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白臉與黑臉的較勁
第五十一章 白臉與黑臉的較勁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一道動作敏捷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摸進柳家院落,躲在某處潛伏著。
煙霧瀰漫的廚房中,崔氏一臉興致勃勃地張羅著晚餐,秋瞳則是一臉鬱悶地幫崔氏打下手。
今天是美容工坊翠城店開業的大日子,她該是最開心的!可惜因為水家的原因,在此等富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她卻只能禁足在家,無法見證美容工坊翠城店誕生的一刻,怎能不失落?
知女莫若母,崔氏蓋上湯煲的煲蓋後,擦了擦手,摸了摸嘟著小嘴洗菜的女兒,柔聲道:“瞳兒,你不放心的話就去看看吧!今晚的飯菜,娘一個人能煮好的。”
唉!她是不能去!但是這一切又不能跟娘說。她可不想讓娘擔心!暗歎口氣,秋瞳擠出一絲微笑,把洗好的菜遞給崔氏,“娘,瞳兒沒不放心呢!幫娘一起準備晚餐,瞳兒覺得很開心很幸福!菜洗好了!還有什麼是瞳兒能幫得上忙的嗎?”有宇文浩軒在,有小葵在,她實在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她只是覺得遺憾而己……
聞言,深知女兒孝順的崔氏也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省得看到女兒強裝出來的笑臉心中更難過。
她剛想打發秋瞳自個兒活動去,卻在整理廚房的時候發現醬油居然用光了。“瞳兒,你估計得幫娘看一下煲湯的火。醬油用光了。娘得到城裡一趟。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她有點遲疑地看著秋瞳,眼中透著憂心。
呃……似乎她差點火燒廚房的歷史給娘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賠著笑臉,秋瞳一邊推著崔氏離開廚房一邊訕訕地道:“安啦安啦!娘!我不會把廚房給燒了的!你就放心去打醬油吧!”
崔氏不放心地看了秋瞳兩眼,輕輕嘆了口氣,終是把心一橫,將女兒留在家裡自己進城去。應該沒事吧?瞳兒也不是沒看過火。只是為何今天總覺得心神不寧呢?
秋瞳輕倚著廚房大門,直到目送崔氏離開家門,臉上的笑容才垮下來,抬頭看天,目光變為幽怨。她現在總算明白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鳥是什麼感覺了……
就在秋瞳對天發呆之際,一根幾不可見的絲線自屋頂徐徐而下,懸於桌上茶杯上空,一滴不知名的無色液體延著絲線滑下,準確無誤的沒入微微溼潤的杯底,與那片溼潤混成一片。
任務完成後,那根絲線以驚人的速度竄回屋頂,彷彿從沒出現過一般。
秋瞳幽幽地嘆了口氣,伸展一下四肢,拍拍那張垮下的怨婦臉,“不就不能出去嗎?不就不能看到開業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柳秋瞳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打敗的人!”
自我鼓勵一翻後,心情稍稍回覆過來,她也開始把心思放到看灶頭的工作上。
搬過小板凳,託著腮,她百無聊賴地盯著灶中跳躍的火焰,感覺火苗變小了,就丟兩塊柴進去添添火,偶爾掀一下煲蓋,看看湯滾開了沒。
火光散發著熱氣,烘得秋瞳感到有點口乾舌燥,目光四下巡視一下,看到桌上放著個茶壺與茶杯,隨手倒了杯茶便一口喝了下去。
放下茶杯,突然一陣暈眩襲來,她以手支著桌面僅憑意志強撐著,可那不斷膨脹的黑暗卻強勢地吞噬著她的意識。隨著神志的逐步抽離、身體的逐漸無力,她終是不支,軟軟地趴在桌上,目光迷糊,最終失去了意識。
灶中的火光依舊跳著明快的舞步,灶上的湯因過度滾燙而漫出煲蓋灑落到火光上,滋滋作響。
一道人影閃身進入廚房中,看了看昏睡在桌上的秋瞳,嘴角彎起陰險的弧道。他把牆角的柴推倒,散落了一地,然後把油倒到灶邊和地上,再以一根柴連線灶火與油之間。
看著那根慢慢灼燒的柴,再看看毫無知覺的秋瞳,他笑了,然後身形一閃,消失於柳家大院中。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彷彿柳家大院從沒可險人物靠近過一般……
隨著時間的流逝,秋瞳依舊在桌上沉睡著,火在柴的引導下慢慢向地上的油靠近著,灶上的湯煲隱隱散發一股燒焦味,隨時有整個煲燃燒起來的可能,廚房中的溫度逐漸升高,危險漸漸逼近……
一聲聲鑼鼓聲鏗鏘有力地演奏著,美容工坊門前紅色緞帶飄飄,七彩紙絮從天而降,兩隻巨大的舞獅正施展渾身解數搶奪掛在牌匾上的生菜。
若是細心看可以看到生菜上捆綁著一個紅包,估計紅包裡裝著的賞金鐵定不少,不然這兩隊獅隊也不至於拼個你死我活,意思意思地表演一下就好了唄!
水沐歌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看著整條大街都被觀看的人潮所圍堵,十分滿意這兩隊獅隊的表現,心下暗暗決定表演結束後再給他們加賞。
可水沐歌臉上那閒適的笑意落在宇文浩軒眼中卻成了洋洋得意和炫耀。他一邊擺著招牌笑容接待著過往的客人,一邊偷空給人家送眼刀。
不就是請支舞獅隊回來嗎?要是他有錢他也能請!笑什麼笑!有錢就很不了起嗎?哼!想當年他也是京城出名的貴公子!少了家門的庇佑還不是什麼都不是?
有本事就像他這樣憑著自己的能力與技巧把客人哄得服服貼貼的!丫頭絕對不會喜歡這種沒能力的敗家子的!
越看就越覺得水沐歌的笑容扎眼,某個寒風醉夜一雙男女擁吻的情景不期然襲來,胸臆直泛酸意,妒火中燒的雙眸狠狠地瞪了水沐歌一眼,拳頭握了握,終是穩住了那揍人的衝動,繼續當他的迎客大使。只是他身上所散發的無形怨氣,無疑讓客人們退避三舍。
水沐歌也不是白痴,那麼明顯的敵意不可能沒感覺。他臉上掛著一抹溫潤儒雅的微笑,邁著優雅的步子來到宇文浩軒面前,略帶挑釁的眼對上他的妒眸,柔聲問道:“請問宇文公子貴體可有不適?敝人看公子的臉色不太好,是需要休息嗎?”他也不是軟柿子可以任人捏的!
想掐架嗎?奉陪到底!宇文浩軒斂起眼中的妒火,回覆清冷的臉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勞水公子費心了!本人一切皆好!倒是水公子是不是該去犒賞一下那兩隊勞苦功高的舞獅隊呢?”
宇文浩軒以下巴指了指已表演完畢的舞獅隊,微微向下的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瞅著水沐歌的眼中盡是不屑。哼!敗家小白臉!快點滾出老子的視線範圍內!老子不屑跟這種人嘈!
水沐歌淡淡地看了看等賞的舞獅隊,微慍目光掃過宇文浩軒那張囂張的臉,溫和地笑笑,“宇文兄說得是!敝人的確需要好好慰勞一下辛勤招客的舞獅隊們。這件事確實無法假手他人!先失陪了!”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這個黑臉神較勁。過往的他向來不屑於此種行為。可是看到這黑臉神的臉他就來氣!秋瞳與這人嬉笑怒罵的情景彷彿又浮現在眼前!心裡就是不爽!至於為什麼不爽,他又說不上來!也許只是覺得這個窮小子配不上秋瞳吧!
這小白臉以為他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嗎?不就是恥笑他窮!可惡!宇文浩軒恨恨地瞪著水沐歌那趾高氣揚的背影,緊握著拳頭磨著牙,顯然已經完全忘記他今天的任務。還好現場還有正常的小葵和充當打雜的秋槐,新張的場面控制得還算可以。
突然,憤恨中的宇文浩軒莫名地感到心中一窒,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湧現,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這種感覺……父親出事的那天曾經出現過!難道……秋瞳出事了?
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處於鬧哄哄的一片無法思考,心彷彿被無數螞蟻輾過般忐忑,宇文浩軒努力搜尋著大街,期望能在大街上找到能讓他快速趕回去的工具。他現在腦中只一個信念,立即趕回秋瞳身邊!
水沐歌噙著溫潤的笑意,打賞舞獅隊,眼角卻在暗暗留意著宇文浩軒的一舉一動。看到他那一臉焦慮驚慌的模樣不禁狐疑了。這黑臉咋了?轉變太快了吧?不知為何,他此刻完全提不起打壓宇文浩軒的幹勁,倒是心中有股不安湧現。
看著宇文浩軒像盲頭蒼蠅般四處亂撞,他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拉著他的手臂問道:“怎麼了?”
“馬!給我馬!快!”宇文浩軒回頭一看到水沐歌的臉,心中一喜,立馬緊抓著他的手嚎道。
痛!水沐歌輕皺著眉頭,冷冷地盯著被捏得生痛的手腕,語帶不善地道:“給我個理由!”這黑臉是故意的嗎?被他這麼一捏,絕對青淤了!
“丫頭……丫頭估計出事了!快!給我備馬!”不安越來越重,心中的揪痛越演越烈,宇文浩軒急得有點咬字不清了,現在他只想馬上回到秋瞳身邊。
“丫頭?秋瞳姑娘?”這個訊息令水沐歌完全忽視了手腕帶來的劇痛,心中湧起的驚慌差點淹沒了他。還好經歷過風雨的他頃刻就從慌亂的海洋中游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扯著宇文浩軒到馬廝。
他不懷疑宇文浩軒話中的真實性。因為他知道水家依舊有人對秋瞳虎視眈眈。只是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失落與苦澀。這黑臉與秋瞳姑娘已達到心有靈犀的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