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手鐲靈犀
第三章 手鐲靈犀
夏天的蟬兒叫得令人心煩,天氣更是把人薰得汗淋淋,強烈的日照烤得大街如燒紅的火爐般,如非必要基本沒人願意留在街上溜達。
秋瞳灰頭土臉地坐在小板凳上,挽起衣袖,露出兩條藕臂,白皙的手臂與臉上的黑印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哎喲!瞳兒,你怎麼把衣袖挽那麼高了?快放下來!讓別人看到了又得說閒話了。”崔氏端著一盆浸著水的菜打算交給秋瞳洗,誰知一轉身就看到她把衣袖挽到胳膊處,整條手臂都露了出來,連忙放下菜盆,三步並兩步地衝到秋瞳面前把衣袖放下來,僅僅讓她挽至手腕處方便洗菜。
“娘,廚房裡沒人……”秋瞳無奈地看著崔氏三兩下把她努力了半天才挽起的衣袖放下來,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她都快變成烤蕃薯了,還要讓她繼續享受桑拿浴。天啊!古代人的條條框框真多!嗚……她想念前世的小背心,想念前世的空調……
“沒人也不可以!萬一等下你哥進來了怎麼辦?”崔氏邊把菜盆放到秋瞳面前邊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教育著她。
“好吧!都聽孃的。”秋瞳把手浸在菜盆中,從中汲取一點涼氣,心不甘情不願地敷衍道。沒辦法!活在古代就得遵循古代的規矩,再不情願也只能往肚裡咽!
“這就乖了!不愧是孃的好女兒!你呆在這洗菜就行了。煮飯這種事由娘來做就好了。”光是回憶起秋瞳剛剛煮飯差點把房子都燒了的情景,崔氏就心有餘悸,發誓打死也不再讓她接近灶臺,省得連他們最後的安身之所也給燒了。
秋瞳暗地裡扁了扁嘴,細心地揉洗每棵菜上的泥汙,動作如機械般重複再重複,顯然她的思緒已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昨天跟孃親一起去逛集市,集市中的商品琳琅滿目,卻唯獨不見女性用的胭脂水粉。她再細心觀察過往的女性們,發現她們均是青湯掛麵地上街。
難不成這個靖嵐國化妝行業產業缺失?還是因為這裡只是一個小鎮,女性們沒有閒餘錢購買化妝品而因缺少消費群體才導致貨架上沒有這類商品的蹤影?
這個得向娘瞭解清楚。如果靖嵐國真的化妝行業落後的話,估計護膚行業也先進不到哪裡去。這可是一個肥缺啊!愛美是女人的天性,這個共性放到哪裡都一樣適用!化妝品她做不來,可自制護膚品可是她的強項!什麼絲瓜水啊,diy自制面膜啊,手工皂啊這些她可是一把罩!
想至此,秋瞳彷彿看到一屋子的金錢攤在她面前,想像著靖嵐國的女人如肥羊般任她宰,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
她沾滿炭灰的臉扯著一抹誇張的傻笑,手無意識地不斷揉洗著同一棵菜,直洗得支離破碎,仍然毫無所感。
“瞳兒,你沒事吧?”崔氏擔心的呼喚喚回秋瞳遊離的神志,收起那嚇人的笑容,不解地以眼神詢問著母親。她在乖乖地洗菜啊!會有什麼事?
可當她的視線順著崔氏的手指移到自己的手上時,才發現自己正不斷摧殘著今晚的晚餐。“哈哈!沒事沒事!剛剛走神了!”她尷尬地朝崔氏笑了笑,埋著頭拼命洗菜,似乎想以此來掩飾剛才的惡行。
“娘。你以前用過胭脂水粉嗎?”秋瞳心虛地瞄了瞄正在灶前張羅午餐的崔氏,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探聽資訊。
“你說什麼胭什麼粉?怎麼我沒聽說過?”崔氏邊留意著灶上的火候邊切著肉絲,還得分心回答秋瞳的問題,竟能面面俱到。
“就是塗在臉上使容貌更美豔動人的東東呢!有用過嗎?”沒聽說過?秋瞳不禁心中一喜,接著追問著。商機啊商機!
“塗到臉上?沒聽說過這種東西。”崔氏手腳麻利地把剛切好的肉絲下鍋,合上鍋蓋又轉身去切蘿蔔。
“那平時怎麼保養皮膚的啊?用牛奶洗澡?玫瑰花瓣浴?”如果靖嵐國落後到連這種最簡單最傳統的保養肌膚的方式都沒的話,那她的自制護膚品絕對有市場!想到這,秋瞳的眼已笑彎,洗菜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牛奶不是喝的嗎?怎麼能用來洗澡!不會越洗越髒嗎?玫瑰花瓣浴只有宮中才有的玩意。瞳兒,你哪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崔氏不禁停下手中的活,一臉古怪地看著秋瞳。她總覺得失憶後的秋瞳不但性格變開朗了,就連腦袋裡想的東西也變了,變得讓人無法理解。
“沒……哈哈!娘!菜洗好了!給!”秋瞳揚起燦爛的笑容,把洗好的菜遞給崔氏,故意她轉移注意力。
她現在已能確定這個靖嵐國的女人完全不懂得護膚美容知識,笨得任由歲月催殘自己的臉容。一旦出現什麼護膚聖品,絕對會風靡全國,到時她絕對數錢數得手軟!哇哈哈!
那現在就先從效果最全面也最容易製作的絲瓜水開始吧!她記得後院好像有一塊荒廢的土地。就先用那塊地種絲瓜,然後製作第一批絲瓜水來賣吧!嘻嘻!至於怎麼宣揚絲瓜水的妙用和讓靖嵐國的女人有保養意識這等煩事就等產品生產出來再考慮好了!反正製作絲瓜水的成本不高。
“娘,後院那塊地一直空置著,要不讓瞳兒種點絲瓜玩?”秋瞳一臉討好地看著崔氏,眼中表現出強烈的渴求。計劃是定好了,怎麼也得意思意思地取得母親的許可吧!
“你想種就種吧!我讓槐兒幫你買點絲瓜種子回來。家裡好像沒有種地用的工具,你過去隔壁牛大嬸那裡借吧!記得注意安全!若是弄傷了自己,為娘就禁止你下地。”崔氏利落地把炒好的菜上碟,說到最後的警告時,無比認真地看了秋瞳一眼,以表明並非開玩笑。
秋瞳應了一句“是!”之後,踏著輕快的步子,快速衝出家門,直殺往牛大嬸家。她向來是想到就做的人,從來不愛拖泥帶水。是風就是風,是雨就是雨!
隔壁牛大嬸也是爽快之人,聽到秋瞳想要種地,二話不說就把家中的鋤頭借給她,並詳詳細細地教她怎麼種地以及注意事項,樂得秋瞳直想給她送上一吻。
大大的太陽依舊毫不留情地烤炙著大地,悶熱的天氣沒有一絲涼風,可這一切都無法阻擋秋瞳那十足的幹勁。
沉重的鋤頭壓在秋瞳那纖弱的小身板上惹得路過的行人紛紛投下同情的目光,還以為哪家沒人性的讓這嬌滴滴的姑娘家大熱天幹粗活。可秋瞳心裡樂得很,滿腦子想著她的發財美夢,完全忽略了鋤頭的重量。
離開牛大嬸家後,秋瞳立馬殺往後院,哼著前世最愛的歌曲,揮散著汗珠,溼潤著土壤,掄起沉重的鋤頭,重重地揪在地上,翻動著廢置良久的土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秋瞳除了因吃午飯離開片刻外,一整天都窩在後院不知疲憊地翻動著泥土。前世因孤兒的自卑感令她做任何事都特別拼,不願輸給任何人,所以獲得“拼命三郎”的外號。重生後依舊無法改變她的這種拼勁。
儘管手已痠軟,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意志,秋瞳再一次掄起鋤頭,重重地往土裡揮去,這一翻竟從土裡翻出一抹綠。那隱隱約約的翠綠引起秋瞳的好奇心,她放下鋤頭,蹲到旁邊,以手輕輕掃開掩蓋著翠綠的散土,最終現出那抹綠的真身一隻通透的翡翠手鐲。
秋瞳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隻色澤均勻的翡翠手鐲,從手鐲中彷彿看到涓涓細流,漫天的花海,連綿的群山……突然心中莫名響起一把聲音“帶上它!帶上它!”。待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把手鐲套到手腕上去,自然而自地輕撫著手中的這抹冰涼。
她閉上雙目,把鐲子輕觸臉上蹭了蹭,感受著它的存在感,心中總是湧起一個它是命中註定屬於她的想法。突然“靈犀”二字躍然出現在她腦中,不禁喃喃自言道:“你的名字叫‘靈犀’嗎?”
隨著這一聲輕喚,一股暈眩襲來,眼前的景物如走馬花般掠過,頓時驚醒了迷醉於鐲子的秋瞳,一股心悸緊緊籠罩著她。發生什麼事?該不會又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吧?拜託!她才剛重生好不好!她才剛打算成為柳秋瞳好好地活一輩子好不好!為什麼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總是找上她?
“秋瞳!哥把你要的絲瓜種子買回來了……”一把歡快的聲音自屋裡傳來,可迎接秋槐的卻是空蕩蕩的後院。他搔了搔頭,抱著一袋絲瓜種子邊返回屋裡邊咕嚕著,“娘不是說秋瞳在後院嗎?她又跑到哪裡去了?”
夕陽西下,大地披上一層橘紅的薄紗,蟬兒依舊不知疲倦地鳴叫著,叫得令人心煩。柳家的後院僅孤單地躺著一把半舊不新的鋤頭,而原本辛勤的開荒人卻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