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痴愛成狂
第四十六章 痴愛成狂
水沐歌居住的院落異常清靜，僕人們都遠遠地與這院落保持一定的距離，省得惹他們的少爺生氣。
當真正來到水沐歌書房前時，秋瞳高漲的氣勢頓時蔫了，抬手，放下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硬是無法下定決心推門而進，直面水沐歌。進門噼哩啪啦怒罵他一番？可人家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相反還照顧有加。指責他把她當成婉兒的替代品？可證據呢？還是隨便找個藉口離開算了？
秋瞳這廂尚在天人交戰，水沐歌那廂已開門發話，“秋瞳找我什麼事？”臉上依舊掛著那迷死人的溫潤笑容，眼底卻透著濃濃的疲憊，叫人看了好不心痛。
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的秋瞳被水沐歌嚇了一跳，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如木頭娃娃般呆立在原地。
水沐歌抿嘴一笑，不以為意，柔聲邀秋瞳進門，“嚇到你了吧？有事找我嗎？進來再說！在外面站著多冷啊！”轉身回房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眼中盛載著滿滿的落寞。
那身打扮……她是知道了真相了吧？不願意再當他的婉兒了吧？是要離開了嗎？面對水家那群狐狸他尚能面不改色，但只要一想到秋瞳要離開，他就害怕得渾身發抖，脆弱得如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小葵，你到廚房去拿點甜點過來。”為免到時小葵不知狀況瞎攪和，秋瞳故意支開小葵。
不知內情的小葵乖巧地應了聲“是！”，便屁顛屁顛地前往廚房準備甜點去，臉上還帶有少許的興奮。這幾天來秋瞳姐總算第一次使喚她了，她總算能為秋瞳姐做點事了！
直到小葵的身影在視線內消失，秋瞳才強作鎮定地踏進書房去。
無心打量書房，她略帶侷促地找了個座位坐下，猶豫著該怎麼開口。腦海中曾經摸擬過千百種或發飆或談判的模式，但在真正對上水沐歌的溫潤笑臉、疲憊神情時，竟全部清檔，腦子處於一片空白狀態。她現在有點後悔自己憑著一時衝動，毫無準備就找上水沐歌。
水沐歌體貼地為秋瞳倒上一杯熱茶，隨後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落座。“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天氣冷，別受涼了！”依舊是那如沐春風般的溫柔，臉上依舊是那充滿暖意的微笑，只是半垂的眼底卻帶著一絲瘋狂。他不會讓她離開的！她是他的婉兒！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只能是他的婉兒！
秋瞳拿起溫熱的茶杯，暖著冰冷的小手，偷眼瞄了瞄水沐歌，終是不忍對他苛責。畢竟他也只是個為愛痴狂的可憐人而己，自己又沒損失，何苦與他為難呢？默默地離開就好了。
秋瞳深吸了口氣，假裝喝茶，半垂著眼瞼掩飾心虛，斟酌著用詞，客氣地道：“水公子，蒙貴府多日來的照顧，秋瞳實在感激不盡！現秋瞳已在城中找到居住之所，不好再打攪貴府，特來辭行！”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睜眼說瞎話的本領，說得跟真的一樣。
“砰！”水沐歌手中的茶杯重重落下，濺出一桌的茶水，握著杯子的手正劇烈地抖著，顯然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真的要離開？不！他不會再讓婉兒離開他的！在失而復得後再失去？這種痛苦他受不了！受不了！
那一擊重擊嚇了秋瞳一跳，帶著恐懼瞄了瞄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水沐歌，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放下茶杯，手不自覺地縮了回去輕輕撫著靈犀玉鐲，心才稍稍安定了些。她似乎錯估了水沐歌，被他溫文的表面騙了。還好剛才沒真的對他發飆，不然慘的不知道是誰！
“哈哈……水公子，時間也不早了。秋瞳還得回去收拾細軟，先告辭了！”秋瞳賠著笑臉，快速說完一堆客套辭，就打算腳底抹油溜了。
她衝往門口的速度雖快，奈何有抹身影比她更快。在她尚未跨到門口之前，已把書房的大門關上卡好。
寒冷的空氣彷彿凝結般，整個房間的氣氛悶得令人發慌。
水沐歌一直微垂著腦袋，額前的流海剛好擋住他臉上的表情，唯一露出的薄唇抿得死緊的，抵著大門的手青筋盡現，嚇得秋瞳巍巍顫顫地後退著，驚慌的臉上勉強擠出笑容，“水公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呢？別……別鬧了……”
“我—不—會—讓—你—離—開！”水沐歌猛地一抬頭，如鷹般的眼眸緊緊鎖著秋瞳，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迸出。
水沐歌眼中的堅定、狂暴的氣息震懾了秋瞳，寒意自內心深處蔓出擴散到四肢百骸，令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雙腳一軟，一個踏空竟跌坐在地上。
嚥了咽口手，她瞅著水沐歌瑟瑟發抖，臉上盡是驚恐。水沐歌何時變得如此可怕？她要逃到靈犀空間裡嗎？不！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讓靈犀空間曝光！
水沐歌迷濛的目光飽含愛意地盯著秋瞳，臉上的肌肉放柔，化為滿滿地憐惜與心疼。“婉兒……我嚇到你了？對不起！別怕！我那麼愛你，不會傷害你的！”
他一步一步走近秋瞳，看到秋瞳如受驚的小鳥般節節後退，臉上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心如麻花般緊緊擰著，好不難受。為什麼？為什麼他那麼愛婉兒，婉兒卻避他如蛇蠍？婉兒明明也很愛他的……
你別再過來！別再靠近！讓我離開這兒，我就不怕了！這些話秋瞳只敢心裡想想，卻沒敢說出來，省得把眼前處於失控狀態的男子刺激得發狂。
唯今之計只能先扮著婉兒，穩住他再找機會逃走！想罷，秋瞳壓下心中的驚恐，半倚在地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撒嬌道：“沐歌！你嚇到人家了！人家不過想出去走走，舒舒心，你就放人家出去吧！婉兒的心永遠在你身上的！”
水沐歌眼中漾起一片迷霧，記憶中的人兒與秋瞳徹底重疊起來。婉兒甜蜜幸福的眸光，溫婉可人的笑顏，略帶羞澀的輕嗔彷彿一一在秋瞳身上重現。
他以左手支地，半趴在秋瞳身旁，飽含深情的眼深深地看進她的瞳仁中，右手如待珍品般輕撫著她的臉，以無比溫柔的語調輕喃道：“婉兒……”
看著他那一片痴情，秋瞳不禁心生同情。可同情歸同情，他的痴狂只是更堅定她離開的決心。呆在一個隨時爆炸的定時炸彈身邊，誰知道會不會哪天被他炸得粉身碎骨！
她一個勁地對他巧笑著，儘可能地放鬆他的戒心。然而水沐歌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的笑容差點垮掉，強壓下掙扎的衝動，忍住滿身的雞皮疙瘩，軟聲道：“沐歌，陪人家出去走走吧！人家悶壞了！”只要能到外面，總有辦法逃脫的。
話音剛落，水沐歌圈住秋瞳的手一緊，差點沒把她給勒死，粗濁急促的鼻息讓她頓感不妙。
果然，不消片刻，耳邊便傳來低沉蘊含著怒意的男聲，“你就這麼想逃離我身邊嗎？”
危險的氣息令秋瞳不自覺打了個冷顫，連忙賠笑道：“沒……沒有啊！人家不是說讓你陪人家去走走嗎？婉兒的心在你身上，又怎麼捨得逃離你身邊呢？”
“哼！”水沐歌冷笑一聲，圈著秋瞳的手又緊了緊，彷彿恨不得把她揉進體內般，“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嗎？我就這麼惹你討厭，讓你迫不及待地逃離我身邊？”說到最後，略帶哽咽的聲音中透著令人心痛的悲傷。
然而就在秋瞳被這愁傷迷惑晃一晃神之際，水沐歌排山倒海的怒氣又席捲而來。她只感到被猛力一推，整個人被壓在地上，地上的冰冷令她的腦子異常清醒。
對上水沐歌眼中越跳越炙的火焰，她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深得她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然而她越是掙扎，水沐歌的臉就繃得越緊，眼中的怒火彷彿要把她吞掉般。他冷笑一聲，以一副瞭然的口吻說道：“你果然是想逃離我身邊！”語調中充滿了無限的悲涼。
見勢不妙，秋瞳決定改變策略，放棄扮演婉兒哄騙水沐歌的計劃，改為喚醒他。“水沐歌！你醒醒！我是柳秋瞳！不是婉兒！你看清楚一點！我不是你的婉兒……唔……”
也許她的這番話正好刺痛了水沐歌最脆弱的神經，他的臉痛苦地扭曲著，看著秋瞳的眼交織著痛苦與掙扎，最後不堪折磨的他直接用嘴堵上那張令他痛苦的小嘴。
帶著憤怒情緒的吻不同於那醉夜的溫柔纏綿，如狂風暴雨般地侵襲著秋瞳的小嘴，瘋狂地吮吸著嬌嫩的唇瓣。
屈辱的淚水奪眶而出，秋瞳使勁擺晃著腦袋想甩掉水沐歌的唇，奈何對方的唇如吸盤般緊緊貼著她的。她的手腳亂舞想推開壓著她的男人，可男女體力上的差異終是讓她的四肢反被鉗制。
水沐歌對她的肆虐持續著，並開始以舌尖進攻她的貝齒。秋瞳死守著不願鬆開半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把心一橫，稍稍鬆開了緊咬著的牙關，就在他心中一喜之際，快速地咬了他的唇一口。
濃烈的血腥味在她口中蔓延，壓下噁心感，逮到他因疼痛而有所鬆懈的那一刻，猛地一推，把他推離自己的身體，坐起來就是一巴掌。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書房裡迴盪著，發洩了某人的憤怒，喚醒了某人迷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