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混亂
第四十一章混亂
“小夥子,運氣好啊,撞你的是三菱越野你曉不曉得啊……越野車啊,你居然撿回一條命,還沒有受重傷……再也找不到比你運氣更好的啦!”
雲蘇阡陌醒過來後,第n次聽見這種廢話。
運氣好嗎?
或許吧。如果運氣不好,路旁不會剛好有棵樹,否則就算他逃過一劫,老媽老爸也不可能只是輕傷。
可他運氣真的很好嗎?
運氣好的人會碰到越野車剎車失靈這麼彪悍的事情嗎?還說不是重傷,不是重傷他跟木頭樣躺床上挺屍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奶奶的,幸虧上輩子愛靚車,買的是bmw,否則非把他氣死不可!
雲蘇阡陌又一次陷入氣憤之中。
實事求是的說,他的傷真的不算重,四肢完好,內臟也沒有破裂,原因嘛,一是他搶到先機,二來則是修行的功勞──危急關頭他突破到煉氣第二層,然後本能地開啟了防護罩(俗稱烏龜罩),雖然這連最基本的法術都算不上,但好歹在被撞上的那一剎那,他的肉~體強橫到了非人類的地步,否則絕不可能只是內出血這麼簡單。
現在真正讓他惱火的是,他住的是大病房,沒辦法進入秘境,進不了秘境,也就沒辦法拿到靈泉,沒有靈泉,他就必須要在醫院躺上十天半個月……真tmd躺得他想要撞牆!
最煩的是,這陣子云家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婆婆剛出醫院,雲恆的頭就砸破了,緊跟著他們一家被車撞……據說現在村上都在傳這都是他包了雁來山、被邪神找上門的緣故,就連他家老媽,都悄悄到廟裡許了願,又忙著在家裡燒香祭祖先……不行,他得回去,他必須得回去。
晚上打發走想要陪床的家人還有孟禾,雲蘇阡陌一個人瞪著眼睛看著病房外的走廊發呆,這是他現在唯一可做的事情。
自打他修行之後,睡眠質量提高了很多,睡眠時間也就相應地有所減少,白天他無事可做只有睡覺,搞到現在連一絲想要入睡的欲~望都沒有。他也曾試圖修煉,結果大失所望──丹田裡邊那一丁丁氣絲在他做“烏龜罩”的時候被抽取乾淨了,按照玉簡的說法,他必須首先修補身體,然後才能修煉,而醫院裡面沒有靈氣,修補無從談起。所以他現在對修士聯盟的成員們佩服得不得了,在這個靈氣盡失的世界,他們是怎麼修煉的?難道他們從來不受傷麼?
睡不著覺,修煉也不成,只好用他過人的耳力和目力找找樂子,不是說醫院是盛產阿飄的地方嗎?怎麼他找了半天,一個都沒見著?倒是發現了若干老鼠以及某種堪稱小強的爬行生物……嗚,這裡是不是醫院啊,醫院不是應該一塵不染嗎?
雲蘇阡陌決定停止聯想,再想下去明天的盒飯他絕對吃不下去,再一次閉上眼睛試圖培養睡意,然後,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或者說,就在他自己騙自己以為自己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聲音。
那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腳步聲不奇怪,就算現在是午夜,依然可以聽見腳步聲,護士的,陪床的,查房的,起夜的……可是,這人的腳步聲不對,聲音裡沒有那種光明正大的節奏感,它時快時緩,甚至老久不挪步,而且每一步都輕輕的,生怕被人發現的樣子……
這個人在躲避什麼?他想要幹什麼?
雲蘇阡陌心頭泛起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衝自己來的。
雲蘇阡陌豎起耳朵,瞪大眼睛瞧著外面昏暗的走廊,沒多久腳步聲來到他的病房外面,他連忙虛閉上眼睛,然後聽到房門被人極小心地推開,有人輕手輕腳地進來,最後停在他的病床前。來人站在他的床頭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似乎正在觀察他的反應,過了一陣才開始動作。
雲蘇阡陌猛的睜開眼睛,正好看到偷入者把什麼東西放入他的輸液瓶。此人極端小心,手上做著事,眼睛卻一直沒有脫離床上病人,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四目相對,這人竟是不見任何慌亂,而是當機立斷撲上病床,雲蘇阡陌剛剛張開口,脖子便給他死死扣住。
這人絕對是個練家子,力氣極大,雲蘇阡陌遭遇車禍後靈力盡失,一時間竟是動彈不得,心頭一急,腦子裡下意識地閃過進入秘境的念頭,下一刻,他心裡長嘆一聲:完了,犯錯誤了……
“怎麼回事?”
剛入行的業餘殺手原本以為勝券在握,再過兩分鐘,這人就會死在自己手上,沒想到腦子裡面一陣恍忽,等他神智恢復,已經身處一個古香古色的書齋裡面……換了誰遇上這種事情都得慌神,這人慌亂間手上更加用力──不管怎樣,手上有一個人質會給他一點安全感。
不成想這個身體好似不再屬於他了,一點力氣也使不上,然後,他被身下的病人一掌推開……業餘殺手徹底慌了,這件事太玄幻了,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正在做夢,他現在唯一清楚的,就是這個地方,還有面前這個人,太危險了,必須遠遠躲開。昏頭昏腦間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退數步撞到牆上,然後他就看到旁邊的房門,毫不猶豫地,殺手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不錯,這個地方,正是風雲閣。剛才雲蘇阡陌無力反抗,下意識地躲了進來──大概在他的潛意識中,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看見兇犯出逃,雲蘇阡陌完全沒有追捕的意思,經過這一通折騰,他全身都在痛,咬著牙扯下輸液針頭,聽見院子裡傳來某人悲慘之極的慘叫聲,他連眼神都吝惜給一個,只是衝著院子喊了一聲“把他捆起來,不要弄死了”,然後奮力撐起上半身,抓住書桌上的引泉壺,返回病房去了。
雲蘇阡陌這一通動靜鬧得堪稱恐怖──帶一個人進秘境沒什麼,可他把跟他連在一起的輸液架輸液瓶也一起帶進去了,一起帶進去也沒什麼,可他還必須要把它們一起帶出來……於是,病房裡面一通乒乒乓乓,同時響起的還有田坎同學“抓賊啊”“快來人抓賊啊”的呼叫聲……
彤城醫院的醫生護士們,今夜註定無眠。
翌日中午,羅春芳坐在院門前,一邊刨玉米一邊跟幾個女人家長裡短。
“老輩子說‘人在做,天在看’,這個話還是要信的。我照顧婆婆六年,不但沒討到好,還被他們汙陷說虧待婆婆,天地良心,婆婆在我家吃得好耍得好,要不是上了雁來山,哪會生病?哼,我婆婆為什麼上雁來山,還不是為了給他們做筍乾,她還好意思造謠。埋汰我也就算了,反正我也活半輩子了,什麼事沒見過,什麼事想不開,可他們還打傷我們家小恆,大家評評理,大人的事情扯到小輩上算什麼?這下子招報應了吧,被車撞了,所以啊,做人,還是不要那麼囂張寡薄……”
羅春芳正講到幸災樂禍處,村長陪著兩位制服人員進入視線。
村長:“春芳啊,你家雲恆呢,這兩位同志找雲恆問點事。”
羅春芳看著對方身上的警服,一下子警覺起來:“雲恆出去了,同志你找他有什麼事?我是他媽,跟我說也一樣。”
“昨天晚上你兒子出去過嗎?”警服問。
羅春芳眨眨眼睛:“沒有啊,他一直在家裡睡覺。”
“他一直在家睡覺,睡到現在?”
羅春芳連忙陪笑:“小孩子愛睡懶覺,經常的,經常的……”
“不對吧,羅春芳同志,我們專門瞭解過,雲恆是今天早上天亮之後才回來的,你對政府說謊很不好啊。”
看對方邊說邊往院裡走,羅春芳慌神了:“不是,雲恆是不是惹啥事了?你們跟我說,我教育他……”
“不要慌,我們就是叫他回所裡問點事,不是要抓他,你不要緊張。”
“喂,喂,你們等一等,我去叫他,還要叫他爸,喂,你們……”
十分鐘後,雲恆被制服帶走,羅春芳跟他們後面叫的驚天動地:“同志,你們抓錯人了,不是我們家小恆,我們家小恆是個好學生,從來沒幹過壞事……同志,你們等等……”
“你說什麼?是小恆?”
病房裡面,雲蘇阡陌背靠病床坐著,驚訝萬分地看著他媽,手上端著碗,卻忘了喝碗裡的雞湯。
“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的,他都招了,說是氣你砸了他,想要報復……”
雲恆是兇手?那,秘境那位算什麼?!
“不可能。”雲蘇阡陌斬釘截鐵,放下碗,嚴肅地看著他媽,“你們快回去想想辦法,趕快把人弄出來,絕對不是雲恆。”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
“媽,爸,小叔,你們想想啊,那個人當時往我輸液瓶裡滲東西,雲恆想要報復我,打我一頓就成了,用得著這麼麻煩嗎?還有,那個人的樣子我雖然沒有看清,但他塊頭很大,不可能是雲恆。”
蘇清看看雲澤安,兩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有人半夜摸到兒子病房欲行不軌,人沒逮著,好在兒子也沒事。現在卻爆出兇犯是自家侄兒,想要不信,可他自己都招了。侄子怎麼說也比不上兒子重要,既然幹出這種事,肯定要吃點苦頭受點教訓,可,兒子又一口咬定不是侄子,讓他們把人弄出來……他們這當爹媽的,都有點暈頭轉向了……而且雲恆現在在哪兒?他在派出所,他們弄得出來嘛?
雲蘇阡陌非常著急,他跟雲恆不對付,無非就是小孩子間的過結,能有多大的仇?現在雲恆被莫名捲進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冤枉,可是這個事,還真不在他們家的能力之中。
倒是旁邊的雲澤良突然開口道:“小陌,那瓶輸液水完全找不到了嗎?”
“輸液瓶打碎了,不過瓶底還有殘液,護工進來收拾的時候,我專門講過讓他們儲存好……後來卻說殘液沒能儲存下來,這下子是真的找不到了。”
雲澤良沉默半晌,然後道:“你們不要急,我去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