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偷襲
等王掌櫃拿了酒回來，趙無雙已經和完顏熙烈打成一片。
就連甚為嬌氣的趙無雪都睜大水靈靈的杏眼，好奇傾聽著完顏熙烈用充滿自豪的語氣講述他的家鄉：“草原上牧民的生活全部都仰仗祖瑪，遍地都是肥美鮮嫩的野草，晚風一吹，一陣陣碧浪要連線到天上去。遊牧時間，一團團綿陽、犛牛跟天上的白雲似得。星河璀璨，純淨，大草原和天際相接的地方是終年不化的雪山。有時間，你們真該親眼去看看。”
無雙在現代生活時，曾去西藏旅遊。那種壯觀的草原風光，是上天的賜予，沒見一次都會有靈魂被洗滌過的感覺。
“可是我聽說番邦都是荒蕪沙地啊？”趙無雪露出狐疑的眼神。
完顏淡淡瞄她一眼，雖然對這個女子看不上眼，卻能看出趙無雙對她的寵愛，耐心解釋道：“不同的部落，生活在不同的地點。生活在草原上的遊牧兒女們是祖瑪最心愛的寵兒，而生活在大漠裡的族人是祖瑪最勇敢的戰士。”
“我叫了兩罈陳年花雕和幾個下酒菜，一會兒小二就為我們送上來。不過，我怕你們等急了，先提了一罈上來。”王貞元將手裡足球那麼大的酒罈輕輕放在桌上。
完顏熙烈撇撇嘴，一掌拍開封條：“你們擎蒼人就是嬌氣，這麼小一罈子還不夠我開胃。在我們大漠裡，都直接抬裝水的大缸！”
王貞元很是無奈，擺了四個碗，委婉提醒無雙：“這酒有些念頭，入口甘醇，但後勁不小。”那意思，生怕趙無雙醉了，沒人送她回去。
無雙點點頭，撤走一個碗，衝完顏熙烈笑了笑：“雪兒酒量不好，喝多了回去會被罵，她那份兒就算我頭上好了。王掌櫃，勞煩你再吩咐他們上一壺好茶。”她倒是無所謂，在那塊疤和自己心願未達成之前，她才不會嫁人！而雪兒不同，她即將及笄，若是傳出去與陌生男子喝醉酒，對她名聲不好。
“好！”王貞元也知道無雙疼愛趙無雪，忙在小二上菜時又加了一壺茶和點心。
“無雙，我敬你！來到擎蒼這麼久，你是頭一個讓我看得上眼的女子。”完顏熙烈豪情萬丈幹下一碗。
趙無雙也不甘示弱，咕嚕兩口，拿這陳年美酒當水牛飲。
王貞元酒量雖然不錯，可他是個愛酒的。捧著那一碗小口淺酌，邊回味，邊心疼兩人糟蹋好東西。
“這些年，我走南闖北的，看人的功夫卻不錯。我看你下盤輕盈，行為舉止又有幾分英氣風骨，恐怕也是個練家子。”完顏熙烈擦了擦流進絡腮鬍子裡的酒水，眯著眼得意的掀無雙老底。
這在趙府本不是什麼秘密，但王貞元倒是第一次聽說。再看向趙無雙時，眼神裡不免多了些驚訝。
“完顏好眼力，來，我敬你！”無雙勾唇一笑，佩服中又流露出幾分自傲。
兩人又幹了一碗，完顏熙烈繼續道：“不過，我看今天那紅衣女子功夫不弱，你未必是她對手。下次遇上，你還得當心些。”
謝過完顏關心，無雙對待這種豪爽的人也不跟他兜圈子：“其實，我讓王掌櫃請你來，不單單是想從你那裡挑些新鮮東西。”
“我知道。”完顏熙烈從桌子上撿了兩顆花生，剝開丟到嘴裡：“你是對我走的哪條路感興趣吧。”
“沒錯！”趙無雙笑眯眯承認，那份兒坦蕩讓王貞元側目。
摸了摸鼻子，思量著兩人下面的話題或許不適合他參與。用眼神向趙無雙請示了一下，後者微微點頭，王貞元才衝趙無雪道：“二小姐，最近店裡新來了一批香囊。大小姐特地讓我留著，等您挑好了再賣出去。正好您現在也有空閒，不如就去看看？”
趙無雪不是個笨蛋，雖然不樂意走開，可剛才她已經看到無雙表了態，再依依不捨想探聽一下，也不得不離開了。
聽著兩人腳步聲遠去，無雙才正了臉色：“完顏，你知道你那條路的價值嗎？”
“知道。”完顏熙烈濃眉微皺，語氣悵然：“可我沒有本錢，不然，怎麼會到處拉商人入夥。我帶他們走這條路，可得到的利潤卻只有一成。他們防著我，給出的貨物也少。更何況，每個人走過一次後，都怕在途中丟了性命，不肯再走。”
“如果我資助你呢？”趙無雙眼前一亮，頓時心潮澎湃。如果她壟斷了絲綢之路，那麼……
完顏熙烈深深看了她一眼：“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不可能白拿那麼大一筆錢資助我，我要先聽聽你的要求。”
“你是聰明人，我不瞞著你。我每次出資算是入股，你儘管拿錢你置辦貨物，事後我們五五分賬。不過，我要與你簽訂合約，從今以後你只與我一個人合作。”趙無雙開的條件十分優渥誘人，但完顏不是被利益矇蔽雙眼的笨蛋。
總是帶著豪氣笑意的眼中投射出銳利目光，完顏熙烈與趙無雙對視半響，後者硬是不卑不亢，不退縮半點。
“哈哈……”完顏熙烈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單手輕鬆提起酒罈再滿上兩海碗。“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很有意思！好，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你說。”見對方答應，趙無雙笑彎了眼睛。
完顏熙烈注意到她漆黑眼眸閃閃發光，像草原上空璀璨的星辰。眸光動了動，唇角逸開一抹燦爛的笑，酒碗與趙無雙對碰發出清脆響聲：“先欠著，我還沒想好。不過你放心，不會對我們的生意有什麼影響。”
雖然與完顏熙烈接觸時間比較短，但無雙已經大致摸清楚他的性格。豪氣卻自傲，聰明卻單純，所以她並不擔心他會出什麼麼蛾子。
無雙和完顏熙烈都是做事行動又快又嚴謹的人，第二天就簽訂了合約。
王掌櫃更是第一時間就支了一大筆銀子給完顏熙烈，徹底充實壯大了完顏熙烈的隊伍。
他們離開那天，趙無雙特地空出時間，親自將他們送出城。
實際只是送完顏熙烈一個人而已，因為完顏熙烈這次置辦的東西太多，隊伍過大太引人注意，在這種沒有名氣的情況下為提防樹大招風，他特地將隊伍分散，由自己的親信監督看管。自己只帶了十人小隊，還命令他們在十里外等候。
這幾日，完顏熙烈在趙無雙身上見識到了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傲骨錚錚。明明是個一手就能掐死的弱女子，卻有頂天立地打不倒的錯覺。而她面對那些連完顏熙烈都覺得憤慨的風言風語的淡然從容，更讓完顏佩服不已。
“好了，就送我到這裡吧，再走，你恐怕就得跟我一起去大漠了。”完顏熙烈拍了拍趙無雙的肩膀，毫不避嫌。在大漠上的兒女，摟摟抱抱都很正常。他就是見不慣擎蒼人小氣吧啦的男女有別，碰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這不，他才將手搭在趙無雙纖瘦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就有許多人側目。
星目不客氣瞪過去，一抹紅影讓完顏熙烈愣了愣，眼裡浮現出一絲疑惑。
“怎麼了？”見他神色異樣，無雙關切問道。
皺皺眉，完顏熙烈以為自己看花眼了，搖搖頭，低頭看著無雙，不滿抱怨：“真不明白你幹嘛還呆在這個鬼地方受氣，不如跟我一起去大漠，還來得逍遙痛快。”
“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會掙脫這裡，成為我目標中的我。”無雙胸腔中豪情萬丈，傲然威儀的風采讓完顏熙烈有片刻失神。而無雙也是個對禮節不看重的，旁人的目光對她來說還不如朋友的一根頭髮重要，反手一拳打在完顏熙烈胸口，爽朗道：“路上小心，我在這裡備好美酒等你回來。”
說到這個，完顏熙烈眼前一亮：“好！”說罷，乾脆轉身走了。
直到完顏熙烈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無雙才轉身準備離開。
孰知，剛一轉頭，銀色長鞭像一條靈活而迅猛的毒蛇迎面劈來。無雙還未回神，這半年多在校場上與那些兵將們一同鍛煉出來的身體率先做出反應。蹲身一滾，利落避開這次偷襲。
火紅身影閃電般欺身而上，細長鞭子貼著無雙躲閃的腰肢劃過去。自那日在摘星樓被戲弄諸葛無憂就記恨無雙多時，偏偏她這幾日都未出過趙府，她在蠻橫霸道，也不可能跑到人家府上去鬧。只好著人監督著，之前得了訊息，這才匆匆趕來。
兩人旁若無人打鬥起來，城門口來往的人多，看熱鬧的百姓瞬間聚集得裡三層外三層。
諸葛無憂從小受武學浸淫，眼見下手越來越狠厲如風。
無雙一時不察，竟被她一鞭子挑開蒙面紗巾。
眼裡冷光大盛，一味躲藏不是她行事作風！而且自己明顯處於下風，如果不速戰速決，後果不堪設想。
諸葛無憂被無雙那塊可怖的疤嚇了一跳，但她反應極快，瞬息之間揚鞭再打，這次無雙絲毫不躲，反而後腳一蹬，借力衝諸葛無憂迎上去。
眾人看到這裡皆倒吸一口涼氣。
“躲啊！”看得入神的小夥子甚至著急得大叫出聲。
偏偏無雙打定主意不躲這一鞭，頃刻，下一秒這一幕讓場內所有人都大跌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