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重回水家
第五十四章 重回水家
輕紗帷幔下,一名臉色蒼白的清秀女子軟弱無力地倚在床榻上,黑白分明的水眸失去了以往的光彩,無血色的唇瓣更增添其病孱之感。
“瞳兒,你剛醒來,別逞強了!躺回去睡,好嗎?”看著秋瞳那副病態,宇文浩軒的心不禁擰成一團,不忍地哄道。
“我沒事!不就虛弱一點嗎?死不了的!倒是你,快回去梳洗休息一下吧!”秋瞳輕蹙秀眉,吃力地抬起右手輕撫著他的臉,感受著那扎人的鬍渣子,滿是憐惜的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一輪黑,不捨地趕他離開。好好的一名翩翩佳公子,為了她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這不是叫她心痛嗎?
還沒等宇文浩軒拒絕,小葵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對啊!快點回去休息吧!別在這嚇人!”小葵捧著一碗煎好的藥跨進房門,一臉厭惡地瞅了宇文浩軒一眼,順著秋瞳的話頭接下去,省得這尊醜男妨礙秋瞳喝藥。
宇文浩軒懶得跟她計較,注意力全落在小葵手中的藥,“藥好了嗎?來!我來喂!”說著,便走向小葵,打算接過她的藥碗。
小葵身形一閃,躲開宇文浩軒的大手,撇撇嘴,道:“你快回去休息!別秋瞳姐身體還沒康復,你就先倒下了!我可沒那麼好精力同時照顧兩個病人!”刺耳的話語中卻透著難言的溫情,顯然這是小葵式的關懷。
宇文浩軒求救似地看著秋瞳,期望她能為他說句話,結果卻換來秋瞳微笑點頭式的回應。
無奈之下,他只能憤憤地瞪了小葵一眼,半威脅道:“好好照顧你的秋瞳姐!別讓她少根毫毛,不然我睡飽了找你算帳!”然後戀戀不捨地看了秋瞳一眼,便氣呼呼地離開房間。
看到宇文浩軒一臉吃癟的模樣,小葵心情大好,坐在宇文浩軒剛剛的位置,開始一口一口地喂秋瞳吃藥。“秋瞳姐!燙口的話跟我說一下哦!聽說等下水夫人會親自來探望你。”
聞言,秋瞳差點沒嗆倒,狠狠地咳了兩下,接過小葵遞來的手帕擦擦嘴,道:“水夫人等下過來?我這副模樣怎麼能見人?”她現在可是穿著一身中衣耶!而且頭髮……不用照鏡也知道是鳥窩頭了。這樣見水夫人未免太失禮了!
小葵體貼地幫秋瞳順了順背,待她回覆正常後又繼續喂藥的活兒,“安啦安啦!水夫人不會在乎這些小細節的。”
話才說著,水夫人已在水沐歌的扶攙下翩然而至,身後還跟著雙喜和一名陌生的丫環。
“水夫人!”秋瞳一見水夫人的身影,連忙示意小葵扶她起來行禮。奈何身子太虛弱,小葵力氣又太小,硬是爬不起來。
“秋瞳姑娘,你身體還虛弱著呢!別太多禮!我不過是擔心你的身體,所以過來看看。”水夫人快步走到床邊,輕輕地把秋瞳按回床上,然後優雅地坐在丫環搬來的凳子上,滿臉慈愛地打量著秋瞳。
被瞅得不好意思的秋瞳不著痕跡地避開水夫人的眸光,臉上掛著一絲羞澀的笑容,“惹夫人擔心了!秋瞳的身子已無大礙,多休養幾天就好了。”她總覺得水夫人瞅著她的眼神多了分莫名的熱切及期待,這讓她心下不安,不自覺地想回避。
“這就好!剛剛凝音送來了一盒上等的血燕窩,正好可以給你補身體。等放涼一點後讓小葵餵你喝下吧!”水夫人示意雙喜把熱騰騰的燕窩放到桌上,隨即親切地拉著秋瞳的手,一臉“看兒媳越看越滿意”的模樣,只是當目光落在秋瞳慘淡的臉色時,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血燕窩?何等高階的營養品啊!秋瞳愣愣地盯著雙喜那碗燕窩,一時竟忘了推辭。待回過神來,她臉上掛著為難的笑容,忙不迭地推卻道:“水夫人,如此貴重的補品,秋瞳實在……”
“傻孩子!補品是用來補身體用的。難道還放著當擺設嗎?凝音聽說你受傷了。送了不少過來呢!你可別冷了凝音的心意啊!”水夫人笑吟吟的一句話就堵死了秋瞳將要出口的推卻。
眼尾掃了掃一直默不作聲的水沐歌,水夫人識相地選擇離開,把空間留給二人。“好了!看到你恢復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先回去了!記得好好休息哦!”
看到水夫人慾起身離開,秋瞳勉強撐起身子,忙吩咐小葵道:“小葵,代我送送水夫人!”人家那麼給面子來看望自己,禮數方面絕對不能缺了。
水夫人沒有拒絕秋瞳的客套,施施然地站起來,來到水沐歌身邊停了停,小聲道:“歌兒!為娘能為你做的都做了!接下來看你自己了!好好照顧秋瞳姑娘哦!”
語畢,她噙著一抹曖昧的微笑,領著雙喜和丫環隨著小葵離開秋瞳的房間。
一下子,秋瞳的房間只剩下水沐歌和秋瞳兩人,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尷尬。
正確來說,是秋瞳感到尷尬,誰叫她耳朵好得把水夫人的悄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去呢?
水沐歌依舊保持著溫潤如玉的笑容,無比自然地拿起藥碗繼續小葵未完的喂藥工作。
“那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秋瞳避開水沐歌的目光,假笑兩聲,伸出雙手打算接過藥碗。奈何人家水沐歌不賣她的帳,任由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就是不把藥碗交給她。
水沐歌舀了一湯匙宛如墨汁般的藥湯,放在秋瞳的嘴邊,定定地盯著她躲閃的臉,輕柔地道:“藥涼了就不好了!喝吧!”
拗不過水沐歌的堅持,秋瞳終是臉帶潮紅地渴下那一勺藥湯。唉!水沐歌的執拗她又不是沒見識過,對峙的下場終會是她敗下陣來,何苦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呢?只是接受水沐歌喂藥這種親暱的舉動令她感到尷尬。
“秋瞳,留在水家吧!讓我好好保護你!”水沐歌欣賞著秋瞳一口口嚥下由他親手喂下的藥湯,笑意直抵雙眸,說話的語氣透著難得的柔情。不可思議!他竟然有種時間就此停留的渴望……
水沐歌這廂享受著喂藥的甜蜜,秋瞳那廂卻差點沒因他的那句話給嗆死。她邊咳得死去活來,邊斷斷續續地問道:“什麼?留……留在水家?”顯然她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水沐歌溫柔地幫她順著背,風輕雲淡地粉碎秋瞳幻聽的奢想,“既然無論你留在水家還是逃離水家都會被人謀害,那倒不如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起碼我能保護好你!”
狂咳過後,秋瞳依舊乖乖地喝著那送到嘴邊的苦藥,心中卻在細細斟酌著水沐歌的那番話。
確實,她就如同是死亡吸引機一樣,如今無論在哪都被人謀殺!留在水沐歌看不到的地方乖乖待宰倒不如窩在他的羽翼之下,這樣或許還來得安全一些!可……可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的?沒來水家之前她哪會招來殺身之禍?
想至此,秋瞳忍不住向一臉無辜的水沐歌投向怨毒的眼刀。這個災星!
皮厚十尺的水沐歌完全免疫秋瞳的怨毒死光,淡定地放下已空的藥碗,又到桌上拿起燕窩,繼續把秋瞳當豬一般喂著。反正沒反對就代表答應了。很好!他可以繼續下一個話題了。
抬眼瞄了瞄秋瞳氣鼓鼓的吃相,水沐歌不自覺地笑了笑,原本沉重的心情似乎也放開了些。“這次火災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把你迷昏後縱火,造成意外的假象。你回憶一下有什麼可疑之處沒?”
秋瞳皺著眉,努力回憶著失去知覺前的情景,“我記得昏睡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喝了杯水。杯子是家裡的杯子,水是我自己倒的。對了!前幾天小葵跟我說在路上遇到水慎。我打算寫信告訴你的。那信我讓小葵在開業那天給你。沒想到當天就出事了……”
“信?我沒收到哦!不過現在這個已經不是重點了。”水沐歌把最後一勺燕窩塞到秋瞳的小嘴裡後,放下彩瓷碗,低垂著頭沉思著。
不動聲息地在水或杯子中下藥嗎?動手腳的人鐵定懂武!小葵在路上遇見水慎?不排除水慎偷偷跟蹤小葵而得釋柳家大院的所在。再加上二叔對水家的企圖……似乎所有矛頭都直指水慎!可他始終有一樣想不明白:既然水慎要害死秋瞳,為什麼後來又派人來救火?
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煩,水沐歌扶著秋瞳躺回床上,心不在焉地笑了笑,“你也累了!那些煩人的事交給我就好了!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美容工坊那邊我也派人前往代為打理了。你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秋瞳看水沐歌那張突然睛天轉多雲的臉,大概也知道他在為躲在暗處的黑手心煩,也不多說什麼,乖乖地躺回床上,當她的病美人去。
水沐歌輕輕地為她蓋上被子,拉下帳簾,便略帶急躁地跨出秋瞳的房間,朝暗示打了個眼色,立馬有兩道身影閃身隱藏到房間附近,暗暗守護著房中一無所知的秋瞳。
設好暗樁後,水沐歌才稍稍安心,負著手若有所思地緩緩在走廊上踱步,思考著該如何對付水家父子及有效地保護秋瞳。
然而他走著走著,卻無意中看到小葵正兇巴巴地扯著水慎的衣袖質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