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謎樣般的水慎
第五十二章 謎樣般的水慎
馬疾馳而去,風呼嘯而過。馬上的人兒顧不得臉上如刀割般的痛感和髮絲被拉扯的撕裂感,一個勁兒地驅趕著馬兒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柳家大院。
本該一人一馬的配置,此時宇文浩軒的背後卻多了一個拖油瓶——小葵!
原來看似專心接待客人的小葵一直分心留意著宇文浩軒動向。兩人對話之時,她正躲在人群中偷聽。一聽到與秋瞳有關,立馬尾隨著二人來到馬廝,並堅決要跟著前往。宇文浩軒為免耽誤了時間,上馬後二話沒說就把小葵撈到身後,往城郊策馬狂奔。見狀,水沐歌也不甘示弱地緊跟其後。
隨著離柳家大宅越來越近,一股淡淡的燒焦味湧進三人的鼻腔,再遙望柳家大院方向,隱約可見一縷縷濃煙徐徐而升。
三人心中不禁暗叫不妙,大約猜到柳家大院失火了,邊祈禱著屋中人平安沒事邊瘋狂地用馬鞭抽打馬屁股。
連續受到馬鞭的刺激,馬兒狂嘯一聲,如離弦的箭般衝往柳家大院。
三人甫一到達,飛身下馬,推開院落大門,目光首先鎖著冒著濃煙的廚房,然後開始四處搜尋秋瞳與崔氏的身影並大聲呼喊。可惜回應他們的只有樹葉的沙沙聲……
一陣陣的寒風助長著火勢的蔓延,透過廚房的視窗隱約可見緋色亂舞的火舌,那片緋中帶橘的紅光正瘋狂地想往外竄。
如盲頭蒼蠅般亂撞了一翻後,宇文浩軒驚恐的目光不自覺地停駐於那一片絢麗的紅。不會的!不會的!丫頭不是有靈犀空間嗎?她完全可以躲在裡面啊!
心中雖不願相信,可透過濃煙的氤氳,一塊熟悉的衣角映入眼瞼,他頓時心中一冷,一股寒意籠罩全身,手心不斷冒著冷汗。瞳兒!他的瞳兒被困在裡面!
秋瞳被火舌吞噬化為灰燼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宇文浩軒的腦中重播,刺激著他快要斷裂的神經,充血的眼球死死盯著那片血紅的火光,吶喊了兩聲“不!不!”他便任憑心中的那股執念驅使著往火場狂奔。
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信念:“與卿共生,隨卿赴死”。若是沒有了秋瞳,即使他獨活又有何意思?何不陪著她一起到地府中做對苦命鴛鴦?
可就在他豁然開朗,打算英勇獨闖火場救人時,一桶寒意入骨的冷水猛地潑了過來,令他渾身溼透,發熱的腦袋也瞬間冷靜下來。
“你要送死可以!淡而無情的話語出自水沐歌的口中。
此時的他已沒了平時偽裝的溫和,蘊含著殺意的雙眸緊緊鎖著跳躍的火舌,溼透的衣物緊貼著瘦削而修長的身軀,滴著水珠的髮絲粘在俊逸而略帶蒼白的臉上,在火光的映照下甚是妖嬈。
宇文浩軒僅是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便衝到水井旁,瘋狂地往身上潑水直至全身溼透為止。結實的肌肉在浸溼的衣物包裹凸顯出純男性的矯健,緊抿的薄唇微微向下透著冷傲的氣質,折射著跳躍火光的利眸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扔下手中的水桶,淡淡地看了水沐歌一眼,朝他道謝性地點點頭,便義無所顧地衝進火場。
水沐歌瞧著宇文浩軒那快速的身影,咬了咬牙,撇撇嘴角,壓下內心的浮躁,一把扯著到處亂跑的小葵,以不容拒絕地語氣道:“不斷往廚房潑水!我去救秋瞳姑娘!”語畢,他直接把木桶塞到小葵手中,便頭也不回地追趕宇文浩軒去。
他,心中有股渴望,一股用他的雙手救出秋瞳的渴望!他,不想被那黑臉比下去!更不想那黑臉憑著這件事促進與秋瞳姑娘的感情發展!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想去探究。他直覺在逃避這個令他害怕的答案。
小葵看著手中的木桶,一時沒反應過來,有點呆地目送兩個大男人一前一後地衝進火場。隨後才後知後覺地回憶起水沐歌的話,扔下手中的木桶就要往火場衝去。
她要去救秋瞳姐!就用這麼個水桶滅火?笑話!火還沒滅掉,裡面的人已被燒掉了吧?她可不放心把秋瞳姐的安危交給這兩個不靠譜的男人!
再說了,到現在還沒見到柳伯母的身影,說不定也跟秋瞳姐一樣困在火場。這兩個男人眼中就只有秋瞳姐,若是柳伯母有個三長兩短,秋瞳姐鐵定傷心死的!
不管是為了救秋瞳姐,還是不讓秋瞳姐傷心,她都必須要進火場!
可是她跑了還沒兩步,那瘦弱的小身板就被一隻鐵臂所抱起,不管她怎麼掙扎也無法雙腳碰地,更別說跑進火場救人了。
“你誰啊!放開我!放開我!別阻礙我救人!”小葵使盡全身力氣拍打著穿過她腋下圈著她胸部的手臂,又急又怒地嚎著。末了,她乾脆小嘴大張,用那小巧可愛的小虎牙狠狠地咬下去。
腥甜的血腥味在她的口腔中擴充套件,可那雙鐵臂依舊一動不動,彷彿的這一咬只是撓癢般。
“我手臂的味道如何?還滿意嗎?”熟悉的邪魅嗓音在小葵耳畔響起,男性鼻息一陣陣地拂到耳背,惹起她一串雞皮疙瘩,一股恐懼不爭氣地自心底冒出,讓她產生一股逃跑的衝動。又是那個水家的男人!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感覺到小葵的僵硬,水慎邪魅地一笑,鬆開對她的鉗制,撩起手臂中的布料,一臉享受地舔著汩汩沁血的傷口,斜眼瞅著跌坐在地上的小葵,眼中透著深深的興趣。
小葵驚慌地看著水慎在火光下如妖孽般的姿態,四肢如灌了鉛般無法動彈。不行!她不能膽怯!她不能被這男人嚇倒!她要救秋瞳姐!可是身體動不了!
水慎似乎感到給小葵的驚嚇還不夠般,停下舔血的動作,對她邪邪一笑,猛地蹲下,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的大眼對上他的狹長眼眸,陰柔地道:“小刺猥!你是我的!你的身體是我的!你的生命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所以別做出損害我利益的事。例如……不要命地衝進火場這種愚蠢的事!”
小葵想撇開雙眼,避開他那噬人的視線,奈何下巴被捏緊,動彈不得,最後只能壓著心中的恐懼,弱弱地反抗道:“我不是你的……你……你沒資格管我。放開我!別阻止我救秋瞳姐!”
水慎的眸光猛地冷下來,嘴角的笑意卻益發迷人,“你是去救柳秋瞳嗎?是去當拖油瓶吧?兩個大男人救不了一個女人,還要你這個小女子去幫忙?別笑掉人的牙了!”
雖知水慎說的可能是事實,可他的這番話卻激起了小葵的倔強,驅逐了她對他的恐懼。她的大眼不服輸地回瞪水慎那笑臉,“秋瞳姐不需要我救,那我去救柳伯母!我小葵絕不要只在旁乾著急!”
秋瞳姐和柳伯母對她的好,她記在心中!現在她們有危險了,她絕不能為了獨善其身而只做些沒路用的工作!
激賞在水慎的眼中一閃而逝。他一下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貼著小葵的鼻尖,殘忍地打碎她的英雄夢,“崔氏根本就不在柳家大院中!你這逞英雄逞給誰看?火場中根本沒你的事!你就乖乖呆在這,等著你的秋瞳姐獲救吧!”
語畢,他眼尾掃了掃院落的大門,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輕輕親了親小葵的臉頰,最後在她耳邊輕聲道:“不信,你看看門口?你家的柳伯母回來了!我的小刺猥,要乖乖的哦!多吃點!太平可不討男人喜歡哦!你的相公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水慎身形一閃,幾個起落,便消失於小葵的視線範圍中。
小葵的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盯著那消失的黑點,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被親的臉頰。突然水慎最後那句“太平可不討男人喜歡哦!”猛然在小葵腦中湧出,終於意識到剛才水慎居然一直圈著她的胸,頓時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目光再移往院落大門,她果真見到崔氏一臉哭喊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見狀,她連忙攔著崔氏,在一旁安撫道:“柳伯母,秋瞳姐一定會沒事的。水家少爺和宇文大哥已經進去救援了!您先別急!可別急壞了身體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內心已認同了那名男子的觀點。她跟崔氏現在進火場除了添堵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只是讓她在這裡看著火勢乾等這種事,實在不符合她小葵的辦事風格。
看著那火勢越來越大,小葵的目光落在地上被她丟棄的水桶上,憶起水沐歌的吩咐,把水桶塞進嚎哭不已崔氏的手中,半是安慰半是鼓勵地道:“柳伯母,我們去潑水減弱一下火勢吧!”
崔氏接過水桶,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與憂心,率先跑到井邊打水去。看到崔氏已打起精神,小葵不禁暗暗鬆了口氣,但心中卻沉甸甸的,一團又一團疑雲毫不留情地壓著她。
水家那男子為什麼會出現在柳家大院?為什麼總是如幽靈般對她纏繞不休?他到底有什麼目的?柳家的這場大火是否又與他有關?
火依舊毫不留情地燃盡身邊的一切。火場外,兩名女子正盡最大的努力減緩火勢的增長;火場內,兩名男子正竭力地拯救那早已昏迷的女子從火舌環繞的火場中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