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重生於1995

重生之風捲雲舒·九溪·4,102·2026/3/27

第一章重生於1995 雲蘇阡陌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費了老大的勁才睜開眼睛,然後,大腦出現了數秒鐘的空白。 數秒鐘後…… 這裡是哪裡? 我好象昏倒了,應該是在靈堂上吧?難道是被人送回床上了?三更半夜的,誰這麼好心?……不對,這裡好象不是自己家……不對,不對,我好象……應該……已經……大慨……死了才對吧?…… 與那些傳說中的重生者不太一樣,阡陌對於自己的死而復生,是有所感知的。 他記起自己在靈堂上突發心肌梗塞,本來是要交待掉的,不想昏迷了一陣意識迴歸,不是十分清醒,是那種有少部分意識存在的似醒非醒似夢非夢。他感覺自己飄浮在半空,四周有光感,可惜他極度疲憊,完全睜不開眼睛。也不知飄了多久,其間,深眠的誘惑是如此強烈,好幾度他都差一點陷入到沉睡的沼澤,每一次都是對父親的那點牽掛讓他挺了過來──母親的去世讓父親深受打擊,至今還躺在醫院裡面,他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然後,迷迷糊糊間聽得有人嘆息:“你既如此不甘心,那就回去吧,過往的恩怨,就此了結……” 此後,無論他如何努力,還是陷入到完全徹底的昏迷狀態,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到了這個地方。 回憶起這一切,雲蘇阡陌不太確定那些記憶只是幻覺還是他的瀕死體驗,但是無論如何,既然活了過來,他就不能再躺在床上,母親的後事還沒有辦,父親還躺在醫院裡面,他必須振作起來,照顧好父親,也讓母親走的安心。 鼓足勁,頂著腦子裡一股股的跳痛從床上撐起小半個身子,然後,也不知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哪股神經,屁股上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傳過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痛的雲蘇阡陌呲牙裂嘴,“哎喲”一聲,重新倒回床上。 雲大少爺百思不得其解,腦袋痛也就算了,為啥……菊花也會那麼痛?那種痛感……那種痛感……很陌生,好象……好象……,難道是有人趁他昏迷,把他給xxoo了?……那個算什麼,強x,還是迷x?那個可是犯法的事情啊,想他雲蘇阡陌雖然對自己這張臉還有點信心,但是,也沒自戀到以為自己傾國傾城,會讓人冒著身敗名裂吃獄飯的風險強x他的地步吧?…… 雲蘇阡陌痛苦地抱住腦袋,想要用脖子上這顆欲裂的大傢伙思考問題,昏沉得厲害,太困難了……不行,無論如何必須先起床,醫院裡的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不能再犯錯誤。 又一次,阡陌忍著疼痛強撐起身體半坐到床上,正要移動雙腿,大床的另一半突然出現一陣響動,緊跟著,一個咕噥不清的聲音傳過來:“媽,別吵,還早呢,讓我再睡一會兒……” 雲蘇阡陌萬般驚悚地扭過頭,然後,“哎喲”一聲,又一次栽倒床上。 過了好一陣,雲蘇阡陌終於遲疑著側過身,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尺之外的那個腦袋──這人是誰?這麼年輕,該不會還沒成年吧?難道他喝醉酒把個未成年人弄上了床,結果還讓人給辦了?……不對,他明明是心臟病發作昏倒在靈堂上的,難道……他的部分記憶丟失了?靈堂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他,失憶了?……也不對,這小孩兒看著有點眼熟,象誰呢?咦,很象孟禾那個傻小子呢,god,該不會是他糊裡糊塗地把孟禾的兒子給上了嗎?不對,是被孟禾的兒子給上了……哎喲,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孟禾怎麼可能有這麼大一個兒子?…… 我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喲! …… 最終,雲蘇阡陌放棄了非常不切合實際的想用腦子弄清楚原曲的打算,然後,他如願以償地站到了地上,嫌棄地看了眼滿地的髒衣,就那麼□咬著牙捱進了洗手間,再然後,注視著鏡子裡面的少年,阡陌同學又一次驚悚了…… 若干分鐘過後,雲蘇阡陌抱著頭坐在洗手間的地上,試圖用他非常不合作的腦袋思考清楚這一切──這個,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吧?……難怪他剛才一直有種違和感,他竟然變年輕了,而那個人竟然就是孟禾本人;而且而且,穿越重生這麼囧的事情,真的存在啊! 拜他的幾任小男友所賜,雲大少爺也<B>①3&#56;看&#26360;網</B>,對穿越重生略知一二。與所有人一樣,他以為那純粹就一扯淡,就算穿越可以勉強用“平行空間”的假設解釋,時間是單向行駛的,怎麼可能倒流?……不過現在,他完全沒有時間去感嘆網路作者的強大想信力,他必須馬上收拾好這個爛攤子──真的是個爛攤子啊,一切,都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彭浩的生日,這裡,應該是彭浩的家,這個房間,應該是彭浩父母的臥室……更加糟糕的是,再過一會兒,等天一亮,彭浩就該闖進來了──感謝上天,他“醒”的非常及時! 彭浩是阡陌的高中同學,也是所有問題的始作俑者──雲蘇阡陌發現自己的性向異常,就是始於十七歲那年看到彭浩在校運會上耍帥。 彭浩人長的靚,又是富二代,好些女孩子悄悄在背後叫他“王子”,在小小的白水鎮上也是一號人物。高二秋天的校運會,彭浩參加的專案是跳遠,人高腿長,是當然的第一名,看他象個專業運動員一樣來一個三級跳,站起身拍掉泥沙,然後對著圍觀群眾瀟灑揮手……哇,剎那間擄獲芳心無數,其中就包括雲蘇阡陌這顆玻璃心。 此後,阡陌陷入了無望的暗戀,那是一種無處宣洩無法示人的戀情,苦不堪言。換了其他男孩子,在十七歲的年紀暗戀上一個同性,估計不發瘋也得崩潰,至少成績會直線下降。雲蘇阡陌不一樣,他用三個月時間收集到了一切可以收集到的資料,囫圇吞棗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世界上有種人叫作“同性戀”,而他,正好就是其中一員。然後,便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把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學習當中──同性戀的日子不好過,他必須比同齡人更加優秀,只有如此,才有機會贏得所愛之人……這就是當年的雲蘇阡陌,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得出來的結論。 讀書之外,阡陌把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彭浩,處心積慮地打入進他的交友圈、成為彭家座上客……一切都在按著他的計劃進行,然後,就在這個初夏的夜晚,一場生日宴會,一切都改變了。 “變得更加優秀就可以夢想成真?……當年的自己,真是年輕啊。” 雲蘇阡陌苦笑,彭浩,初戀,生日宴會,還有那個受辱的小男孩……那是多麼久遠的事情啊,沒想到竟然變成了字面上的“昨天”,幸好這一次,他已經三十四歲了。 接下去,雲蘇阡陌以令人敬畏的意志力踏進浴缸為自己清洗,一邊清洗一邊咬牙切齒地問候起孟禾的祖宗八代,奶奶的,又流血了,這種技術,上刑也不過如此了……十分鐘過後,取了浴巾擦乾身體,把浴巾圍到腰間,正要回房間穿衣服,就聽浴室門“咚”的一聲給人推開,孟禾頂著一顆雞窩頭一搖三晃地走進來,看了眼阡陌,旁若無人地掏出小鳥撒尿。 雲蘇阡陌盯著那隻嫩鳥直納悶:這人連內褲都沒脫,他是怎麼上自己的?……操,自古酒精就是害人精,何況還是加了料的酒精。 這邊孟禾洩完包袱,腦子貌似清醒了幾分,看向雲蘇阡陌非常的不解。 “陌陌,我們為啥在這裡啊?……咦,這裡是哪裡?” 雲蘇阡陌漠然地看他一眼,不著一詞,走出浴室,穿衣穿鞋。孟禾跟他屁股後邊出來,站旁邊瞪著一雙狐疑的眼睛,全程圍觀。 看這人上了自己卻一副毫不知情的無辜樣子,雲蘇阡陌著實咽不下這口氣。 “禾子,你昨晚上喝多了,把房間弄得這麼亂,這個是彭浩爸媽的房間,你動手收拾一下……嗯,不只床上,還有地上,都要收拾乾淨……對了,記得跟彭浩說一聲,我的腳給玻璃花了,先回家上藥去了。” 孟禾木木呆呆地“哦”了一聲,目送他走向房門,雲蘇拉開門,又實在不放心,回過頭。 “今年是哪一年?” “95啊……陌陌,你……” “沒事兒,我就是考考你,看你酒醒沒有。” 雲蘇阡陌淡定關門。 走出彭家,天剛矇矇亮,街上除了幾個正在打掃的環衛工人,看不到一個人影。 長吸一口氣,略帶涼意的空氣直達心底,目光掃向四周,看著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街景,雲蘇阡陌只覺得恍若隔世,所幸他腦袋脹痛屁股裂痛,所有這些痛感都在提醒著他一件事──他,雲蘇阡陌,不是正在做夢,他重生了,真的重生了! 太好了,他重生了,重生於1995年,母親還在世,健康且快樂……而他自己,剛剛十八歲。 1995年7月,雲蘇阡陌十八歲,再過兩天就是高考,彭浩過生日,為了討好暗戀物件,也是為了放鬆大考前過於緊張的神經,他參加了彭浩的生日宴……結果那次聚會,成為他一生的轉折點。 於十八歲的阡陌來說,那是一場惡夢,而於三十四歲的阡陌來說,那只是一個失落在了青蔥歲月裡的黑色日子──無論如何,他重生了,一切,都不再一樣,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帶著無以言說的喜悅,雲蘇阡陌緩步走過十六年前的街道。十六年後,這裡已經是彤城的邊緣,正好就在三環外面,而在十六年前的今天,這裡還是白水鎮,一個距彤城十六里地的湖邊小鎮。 初夏的清晨,自湖上而來的淡淡霧氣若有似無地飄浮於空中,阡陌走到鎮口,定住身形,向著鎮外張望。 鎮外的霧氣更濃,一個個農家小院安安靜靜地佇立於田隴之間,沉淪於白霧的溫柔臂彎──阡陌的家,就在那裡! 雲蘇阡陌的家庭比較特殊,他媽媽出生在白水鎮上,拿的是城鎮戶口,卻愣是頂住了所有壓力,嫁給了他爸爸,她的青梅竹馬,一個農民。他爸爸當了多年的民辦教師,直到兩年前才轉為公辦,換言之,他們家當年有資格從村上審批到宅基地,所以才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門小院。 看到自家小院的輪廓逐漸清晰,喜悅之中慢慢滲入進一種近鄉情怯的畏懼感:他的重生,會不會打亂了歷史?那個地方,會不會不再是他的家?他的家裡,會不會已經出現了變故?…… 腦子裡正自亂七八糟,卻聽一陣隱隱的哭聲傳將過來,雲蘇阡陌遲疑著看向路邊小溝,順著聲音找過去,卻是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 他們這塊兒就在白水湖邊,多水,公路的左右兩邊各有一條一米寬的排水溝,這個時候雨季還未來臨,溝裡積水不多,只溝邊長滿了野草,男孩大半個身子陷在野草叢中,如果不是特別留意,灰濛濛的天光裡面很容易被人忽略過去。 看到這個男孩子,雲蘇阡陌生出種非常微妙的心理,雖然男孩子雙眼緊閉腦袋低垂,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他──十六年了,想不到自己還記得這個僅僅見過一面的小孩兒。 男孩子應該是睡著了,睡得極不安穩,時不時地啜泣幾聲,比貓叫聲大不了多少,被他的腳步聲驚擾到後強自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影后本能地把□的身體蜷縮得更緊。 雲蘇阡陌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蹲下身,想要去拉男孩子,不想腦子裡一陣抽痛,身體一下子坐到地上。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車鈴聲。 “陌陌陌陌你怎麼了?陌陌陌陌你沒事吧?……” 雲蘇阡陌終於暴走,這傢伙當真是陰魂不散,他怎麼又來了?! “饃饃饃饃,姓孟的你餓死鬼投生的啊!”

第一章重生於1995

雲蘇阡陌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費了老大的勁才睜開眼睛,然後,大腦出現了數秒鐘的空白。

數秒鐘後……

這裡是哪裡?

我好象昏倒了,應該是在靈堂上吧?難道是被人送回床上了?三更半夜的,誰這麼好心?……不對,這裡好象不是自己家……不對,不對,我好象……應該……已經……大慨……死了才對吧?……

與那些傳說中的重生者不太一樣,阡陌對於自己的死而復生,是有所感知的。

他記起自己在靈堂上突發心肌梗塞,本來是要交待掉的,不想昏迷了一陣意識迴歸,不是十分清醒,是那種有少部分意識存在的似醒非醒似夢非夢。他感覺自己飄浮在半空,四周有光感,可惜他極度疲憊,完全睜不開眼睛。也不知飄了多久,其間,深眠的誘惑是如此強烈,好幾度他都差一點陷入到沉睡的沼澤,每一次都是對父親的那點牽掛讓他挺了過來──母親的去世讓父親深受打擊,至今還躺在醫院裡面,他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然後,迷迷糊糊間聽得有人嘆息:“你既如此不甘心,那就回去吧,過往的恩怨,就此了結……”

此後,無論他如何努力,還是陷入到完全徹底的昏迷狀態,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到了這個地方。

回憶起這一切,雲蘇阡陌不太確定那些記憶只是幻覺還是他的瀕死體驗,但是無論如何,既然活了過來,他就不能再躺在床上,母親的後事還沒有辦,父親還躺在醫院裡面,他必須振作起來,照顧好父親,也讓母親走的安心。

鼓足勁,頂著腦子裡一股股的跳痛從床上撐起小半個身子,然後,也不知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哪股神經,屁股上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傳過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痛的雲蘇阡陌呲牙裂嘴,“哎喲”一聲,重新倒回床上。

雲大少爺百思不得其解,腦袋痛也就算了,為啥……菊花也會那麼痛?那種痛感……那種痛感……很陌生,好象……好象……,難道是有人趁他昏迷,把他給xxoo了?……那個算什麼,強x,還是迷x?那個可是犯法的事情啊,想他雲蘇阡陌雖然對自己這張臉還有點信心,但是,也沒自戀到以為自己傾國傾城,會讓人冒著身敗名裂吃獄飯的風險強x他的地步吧?……

雲蘇阡陌痛苦地抱住腦袋,想要用脖子上這顆欲裂的大傢伙思考問題,昏沉得厲害,太困難了……不行,無論如何必須先起床,醫院裡的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不能再犯錯誤。

又一次,阡陌忍著疼痛強撐起身體半坐到床上,正要移動雙腿,大床的另一半突然出現一陣響動,緊跟著,一個咕噥不清的聲音傳過來:“媽,別吵,還早呢,讓我再睡一會兒……”

雲蘇阡陌萬般驚悚地扭過頭,然後,“哎喲”一聲,又一次栽倒床上。

過了好一陣,雲蘇阡陌終於遲疑著側過身,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尺之外的那個腦袋──這人是誰?這麼年輕,該不會還沒成年吧?難道他喝醉酒把個未成年人弄上了床,結果還讓人給辦了?……不對,他明明是心臟病發作昏倒在靈堂上的,難道……他的部分記憶丟失了?靈堂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他,失憶了?……也不對,這小孩兒看著有點眼熟,象誰呢?咦,很象孟禾那個傻小子呢,god,該不會是他糊裡糊塗地把孟禾的兒子給上了嗎?不對,是被孟禾的兒子給上了……哎喲,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孟禾怎麼可能有這麼大一個兒子?……

我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喲!

……

最終,雲蘇阡陌放棄了非常不切合實際的想用腦子弄清楚原曲的打算,然後,他如願以償地站到了地上,嫌棄地看了眼滿地的髒衣,就那麼□咬著牙捱進了洗手間,再然後,注視著鏡子裡面的少年,阡陌同學又一次驚悚了……

若干分鐘過後,雲蘇阡陌抱著頭坐在洗手間的地上,試圖用他非常不合作的腦袋思考清楚這一切──這個,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吧?……難怪他剛才一直有種違和感,他竟然變年輕了,而那個人竟然就是孟禾本人;而且而且,穿越重生這麼囧的事情,真的存在啊!

拜他的幾任小男友所賜,雲大少爺也<B>①3&#56;看&#26360;網</B>,對穿越重生略知一二。與所有人一樣,他以為那純粹就一扯淡,就算穿越可以勉強用“平行空間”的假設解釋,時間是單向行駛的,怎麼可能倒流?……不過現在,他完全沒有時間去感嘆網路作者的強大想信力,他必須馬上收拾好這個爛攤子──真的是個爛攤子啊,一切,都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彭浩的生日,這裡,應該是彭浩的家,這個房間,應該是彭浩父母的臥室……更加糟糕的是,再過一會兒,等天一亮,彭浩就該闖進來了──感謝上天,他“醒”的非常及時!

彭浩是阡陌的高中同學,也是所有問題的始作俑者──雲蘇阡陌發現自己的性向異常,就是始於十七歲那年看到彭浩在校運會上耍帥。

彭浩人長的靚,又是富二代,好些女孩子悄悄在背後叫他“王子”,在小小的白水鎮上也是一號人物。高二秋天的校運會,彭浩參加的專案是跳遠,人高腿長,是當然的第一名,看他象個專業運動員一樣來一個三級跳,站起身拍掉泥沙,然後對著圍觀群眾瀟灑揮手……哇,剎那間擄獲芳心無數,其中就包括雲蘇阡陌這顆玻璃心。

此後,阡陌陷入了無望的暗戀,那是一種無處宣洩無法示人的戀情,苦不堪言。換了其他男孩子,在十七歲的年紀暗戀上一個同性,估計不發瘋也得崩潰,至少成績會直線下降。雲蘇阡陌不一樣,他用三個月時間收集到了一切可以收集到的資料,囫圇吞棗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世界上有種人叫作“同性戀”,而他,正好就是其中一員。然後,便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把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學習當中──同性戀的日子不好過,他必須比同齡人更加優秀,只有如此,才有機會贏得所愛之人……這就是當年的雲蘇阡陌,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得出來的結論。

讀書之外,阡陌把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彭浩,處心積慮地打入進他的交友圈、成為彭家座上客……一切都在按著他的計劃進行,然後,就在這個初夏的夜晚,一場生日宴會,一切都改變了。

“變得更加優秀就可以夢想成真?……當年的自己,真是年輕啊。”

雲蘇阡陌苦笑,彭浩,初戀,生日宴會,還有那個受辱的小男孩……那是多麼久遠的事情啊,沒想到竟然變成了字面上的“昨天”,幸好這一次,他已經三十四歲了。

接下去,雲蘇阡陌以令人敬畏的意志力踏進浴缸為自己清洗,一邊清洗一邊咬牙切齒地問候起孟禾的祖宗八代,奶奶的,又流血了,這種技術,上刑也不過如此了……十分鐘過後,取了浴巾擦乾身體,把浴巾圍到腰間,正要回房間穿衣服,就聽浴室門“咚”的一聲給人推開,孟禾頂著一顆雞窩頭一搖三晃地走進來,看了眼阡陌,旁若無人地掏出小鳥撒尿。

雲蘇阡陌盯著那隻嫩鳥直納悶:這人連內褲都沒脫,他是怎麼上自己的?……操,自古酒精就是害人精,何況還是加了料的酒精。

這邊孟禾洩完包袱,腦子貌似清醒了幾分,看向雲蘇阡陌非常的不解。

“陌陌,我們為啥在這裡啊?……咦,這裡是哪裡?”

雲蘇阡陌漠然地看他一眼,不著一詞,走出浴室,穿衣穿鞋。孟禾跟他屁股後邊出來,站旁邊瞪著一雙狐疑的眼睛,全程圍觀。

看這人上了自己卻一副毫不知情的無辜樣子,雲蘇阡陌著實咽不下這口氣。

“禾子,你昨晚上喝多了,把房間弄得這麼亂,這個是彭浩爸媽的房間,你動手收拾一下……嗯,不只床上,還有地上,都要收拾乾淨……對了,記得跟彭浩說一聲,我的腳給玻璃花了,先回家上藥去了。”

孟禾木木呆呆地“哦”了一聲,目送他走向房門,雲蘇拉開門,又實在不放心,回過頭。

“今年是哪一年?”

“95啊……陌陌,你……”

“沒事兒,我就是考考你,看你酒醒沒有。”

雲蘇阡陌淡定關門。

走出彭家,天剛矇矇亮,街上除了幾個正在打掃的環衛工人,看不到一個人影。

長吸一口氣,略帶涼意的空氣直達心底,目光掃向四周,看著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街景,雲蘇阡陌只覺得恍若隔世,所幸他腦袋脹痛屁股裂痛,所有這些痛感都在提醒著他一件事──他,雲蘇阡陌,不是正在做夢,他重生了,真的重生了!

太好了,他重生了,重生於1995年,母親還在世,健康且快樂……而他自己,剛剛十八歲。

1995年7月,雲蘇阡陌十八歲,再過兩天就是高考,彭浩過生日,為了討好暗戀物件,也是為了放鬆大考前過於緊張的神經,他參加了彭浩的生日宴……結果那次聚會,成為他一生的轉折點。

於十八歲的阡陌來說,那是一場惡夢,而於三十四歲的阡陌來說,那只是一個失落在了青蔥歲月裡的黑色日子──無論如何,他重生了,一切,都不再一樣,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帶著無以言說的喜悅,雲蘇阡陌緩步走過十六年前的街道。十六年後,這裡已經是彤城的邊緣,正好就在三環外面,而在十六年前的今天,這裡還是白水鎮,一個距彤城十六里地的湖邊小鎮。

初夏的清晨,自湖上而來的淡淡霧氣若有似無地飄浮於空中,阡陌走到鎮口,定住身形,向著鎮外張望。

鎮外的霧氣更濃,一個個農家小院安安靜靜地佇立於田隴之間,沉淪於白霧的溫柔臂彎──阡陌的家,就在那裡!

雲蘇阡陌的家庭比較特殊,他媽媽出生在白水鎮上,拿的是城鎮戶口,卻愣是頂住了所有壓力,嫁給了他爸爸,她的青梅竹馬,一個農民。他爸爸當了多年的民辦教師,直到兩年前才轉為公辦,換言之,他們家當年有資格從村上審批到宅基地,所以才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門小院。

看到自家小院的輪廓逐漸清晰,喜悅之中慢慢滲入進一種近鄉情怯的畏懼感:他的重生,會不會打亂了歷史?那個地方,會不會不再是他的家?他的家裡,會不會已經出現了變故?……

腦子裡正自亂七八糟,卻聽一陣隱隱的哭聲傳將過來,雲蘇阡陌遲疑著看向路邊小溝,順著聲音找過去,卻是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

他們這塊兒就在白水湖邊,多水,公路的左右兩邊各有一條一米寬的排水溝,這個時候雨季還未來臨,溝裡積水不多,只溝邊長滿了野草,男孩大半個身子陷在野草叢中,如果不是特別留意,灰濛濛的天光裡面很容易被人忽略過去。

看到這個男孩子,雲蘇阡陌生出種非常微妙的心理,雖然男孩子雙眼緊閉腦袋低垂,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他──十六年了,想不到自己還記得這個僅僅見過一面的小孩兒。

男孩子應該是睡著了,睡得極不安穩,時不時地啜泣幾聲,比貓叫聲大不了多少,被他的腳步聲驚擾到後強自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影后本能地把□的身體蜷縮得更緊。

雲蘇阡陌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蹲下身,想要去拉男孩子,不想腦子裡一陣抽痛,身體一下子坐到地上。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車鈴聲。

“陌陌陌陌你怎麼了?陌陌陌陌你沒事吧?……”

雲蘇阡陌終於暴走,這傢伙當真是陰魂不散,他怎麼又來了?!

“饃饃饃饃,姓孟的你餓死鬼投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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