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共同面對

重生之寵妻如命·安酥·9,174·2026/3/23

001 共同面對 楚弈言半眯著眼,把路線圖拿在手中仔細的端倪。這路線乍一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看得出都是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 這群人不走官路,是為了躲避他人的視線,這一點可以很容易理解。 楚弈言放下那路線圖,在一旁放著的宣紙上繪製了一幅一模一樣的軌跡,把那圖又交還給吳霆:“回去吧。” 他已經做好了長期監視的準備了,僅僅是短短時間內,發現不了什麼。 吳霆聽命,準備轉身離開趕回到那群人的身邊。 忽然,有聽到楚弈言的吩咐起來:“等等,今晚上待過再走。” 他扭過頭,看向楚弈言,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楚弈言是不放心自己來回奔波耽誤了事情,連忙解釋道:“世子,屬下沒事,能夠把事情辦好的。” 楚弈言太陽穴一跳,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面上卻嚴肅道:“好好陪陪你娘子。” 吳霆一愣,隨即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的應下,這下可沒有之前那般一定要趕回去的想法了。晚上能和自家娘子待在一起,當然比在外面風餐露宿的強的多。 心中對楚弈言感激更甚,吳霆笑眯眯的從書房裡退了出去。 楚弈言笑了笑,復而又把那路線圖同小冊子全部放在了一起。這些東西雖然零散,可是到後面,若是能夠全部串聯起來,就能成為打開一切秘密的關鍵。 日子一下平淡下來。 吳霆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忙回去了。 楚弈言和崔靜嘉的日子也沒閒下來。平日裡,楚弈言就去軍營和將領們商量對敵之策,對於山脈分佈具體瞭解,不容差池。 而崔靜嘉除了同兩個孩子在一起玩耍,有時還要和各家夫人們打交道。 更主要的是,她要親自去看看這受傷士兵們的贍養情況。 這個不是楚弈言提議的,而是崔靜嘉忽然想到的。楚弈言沒有要求她做任何的事情,她就待在院子裡,平日裡什麼都不做,也是閒的。 想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她同這些夫人們在一起聊天,不僅僅是瞭解這麥城的風土人情,同時也開拓了眼界。麥城距離京城甚遠,男女的規矩更是放鬆的很。 在這裡,就算是女子去打工也沒有人說。 為什麼? 因為這打工的女子,很有可能家中父兄都在戰場上殺敵而死,又不想嫁人。不是眾人不想憐憫,而是在這麥城中,這樣的人家很多,有的人家是因為父兄在戰場上落了病,一家人的活計全部扛在女子身上。 傳統繡手帕這樣的東西,錢財來的太慢,又太消耗時間,最後,只能選擇女扮男裝,在這麥城裡選一個輕鬆的活路做。 崔靜嘉也是在聽到這種情況後,忽然想到去看完這群士兵的贍養以及家人。 她身上帶著的銀票很多,在京城她就打聽過了,這邊一切都很簡單,戴上珠寶什麼的反而是最沒用的。糧食雖然也有,不過大都要靠去外地進購。 所以珠寶首飾,她只帶了平日自己喜歡的,更多的準備了銀子。 她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多的恐怕也做不到。 同這麥城裡幾家交好的夫人們談了談,幾家夫人都同意了崔靜嘉的這個想法。 崔靜嘉也明白的說了,每個人能力有限,不需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充面子。她並不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攀比,只是一個善舉,若是有人非要藉此顯擺,她也無話可說。 話已經明明白白的說清楚了,怎麼想是個人的事情。 原本有那個心思的人在聽到崔靜嘉說這個話想了想,倒也想通了。自家情況也就比那些人好一些,表面上自家老爺看上去威風得很,可實際上,揹著她把錢給自己屬下家屬的事情還少嗎? 現在又這麼個機會揚眉吐氣的,也就格外積極,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總歸是個心意。 崔靜嘉她們籌劃的這個事情,沒有告訴楚弈言和那些將領。幾個夫人心中到底還是憋著有氣的,之前因為這種事情吵鬧了幾次,現在總算要翻身一次了。 崔靜嘉對著麥城不算了解,可其他夫人卻是瞭解的很的。這受傷的老兵住在哪裡大概也有個印象,讓人去打聽了一下,也就知道了是個什麼情況了。 選好了日子,就只待出門慰問。 鬱月一直都在崔靜嘉身邊,她做了什麼事情,自然都看在眼底。 對崔靜嘉的感情也有些複雜,若是她身為她這樣的身份是斷然不會想到這麼多的。崔靜嘉可能不知道,她卻清楚的很,這一點點錢財,有的時候真的能讓一家人活下來。 望著崔靜嘉總會有一種自行殘穢的感覺。 這個女子怎麼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的那麼好,身為少夫人,在世子爺方面,向來都是瞧著世子爺疼愛崔靜嘉的,那眼底的情誼是真真切切的。 還有兩個孩子,就像是老天爺眷顧一樣。 別家要麼是女兒,要麼是兒子,崔靜嘉卻是一下兒女齊全了,現在兩個孩子身體健康,長得又乖巧,誰看了不說一聲好。 論家世… 論才華… 崔靜嘉就像是一個人生贏家一樣,讓人提起來都說是個有福氣的。 崔靜嘉不是鬱月肚子裡的蛔蟲,自然不知道鬱月對自己在尊敬中又摻雜了些羨慕。若是知道了,也只會淡淡一笑。 若是這人生贏家能夠說得那麼輕鬆就好了。 她從重生回來,奮鬥的日子,鬱月都沒有看到,只是看到她現在到了這個結果,這其中滋味,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這日,天氣晴朗。 邊境的天空瞧著都要比京城高一些,湛藍的天幕中幾條白絲帶般的雲朵漂浮在上空,陽光灑在大地,映照的人暖洋洋的。 楚弈言前腳剛走,崔靜嘉收拾了一會,也出了門。 這一行是低調的,只是簡單的一個馬車,喜嬤嬤她們幾個跟著。為了安全,崔靜嘉還是讓鬱月跟著了。這邊關,若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當真沒有法子。 幾個夫人相約在了城西口集合,崔靜嘉去的時候,那裡已經有了兩個馬車在一旁等著了。崔靜嘉過去,又等上了一小會,四家人就來齊了。 這幾家裡同崔靜嘉走的最近的就是岳家夫人了。就是之前合了崔靜嘉眼緣那孩子的母親。 幾個夫人穿著簡單,這城西本來就比較偏僻,倒也沒有吸引到別人的注意力。 嶽夫人走在前面,聲音輕輕,指著一戶人家道:“這戶人家,當家的那個腿折了,唯一的兒子還死了,老伴去年去世了,現在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著。” 崔靜嘉聽著忍不住皺起眉,輕嘆一聲,“咱們態度一定要小心一些。”怕就怕有的老人逞強,覺得自己不需要這些。 “誰呀?”裡面傳來一聲頗為蒼老的聲音。 嶽夫人聲音高了一些:“老漢,我們是岳家的。”這城裡總共也就一家岳家,而且這老漢以前也是岳家人中的一員,聽到是岳家人也要積極一些。 屋內的老漢頓了頓,連忙喊道:“等等啊,我來開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眾人才聽見哐噹一聲,大門被打開,露出了老人佈滿褶皺的臉。 乍一看到面前出現那麼多人,老人還愣了,沒有反應過來。幾位夫人他只認得嶽夫人,其餘的都沒見過。一時間侷促不安,連忙低下頭:“夫人,您怎麼來了?” 嶽夫人笑了笑,從旁邊丫鬟的手裡拿出一包碎銀,放在老漢的手裡,解釋道:“這幾位都是咱們麥城幾位將士的夫人,我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些我們的心意。” 來之前,眾人就把錢分好了,把這銀子的數目分為了好幾類,從多到少三類。這銀子都是四人的錢湊在一起的,崔靜嘉佔了大頭,其餘的由幾個夫人分攤。 幾個夫人也沒想到崔靜嘉如此大手筆,一來就把一萬兩銀票給拿了出來,這得分多少人家。咋舌之後,也沒逞強,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就夠了。 崔靜嘉站在後面打量著老人,頭髮花白凌亂的紮在後面,一身布衣也有些亂糟糟的,黃濁的眼裡現在蘊含著複雜的情感。順著身子看下去,一眼能夠看到那左邊古怪的小腿高高翹起。 “夫人,不可不可。”老漢一下推開,抹了一把淚,“夫人,老爺每個月給我的那些銀子已經足夠老漢生活了,您這樣老漢做牛做馬無以為報啊。” 崔靜嘉淺笑著勸道:“老漢你放心吧,這銀子不僅是你一個人有,這其他人家都有的,只是銀子有些多,您莫要讓人知道了。我們一會還要給其他人家送去呢,快收下吧。” 老漢一聽不僅僅是他有又是一愣,隨即著急的問道:“夫人們這是打算給那些在戰場上受傷退伍的人送去銀子嗎?” 嶽夫人幾人頷首點頭:“對啊,馬上要過年了,大家過一個好年吧。” 這下老漢倒是沒有話說了,他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那錢袋,有些複雜。他需要錢,需要到要瘋了。腿腳不便,做什麼都做不順溜,家中無人,平日自己做一些閒活賺的微薄銀子,還不夠生活。 若是有了這筆銀子,他能夠吃上一頓白米飯,一頓飯菜。 抹了一把老臉,老漢最後晃悠悠的跪了下來:“謝謝幾位夫人。” 崔靜嘉連忙讓翠芽把老漢扶了起來,看著這般樸實的老人,心頭複雜了不少。 告別了這家,崔靜嘉同其他幾位順著這街道走了下去,同之前那老漢家差不了多少,一個個都是一貧如洗。有的人家裡還有小女兒,吃穿全部靠女兒去打工。 越是走下去,崔靜嘉越是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感觸是巨大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看見生活如此不同的人們。 幸福的人家大都一樣,可是不幸的人家卻各有不同。 從一開始的輕鬆,到之後的沉重,崔靜嘉忍不住開始想起楚弈言,若是以後他在戰場上受傷她會是個什麼心情。 她不敢深想下去,搖搖頭,繼續派送起這心意。 人數一多,這舉動就瞞不住了。許多人都知道了幾個夫人在給傷兵老兵的家中送了銀子,一條街裡,一個個探出頭來看著幾人。 瞧見跟仙女似的崔靜嘉先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麼漂亮的夫人若是在這麥城不是應該早知道了嗎,回想起來最近才出現的楚弈言,一下就知道了。這是新來的大官的夫人。 沒想到天仙般外表的人兒,也有一副菩薩般的心腸。 其餘幾個夫人他們倒是認識,雖然模樣不似楚夫人那般好,可是這心底卻也是一等一的好。 一整天的時間,崔靜嘉和幾個夫人連午飯都沒有吃好,就在馬車上草草的用點心墊了墊胃,又繼續出來親自把錢送到每戶人家中。 幾個夫人自然也感嘆了生活的不易,可是若是每天都像是崔靜嘉這般,她們定然是做不到的。沒有那麼多錢,也沒有那麼多精力。這事情做多了也不好,她們只是給有需求的人幫助,而不是要贍養他們。 她們能做的就是幫一點,讓他們壓力小一些。 窮慣了的人,一份銀子都能掰成兩半花,崔靜嘉給出的銀子,都能夠一家人一年的花銷了,實在是大手筆。 有的夫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自發過來了。有的則是在家裡靜靜地看著她們撒錢出去,不寫的撇了撇嘴。 什麼表情的都有,崔靜嘉也不在意,她的舉動越發認真真誠,像是這些人家都是她親人一樣。倒是讓其他幾個夫人吃驚了。 臨到夕陽,崔靜嘉走到最後一家。 邊關的太陽同樣是不留情的,僅僅是這麼幹上一天,崔靜嘉的臉皮就火辣辣的疼,能夠感覺到好似有些脫皮了。 這最後一戶人家,嶽夫人也認識,這孫家,條件不算特別差,不過頂樑柱是個十歲大的小孩子,若是沒有這孩子,那這條件也就和前些人家差不多了。 孫家小孩跟著城東劉家醫館裡學習,雖然年紀小,可是卻極有天賦,能夠辨別藥物,分配在藥房做工。能有不少銅板。 是個女孩子! 崔靜嘉感覺自己在這邊關一次次看了眼界。她忽然發現,自己再京城裡學得知識在這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這邊關,雖然是女子,可是卻一個個不屬於男子,連十歲的孩子居然都那麼能幹。在京城裡,她十歲的時候還在侯府、女學學習女子的技藝。 但若真的面臨生存,那些個技藝又能做些什麼用? 孫佳佳沒有想到自己做工回來,家裡就出現了幾個她以前跟在醫館大夫才能看到的夫人。小心翼翼的把背後的竹簍子放下,她有些不安的走了過來。 “幾位夫人這是來…。?”她小心躬腰,低垂著頭,小小的只到了崔靜嘉的腰部。 看得出有些營養不良。 身後的老人咳了咳,大口喘了口氣,道:“佳佳,幾位夫人來是給咱們送一些補貼的,你幫爺爺…咳咳…好好招待幾個夫人。” 他斷斷續續的說完,又有些喘不過氣。那聲音聽著崔靜嘉都覺得老人下一秒就要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下人嚇得連忙扶著他,生怕這老人在面前死了,好事就變成壞事了。 孫佳佳也嚇了一跳,也顧不得眼前幾個夫人了,連忙跑到自家爺爺身邊,搖了搖牙,大概看了看症狀,就跑到自己的竹簍,拿出幾個藥材。 “芸兒,去幫幫她吧。”崔靜嘉看出她的打算,連忙讓芸兒跟著去搭一把手。 芸兒點頭,跟了上去,輕聲道:“小妹妹,你要做什麼,姐姐幫你。” 孫佳佳人小,可卻也精明,想了想,若是自己就這麼把幾個夫人晾在院子也不合適,也不在逞強:“麻煩姐姐了,把這些藥材五碗水熬成一碗水。” 芸兒接過藥材,在孫佳佳的指點下,麻利的把事情給做了。 孫佳佳在一旁看著,輕輕的道:“謝謝姐姐。” 芸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道:“快去夫人那邊吧,夫人們應該在等著你。” 孫佳佳忙不迭的跑了回去,崔靜嘉幾人還在院子裡待著,孫佳佳本還想要學著在醫館的時候,一人給夫人端一杯水,念頭一至又想起家中根本就沒有茶葉,只能作罷。 她侷促的站在幾個夫人面前,崔靜嘉方才已經全部知道這孫家的情況,對於小小年紀就撐起一片天的孫佳佳有些歎服。 “幾位夫人,家中沒有茶葉,小的給您倒了些水。”沒有茶葉,空手還是有些失禮,孫佳佳去後院倒了一些自己去山裡蒐集的泉水,端了出來。 崔靜嘉瞧著她人雖然小,可是步伐卻是極其穩的,讓人接過水,沒有絲毫嫌棄的就喝了下去。 一入喉,崔靜嘉就微微眯起了眼,甜甜的,是泉水。 “你是佳佳吧。”身邊的李夫人笑著道,“我們是來給你送一些銀子,今年好好和爺爺過個年。” 孫佳佳不敢相信的看著幾人,黑溜溜的大眼睛盪漾一番,小心的把那銀子捧在手中。 崔靜嘉靜靜的看著孫佳佳,忽然開口道:“佳佳以後是要做一個女大夫嗎?” 孫佳佳仰著頭,遲疑的點了點頭,她想做個大夫。 崔靜嘉讓翠芽又拿了一袋銀子出來,放在孫佳佳的手中,微笑著道:“那佳佳要加油,成為一個大夫,給大家看病。” 這多出來的一份,是她對這孩子未來的鋪路。 全部忙活完,天色也暗了下來。崔靜嘉和幾個夫人雖然知道這個事情瞞不住自家相公,卻也沒想到這消息竟然傳的那麼快。 一回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幾個男人在軍營裡就聽到有人傳來這消息,打聽起來,有些什麼人也就一清二楚了。他們沒有想到自家女人居然會這麼大方,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婆娘這麼做了讓他們心底一暖,有一種自豪感。 覺得自己這婆娘沒有娶錯。 沒有在軍營裡,自然是不知道這同他們並肩作戰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這個舉動又傳到士兵的耳中,對自家隊長什麼的,一個個更加推崇起來。 他們也就籠統的知道個大概,傍晚全部結束了,一個個立刻都沸騰起來,匆忙回到家中,想要知道是個什麼回事。 嶽夫人一回家,就瞧見自家男人兩隻眼睛亮得過分了。死死的盯著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有些遲疑的後退了一步:“你這是怎麼了?” 廂房裡沒人,男人一下抱起女人就朝著自己肩膀上扛,放到床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娘子真給我長臉。” 嶽夫人一愣,推了推他的臉,也知道是個怎麼回事了,理直氣壯的道:“平日裡你瞞著我做什麼,那些錢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用來幹嘛去了。” 男人老臉一紅,咳嗽了兩聲,“夫人,你都知道了。” 嶽夫人來勁了,哼哼道:“我怎麼不知道,你那點錢我清清楚楚,今日做了這事情,怎麼,你以為就你覺悟高,就你好,我扯你後腿的?” 男人笑了笑,壓在女人的身上,嬉笑的道:“怎麼會,夫人是這全天下最美的女子。為夫離不開你。” “你可拉倒吧。”嶽夫人完全沒有平日裡表現的那般溫婉,“之前你看夫人發呆的時候我可看在眼底,別給我說這些虛的,我自己知道我幾斤幾兩。” 男人的甜言蜜語卻全數吐了出來:“不管,我家娘子是最好的。” …… 崔靜嘉這邊,楚弈言坐在院子裡等著崔靜嘉。 等了兩刻,才看到崔靜嘉在芸兒她們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走進一看,臉一下就黑了。 崔靜嘉的臉紅的不像樣子,特別是臉頰側邊,有些白皮都曬了下來。 楚弈言連忙扶著崔靜嘉的手,讓她坐在板凳上。好在這次來,帶了不少的藥膏,從包裹裡取出藥膏,楚弈言陰沉著臉坐在她身邊。 “去打一盆涼水來。”楚弈言吩咐下去,俊美緊緊皺著,“怎麼把自己弄成這麼狼狽?” 崔靜嘉也沒想到,之前下午只是微微疼,她還以為只是一點事,沒想到越晚,這臉越是火辣辣的疼,有些受不了。 臉上隨意做一個動作,都會惹得肌肉顫抖,進而泛疼。 崔靜嘉只得含著淚看著楚弈言,手扯著他的手指,默默的撒嬌。 楚弈言瞧著她這樣,又是氣又是無奈的。最初聽這個事情,他也是受到了震撼,崔靜嘉悶不吭聲的就做出這個事情,也沒給他說。 身邊的人一下就調查出是個什麼情況,是她自己提出來要做這個事情,又貢獻出了大部分銀子。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冷水來了,楚弈言舉止輕柔的給她擦了擦臉,等全部擦了之後,才把那藥膏給崔靜嘉抹上。 崔靜嘉享受著楚弈言的服務,舒爽的閉上眼。 過了一會,就聽到楚弈言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好了。” 她睜開眼,能夠感受到臉上覆蓋了一層,藥膏的味道淡淡的,比之前要舒服多了。 “一會再聽你好好給我說。”楚弈言的聲音帶著責備,出去做好事也就算了,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崔靜嘉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她也覺得自己太嬌嫩了些,別的夫人都沒有事,就她一個人把臉都曬脫皮了。也算是獨一份,特殊份子。 晚膳一上來,崔靜嘉難免用得多了些,今日累了一整天又沒好好吃飯,早已經飢腸餓肚了。 吃過飯,楚弈言同她牽著手消食,輕聲道:“什麼時候有這種想法的?” 雖然只是短短的時間,可是崔靜嘉的臉起碼不像方才那樣一碰就疼了,輕聲回答道:“忽然就有了,幾個夫人給我說了這麥城裡一些人家的故事,覺得大家都不容易的。” 今日也算是打開了新世界,讓她知道了不少。 “弈言,今天我才感受到,沒有希望是個什麼情況。”崔靜嘉感嘆著,許多人家就是這般,看不見未來,讓人覺得死氣沉沉。 楚弈言見識的顯然要比崔靜嘉要更多一些,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安慰道:“你有我,怕什麼?” 他怎麼捨得讓她看到絕望。 崔靜嘉搖搖頭,楚弈言這是在安慰她,她明白。戰場上刀劍無眼,怎麼又能真正的沒事呢,誰也說不準的。 她側過頭看著楚弈言,輕聲道:“弈言,你答應我,把命留著。” 他可以受傷,可以殘疾,可,命就只有一條,說沒了就沒了,他必須要留下。因為他的命不一樣,他是她兩個孩子的父親,是她的丈夫。 雖然她的想法自私了些,可是卻也還是如此確定。 今天她實在是見識太多了,太多的老人,把大兒子送去,又把二兒子送去。一個接一個。明明這只是邊境摩擦,為何一個個這般。 她忽然想到這次陛下派楚弈言出來是為了什麼,她的男人不可避免要參與一次又一次大戰,而她能要求的卻只有這麼多。 楚弈言沉默下來,他能聽出她語氣中的惶恐,停住腳步,從背後抱著她:“我答應你。” 他也捨不得把這條命丟了,每天瞧見她多一次,就愛她多一分,他想要同她度過餘生,怎麼能把命葬送給戰場。 崔靜嘉輕輕一笑,這個保證不過是圖一個心安罷了,他願意給她這個心安就足夠了。 “婉婉,感謝你到我身邊。”她讓他覺得自豪,讓他感受到自己背後有一個支持。不僅僅是他在支撐著她,她也在用自己的力量支持著他。 崔靜嘉摸著他手上的力度緩緩加強,笑了笑:“弈言,我才要謝謝你。” 就好像是分成兩半的玉佩,再次合在一起,人生也因此完整了。 楚弈言笑了笑:“婉婉,下次哪怕做什麼事情,你也要以自己為主,別讓為夫再看到你臉上再出現這情況了。” 她是他寵著的人,人都是他的,這皮膚也要歸他管。 崔靜嘉輕笑起來,答應起來:“好。”這次也是有了教訓,若還有下次,她定然會好好的弄好自己再出門。 楚弈言不再糾結這個事情,同崔靜嘉走了走,回房歇息了。 天氣越發寒冷,邊關的氣候並不好,晝夜溫差過大,白日太陽還照的火辣辣,可是到了晚上卻越發冰冷。漸漸地太陽照在人身上也不暖和了,空氣越發冷冽。 楚弈言回來的時間越發晚了。 最近這邊關有些不太平了,韃子也要過冬,來騷擾了幾次,因為這次楚弈言坐正,兵力又比起之前的要強盛的多,所以韃子沒有討到什麼好處。 崔靜嘉讓人做了些小菜,讓人送了過去,哪怕再忙,也不能忘記吃飯。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崔靜嘉也不再出門,每日就逗弄著兩個孩子。楚妍兮和楚宸霖已經快一歲了,會說出一些口齒不清的詞。 例如抱抱,爹孃,這類的。 崔靜嘉還記得楚妍兮第一次叫的詞,不是娘,是爹爹。 當時叫的是得得,她還沒反應過來,還是楚妍兮追著楚弈言爬過去,才明白她到底是在叫些什麼。當時就吃脆了。 楚宸霖說話比楚妍兮要晚一些,崔靜嘉本還期待楚宸霖能叫出娘,結果沒想到楚宸霖第一個叫的居然是抱。 都哭笑不得,有些心累了。 距離過年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崔靜嘉讓人買了些紅色的綢緞,給兩個孩子穿的紅彤彤的。 每個人的頭上還帶著一定紅黑的帽子,楚妍兮這麼一看更像是一個男孩子了。 孩子一天一變,崔靜嘉的畫也再不斷增加,兩個孩子成了她最好的畫畫對象,每日畫上一些,過些日子再翻看就能有新的感覺。 新奇又滿足。 終於,在邊關飄來大雪的時候,迎來了新年。 楚弈言難得休息了兩天待在家裡,崔靜嘉把兩個孩子打扮好,抱出來的時候,楚弈言那冷臉也緩和了不少。兩個孩子自然是穿的紅彤彤的,崔靜嘉也穿著黑紅色的繡裙。 唯獨楚弈言穿得是深藍色衣服,讓人瞧著是外人一般。 崔靜嘉笑眯眯的看著他,輕笑一聲,道:“衣服給你放在屋子裡了,快去換了。咱們一家人今日都穿的紅紅火火的,新的一年也要紅火。” 楚弈言聞言,笑了笑,也沒拒絕,徑直去了廂房裡把衣服換了。 畢竟是成年的男子,楚弈言的長衫以黑色為主,紅色為輔。一家人穿得如此整齊劃一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有不少人來拜訪,瞧見崔靜嘉和楚弈言都是一愣,再看看兩個孩子,有些閃眼睛。 男的俊美,女的美麗,孩子還可愛。坐在一起,又穿著相同的衣服,可不晃眼睛麼?瞧著倒是別有新意。 這衣服也就過年能穿一段時間了,太過紅火了,平日裡穿,會有種過年的感覺。 崔靜嘉算了算日子,楚妍兮和楚宸霖的週歲會在楚弈言同韃子正式交手的時候。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有些不放心把兩個孩子留在這裡。 京城那頭,還有崔舒明那頭都寄了信過來,邵氏想孩子了,崔舒明是想她這個女兒了。 這過年,一家人卻沒能聚在一起,也是遺憾。 “婉婉。”楚弈言看著崔靜嘉發呆,狹長的眼睛眯起,喊道。 崔靜嘉回過神,看向楚弈言:“想到娘了,咱們這個年都沒和娘他們一起過呢。要不然我們寄一些孩子們和我們的畫回去吧。” 崔靜嘉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又道:“你負責寫信,我負責畫畫,讓兩個孩子印個手印上去。” 想到就做,崔靜嘉立刻從自己積累的畫裡選了一些,然後讓楚弈言寫信。 楚弈言寫了幾頁紙,崔靜嘉也選好了,正舉起楚宸霖的手掌,用紅色的印泥蓋上了手印,留下痕跡。等楚宸霖的手印弄好,又用同樣的方法弄上楚妍兮的手印。 讓楚弈言抱著孩子,用毛筆在旁邊寫下:宸霖的小手、妍兮的小手。 楚弈言瞧著她認真的模樣,嘴角彎彎。 看著她能夠有一種家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很好。 東西一準備好,楚弈言就讓人把東西送回了京城。崔舒明那邊,崔靜嘉就是自己寫了信,挑了一家四口的畫讓人送了過去。 “弈言,過完年,讓人把孩子送回京城吧。”崔靜嘉就著這機會,直接說了出來。 楚弈言摩挲著崔靜嘉的臉,點點頭,“你也跟著回去吧。” 崔靜嘉搖搖頭,道:“我就在這裡陪你,哪也不去。”她只是擔心孩子。 而她,在能夠看到他的地方,就能安心。 與其在京城提心吊膽,還不如同他在一起共同面對。這種感覺比一個人躲在房中默默猜想要好的多。 楚弈言定定的看著她,半響才沉聲道:“好。”他定然會護著她的安全,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是他的承諾。 ------題外話------ 酥酥買了一件大紅毛衣! 過年果然要紅火,今年我要火~ ―― 推薦好友賴皮的文文,快來勾搭哦 《嫡女醫妃之冷王誘愛》 喜歡看醫妃的親們看過來,看過來,皮皮等你們哦。 首席醫官一朝穿越成侯府棄於祖宅的嫡女,嘿嘿,看我如何利用醫術贏得銀兩。 男裝行走,勾搭萬千美女。 高冷男神,戰場之王,也來湊湊熱鬧。 生活太無聊,虐虐渣渣很不錯,撩撩美女很悠哉,漢子,恩,好像也可以撩一撩。

001 共同面對

楚弈言半眯著眼,把路線圖拿在手中仔細的端倪。這路線乍一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看得出都是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

這群人不走官路,是為了躲避他人的視線,這一點可以很容易理解。

楚弈言放下那路線圖,在一旁放著的宣紙上繪製了一幅一模一樣的軌跡,把那圖又交還給吳霆:“回去吧。”

他已經做好了長期監視的準備了,僅僅是短短時間內,發現不了什麼。

吳霆聽命,準備轉身離開趕回到那群人的身邊。

忽然,有聽到楚弈言的吩咐起來:“等等,今晚上待過再走。”

他扭過頭,看向楚弈言,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楚弈言是不放心自己來回奔波耽誤了事情,連忙解釋道:“世子,屬下沒事,能夠把事情辦好的。”

楚弈言太陽穴一跳,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面上卻嚴肅道:“好好陪陪你娘子。”

吳霆一愣,隨即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的應下,這下可沒有之前那般一定要趕回去的想法了。晚上能和自家娘子待在一起,當然比在外面風餐露宿的強的多。

心中對楚弈言感激更甚,吳霆笑眯眯的從書房裡退了出去。

楚弈言笑了笑,復而又把那路線圖同小冊子全部放在了一起。這些東西雖然零散,可是到後面,若是能夠全部串聯起來,就能成為打開一切秘密的關鍵。

日子一下平淡下來。

吳霆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忙回去了。

楚弈言和崔靜嘉的日子也沒閒下來。平日裡,楚弈言就去軍營和將領們商量對敵之策,對於山脈分佈具體瞭解,不容差池。

而崔靜嘉除了同兩個孩子在一起玩耍,有時還要和各家夫人們打交道。

更主要的是,她要親自去看看這受傷士兵們的贍養情況。

這個不是楚弈言提議的,而是崔靜嘉忽然想到的。楚弈言沒有要求她做任何的事情,她就待在院子裡,平日裡什麼都不做,也是閒的。

想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她同這些夫人們在一起聊天,不僅僅是瞭解這麥城的風土人情,同時也開拓了眼界。麥城距離京城甚遠,男女的規矩更是放鬆的很。

在這裡,就算是女子去打工也沒有人說。

為什麼?

因為這打工的女子,很有可能家中父兄都在戰場上殺敵而死,又不想嫁人。不是眾人不想憐憫,而是在這麥城中,這樣的人家很多,有的人家是因為父兄在戰場上落了病,一家人的活計全部扛在女子身上。

傳統繡手帕這樣的東西,錢財來的太慢,又太消耗時間,最後,只能選擇女扮男裝,在這麥城裡選一個輕鬆的活路做。

崔靜嘉也是在聽到這種情況後,忽然想到去看完這群士兵的贍養以及家人。

她身上帶著的銀票很多,在京城她就打聽過了,這邊一切都很簡單,戴上珠寶什麼的反而是最沒用的。糧食雖然也有,不過大都要靠去外地進購。

所以珠寶首飾,她只帶了平日自己喜歡的,更多的準備了銀子。

她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多的恐怕也做不到。

同這麥城裡幾家交好的夫人們談了談,幾家夫人都同意了崔靜嘉的這個想法。

崔靜嘉也明白的說了,每個人能力有限,不需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充面子。她並不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攀比,只是一個善舉,若是有人非要藉此顯擺,她也無話可說。

話已經明明白白的說清楚了,怎麼想是個人的事情。

原本有那個心思的人在聽到崔靜嘉說這個話想了想,倒也想通了。自家情況也就比那些人好一些,表面上自家老爺看上去威風得很,可實際上,揹著她把錢給自己屬下家屬的事情還少嗎?

現在又這麼個機會揚眉吐氣的,也就格外積極,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總歸是個心意。

崔靜嘉她們籌劃的這個事情,沒有告訴楚弈言和那些將領。幾個夫人心中到底還是憋著有氣的,之前因為這種事情吵鬧了幾次,現在總算要翻身一次了。

崔靜嘉對著麥城不算了解,可其他夫人卻是瞭解的很的。這受傷的老兵住在哪裡大概也有個印象,讓人去打聽了一下,也就知道了是個什麼情況了。

選好了日子,就只待出門慰問。

鬱月一直都在崔靜嘉身邊,她做了什麼事情,自然都看在眼底。

對崔靜嘉的感情也有些複雜,若是她身為她這樣的身份是斷然不會想到這麼多的。崔靜嘉可能不知道,她卻清楚的很,這一點點錢財,有的時候真的能讓一家人活下來。

望著崔靜嘉總會有一種自行殘穢的感覺。

這個女子怎麼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的那麼好,身為少夫人,在世子爺方面,向來都是瞧著世子爺疼愛崔靜嘉的,那眼底的情誼是真真切切的。

還有兩個孩子,就像是老天爺眷顧一樣。

別家要麼是女兒,要麼是兒子,崔靜嘉卻是一下兒女齊全了,現在兩個孩子身體健康,長得又乖巧,誰看了不說一聲好。

論家世…

論才華…

崔靜嘉就像是一個人生贏家一樣,讓人提起來都說是個有福氣的。

崔靜嘉不是鬱月肚子裡的蛔蟲,自然不知道鬱月對自己在尊敬中又摻雜了些羨慕。若是知道了,也只會淡淡一笑。

若是這人生贏家能夠說得那麼輕鬆就好了。

她從重生回來,奮鬥的日子,鬱月都沒有看到,只是看到她現在到了這個結果,這其中滋味,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這日,天氣晴朗。

邊境的天空瞧著都要比京城高一些,湛藍的天幕中幾條白絲帶般的雲朵漂浮在上空,陽光灑在大地,映照的人暖洋洋的。

楚弈言前腳剛走,崔靜嘉收拾了一會,也出了門。

這一行是低調的,只是簡單的一個馬車,喜嬤嬤她們幾個跟著。為了安全,崔靜嘉還是讓鬱月跟著了。這邊關,若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當真沒有法子。

幾個夫人相約在了城西口集合,崔靜嘉去的時候,那裡已經有了兩個馬車在一旁等著了。崔靜嘉過去,又等上了一小會,四家人就來齊了。

這幾家裡同崔靜嘉走的最近的就是岳家夫人了。就是之前合了崔靜嘉眼緣那孩子的母親。

幾個夫人穿著簡單,這城西本來就比較偏僻,倒也沒有吸引到別人的注意力。

嶽夫人走在前面,聲音輕輕,指著一戶人家道:“這戶人家,當家的那個腿折了,唯一的兒子還死了,老伴去年去世了,現在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著。”

崔靜嘉聽著忍不住皺起眉,輕嘆一聲,“咱們態度一定要小心一些。”怕就怕有的老人逞強,覺得自己不需要這些。

“誰呀?”裡面傳來一聲頗為蒼老的聲音。

嶽夫人聲音高了一些:“老漢,我們是岳家的。”這城裡總共也就一家岳家,而且這老漢以前也是岳家人中的一員,聽到是岳家人也要積極一些。

屋內的老漢頓了頓,連忙喊道:“等等啊,我來開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眾人才聽見哐噹一聲,大門被打開,露出了老人佈滿褶皺的臉。

乍一看到面前出現那麼多人,老人還愣了,沒有反應過來。幾位夫人他只認得嶽夫人,其餘的都沒見過。一時間侷促不安,連忙低下頭:“夫人,您怎麼來了?”

嶽夫人笑了笑,從旁邊丫鬟的手裡拿出一包碎銀,放在老漢的手裡,解釋道:“這幾位都是咱們麥城幾位將士的夫人,我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些我們的心意。”

來之前,眾人就把錢分好了,把這銀子的數目分為了好幾類,從多到少三類。這銀子都是四人的錢湊在一起的,崔靜嘉佔了大頭,其餘的由幾個夫人分攤。

幾個夫人也沒想到崔靜嘉如此大手筆,一來就把一萬兩銀票給拿了出來,這得分多少人家。咋舌之後,也沒逞強,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就夠了。

崔靜嘉站在後面打量著老人,頭髮花白凌亂的紮在後面,一身布衣也有些亂糟糟的,黃濁的眼裡現在蘊含著複雜的情感。順著身子看下去,一眼能夠看到那左邊古怪的小腿高高翹起。

“夫人,不可不可。”老漢一下推開,抹了一把淚,“夫人,老爺每個月給我的那些銀子已經足夠老漢生活了,您這樣老漢做牛做馬無以為報啊。”

崔靜嘉淺笑著勸道:“老漢你放心吧,這銀子不僅是你一個人有,這其他人家都有的,只是銀子有些多,您莫要讓人知道了。我們一會還要給其他人家送去呢,快收下吧。”

老漢一聽不僅僅是他有又是一愣,隨即著急的問道:“夫人們這是打算給那些在戰場上受傷退伍的人送去銀子嗎?”

嶽夫人幾人頷首點頭:“對啊,馬上要過年了,大家過一個好年吧。”

這下老漢倒是沒有話說了,他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那錢袋,有些複雜。他需要錢,需要到要瘋了。腿腳不便,做什麼都做不順溜,家中無人,平日自己做一些閒活賺的微薄銀子,還不夠生活。

若是有了這筆銀子,他能夠吃上一頓白米飯,一頓飯菜。

抹了一把老臉,老漢最後晃悠悠的跪了下來:“謝謝幾位夫人。”

崔靜嘉連忙讓翠芽把老漢扶了起來,看著這般樸實的老人,心頭複雜了不少。

告別了這家,崔靜嘉同其他幾位順著這街道走了下去,同之前那老漢家差不了多少,一個個都是一貧如洗。有的人家裡還有小女兒,吃穿全部靠女兒去打工。

越是走下去,崔靜嘉越是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感觸是巨大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看見生活如此不同的人們。

幸福的人家大都一樣,可是不幸的人家卻各有不同。

從一開始的輕鬆,到之後的沉重,崔靜嘉忍不住開始想起楚弈言,若是以後他在戰場上受傷她會是個什麼心情。

她不敢深想下去,搖搖頭,繼續派送起這心意。

人數一多,這舉動就瞞不住了。許多人都知道了幾個夫人在給傷兵老兵的家中送了銀子,一條街裡,一個個探出頭來看著幾人。

瞧見跟仙女似的崔靜嘉先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麼漂亮的夫人若是在這麥城不是應該早知道了嗎,回想起來最近才出現的楚弈言,一下就知道了。這是新來的大官的夫人。

沒想到天仙般外表的人兒,也有一副菩薩般的心腸。

其餘幾個夫人他們倒是認識,雖然模樣不似楚夫人那般好,可是這心底卻也是一等一的好。

一整天的時間,崔靜嘉和幾個夫人連午飯都沒有吃好,就在馬車上草草的用點心墊了墊胃,又繼續出來親自把錢送到每戶人家中。

幾個夫人自然也感嘆了生活的不易,可是若是每天都像是崔靜嘉這般,她們定然是做不到的。沒有那麼多錢,也沒有那麼多精力。這事情做多了也不好,她們只是給有需求的人幫助,而不是要贍養他們。

她們能做的就是幫一點,讓他們壓力小一些。

窮慣了的人,一份銀子都能掰成兩半花,崔靜嘉給出的銀子,都能夠一家人一年的花銷了,實在是大手筆。

有的夫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自發過來了。有的則是在家裡靜靜地看著她們撒錢出去,不寫的撇了撇嘴。

什麼表情的都有,崔靜嘉也不在意,她的舉動越發認真真誠,像是這些人家都是她親人一樣。倒是讓其他幾個夫人吃驚了。

臨到夕陽,崔靜嘉走到最後一家。

邊關的太陽同樣是不留情的,僅僅是這麼幹上一天,崔靜嘉的臉皮就火辣辣的疼,能夠感覺到好似有些脫皮了。

這最後一戶人家,嶽夫人也認識,這孫家,條件不算特別差,不過頂樑柱是個十歲大的小孩子,若是沒有這孩子,那這條件也就和前些人家差不多了。

孫家小孩跟著城東劉家醫館裡學習,雖然年紀小,可是卻極有天賦,能夠辨別藥物,分配在藥房做工。能有不少銅板。

是個女孩子!

崔靜嘉感覺自己在這邊關一次次看了眼界。她忽然發現,自己再京城裡學得知識在這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這邊關,雖然是女子,可是卻一個個不屬於男子,連十歲的孩子居然都那麼能幹。在京城裡,她十歲的時候還在侯府、女學學習女子的技藝。

但若真的面臨生存,那些個技藝又能做些什麼用?

孫佳佳沒有想到自己做工回來,家裡就出現了幾個她以前跟在醫館大夫才能看到的夫人。小心翼翼的把背後的竹簍子放下,她有些不安的走了過來。

“幾位夫人這是來…。?”她小心躬腰,低垂著頭,小小的只到了崔靜嘉的腰部。

看得出有些營養不良。

身後的老人咳了咳,大口喘了口氣,道:“佳佳,幾位夫人來是給咱們送一些補貼的,你幫爺爺…咳咳…好好招待幾個夫人。”

他斷斷續續的說完,又有些喘不過氣。那聲音聽著崔靜嘉都覺得老人下一秒就要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下人嚇得連忙扶著他,生怕這老人在面前死了,好事就變成壞事了。

孫佳佳也嚇了一跳,也顧不得眼前幾個夫人了,連忙跑到自家爺爺身邊,搖了搖牙,大概看了看症狀,就跑到自己的竹簍,拿出幾個藥材。

“芸兒,去幫幫她吧。”崔靜嘉看出她的打算,連忙讓芸兒跟著去搭一把手。

芸兒點頭,跟了上去,輕聲道:“小妹妹,你要做什麼,姐姐幫你。”

孫佳佳人小,可卻也精明,想了想,若是自己就這麼把幾個夫人晾在院子也不合適,也不在逞強:“麻煩姐姐了,把這些藥材五碗水熬成一碗水。”

芸兒接過藥材,在孫佳佳的指點下,麻利的把事情給做了。

孫佳佳在一旁看著,輕輕的道:“謝謝姐姐。”

芸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道:“快去夫人那邊吧,夫人們應該在等著你。”

孫佳佳忙不迭的跑了回去,崔靜嘉幾人還在院子裡待著,孫佳佳本還想要學著在醫館的時候,一人給夫人端一杯水,念頭一至又想起家中根本就沒有茶葉,只能作罷。

她侷促的站在幾個夫人面前,崔靜嘉方才已經全部知道這孫家的情況,對於小小年紀就撐起一片天的孫佳佳有些歎服。

“幾位夫人,家中沒有茶葉,小的給您倒了些水。”沒有茶葉,空手還是有些失禮,孫佳佳去後院倒了一些自己去山裡蒐集的泉水,端了出來。

崔靜嘉瞧著她人雖然小,可是步伐卻是極其穩的,讓人接過水,沒有絲毫嫌棄的就喝了下去。

一入喉,崔靜嘉就微微眯起了眼,甜甜的,是泉水。

“你是佳佳吧。”身邊的李夫人笑著道,“我們是來給你送一些銀子,今年好好和爺爺過個年。”

孫佳佳不敢相信的看著幾人,黑溜溜的大眼睛盪漾一番,小心的把那銀子捧在手中。

崔靜嘉靜靜的看著孫佳佳,忽然開口道:“佳佳以後是要做一個女大夫嗎?”

孫佳佳仰著頭,遲疑的點了點頭,她想做個大夫。

崔靜嘉讓翠芽又拿了一袋銀子出來,放在孫佳佳的手中,微笑著道:“那佳佳要加油,成為一個大夫,給大家看病。”

這多出來的一份,是她對這孩子未來的鋪路。

全部忙活完,天色也暗了下來。崔靜嘉和幾個夫人雖然知道這個事情瞞不住自家相公,卻也沒想到這消息竟然傳的那麼快。

一回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幾個男人在軍營裡就聽到有人傳來這消息,打聽起來,有些什麼人也就一清二楚了。他們沒有想到自家女人居然會這麼大方,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婆娘這麼做了讓他們心底一暖,有一種自豪感。

覺得自己這婆娘沒有娶錯。

沒有在軍營裡,自然是不知道這同他們並肩作戰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這個舉動又傳到士兵的耳中,對自家隊長什麼的,一個個更加推崇起來。

他們也就籠統的知道個大概,傍晚全部結束了,一個個立刻都沸騰起來,匆忙回到家中,想要知道是個什麼回事。

嶽夫人一回家,就瞧見自家男人兩隻眼睛亮得過分了。死死的盯著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有些遲疑的後退了一步:“你這是怎麼了?”

廂房裡沒人,男人一下抱起女人就朝著自己肩膀上扛,放到床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娘子真給我長臉。”

嶽夫人一愣,推了推他的臉,也知道是個怎麼回事了,理直氣壯的道:“平日裡你瞞著我做什麼,那些錢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用來幹嘛去了。”

男人老臉一紅,咳嗽了兩聲,“夫人,你都知道了。”

嶽夫人來勁了,哼哼道:“我怎麼不知道,你那點錢我清清楚楚,今日做了這事情,怎麼,你以為就你覺悟高,就你好,我扯你後腿的?”

男人笑了笑,壓在女人的身上,嬉笑的道:“怎麼會,夫人是這全天下最美的女子。為夫離不開你。”

“你可拉倒吧。”嶽夫人完全沒有平日裡表現的那般溫婉,“之前你看夫人發呆的時候我可看在眼底,別給我說這些虛的,我自己知道我幾斤幾兩。”

男人的甜言蜜語卻全數吐了出來:“不管,我家娘子是最好的。”

……

崔靜嘉這邊,楚弈言坐在院子裡等著崔靜嘉。

等了兩刻,才看到崔靜嘉在芸兒她們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走進一看,臉一下就黑了。

崔靜嘉的臉紅的不像樣子,特別是臉頰側邊,有些白皮都曬了下來。

楚弈言連忙扶著崔靜嘉的手,讓她坐在板凳上。好在這次來,帶了不少的藥膏,從包裹裡取出藥膏,楚弈言陰沉著臉坐在她身邊。

“去打一盆涼水來。”楚弈言吩咐下去,俊美緊緊皺著,“怎麼把自己弄成這麼狼狽?”

崔靜嘉也沒想到,之前下午只是微微疼,她還以為只是一點事,沒想到越晚,這臉越是火辣辣的疼,有些受不了。

臉上隨意做一個動作,都會惹得肌肉顫抖,進而泛疼。

崔靜嘉只得含著淚看著楚弈言,手扯著他的手指,默默的撒嬌。

楚弈言瞧著她這樣,又是氣又是無奈的。最初聽這個事情,他也是受到了震撼,崔靜嘉悶不吭聲的就做出這個事情,也沒給他說。

身邊的人一下就調查出是個什麼情況,是她自己提出來要做這個事情,又貢獻出了大部分銀子。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冷水來了,楚弈言舉止輕柔的給她擦了擦臉,等全部擦了之後,才把那藥膏給崔靜嘉抹上。

崔靜嘉享受著楚弈言的服務,舒爽的閉上眼。

過了一會,就聽到楚弈言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好了。”

她睜開眼,能夠感受到臉上覆蓋了一層,藥膏的味道淡淡的,比之前要舒服多了。

“一會再聽你好好給我說。”楚弈言的聲音帶著責備,出去做好事也就算了,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崔靜嘉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她也覺得自己太嬌嫩了些,別的夫人都沒有事,就她一個人把臉都曬脫皮了。也算是獨一份,特殊份子。

晚膳一上來,崔靜嘉難免用得多了些,今日累了一整天又沒好好吃飯,早已經飢腸餓肚了。

吃過飯,楚弈言同她牽著手消食,輕聲道:“什麼時候有這種想法的?”

雖然只是短短的時間,可是崔靜嘉的臉起碼不像方才那樣一碰就疼了,輕聲回答道:“忽然就有了,幾個夫人給我說了這麥城裡一些人家的故事,覺得大家都不容易的。”

今日也算是打開了新世界,讓她知道了不少。

“弈言,今天我才感受到,沒有希望是個什麼情況。”崔靜嘉感嘆著,許多人家就是這般,看不見未來,讓人覺得死氣沉沉。

楚弈言見識的顯然要比崔靜嘉要更多一些,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安慰道:“你有我,怕什麼?”

他怎麼捨得讓她看到絕望。

崔靜嘉搖搖頭,楚弈言這是在安慰她,她明白。戰場上刀劍無眼,怎麼又能真正的沒事呢,誰也說不準的。

她側過頭看著楚弈言,輕聲道:“弈言,你答應我,把命留著。”

他可以受傷,可以殘疾,可,命就只有一條,說沒了就沒了,他必須要留下。因為他的命不一樣,他是她兩個孩子的父親,是她的丈夫。

雖然她的想法自私了些,可是卻也還是如此確定。

今天她實在是見識太多了,太多的老人,把大兒子送去,又把二兒子送去。一個接一個。明明這只是邊境摩擦,為何一個個這般。

她忽然想到這次陛下派楚弈言出來是為了什麼,她的男人不可避免要參與一次又一次大戰,而她能要求的卻只有這麼多。

楚弈言沉默下來,他能聽出她語氣中的惶恐,停住腳步,從背後抱著她:“我答應你。”

他也捨不得把這條命丟了,每天瞧見她多一次,就愛她多一分,他想要同她度過餘生,怎麼能把命葬送給戰場。

崔靜嘉輕輕一笑,這個保證不過是圖一個心安罷了,他願意給她這個心安就足夠了。

“婉婉,感謝你到我身邊。”她讓他覺得自豪,讓他感受到自己背後有一個支持。不僅僅是他在支撐著她,她也在用自己的力量支持著他。

崔靜嘉摸著他手上的力度緩緩加強,笑了笑:“弈言,我才要謝謝你。”

就好像是分成兩半的玉佩,再次合在一起,人生也因此完整了。

楚弈言笑了笑:“婉婉,下次哪怕做什麼事情,你也要以自己為主,別讓為夫再看到你臉上再出現這情況了。”

她是他寵著的人,人都是他的,這皮膚也要歸他管。

崔靜嘉輕笑起來,答應起來:“好。”這次也是有了教訓,若還有下次,她定然會好好的弄好自己再出門。

楚弈言不再糾結這個事情,同崔靜嘉走了走,回房歇息了。

天氣越發寒冷,邊關的氣候並不好,晝夜溫差過大,白日太陽還照的火辣辣,可是到了晚上卻越發冰冷。漸漸地太陽照在人身上也不暖和了,空氣越發冷冽。

楚弈言回來的時間越發晚了。

最近這邊關有些不太平了,韃子也要過冬,來騷擾了幾次,因為這次楚弈言坐正,兵力又比起之前的要強盛的多,所以韃子沒有討到什麼好處。

崔靜嘉讓人做了些小菜,讓人送了過去,哪怕再忙,也不能忘記吃飯。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崔靜嘉也不再出門,每日就逗弄著兩個孩子。楚妍兮和楚宸霖已經快一歲了,會說出一些口齒不清的詞。

例如抱抱,爹孃,這類的。

崔靜嘉還記得楚妍兮第一次叫的詞,不是娘,是爹爹。

當時叫的是得得,她還沒反應過來,還是楚妍兮追著楚弈言爬過去,才明白她到底是在叫些什麼。當時就吃脆了。

楚宸霖說話比楚妍兮要晚一些,崔靜嘉本還期待楚宸霖能叫出娘,結果沒想到楚宸霖第一個叫的居然是抱。

都哭笑不得,有些心累了。

距離過年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崔靜嘉讓人買了些紅色的綢緞,給兩個孩子穿的紅彤彤的。

每個人的頭上還帶著一定紅黑的帽子,楚妍兮這麼一看更像是一個男孩子了。

孩子一天一變,崔靜嘉的畫也再不斷增加,兩個孩子成了她最好的畫畫對象,每日畫上一些,過些日子再翻看就能有新的感覺。

新奇又滿足。

終於,在邊關飄來大雪的時候,迎來了新年。

楚弈言難得休息了兩天待在家裡,崔靜嘉把兩個孩子打扮好,抱出來的時候,楚弈言那冷臉也緩和了不少。兩個孩子自然是穿的紅彤彤的,崔靜嘉也穿著黑紅色的繡裙。

唯獨楚弈言穿得是深藍色衣服,讓人瞧著是外人一般。

崔靜嘉笑眯眯的看著他,輕笑一聲,道:“衣服給你放在屋子裡了,快去換了。咱們一家人今日都穿的紅紅火火的,新的一年也要紅火。”

楚弈言聞言,笑了笑,也沒拒絕,徑直去了廂房裡把衣服換了。

畢竟是成年的男子,楚弈言的長衫以黑色為主,紅色為輔。一家人穿得如此整齊劃一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有不少人來拜訪,瞧見崔靜嘉和楚弈言都是一愣,再看看兩個孩子,有些閃眼睛。

男的俊美,女的美麗,孩子還可愛。坐在一起,又穿著相同的衣服,可不晃眼睛麼?瞧著倒是別有新意。

這衣服也就過年能穿一段時間了,太過紅火了,平日裡穿,會有種過年的感覺。

崔靜嘉算了算日子,楚妍兮和楚宸霖的週歲會在楚弈言同韃子正式交手的時候。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有些不放心把兩個孩子留在這裡。

京城那頭,還有崔舒明那頭都寄了信過來,邵氏想孩子了,崔舒明是想她這個女兒了。

這過年,一家人卻沒能聚在一起,也是遺憾。

“婉婉。”楚弈言看著崔靜嘉發呆,狹長的眼睛眯起,喊道。

崔靜嘉回過神,看向楚弈言:“想到娘了,咱們這個年都沒和娘他們一起過呢。要不然我們寄一些孩子們和我們的畫回去吧。”

崔靜嘉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又道:“你負責寫信,我負責畫畫,讓兩個孩子印個手印上去。”

想到就做,崔靜嘉立刻從自己積累的畫裡選了一些,然後讓楚弈言寫信。

楚弈言寫了幾頁紙,崔靜嘉也選好了,正舉起楚宸霖的手掌,用紅色的印泥蓋上了手印,留下痕跡。等楚宸霖的手印弄好,又用同樣的方法弄上楚妍兮的手印。

讓楚弈言抱著孩子,用毛筆在旁邊寫下:宸霖的小手、妍兮的小手。

楚弈言瞧著她認真的模樣,嘴角彎彎。

看著她能夠有一種家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很好。

東西一準備好,楚弈言就讓人把東西送回了京城。崔舒明那邊,崔靜嘉就是自己寫了信,挑了一家四口的畫讓人送了過去。

“弈言,過完年,讓人把孩子送回京城吧。”崔靜嘉就著這機會,直接說了出來。

楚弈言摩挲著崔靜嘉的臉,點點頭,“你也跟著回去吧。”

崔靜嘉搖搖頭,道:“我就在這裡陪你,哪也不去。”她只是擔心孩子。

而她,在能夠看到他的地方,就能安心。

與其在京城提心吊膽,還不如同他在一起共同面對。這種感覺比一個人躲在房中默默猜想要好的多。

楚弈言定定的看著她,半響才沉聲道:“好。”他定然會護著她的安全,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是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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