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小叔
第四十二章小叔
小叔走出病房,雲蘇阡陌耳朵好,聽見他在講電話,不禁有些吃驚。
這個年代的手機已經脫離了磚塊形狀,不過還沒普及,大城市的主流還是bb機,至於彤城這種小地方,手機使用者絕對不會超過一百──小叔隨身帶著手機,他真的是個小白領嗎?
雲蘇阡陌開始竭力回憶上一世的小叔,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多少。只記得小叔非常優秀,從他記事起就在學校住讀,印象最深的有兩件事:一是小叔考上大學,爺爺大辦酒席,那時候他剛剛讀完小學一年級,爺爺抱著他說將來要向小叔一樣,到帝都上大學。另外就是他去澳洲,小叔寄回來兩萬塊錢,也沒說還,於是被他排在了還款名單的尾巴上,沒想到兩年後小叔遭遇車禍,走的很突然,這筆錢到最後也沒能還上。
“爸,你知不知道小叔在哪家公司工作?做什麼的?”
“他一畢業就分到遼遠公司,進去的時候好象是總經理助理,不知道現在換沒換工作。”
遼遠?大名鼎鼎的遼遠?
雲蘇阡陌大吃一驚,“遼遠”是z國最大的國營企業,也是z國最大的集團公司,而遼遠的總經理助理,絕對是一個很有實權的位置。
雲大少爺的好奇心陡漲:“小叔大學讀的是什麼專業?”
“外語。他高考的分數只比文科狀員少了幾分,考上外國語學院,畢業後還被選送到國外進修過一年。”說起這個麼弟雲澤安也是非常自豪的──這麼優秀的娃,是他的親弟弟!
十年前外語人才奇缺,小叔因為專業原因進入“遼遠”不是沒有可能,不過,一進去就是總經理助理?據他所知,遼遠的總經理助理絕對不是總經理秘書……這個小叔,看來不太簡單呢!
雲蘇阡陌靈泉在手,在醫院躺了三天傷情好了七七八八,醫護人員紛紛稱奇,然後他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堅決出院,這個時候,雲恆還關在看守所。
雲蘇阡陌回家第一件事,即是溜進秘境提審兇犯,呃,這會兒兇犯一點也不兇了,非但不兇,反而悽慘無比──全身上下的衣物已經化著一條條布綹,布綹下面的身體上暴露著各種青紫各種紅腫各種傷口……名符其實的慘不忍睹。此刻他蜷縮於小院一隅,看著雲蘇阡陌還有院中的其它生物,眼神跟遭遇綁架後被□的少女差不多,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受驚的兔子”,用驚恐萬分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恐懼失措。
雲蘇阡陌看他這麼慘,都不知道自己該是個什麼表情,只好轉頭去看桑果。
小桑果正“咔嚓”“ 咔嚓”脆生生地啃著果子,接收到監護人的視線,連忙表明清白:“不是我。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更慘,被它們捆起來當沙袋玩呢……要不是我,他現在哪還站得起來,最多還剩一口氣。”
雲蘇阡陌無言地看看階下的詭異植物們,這些傢伙絕對有靈智,接觸到他的視線紛紛往後縮,一個個鬼頭鬼腦的,傳達出來的資訊是:你說不要弄死,他這不沒死嘛!
雲蘇阡陌邁步走下臺階,鬼頭鬼腦們即刻讓出一條道,一直延伸到人犯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沒回答,換來“嗚嗚”兩聲……雲大少撫額,這人該不會神經失常,退化到類人猿階段了吧?
雲蘇阡陌頭痛了。他本意是來提審人犯的,而且已經做好了用刑的思想準備,可看到人犯的這副慘樣,再讓他動刑,是個正常人大概就下不去手吧?……突然間鬱悶無比。
“不管你是裝的還是真的精神失常了,你給我聽好,我不會殺你,但也不會放你,從現在開始你就跟我規規矩矩呆這兒吧。別指望我會養個罪犯,你自己的食物自己弄,外面林子很大,你自求多福,以後我會讓你做事,做不好你就跟這些傢伙共處一室吧……現在,你跟我滾出去。”
風雲閣的院門隨著雲蘇阡陌的手勢無風自開,門外站著一隻小黑狐狸和一個坐在狐狸背上的粉嫩寶寶,寶寶看到媽媽,“嗖”的一下,離開狐狸飛入媽媽懷抱。
犯人見到這一幕,眼睛中恐懼更勝,看看雲蘇阡陌,又看看院門,突然間“噗”的一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神仙在上,神仙在上,你饒小人一命吧,小人都是被人逼的,小人再也不敢啦,小人給你當牛當馬,給你做奴做僕,你饒了小人吧……”
這都他孃的什麼跟什麼啊……雲蘇阡陌黑線。
從秘境出來,雲蘇阡陌躺在床上沉思,剛才犯人通通招了,供出來的資訊讓他驚心。
那人叫劉東,竟然真的是去殺他的,但他只是一個混混(剛剛升級為殺手),並不知道幕後主使。不過,劉東也在外面混了好些年,多多少少有些眉目,從種種蛛絲馬跡看,想殺他的人是齊玉禪。
齊玉禪為什麼要殺他?僅僅因為一座雁來山?不,絕不可能,他提交的計劃書表明雁來山可以賺錢,但賺的絕不是大錢,他不相信齊玉禪會為那麼一點點錢殺人。而拋開雁來山,齊玉禪的殺人動機只可能有一個:殺人滅口!
可是,她是怎麼發現我知道洛湘的秘密的?……嗯,這個已經不重要了,無論如何,她已經知道了,可是,為了這麼一點點事,她就殺人?
在雲蘇阡陌看來,洛湘的秘密暴露固然會造成一些損失,比如以前的計劃通通泡湯,不得不從頭開始等等,但是遠遠達不到殺人滅口的地步──殺人,需要多深的仇恨,多大的利益衝突啊!
只能說,他和齊玉禪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齊玉禪壓根沒有把人命當回事兒。
既然對方已經動手了,一次沒成功,沒準還有第二次……等等,真的是第一次嗎?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雲蘇阡陌毛骨悚然,“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身。
正好小叔雲澤良推門而入:“雲恆放出來了。”
雲恆從派出所出來,整個人都蔫了,身上有明顯的外傷,還好,都是些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
根據雲恆的說法,週五晚上他被砸傷,雲蘇阡陌也跟著出了車禍,他心情不錯,第二天跑到彤城打電玩,其間遇到幾個高手,他們一起玩得很高興,那幫人很有錢也很大方,幫他付了賬,後來還去唱卡拉ok,玩了一個通宵,到天亮才分手。沒想警察中午上門,他被帶進派出所。
警察問他頭天晚上他在哪裡,他如實講了,可是警察不相信,ok廳的老闆又一口咬定不記得他這個人,然後警察對他用了刑,他害怕了,招認說自己想要報復跑醫院去害堂哥,警察問他往輸液瓶裡放的是什麼,他答不出來,只好亂說灌的是水……
這番話雲恆是在自己家裡講的,雲蘇阡陌並未在場,聽完雲澤良的轉述,他沉吟片刻才開口:“小叔,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是知道真相的,可光他知道沒用,他不可能把劉東放出來當證人。當然,他可以向蘇家求助,但如果凡事都要找蘇家幫忙,他跟蘇家遲早變成主從關係,無論如何,他無法接受自己淪為蘇家的僕從。所以,他想聽聽小叔的建議──“遼遠”是z國數一數二的國營大集團,在政壇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作為“遼遠”的總經理助理,小叔天天跟權力人士打交道,見得多經得廣,或者可以幫他開啟思路,找到下一步棋的落點,在這一方面,他相信本土經驗遠比海外經歷更有用。
當然,他也不是個毛頭小子,絕不會天真地以為遠在申海的某個大人物說句話,彤城的土皇帝就灰飛煙滅了。
雲澤良沒有讓雲蘇阡陌失望,他的表現確實象個久處權力中心的秘書官,聽完他的故事眉毛都沒有抬一下,甚至沒有詢問他訊息的來源,只是就事論事地出謀劃策:“你有兩個選擇。一,向宋為民遞出訊息,這是下策,不建議你用。二,向派出所坦言你的懷疑,這個是中策,如果找不到上策的話,這個比第一個好。”
“如果選擇第一個方案,宋為民知道真相,齊家姐妹就算是玩完了,她們自顧不遐,暫時沒有功夫找你麻煩。但是,現在沒功夫不等於以後也沒有,你為自己樹了一個敵人,敵在暗你在明,後患無窮,此為其一。另外還有一個麻煩,宋為民絕對不會因此感謝你,恰恰相反,他很可能會想方設法地報復你。
“選第二個方案的話,你一樣要得罪宋為民和齊玉禪,不同在於,齊玉禪除了面對宋為民,她還必須要洗清頭上的殺人罪名,宋為民盛怒之下,未必會讓她洗乾淨,對你來說,無疑是少了一個敵人。”
很明顯,這兩個都不好,都有隱患。
“有沒有第三條路?”
雲澤良眉頭一抬,笑了笑:“你清楚彤城的權力派系嗎?”
廢話,他一個小老百姓,上哪裡去搞這種訊息?他要清楚這種事,還會渾身是傷坐在床上發愁嗎?
不過,這種事情,真要努力的話,也不是太困難吧?
雲蘇阡陌眼睛一亮:“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搞清楚的。”
這不還有個蘇家麼,不使用他們的能量,只請他們提供一點訊息,這個,不算大事吧?
雲澤良拍拍他的肩,準備離開:“看來你有想法了。不過,我建議你緩幾天再動手,前兩天我請朋友查了一下,彤城好象有人比你更著急,或者這件事完全用不著你出頭。”
看著小叔的背影,雲蘇阡陌有點疑惑:如果用不著自己出面,小叔講了那麼多,那不全都是廢話嘛?……難道,他這是在指點自己?對啊,在他眼中,自己不就一個涉事不深的大孩子嘛。
一時間,雲澤良的背影上彷彿又增加了一些東西,不單是瀟灑自如,還多了一層濃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