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被打斷的告白
第二十九章 被打斷的告白
被打磨得異常光滑的沙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生輝,海浪有節奏地演奏著一曲曲扣人心絃的浪濤協奏曲,只是不時有幾聲雜音擾亂這大自然的樂曲。
“嘿!你行不行啊?不行不要勉強!我們再想辦法!”秋瞳擔憂的目光緊緊鎖著攀在椰子樹上動作笨拙的宇文浩軒,雙手放嘴邊形成喇叭狀,大聲喊道。
“我能行的!你就安心在下面等著接椰子好了。”宇文浩軒咬著牙,心底那股倔強勁兒被激發了出來。
儘管手腳都被粗糙的樹幹磨得通紅,儘管這是自小驕生慣養的他第一次爬樹,儘管每往上爬一點總會滑回一點來,可他不願放棄,他不願在秋瞳面前示弱,他要成為能幫秋瞳處理所有困難的男人。
倒是樹下的秋瞳看得心驚膽跳,生怕他一個失足從樹上掉下來。早知道這傢伙不會爬樹,她就該阻止他另想辦法。可誰知道剛才信心滿滿的傢伙卻是第一次上樹的初哥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本該溫暖怡人的陽光卻把二人給烤出一身的汗水,染溼一身的衣裳。
宇文浩軒爬得越高,秋瞳的心就提得越高,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從樹上掉下去落得個重傷。
明知道此時的宇文浩軒已比牛還倔強,她乾脆放棄勸說,輕咬著下唇,閉上雙目在樹下默默地祈禱著他平安爬到樹上。
經過漫長的時間煎熬,一聲興奮的歡呼聲從樹冠傳來,打斷了秋瞳的祈禱。她慢慢睜開雙眼看向樹頂,驚喜地發現宇文浩軒已穩穩地騎在樹冠上最粗的樹丫上,炫耀似地向她揮手。
看到宇文浩軒那孩子氣的舉動,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底的擔憂總算放了下來,往上吼道:“好了!開始辦正事吧!”
“你站遠點!小心椰子扔到你身上。”語畢,宇文浩軒開始把摘下的一顆顆碩大的椰子往下扔。
看著這一棵棵堅硬的椰子落在地上,秋瞳心裡美滋滋的,腦海中出現她一邊品嚐著美味的椰子汁,一邊看著潤唇膏賣脫銷的情景。看在這傢伙這麼努力的份上,等下送他一杯清甜可口的椰子汁好了。就當作獎勵吧!
十來個棕色的圓球靜靜地躺在淡黃的細沙中,秋瞳抬眼看看那株快被宇文浩軒洗劫一空的椰子樹,笑著喊道:“好了!夠了!下來吧!”
宇文浩軒罕有地露出孩子氣的一臉,朝秋瞳吐了吐舌,揮揮手準備慢慢從樹上爬下來。不料,他的身子剛從樹冠上退回樹幹上之時,腳一滑,整個人竟直挺挺地往沙地上跌去。
這驚人的一幕直嚇得秋瞳心臟猛地停止跳動,腦子如遭重擊般“嗡”的一聲無法思考,整個人呆呆地看著樹上的那抹黑影向地面做著均速直線運動。
直到黑影落入沙地中,揚起一片沙塵,秋瞳才從驚愣中清醒過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道:“浩軒!”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衝往落下的那塊地。
此時的她腦中一片混沌,源於內心深處的一股恐懼破繭而出,狠狠地拉扯著她的心房,她憑著一股意志指揮著自己衝往宇文浩軒的身邊,嘴中無意識地嘟喃著:“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不知不覺間,宇文浩軒已經她心中佔有一席重要之地,讓她害怕失去。
她渾身抖顫地停在宇文浩軒身邊,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滿臉沉靜一動不動的身影,鼻子一酸,滾燙的淚花不可遏止地劃落。她緩緩地蹲下去,手微顫地輕輕觸碰宇文浩軒的臉龐,眼中充滿著怯意,“浩軒……你不要有事!不要!你若是就這樣去了,我怎麼辦?怎麼辦?”
豆大的淚珠如斷線的珍珠般劃落至宇文浩軒的臉龐上,可他卻依然了無生氣地躺在地上,彷彿無法感受到秋瞳的悲切般。
秋瞳斷斷續續地抽泣著,輕輕抬起宇文浩軒的頭,把他摟入懷中,如抱至寶般溫柔地撫著他的髮絲。可不過一會,她又如發瘋般地在他耳邊哭喊道:“你怎麼可以這樣?突然闖入別人的生活,想方設法讓人對你產生依賴感,一聲不響地闖進別人的心,然後二話不說地瀟灑離開!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醒來!快醒來!你不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快給我醒來!”說到最後,歇斯底里的哭喊聲慢慢轉為軟弱無力的飲泣聲,即使是不相干的旁人聽到,也不禁感到一陣心酸。
“醒來啊……嗚……”她的心從沒試過如此痛過,那種被人擰著的絞痛令她產生一種無法呼吸的錯覺。
“瞳兒……別哭……”一聲狀似有氣無力地男聲傳入秋瞳的耳中,可悲痛過度的她只當那是幻聽,直到一隻大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那熟悉的觸感才令她從個人的悲痛世界中清醒過來,有點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懷中的男人。
可當她含淚的眼眸觸及到宇文浩軒那帶笑的臉龐時,失而復得的驚喜瞬間轉化為被欺騙的憤怒。
她狠下心把宇文浩軒的腦袋扔回沙地裡,氣呼呼的起身跑開。內心最深層的情感在毫無預警之下赤裸裸地在對方面前剖析出來的懊惱與氣憤頃刻淹沒了對宇文浩軒的關心。
“瞳兒!別走!聽我解釋!”發現這玩笑開大了的宇文浩軒連忙從沙堆中爬起來,一把抓著秋瞳的小手,焦急地道。
然而宇文浩軒越是生龍活虎,秋瞳心中的烈焰就燒得越炙。她一把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她現在的心亂得很,根本無法在此時面對他。
宇文浩軒也不是省油的燈,怎麼可能在此時任由她氣呼呼地離去。他不在忌諱男女之間的禮數,從後面緊緊地抱著秋瞳的腰,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髮絲中,鼻中撥出的氣息一襲又一襲地拂過秋瞳的耳背,頓時令她短暫缺氧,無法思考,背脊僵直,無法動彈。
感受到秋瞳激動的情緒似乎稍稍平伏了下來,宇文浩軒把握機會哀求道:“瞳兒!別生氣好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剛掉下來的時候,由於猛烈的撞擊,腦子當時一片空白,身子也無法動彈,待緩過氣來,已發現在你的懷抱裡了。
那時正值你真情傾訴之時,出於私心,我不願意打斷。我想完完整整地瞭解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這番話我等了很久很久了……”
宇文浩軒輕輕地把秋瞳的身子扳過來,輕柔地抬起她下巴,讓她一直低垂的腦袋直面他。他帶著深情的眸光直直看進秋瞳那略帶閃躲的雙眸,“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懂我的心嗎……”
宇文浩軒的深情表白才剛開個頭,就直接被秋瞳無情地打斷。只見她輕咬著上唇,用無比無辜的目光看向他,不解風情地回了句:“不懂!”直接讓宇文浩軒嘴裡呼之欲出的各種情話直接胎死腹中。
自己鼓起勇氣營造出來的浪漫氣氛被秋瞳簡單的一句話破壞怠盡,宇文浩軒除了無奈還是無奈。看來今天難得的告白機會就此泡湯了。沒那特別的氛圍,那種肉麻死人的話語他說不出口。不過至少他明白到自己在秋瞳心目中的地位。起碼這一摔沒白摔。
他看著秋瞳那無辜的表情,暗暗嘆了口氣,調整一下心情,繼續道:“那你能原諒我嗎?瞳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醒過來慢了那麼一點點而己。”
破壞了宇文浩軒的真情告白,秋瞳心情大好,彷彿把剛才被騙之仇報回來一般。她眼珠子轉了一圈,故作沉思地吊著宇文浩軒的胃口,良久才道:“原諒你嘛!可以是可以。但總得有點懲罰吧?不然我心裡始終不舒服。”
“哎喲!瞳兒,懲罰就算了吧?你看我為了幫你摘椰子把腰都給摔傷了。就當扯平了,好不?”宇文浩軒裝模作樣地扶著腰,臉上擺出一臉痛苦,還很逼真地在額角擠出幾滴冷汗來。
又想騙她?她可沒忘了剛才這傢伙動作多靈活。哪裡有半點受傷的痕跡。再說了,這沙子這麼軟,若不是剛才她急昏頭,怎麼會被這傢伙騙了去。她現在可是清醒得很!秋瞳無視宇文浩軒哀求,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好吧好吧!丫頭,你說怎樣就怎樣。可以了吧?”宇文浩軒看到秋瞳對他的悲情表演不為所動,只能棄械投降了。
秋瞳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轉過身,對宇文浩軒下達第一個命令:“很好!那現在先把椰子搬到泥地上,然後把椰子給開了,椰汁給我喝,你挖椰肉。唉!本來想讓你嘗一下椰汁的好滋味的。可惜了!可惜了!”說到最後,她還一臉婉惜地搖搖頭,似乎氣不死宇文浩軒不罷休似的。
宇文浩軒也懶得多說,認命地去搬那一顆顆大椰子去。誰叫他理虧在先呢?活該倒黴!
秋瞳挑了一棵較大的椰子樹,悠哉地坐在樹蔭下乘涼,斂去臉上得意的笑容,默默地看著宇文浩軒勤勞的身影發呆。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可是她真的沒做好準備迎接來自這個世界的感情。她不知道她是一生都借用秋瞳的身體,還是有時限的。一旦捅破那層薄紙,兩人的關係也隨之改變,感情也會與日俱增,若是她真的有一天要離開,兩人又該怎辦?現在對他的感情尚未能令她下定放手一搏的決心。她不敢搏,所以……浩軒,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