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孫展青受傷
第九十一章 孫展青受傷
申雲勵拳頭握的嘎嘣作響,半晌又鬆開,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阿楣的話卻是事實,他一直自欺欺人,只是終究抵不過現實。
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小時候替他出頭,父親新喪時處處關心維護他,相依為命的大哥,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又是什麼時候變了。
李有根微頓,他從未這樣假想過,不過按照申大哥當年的行為和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卻是很可能的,只是瞧到申雲勵黯然悲傷,落寞惆悵的樣子,不知道是該為這些年的心結被解釋然,還是替申雲勵難過,心裡複雜之極。
申楣暗歎一口氣,被最親的人背反利用乃至傷害,這種滋味她沒嘗過,但是絕對不好受,她這個爹也算是命運多舛,早年喪父,母親棄他們而去改嫁他人,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親大哥,又為了重利利用欺騙他,同樣為了好處竟然又設計陷害他的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翻身,改嫁的孃親,勢利心狠的兄長與潑辣惹事的嫂子,又三天兩頭的來家裡挑出些事端,謀一些好處。
見申雲勵一臉糾結,困惑不甘,迷茫沮喪的樣子,申楣心裡也悶悶的,這一年多她已經將自己當做申家的一員,只要她在,她就不允許他人利用血緣親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他們一家人。
更何況申楣的前身也是死於他們之後,若非她替她活下來,他們的算計還真的可能成功,她既然佔了她的身子,就應該為她做些什麼,至少不能讓申雲勵繼續對申雲勉抱有幻想和期待,替她護好申家人無敵升級王。
想了想,申楣看著李有根問道:“有根叔。去年我採的那株靈芝是不是就是你們當年發現的那株?”
李有根沉默的點點頭,當初聽說是申大哥告訴阿楣的,他心裡就隱隱有所猜測,只是這牽扯到當年的事,又礙於情面,也沒有什麼根據,他又怎麼能隨意說出來,萬一搞錯了引得他們兄弟起間隙,或是覺得他搬弄是非挑撥他們兄弟的感情就不好了,只是現在看來。還真的有可能。
“我就奇怪大伯怎麼知道那裡有株靈芝?而且,當時爹說他早就讓人捎信回來,可是我和姐姐他們去了大伯家幾次。大伯都說沒見到新……”
剩下的話申楣沒說,可是申雲勵卻心裡明白,閉上眼仰天長舒一口氣,許多模糊的猜測在今日得到了印證,但他寧可什麼都不清楚。只是那樣的話,他的家人不知道又會遭到什麼傷害。
一時間,申雲勵心裡的五味瓶打翻兩樣,滿是苦澀和酸楚,腦海也一片混亂,小時候的往事。父親去世,母親改嫁,遭遇黑熊的情景。一家人的窘困,深夜尋回死裡逃生的申楣,一個個畫面都在他腦海盤旋。
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嗎?看著申雲勵的樣子,申楣無奈的嘆口氣,說道:“爹。我知道您現在不好受,只是有些事實您必須認清。您是我們一家人的支柱,若是您無法撐起這個家,別人更是隨意作踐我們!這些年娘和姐姐們過的什麼日子,您心裡應該清楚,日子苦點不怕,可是心裡的苦,又該怎麼辦?”
“我並不是逼著您和大伯斷絕親情,只是希望您不要一廂情願的付出,讓大伯一家人覺得咱們都是傻子,該給的我們一定給,不該給的不能縱容的,您千萬不能心軟。”
李有根也說道:“二哥,阿楣說的有道理,這麼多年,沒有你的貼補,大哥一家人過的還不是好好的,甚至比現在還好,至少那時的大哥還沒染上賭癮,不會整日在家遊手好閒,靜等你送去銀子和吃食,你這是在害他,而不是幫他。”
申雲勵苦澀一笑,他何嘗不知,只是每每面對大哥譴責他忘恩負義,用當年的往事數落指摘他,他便只能同意,而且那些銀子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便忍不住心軟。
“爹,不是我對大伯有偏見,只是他剛離開的時候可是滿臉陰鬱,說不準又要生出什麼事端,我想最可能的便是拿您被黑熊抓傷的事來挑事。”
聞言,申雲勵和李有根兩人都是眉頭緊鎖,想到一種可能,臉色很是難看。
“不如我們再給大伯一次機會,若是他以後本分做人,咱們便將之前的事全都揭過,若是他不肯悔過甚至變本加厲,那爹您可要想清楚了。”申楣道。
申雲勵沉吟了一下,微微頜首。
三人出來的時間不短,收拾好心情,再次回到了大堂,未時的時候,族老們便離開了,李有根也沒有多待,直接回了家。
太陽西斜的時候,申楣挎著籃子去翠竹園外面的竹林挖竹筍,突然頭頂黑壓壓的一片,抬頭一看竟是孫展青,眼含疑惑的問著,“你怎麼回來了?”仲叔不是說他有事嗎?
孫展青笑道:“不是什麼大事。”
申楣皺皺鼻子,發現那若隱若現的藥香竟是從孫展青身上瀰漫出,擔憂的問道:“你受傷了?”
孫展青微愣,才含糊其辭的說道:“沒什麼,小傷而已。”
申楣也不和他廢話,拉起他的手腕,替他號脈,內息混亂,體內還有少許毒素殘存,顯然是經過了治療,只是還未完全清除乾淨,不禁生氣的說道:“明明受了傷,不好好養傷亂跑什麼?你先回翠竹園等著。”她得回去用那些靈藥給他配些傷藥強娶嫡女―陰毒醜妃。
孫展青本想說“不礙事,我已經上過藥了”但是見申楣氣呼呼的離開,也不理他,又把話嚥了回去,嘴角卻明顯翹了起來。
申楣回家將籃子隨意扔進廚房,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臥室,連申李氏的叫喊聲也沒聽到,配置好藥便欲動身去翠竹園,只是剛要踏出臥室門,又折返回來,從脖子裡的掛飾裡取出一丸保命丹,用瓷瓶裝好,與那些刀傷藥一起塞進了懷裡。
孫展青的傷在左肩膀,也是他幸運僅差幾寸就是心臟,而且射傷他的箭頭帶著劇毒,看他傷口的情形,這傷得有小半個月了,因為餘毒未清除乾淨,傷口根本就沒有癒合的趨勢,拖著這樣的身子竟然還敢亂跑,想到這裡,申楣手上的動作又粗魯了幾分,疼的孫展青額頭直冒冷汗。
“阿楣,你輕點。”
“啪!”申楣又用力拍了一下,挑眉問道:“現在知道疼了,疼還亂跑,不怕傷口發炎,傷勢更重?!”
“今天不是你生日嗎?”孫展青呲著牙說道。
申楣手上的動作一頓,心中暖暖的,只是嘴上還是不饒人,“誰稀罕你來,只要禮物到就好了。”
孫展青並未生氣,他感覺的到申楣的動作輕緩了許多,顯然心裡不是那樣想的。
“給,這個你收著,應該可以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雖然她不知道孫展青都幹了什麼,又是被什麼人所傷,但是從那一箭以及箭頭上的劇毒可以知道,那些人應是抱著必除他的決心,想來總也脫不了那個是非圈子。
她其他的做不了,這藥丸權當是她的心意了。
“這是?”孫展青接過去,打開瓶子,幽幽藥香使人心神氣爽。
“給你,你拿著就是,問那麼多幹嘛?”因為涉及到自己的一些隱秘,申楣並不願多說,見此孫展青也不強求,只是眼底卻帶著隱晦的失望。
幫孫展青換過藥,申楣又和他說了一會兒話,便回家了,當然也沒忘記讓二歡將留下的生日蛋糕給他送去。
孫展青吃著蛋糕,嘴角帶著笑容,匆匆趕來的仲叔卻是擔心不已,聽隨從說申楣已經幫著孫展青換過藥,才一臉不贊同的說道:“少爺,您怎麼能私自跑來這裡,即便要來也讓我通知了蘇太醫跟您一塊回來,上次若不是您私自去闖皇宮也不會被發現,差點連命也搭上,舅老爺知道後,氣的暴跳如雷。”
孫展青放下勺子,淡淡的說道:“仲叔你放心,我再也不會了。”他只是太擔心父皇,才會在到京城後,忍不住夜闖皇宮,本以為那些秘道夠隱秘,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想到這裡,孫展青撫向手腕的佛珠,是它讓第一神箭手禁軍護衛長的那一箭射偏了嗎?
沒有任何的根據,但是他就是那麼覺得。
“這就好。”得到孫展青的保證,仲叔鬆口氣。
因為擔心孫展青的傷勢,申楣所用的藥草都是洞天福地裡的,效果很明顯,翌日一早,陳錦再給他檢查時,不僅餘毒已清,就連傷口也開始癒合,眼中精光連連,對申楣給孫展青所用的刀傷藥,好奇不已。
仲叔則是低頭沉思,甚至提出派人再徹查申楣一邊,被孫展青拒絕。
阿楣看似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孩子,卻又是那麼的神奇,總是能給人出乎意料的驚喜,時而聰明機敏,時而又是那樣的遲鈍,他甚至懷疑那本所謂的奇書是否存在,只是,他是阿楣,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這些他都可以裝作毫無所知。
他希望有一天,他能親口告訴自己,不希望他們的友誼被一些東西弄得變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