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再提往事
第九十章 再提往事
難道當年爹被黑熊抓傷還有內情?
申楣原本不放心申雲勉,擔心他再鬧出事來,便悄悄的跟了出來,沒想到聽到這樣一段對話,一瞬間,心裡晃出許多的念頭。
只聽申雲勉有恃無恐的繼續說道:“我清楚什麼?我只知道是他自己身手不好。你別忘了當初的事,你也有份,這事說開了對誰都不好,況且我是他的親大哥,他頂多氣幾天,又能拿我怎麼樣?可是你不一樣,你們除了交情可沒有血緣,為了那些好處,你捨得說出來?”
“你!”李有根握著拳頭深吸一口氣,“大哥,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唯利是圖,這些年這件事總是壓在我的心頭,二哥每對我好一分,我就難受一分,既然你如此說,我索性將這件事在族老面前說清楚。”說著李有根就往屋裡去,申楣連忙將頭縮回來,躲在薔薇花叢後。
“哎,別呀有根!大哥錯了還不行?我知道錯了!”一見李有根動真格,申雲勉頓時慌了,連忙拉著李有根,陪著笑臉,“你看我這不是喝高了,才會胡言亂語,你就原諒大哥這一次,再說了,這事都過去十幾年了,何苦再翻出來,到時鬧得我們兄弟反目,你就忍心?”
想到申雲勵的為人,李有根嘆口氣,說道:“好,我可以暫時擱下此事,但是你以後休想再拿這件事威逼二哥,否則別怪我軍門。”
申雲勉眼中閃過一抹光,嘴上卻笑著應承,此時的申雲勉也沒心思再進去湊什麼熱鬧,悻怏怏的離開了申楣家。
李有根並未進屋,而是獨自坐在蓮池邊的大白石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望著李有根的背影,申楣眼光閃爍。這一年多來,李有根對他們家怎麼樣,她是看在眼裡的,說實在的話,她不相信他會害申雲勵,但是從剛才的話來看,當年申雲勵被抓傷的事,他也有責任。
那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和申雲勉又分別扮演什麼角色?
以自己老爹如今的勢頭,為官是遲早的事。那麼申雲勉這一家子還是早解決的為好。
想了想,申楣走過去說道:“有根叔覺得我大伯為人如何?他的話值得相信嗎?”
“阿楣你?”李有根微愣,隨即意識到什麼。神色黯然,“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申楣點點頭,“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但是有根叔這些年對我們家的幫助卻是實實在在的。我爹和娘常常的說,除了外公大舅他們,就屬有根叔對我們家恩情最大,就連那些所謂的血親也遠遠不如,讓我們要將您當成親叔叔看待。”
“我……不配啊!”李有根揪揪頭髮,自嘲的說著。“我這些年只不過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讓自己心裡好受些而已,當年若非我和你大伯。你爹也不會受傷……”
聽著李有根娓娓道來,申楣才知道當年所發生的事。
那時候,申雲勉十九歲,申雲勵才十六歲半,他們的父親申喜已經去世好多年。王趙氏早已改嫁,留下他們兄弟相依為命。
申雲勉雖然年紀輕。可是身手好,每日入落日森林從未空手而回,村裡的人也都喜歡和他一起打獵,那時的李有根才十六歲,父親剛剛去世,為了養家便也跟著申雲勉去森林裡打獵,申雲勉對他還是頗為照顧的。
靠著家裡的一些田地,還有申雲勉以及申雲勵的打獵,申家的日子過得還不錯,至少申雲勵還有空暇自己讀書,雖然他是輟學在家自學,可是當年的先生卻很是喜歡申雲勵的好學敏思,尤其是同情他的身世和遭遇,便破例給他寫了推薦信,送他去院試。
在院試前多半個月,申雲勉提議申雲勵也隨著他們去落日森林狩獵,多獵些獵物,也好給申雲勵湊盤纏。
申雲勵便也同意了,他雖然不常入森林狩獵,可是他的箭法並不比申雲勉弱,比著李有根更是強著不少。
那一次他們的收穫頗豐,申雲勉獵到一隻梅花鹿,申雲勵獵到一隻野豬,李有根也獵到五隻兔子三隻野雞,有些累的三人便在外圍的一棵大樹下休息,烤野雞吃。
途中申雲勉說是要小解,便離開了,久不見他回來,申雲勵本欲去尋找,李有根想著申雲勉燒烤的手藝更好,便自己拿著弓箭去尋找。
就在李有根久找不到申雲勉的身影,有些擔心,正要回去找來申雲勵一起尋找時,申雲勉從內圍狼狽的跑了出來,臉上卻帶著興奮。
原來,申雲勉無意中闖入內圍,發現一株靈芝,剛要採走,被不遠處山洞裡的黑熊發現,這才落荒而逃了出來。
雖然李有根也對那株靈芝很動心,可是聽說有黑熊守著,便有些膽怯,是申雲勉在那不停的慫恿他,說是得到後賣了錢兩人平分,重利的誘惑使得李有根點頭答應,甚至贊同申雲勉的建議,沒有去通知申雲勵。
原本計劃的好好的,他們設下陷阱,然後將黑熊引過去,盜靈芝,說不準還能將黑熊也殺死,那就發大財了妖嬈召喚師。
可是事實大出他們的意料,那黑熊竟好似人般,竟能躲避開他們的陷阱,朝著他們撲過來,申雲勉離的近,自然成了黑熊的第一目標,申雲勉想也沒想的朝著外圍,申雲勵所在之地跑去。
接下來的事情不言而喻,申雲勉騙申雲勵替他抵擋黑熊,說他繞到後面襲擊黑熊,實則逃竄而去,申雲勵身手再好,也只是一個人,自然不是黑熊的對手,黑熊又是來勢洶洶,纏鬥之下,被黑熊抓成重傷,雖然黑熊自己也不好過,肚皮和手掌都有著箭傷,但是取申雲勵的性命還是不在話下。
危急時刻,是趕來的李有根一箭射中黑熊的眼睛,見此,申雲勉才佯裝氣喘吁吁的趕來,和李有根一起趁機將申雲勵背出森林。
在床上養了半年,吃了不少的藥,命是保住了,可是身體卻留下了病根,最主要的是錯過了院試。
申雲勵本就長得一表人才,常年讀書使他整個人看著儒雅倜儻,哪怕粗衣爛衫也有不少人上門說親,只是那時候他一心讀書全部推了,如今一出事,再沒人提那回事。
而且,他的情況時好時不好,常常需要吃藥,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申雲勉自然有了怨言,可是基於愧疚以及李有根的告誡,只能忍著,後來他成親生子,申張氏卻是不好相與,申雲勉便藉此分了家。
見此,李有根更是心懷內疚,將此事告知他的母親李張氏,李張氏腆著臉面來到東坡村,用自己男人曾經對李家的恩情,來為申雲勵說親,也是因此,申李氏才會嫁給一貧如洗的申雲勵。
“……這事就是有根叔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常常壓得我喘不過來氣,直到去年,你們家時來運轉翻了身,我這心裡才好受些。”李有根苦笑著說道。
怪不得申雲勉知道那裡有株靈芝,還誘使申楣的原身去偷靈芝,從而喪命,原來在十幾年前還有這樣一段公案。現在想來,這申雲勉還真夠可惡的,就因為那株靈芝,申雲勵被抓成重傷,申楣的前任被害死。
可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心狠毒辣之人,還能心安理得的指責申雲勵忘恩負義,不斷地從申家佔好處,就是這樣,還總是向外人擺出一副他們一家子對不起他的樣子。
想到這裡,申楣眼中閃過寒光,這樣的人已經喪失了底線,根本就沒什麼血緣親情的負擔,這些只在他討不到好處時,用來譴責拿捏申雲勵時才會被想起。
她不敢想象,萬一以後申雲勵做了官,申雲勉又能藉此生出多少事端,給他們惹出多少的麻煩。
就在申楣考慮著如何將此事透露給申雲勵,讓申雲勵對申雲勉徹底失望,又不會頹廢喪志時,申雲勵的聲音響起,卻原來,見他們久不回去,申雲勵便出來看看怎麼回事,剛好聽到李有根的話。
“有根不必內疚,其實這事我早就隱隱猜出了。”當年有根和大哥的關係更為親近,可是事發後,卻常常照顧自己,他多次欲言又止,還有對大哥的一些隱晦警告,他只是不願去深想、追究,可是不代表他什麼也不知道。
“二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心裡憋了那麼久的事,此時終於被揭穿,李有根宣洩般的留著淚。
“有根不必內疚,這些年你所做的一切足夠彌補你的過錯。”申雲勵嘆口氣,惆悵的拍拍李有根的肩膀,“況且,我這條命當年還是你救下的,若說贖罪,你早就不欠二哥了,反倒是二哥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伯母,我又如何娶到阿雅,也不會有如今這個家。”
“是啊,有根叔,這件事的根源不在你這,哪怕你不同意,以我那大伯的秉性也會自己去偷靈芝,到時我爹仍擺脫不了被利用的結局,只是多了你一起被騙而已。”申楣說完還看了一眼申雲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