呢!還有,你還吐了她一身,她罵過你一句不是嗎?沒、有!”

穎芝不滿看著穎恩那張富有演戲天分的臉蛋先是皺眉一皺,接著嘴巴又在噼裡啪啦的說個不停,她是打從心底對姓傅的沒什麼愧疚而言了。沒錯,上回去酒吧,是她往傅少棠吐了一身,但這是誰害的?傅少棠自找的。

說實話,姐妹倆還是頭一回為了一個人各執己見,就差沒吵起來。

半晌過後,穎恩終於說完了,看著一聲不吭的穎芝。

“孫穎恩,你今天是鐵了心要維護她了吧?”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是這樣子說的麼?你知道那晚的事實是怎麼樣的麼?你沒站在我身邊看得真真切切,聽得實實在在,就別跟我扯什麼事實。我吐她一身,那是她自找的,還有,你別忘了,是你硬拉著我去les 酒吧的。”

“哎,你怎麼橫著來說?”穎恩扯下耳機,一副勢必跟她姐說破嘴皮子找回公道的模樣。

“我橫著?”穎芝從來沒覺得自己橫著,“那天晚上你離我有幾米?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你果真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孫穎恩,不要把你對別人的好感非得轉嫁到我身上。不是你喜歡吃茄子,我就得吃茄子不成。”

“姐,你不覺得你很過分麼?”

“我怎麼過分了?”穎芝一說完,立刻知道說這個話題,說到明天早上也不會有個所以然。搶在穎恩反擊前,她搶說:“行了,我來不是跟你討論傅少棠這個人的。明天去看心理醫生,你就配合一下。”

“知道了。”穎恩沒讓穎芝帶著走,嘴皮子一動:“姐,我發現你對傅姐不光是有偏見,還有那麼一點傲慢。”

“你這是傲慢與偏見看得太多了,我對她沒什麼所謂的偏見,你說我我傲慢是因為我用自己的方式對人對事,不符合你看到的事實。”穎芝做出一個“打叉”的手勢,一字一字說出來:“孫小姐,請不要跟我提這個人,還有保守我的秘密。不要跟我說,勇敢出櫃,勇敢面對這類的話,什麼時候說,怎麼說,我自己有分寸。”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了。”穎恩支著下巴,“對了,我怎麼就不能跟傅姐說你的性取向了。你們這種小群體,不是特渴望有同類的麼?力求you are not the only one這種情況的麼?”

“不是每一個les都需要同類來證明她不是落單的。姑娘,性取向是我的隱私。尊重我,尊重我的隱私,ok?”

在穎恩的眼裡,她姐穎芝跟傅少棠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的人。傅少棠看似冷漠,強大的氣場足以逼退每個想跟她好好當朋友的人,但相處過之後,才發現她是個不錯的人,很好說話,看起來冷漠不過是她的保護色。相反,穎芝就是看似不設防,實則就是一個裹得死死的堅果,遠看是一個果子,咬起來才知道,那是殼兒,還沒到瓤。

兩人的共同點都是很理性,但傅少棠的理性是融在心裡面的,心熱一點的時候,理性少一點,什麼傻事都會做,反之,就冷。她姐的理性就是旁觀者的理性,看得清清楚楚,不會貿貿然跑去攙和一腳。打個例子,兩人都是戰場上的將軍,傅少棠就是一個看重軍心的將軍,而穎芝則是注重計謀的將軍。

“姐,你知道不,就是傅姐先懷疑對你的性取向的。”

這純粹是穎恩的一句閒話罷了,但激起千層浪。穎芝站了起來,啥都沒說,光是盯著穎恩。穎芝被她盯著渾身不自在:“……你看著我幹嘛?”

“你是說她唆使你來查我性取向的?她說了你就得做了?孫穎恩,你知道你這樣子做是在侵犯我的隱瞞麼?你覺得把我的隱私解開,好像跟福爾摩斯破案一樣,很有趣是吧?還是你覺得戳穿一個女同很有成就感,好滿足你那點揭人傷疤的樂趣?孫穎恩,以後我的事你別干涉,你也沒那權利干涉。管好你自己。”

穎恩沒長眼也知道她姐真的是生氣了。她姐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明明氣得要命也不會罵的你狗血淋頭,她也不會跟你大吵大鬧,但說出來的話很有殺傷力。會跟你大吵大鬧,那證明瞭那只是一時之氣,過了就沒事了。

穎芝轉身離開的時候,穎恩還是沒給她道歉,在耍小孩子脾氣。

月色算不得多美滿,偶有烏雲飄過,擋住了月光。

回房後,穎芝的眼是盯著月亮,可心底是越想越有氣,覺得這傅少棠純粹想捉自己的痛處。大腦一熱,她打通了傅少棠的手機,想好好臭罵傅少棠一頓的,沒想到被反問一句,頓時啞然了。

冷靜過後,穎芝知道自己這一步走錯了。有些人,無需知道她對自己是個什麼想法,忘記就好了。她知道傅少棠這個名字出現在耳邊的頻率太高了,鑑於她現在跟傅少棠不知道是哪門子的朋友,她乾脆將傅少棠拉進黑名單,省得煩心。

跟穎恩想的那樣子,穎芝就是一個堅果,只有等到春天,等到她自己想發芽才成,貿貿然想撬開她,那叫徒勞。

在一個風和麗日的日子,孫志剛特意擱下手頭上的活兒,專門載兩個女兒去了一趟私人心理診所。

穎芝不是主角,所以沒她什麼事兒,可孫志剛還是叫她檢查了一下。後來,報告出來了:孫小姐只是壓力過大,沒什麼大礙。說到穎恩,她更是啥事都沒有,那個心理醫生沒覺得這個孩子是個同性戀,直女一個。他就跟孫志剛說:“孫先生,你女兒不太可能是女同。”當醫生的,說話都是這麼有技術,含糊。

孫志剛一聽,心裡頓時舒服多了。看完醫生後,他帶著兩個女兒去了高爾夫球場,盡情揮動杆子。

穎恩拉著一張臉,不時伸手去擋陽光。穎芝已經一整天沒跟她說過話了,加上昨晚她忘記給手機充電就沒帶手機出來,她實在是悶壞了。可以的話,她還想給傅少棠打個電話,叫她分析分析一下,怎麼才能讓她姐別對她板著臉。

穎芝看到了自家妹子這個樣子,但她始終沒過去搭理穎恩,由她無聊,無聊到蹲在地上拔草。她就是故意對穎恩不理不睬的,讓她悶著憋著,算是給她一點教訓,讓她收斂點,別沒事就聯合外人來挖她的隱私。

這個下午,穎芝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但她也只是掏出手機看了看就揣回兜裡,始終沒接起來。不用質疑,打來的人就是傅少棠。

孫志剛見她看了好幾回手機都不接,就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接吧。”穎芝搖了搖頭:“沒什麼事。”

“你跟穎恩怎麼一回事?你們倆一天都沒說過話了。”

“一些小矛盾罷了,過兩天就沒事了。”

聽到穎芝這麼說,孫志剛也沒追問下去是什麼矛盾。穎芝一面打球,一面問道:“爸,要是穎恩是同性戀,你是不是打算不認穎恩這個女兒了?”

孫志剛想了一下:“你怎麼會這樣子想?”

“沒有,只是覺得爸的做的一切給我的感覺是這樣子罷了。穎恩真要是個les,爸你會怎麼做?”

孫志剛看了一眼遠處的穎恩:“那你覺我會像個封建大家長一樣,把穎恩攆出家門麼?”

“這倒不會,但會切斷穎恩的經濟來源,逼她就範。”

孫志剛沒否認她說的,如果穎恩真是女同,他的確會用這種非常手段。他將手擱在球杆上:“哪個當爸爸的願意自己的兒女灘上這種事,能挑個男人自然挑個男人好,畢竟這社會十年八年之內的很難接受這種關係的存在。我也活了大半輩子了,思想沒你們年輕一輩的那麼開放。我可以理解,但難以接受這種關係。”

穎芝明白孫志剛為什麼會這樣說,也理解他為什麼不能接受。孫家是個什麼家庭?從孫老爺子往上數,孫家就是一窮酸戶,受的最高教育就是在私塾呆上三四年,把字認全了就是祖宗的功德了。孫老爺子自然不必他的上兩輩好,他教出來的兒子會開明到哪裡去?孫志剛能理解這種同性關係,更多是因為他是從□、改革開放走過來的,看得多見得多,見怪不怪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穎恩真的是les,你這樣子做只會把她推得遠遠的。當父母的,不是都想兒女快樂的麼?”

“不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就能快樂,以後的相處才是重點。你能將這一段關係維持多久,你能不能承受得住社會目光還是另一種考驗。”

“當初你跟媽不也是堅持下來了麼?你怎麼就懷疑同性關係了?”

“我跟你媽那情況不一樣。還有,年代不一樣了,人自然也不一樣了。你們這一代的生活的太好了,吃點苦也嗷嗷叫,能堅持下去麼?”

穎芝沒再問下去,她想她要再問下去,恐怕孫志剛就會對她有所懷疑了。要真有那麼一天,她出櫃真心不易。除了孫志剛的難以接受,她能不能堅持下去,放下顧慮勇敢面對別人的目光?

想到了出櫃,穎芝少不了想起一個成功出櫃人士――傅少棠。她忍不住想她究竟用了法子讓她父母接受的?

很久以後,當穎芝問傅少棠這個問題,傅少棠也只是笑了笑,說了個口號:“堅持溝通,堅持爭取諒解,堅持做思想工作。”

確實,對於傅少棠來說,不弄個“刻骨銘心”的出櫃儀式,她怎麼會記得起日後幸福來之不易?出櫃這個事兒,她是透過謝父的嘴巴跟她媽說的,沒敢親自拎起電話筒說。當時,甭提傅母是怎麼個呆若木雞法子了。她好不容易讓女兒回去那邊上好的初中,盼回來的不是什麼好訊息,倒是這個晴天霹靂的事兒,她能不驚呆,能不傷透心麼?

傅父聽到這個事兒後是暴跳如雷,氣得是連飯都吃不下,隔著電話痛罵傅少棠,說:“傅少棠,你要真跟女人亂搞的話,這輩子都別回去,死在外面得了!我傅建國就當從來沒有你這個女兒……”

跟傅父這種半威脅口氣不同,傅母是哭哭啼啼的勸說:“少棠,媽只有你一個孩子,當媽求你了,你要做什麼都成,可你不能做出這種事,你爸丟不起這個臉,我們家也會被看不起的,你以後出了社會也會讓人瞧不起的。媽求你了,你先回來,你先回來……”

那年暑假,謝父領著傅少棠坐著火車回了雲南。這才進了家門,傅父抽了傅少棠一個大嘴巴,直接把她打到地上去了。當時,要不是謝父跟傅母死命拉住,傅少棠不給她老爹打死也會一身的淤青。

傅母說破了嘴皮,哭幹了眼淚,傅少棠還是不為所動的樣子。無奈之下,傅父把她關了起來,希望她好好反省一下錯在哪裡。到了初三開學那天,傅父也沒讓她回去上課。本來,他是想讓傅少棠轉回來雲南繼續讀書的,順道找個心理醫生給她看看,畢竟在自己身邊,傅少棠也不敢亂搞關係,但傅母說什麼都不同意轉學,務必讓傅少棠考上那邊的重點中學,日後好為一流大學鋪路。

這一來一回勸說與爭吵,耽擱了不少時日,傅少棠的學業也荒廢了,等她回去後已經跟不上進度,接下來的中考也考砸了,她只能復讀,甚至連過年都沒回雲南。一年之後,她如傅母的願考上了的一所重點高中。這一次的復讀,倒是讓她跟孫穎芝成了同一屆的學生。

說起復讀那一年,傅少棠是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每次,她打電話回家,聽到的都是冷漠的回答,傅父甚至不願意跟她說話。傅母叮囑她的只有一件事:學習。這就好像她這一輩子學習就沒有其他事了一樣了。學習壓力加上父母的冷漠壓得她透不過氣,終於在一次跟傅母的通話中,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你跟爸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我不是你們生的嗎?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為什麼……”

傅母在那頭也跟著哭了起來。

上了高中之後,傅少棠三兩天就打長途電話回家,為的就是能讓父母諒解自己,能站在自己的角度想想。剛開始時,傅父還是很抗拒的樣子,跟她匆匆忙聊了幾句就把電話給了傅母。

通常情況下,會出現這種情況下。

“爸,我是少棠。”

傅父“嗯”了一聲:“吃飯了嗎?”

“吃了,你跟媽吃了嗎?”

“吃了。”傅父頓了一下,“我去叫你媽聽電話。”

高中三年,傅少棠沒回過家,直到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之後,她才回去了一趟。傅父傅母見到她的那一霎那,眼睛頓時紅了,傅母更是忍不住掉起眼淚。

那個時候,兩老對女兒是女同這事已經沒以前那麼敏感,但還說不上接受。當然,這件事中,謝家是功不可沒。沒謝父跟謝母在傅少棠身後當精神力量,傅少棠早就垮了。

大四還沒開學,張俊就出現了。一畢業,孫穎芝就迫不及待嫁給了他。結婚那天,傅少棠也會去,看著張俊給孫穎芝戴上那一顆鑽戒,聽著張俊說:“在這裡,我請大家來見證一下,我,張俊會一輩子對穎芝好,絕不欺負她!”

敬酒敬到傅少棠這一桌時,張俊已經是醉醺醺的了,孫穎芝也是臉紅彤彤的。傅少棠跟平常一樣,對孫穎芝說:“祝你幸福,祝你沒愛錯人。”孫穎芝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謝謝,我也祝你儘快找到另一半。”

也是在傅少棠大學畢業那一年,傅母傅父終於妥協了,接受女兒的性取向。在孫穎芝出車禍前幾天,傅少棠接到過她的電話,那是在深夜。孫穎芝的聲音聽起來很失落:“我很累,想跟你說說話。”

“說吧,我耳朵還長著。” 傅少棠這個人有點油嘴滑舌,有時候會耍一些小詭計,讓人哭笑不得,恨不得想先揍她一頓再跟她好好說話,用孫穎芝的話來說:她?先抽她兩巴掌再跟她說話,談話效果會好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孫穎芝才說:“我當初應該勇敢一點,勇敢一點就好了。”

“你現在勇敢一點還來得及,沒人可以阻擋你。”

“傅少棠,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賤,說話很賤,幹出來的事也很賤?”

“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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