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突襲
002 突襲
這個年過的很快，楚弈言只有前面幾天待在了家中，後面就乾脆連家都未曾回過了。崔靜嘉每日逗弄著孩子，這時間打發的就更快了。
到底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十五一過，崔靜嘉就交代了人把孩子送回了京城。雖然說這麥城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有事的。
可凡事都怕意外兩個字，崔靜嘉不敢去賭這種可能性，萬一若是賭輸了，孩子就沒命了。哪怕心中再捨不得，崔靜嘉還是做了。
孩子是在熟睡中被帶走的，崔靜嘉甚至不敢去想第二日兩個孩子哭著尋媽媽的模樣，只能不斷的催眠自己，只要能夠平安就好。
糧食儲備被不斷運往這麥城，城中人大概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狀況，除了個別商戶轉移，倒也沒發生舉家遷移的事情。
若是有錢的，又怎麼會居住在這個地方在，早早就搬走了。
春天一到，韃子就如同往常那般攻了過來。
楚弈言趁著這個機會，沒有絲毫留情，把這韃子全部剿滅，乘勝追擊了好幾公里。把這稀鬆平常的事情，給弄得嚴肅了幾分。
原本還不把這事當回事的韃子們，再一次又一次被攻擊後，總算發現有些不對了。
同往年不是一個套路，也不是一個水平，今年這是要把他們朝著死裡折騰，分明是要把他們狠狠摁下的節奏。
遊牧民族本就好戰，特別在這個時候，更加惱火，既然對方如此應戰，他們也不能慫了去，勢必要讓這一仗，打的漂亮。
反攻正式開始。
之前已經吃過虧，韃子沒在浪費時間試探。往常在這邊關交手中，十有**的都是韃子這邊獲勝，只要上供一些糧食，他們就離開，等到用完就再來。
若是他們輸了，他們也只能再等下一個穩當的時機過來。
一切好似都是潛規則了。
麥城的人就好似可以免費給他們提供糧食的地方，只需要簡單的征服就能輕易獲得糧食。
他們最初還有些輕敵，認為是人數稀少的原因。特地多派了些人馬去應對。可當一次又一次本該勝利的隊伍敗北後，韃子們就有些慌了。
這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這群新的隊伍，同往日的戰鬥力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定然是經過周密的訓練才能達到現在這個結果。
這一調查，楚弈言這個名字就出現在了韃子的陣營中。
身份高貴，是個世子爺。年紀輕輕，卻頗有軍事才華，現在負責這麥城裡軍隊，幾次決策，直接大敗了他們的隊伍。
交手中，有人曾經瞧見過楚弈言，只是沒有想到對方是個如此年輕的存在。坐在棗紅的駿馬上，一身黑色鎧甲，手持長劍，目光冰冷。
砍殺敵人時候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跟從地獄中爬起來的修羅一般。
春日的微涼卻掩蓋不了鮮血的熾熱。
楚弈言一路向北，已經離城幾百公里了。對敵策略目前還沒有出錯，所以他們的損失還沒有很大。反觀韃子那方，卻是損失慘重。
楚弈言已經想好了之後要如何談判，這一打，不僅僅要把韃子給打怕了，更多的是維持這邊境的安全和和平。已經瞭解清楚這韃子那邊是個怎樣的派別，到時候他們興許還能同溫和派聯手。[txt全集下載
一舉端掉那激進派的窩。
麥城，崔靜嘉也沒有閒著。
前方受傷的士兵雖然不會轉移回來，可是若是重傷的，卻還是會有規律的送回城內得到治療。
崔靜嘉每日必跑的地方就是麥城中的醫館，她知道自己容貌扎眼，臉上掛了白紗，跟在大夫的後面去看這群受了重傷的士兵。
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昏迷不醒，各有百態。
糧食和物資不斷從城中運走，崔靜嘉同幾個夫人還要負責在城中安定人心。好在重傷的士兵們帶來的都是好消息，一個個雖然面色痛苦的接受著治療眼底卻也還是有欣喜的。
崔靜嘉就從這群人之中打聽著關於楚弈言的消息，每次聽到楚弈言在那邊沒有受傷，崔靜嘉都能舒心不少，晚上能夠睡個好覺。
若是戰事膠著，那她的心也會擰巴在一起，很是難受。
一舉一動都被楚弈言他們給牽動著。
麥城已經被封了，除了守官的命令，不允許任何進出。他嚴格實行著楚弈言走時交代的話，不能給敵人可乘之機。
運送糧食的人，每個都詳細的登記了長相，有一個不對，都要詳細的調查。
這個時候，不允許有任何差錯。若是一步錯了，那麥城可能一下就淪陷下去。他們不能允許這樣的結果。誰都想要好好地活到明天。
前方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麥城就好像被勝利眷顧了一般，每人都喜氣洋洋的。
這時間久了，卻不免讓韃子查到了新的東西。
“你說，那楚弈言的夫人在麥城？”坐在正前方的明葛圖高聲喊道，他滿臉絡腮鬍，毛躁的卷在一起，身子如同熊一般魁梧高大，說話的聲音更是如同雷鳴般震響。
明葛圖不是他的名字，用漢族的話來說就是千戶的意思。他的本名叫麥格薩，是一直負責麥城這邊的長官。
他身下還跪了一個比他稍微瘦弱的漢子，韃子喝羊奶吃牛羊肉，長得都十分魁梧，這稍微瘦弱放在漢族人裡也算是高大了。
“明葛圖，麥城還有不少的漢族百姓在裡面，若是能夠攻下這城，我們就可以此為要挾了。”
麥格薩聞言嗤笑一聲：“你說的倒是容易，這城若是那麼好攻，我們的人要在那耗費多久的時間。”
麥城地理位置優越，兩邊靠山，偏偏山崖陡峭，根本不能靠人力攀爬的，若非如此，他們怎麼會每年都是小打小鬧，不曾來一次大的。
那漢子淺淺一笑，聲音高了幾分：“明葛圖，您不知道，我派人去查了，這新上任的將領楚弈言，十分看重他的娘子。若是我們利用的好，到時候能夠不費一兵一卒的就把這人退去。”
麥格薩半眯著眼，眼底閃過精光：“這一個小女子，能有什麼能力。難不成這楚弈言還是個愛美人不要江山的？”
“這您就不知道了，從我瞭解的情況，據說這楚弈言的娘子貌美如花，十分動人，也生的菩薩心腸。哪怕不能威脅到楚弈言，到時候虜來此女，也能狠狠地羞辱楚弈言幾分。”
麥格薩有些遲疑，不過倒是被漢子說動了幾分：“斯柯達，你說說我們具體該怎麼做。既然你能對我說這樣的話，那心底應該是有什麼想法了。”
斯柯達笑了笑，眼底有些勢在必得，他的確是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才過來的。
他走到麥格薩的身邊，用手遮住嘴，耳語起來。麥格薩聞言眉頭微微挑起，眼睛又眯得更深了，待他全部說完，才拍案叫絕：“好，斯柯達，若是你這條計謀能夠成功的話，那我就告訴可汗，讓可汗提拔你作明葛圖。”
斯柯達笑了笑，道：“那就借明葛圖的吉言了。”
春日裡陽光明媚，崔靜嘉同往常那般，去了醫館。
才走到醫館門口，就聽見城牆外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馬蹄聲。她眼底閃過錯愕，是楚弈言他們回來了？
守在城牆上的士兵則看得更加清楚，不遠處，約莫有數千韃子襲來，一個個裝備精良，浩浩蕩蕩的策馬而來，黑壓壓的一大片。
守在城牆上的士兵一下臉就煞白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連忙跑動起來，朝著城內大喊起來：“韃子來了，韃子來了，戒嚴！戒嚴！”
城門原本就緊緊關閉著，現在又趕忙派了人去檢查。守官從府邸快步出來，神色焦急，哪怕早已經預料到會有現在這個場景，等到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很緊張。
崔靜嘉的腳步停在醫館門口，眾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在那城門口，有的膽小的甚至有些都害怕的顫抖了起來。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城門外的韃子已經準備妥當。
其實他們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浩蕩。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壓在這上面，所以只是派了一小部分人來。現在留下來的都是一般百姓，還有一些士兵罷了。
若是按照以往來說，百姓自然不會太過於害怕。可現在，這兵力大都被楚弈言給帶走，城裡的兵力甚至不足一成，若是真的對仗起來，定然不會像是以往那般淡定。
所有的一切都在斯柯達的預料之內。為了這次的行動，他們派了大部分人去讓楚弈言的隊伍離麥城更遠了。那送糧食的隊伍，也是親自瞧見遠遠出了麥城才攻打過來。
這樣一來，等到楚弈言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為時過晚。
韃子們一開始，連話都沒說，就直接用巨木撞擊著城門，坐在馬背上的韃子，大都是弓箭好手，舉起手中的弓箭對著城上的士兵射箭。
整個麥城一下就亂了。
恐慌的氣氛席捲了這個小城，原本還遊走在街道上的眾人紛紛快步趕回家中，躲在屋中不敢出門。
大門的撞擊聲還在持續著，城牆上已經有士兵被射中。
守官叫喊的聲音響徹在耳邊，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夫人，咱們快回去吧。”喜嬤嬤聽見這聲音臉色一變，扶著崔靜嘉就要往府邸裡走。
崔靜嘉臉色有些微白，可腦子卻從未如此清醒過：“不行，不能走，嬤嬤，我要留下。”
喜嬤嬤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崔靜嘉。崔靜嘉深深吸了口氣，看向醫館：“嬤嬤，既然留在了這裡，我就不能再像京城那般活著。逃避是沒有辦法的，我必須要面對。”
崔靜嘉也不知道支持自己的到底是什麼，她現在全然不害怕，反而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快步跑到醫館裡，高聲喊道：“有士兵手上了，有大夫嗎？”
只是瞬間，崔靜嘉就從眼前消失，跑進醫館。喜嬤嬤她們愣了一瞬，連忙反應過來，也跟著崔靜嘉跑了進去。
守官大人高聲喊著，不斷有士兵躺下，又換上新的士兵，崔靜嘉領著幾個大夫，把受傷的士兵拖在一邊，治療著。
她一身簡單，卻無比顯眼。
守官一眼就看到了崔靜嘉，冷汗如漿，霎時就打溼了這個後背：“夫人，您怎麼不去躲著，跑到這做什麼？這上面危險的很啊。您快回去躲著吧。”
崔靜嘉看了看這有些混亂的場景，問道：“人手夠嗎？”
守官聞言苦笑起來，急匆匆的道：“哪裡夠，這韃子本來就能一個打漢人三四個，咱們兵力全部被帶走了，現在只能熬。”
她飛快的掃了掃周圍的情況，沉聲道：“所以我就是人手！別把我當做夫人，行兵打仗我不行，可這段時間，我去醫館照顧醫患有經驗，你放心，我不會在前面。”
崔靜嘉目光如炬，灼灼有神。
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有這個，就同之前她的選擇一樣，不想在恐懼中等待，而是要面對，哪怕現在的一切其實讓她已經有些腿軟了，但若是放棄了，那她又打回原形。
不想要放過自己！人只有不斷逼著自己，才能進步。
守官瞧著崔靜嘉堅定的眼神嘴裡有些發苦，拒絕的話就含在嘴邊。心中卻忍不住佩服和欽佩，不是所有人在面對這種情況，都會做出像崔靜嘉這樣的選擇。
他心底的顧慮也被崔靜嘉看了出來，臨行前，楚弈言就再三交代過他，無比要保證崔靜嘉的安全。在城牆邊上，是絕對不行的！
若是在這後方，則只可能是破了城，崔靜嘉才有可能受傷。
但那個時候，恐怕他也沒法活了。
鬱月跟在崔靜嘉的身邊，她同芸兒的力氣比一般的女子大一些，所以搬動起受傷的士兵們也要輕鬆一些。麥城中，基本上都是傷兵女眷。
只有極個別的男子待在這城中。
這攻防戰持續了一整天，哪怕韃子沒有攻進來，卻也有死傷。這站在城牆上射箭的弓箭手，大都受了輕傷，還有的直接被瞄準了胸口，一箭就給射死了的。
崔靜嘉臉上的面紗不知道什麼時候染得血紅，也不知什麼時候摘下，整個人像是田螺姑娘一樣，不斷的忙活著。
城裡的大夫一下不夠用了，每個人前腳還沒沾地，後腳就運來了新的傷者。
總共也就這些人根本不夠用，崔靜嘉知道，若是再這樣下去，是絕對不行的！城裡的人絕對不少，雖然都是婦孺，可是現在照顧人，最需要的就是婦人了。
崔靜嘉匆忙的回府換了一身衣服，原本喜嬤嬤她們還以為崔靜嘉想通了要回去休息，卻沒料到她只是把身上沾著血汙的衣服換下，立刻就出門去尋了往日其他的夫人。
嶽夫人是崔靜嘉第一個找的，要想說服眾人，僅僅憑藉她的力量是不夠的。
大宅內，嶽夫人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她經歷過這麼多次同韃子的摩擦，這一次是最為猛烈的，光是遠遠地聽著那個聲音，眼皮都忍不住突突的跳著，讓人心神不寧。
忽然一個丫鬟急忙跑了進來，衝著六神無主的嶽夫人道：“夫人，楚夫人來了。”
嶽夫人愣住，更著急了，還以為崔靜嘉知道了什麼消息，來通知她，急忙道：“快快讓夫人進來啊。”
崔靜嘉這邊也是動作飛快，幾乎是小跑著跑到了正廳。
嶽夫人一看到崔靜嘉，連忙走了過來：“夫人，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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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前掉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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