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楚玉德
“上古之時，有十三世家威震江湖，其一便是斷家！”
“南山巔上火麟烈，斷家因南麟劍首斷帥而名傳江湖，後因其子斷浪，方才真正使之斷家躋身江湖頂尖之列！”
“可惜自斷浪之後，斷家並無出色的後輩子弟，伴隨著斷浪的消失以及上古的大劫，斷家也泯然眾人矣！”
楚玉德一邊澆著水，一邊緩緩說道。
方休面露淡笑，說道：“看來楚長老對斷家，倒很是熟悉！”
楚玉德的話，雖然讓他有些訝異，但也沒有過多的震驚。
斷家的事情雖然隱秘，但那些底蘊深厚的大派也是門清的很。
“熟悉倒是談不上，只是當年跟斷浪有過一些交集罷了！”
“有過交集？”
方休瞳孔微微一縮，心臟猛然間跳動了一下。
對方簡單的一句話語中，所包含的資訊就太過龐大了些。
斷浪乃是上古時期的強者，而上古時期距今少說也過了千年時間，這就證明瞭眼前的楚玉德至少也是千年前的強者。
一千年！
這三個字，意味著朝代更迭，意味著滄海桑田。
絕世強者壽至千載，這是江湖中幾乎人盡皆知的事情，可眼前的楚玉德絕對不止一千載那麼簡單。
這是一位自上古間便留存下來的強者！
然而江湖中所流傳的傳言，楚玉德不過是桃花谷的頂尖強者之一，除此外並無別的訊息傳出。
眼下看來，桃花谷分明是在削弱楚玉德的影響，使之對方成為鎮派底牌。
“斷家的蝕日劍法，可謂是威震江湖，不過自從斷家銷聲匿跡之後，斷浪這兩個字也算是消失在所有人的耳中。
今日若非聽得斷浪二字，老夫險些都忘記了這陳年往事！”
楚玉德將最後一瓢水澆完，最後直起腰看向方休，臉上有淡淡的笑容：“方聖子即來這裡，為何還要用手段隱藏，怎不以真面目一見？”
聞言，方休伸手接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原先的樣貌，朝著對方拱手說道：“正天教方休，見過楚長老！”
這一次他對楚玉德，才算是真正起了凝重之心。
這樣一位上古之時的強者，底蘊之深已經到了一個難以探尋的地步。
有句話說的好，就算是一頭豬活了一千年，也該能上天入地了，何況還是一個上古之時就是強者的存在。
畢竟能夠跟斷浪產生交集的，本身就意味著不是一個尋常武者那麼簡單。
楚玉德放下手中水瓢，然後來到一處搭建的草棚處，那裡擺放著幾個樹墩，以及一個用石頭天然雕琢而成的石桌。
石桌之上，還擺放有一套茶具。
在其中一個樹墩坐下，楚玉德看向站在遠處的方休說道：“方聖子何不過來歇息一下，這烈日底下曬太久可不好。”
聞言，方休也沒有拒絕，而是來到另一個樹墩前坐下，正好在楚玉德的對面。
“楚長老倒是好閒情雅緻！”
“人老了，哪有什麼閒情雅緻，不過是掐著時間過日子，指不定哪天兩手一撒人就沒了！”
楚玉德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隨後嫻熟的沖泡著茶水，升騰的雲霧讓人的視線也微微扭曲。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比不得方聖子等年輕俊傑，日後的江湖都是你們的舞臺了。”
“楚長老過譽了！”
“當日聖子於聖隕峰上，以墨傾池之血問鼎武道宗師，又斬殺六道十八獄獄主之時，老夫就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墨傾池身為武當道子，又雄踞先天榜榜首之位多年，不管是修為還是武道天賦都是上上之選，已是被玄胤當做下一任武當掌教來培養。
可這樣的人，卻被你斬殺於聖隕峰上，那隻能證明你比墨傾池還要出色！”
楚玉德一邊說著，一邊倒著茶水：“老夫沒別的手藝，唯獨對這茶道有些見解，聖子不如賞臉品嚐一下。”
“謝長老！”
端起茶杯，方休道了一聲謝，隨後微抿了一口。
茶水味甘，入喉後卻化為清流入腹，最後落於丹田之中轟然爆發。
只一個剎那，方休彷彿自己身處在一條長河之上，下方所流淌的河水非是正常的河水，而是人間百態。
有書生寒窗苦讀，最後黯然落榜，十數載時間轉瞬成空。
亦有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最後長大成婚，恩愛一生。
有將軍出征，伊人等候，最終大軍歸來卻無將軍身影，自此伊人孤苦一生。
亦有少年遠遊，功成名就後衣錦還鄉。
有……
彷彿一個剎那，又彷彿過了許久。
人生中的悲歡離合都瞬間湧上他的心頭，讓他升起一種莫名的意味，似乎要沉浸在這裡面一樣。
但很快，方休又醒悟了過來。
眼前的人生百態，縱是美好或者悲傷，縱是讓人值得流連忘返，可也只是剎那的流星，非是永恆的存在。
而這，並非是他所要追求的。
他追求的是長生久視，他追的是亙古永存。
短暫的人生不過匆匆百年，這不是他心中所想，也不是他心中所願。
隨著他的這個念頭升起，眼前的長河轟然崩塌，景象再度便回了草棚中的畫面，他手端著茶杯停留在半空，還沒有落下。
放下茶杯，方休疑惑的看向楚玉德，問道：“敢問楚長老，這是什麼茶？”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這是菩提樹的葉子所泡的茶，一杯茶便是一個人生，不過這茶只第一次服用有效，再次服用卻沒有了第一次的效果。”
楚玉德也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氣，旋即感慨說道：“老夫一生中，有不少人品嚐過這菩提茶，有的人一杯茶可以靜坐三五天，有的人也需要靜坐數個時辰。
在你之前，受到影響時間最短的，也用了半個時辰才清醒過來。
聖子由始至終卻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看來對自身道路信念堅定，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紅塵俗世繁華，最是惑亂人心。
菩提茶中，實則暗藏了他上千年間遊歷紅塵時間的感悟。
但凡喝下這杯茶的人，就算是心性不俗之人，想要掙脫清醒也是不易。
方休能夠短短時間內清醒過來，楚玉德也是不得不感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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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扶老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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