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逃離火海
第五十三章 逃離火海
甫一進門,一股濃煙撲面而來,嗆得宇文浩軒一陣狂咳,直飆淚水,忙從懷中拿出一塊溼手帕捂住鼻子。
木塊在灼熱高溫的焰火烤炙下,發出一陣陣噼啪的聲響。炙熱耀眼的火舌如同示威般向入侵者伸出燙人的觸手。被燃盡最後一絲軀體的木塊垂死掙扎般從高空墜落,濺起星點花火。
宇文浩軒小心地閃躲著不斷落下的火苗,憂心忡忡地瞅著搖搖欲墜的屋樑,快速地往秋瞳的方向前進。
秋瞳依舊軟趴趴地癱在桌上,彷彿做著酣甜美夢的睡美人般,一動不動。木桌已被那不時落下的火苗所點燃,火勢慢慢向她蔓延,眼看那赤色的火焰就要攀上她的衣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宇文浩軒一把圈住她的腰,把她揣到懷裡,險險避過那猙獰的怒焰。
“瞳兒!”看著秋瞳不省人事地癱在他懷裡,一隻由恐懼形成的大手緊緊捏著宇文浩軒的心,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呼喚,企圖喚醒處於沉睡中的睡美人。
突然一隻瘦削而有力的大手搶過他懷中的秋瞳,他剛想奪回卻對上水沐歌冰冷的雙眸,混亂的腦子總算注入了一絲清明,止住了那幼稚愚蠢的搶奪行為。
“你若是想死就繼續在這呆下去。我可不希望秋瞳姑娘因你這蠢驢而枉送性命!”說話的同時,水沐歌已利落地把秋瞳背到背上,冷冷地拋下這句話後便往門口衝去。
宇文浩軒深深地看了水沐歌的背影一眼,脫下那溼碌碌的衣服,快速地追上水沐歌,然後把衣服展開,擋在秋瞳的上空,跟著水沐歌的步履逃離火場。
雖說水沐歌的言語及行為很可恨,但他卻不得不承認這臭白臉是對的。在這場大火中,白臉確實比他冷靜,各方面的判斷都更為準確。關心則亂!凡是與瞳兒有關的事情,他都無法做得像那白臉般冷靜理智。
一陣寒風吹過,火勢更趨猛烈,一根橫樑再也無法忍受灼燒的煎熬,披著耀眼的火焰外衣向地面做著自由落體運動,其著陸點正是剛才宇文浩軒與秋瞳所在的位置。
“啪!”強大的撞擊聲令宇文浩軒下意識地回頭一看。那張被砸得粉碎的桌子殘骸令他不禁打個機靈,心有餘悸,暗暗慶幸水沐歌的存在,不然估計他真的抱著秋瞳“赴死”去了。
如鷹的雙目全神貫注地巡視著火焰的走勢,水沐歌揹著秋瞳,一次又一次憑著自己敏銳的觀察力閃躲開突然竄出的怒焰及猛然砸下的浴火木塊。
倒是跟在身旁用衣服為秋瞳擋去餘焰的宇文浩軒狼狽不堪,不知道多少次因走避不及被那小火苗砸中身體,但他依然咬緊牙關,堅守著守護的崗位。
最後二人總算有驚無險地把秋瞳從火海中救出。秋瞳在宇文浩軒不留縫隙的保護下,除了身上粘了點灰外,沒受什麼外傷。水沐歌也只是弄髒了衣服,身上沒留下什麼傷痕。最慘的大概就是宇文浩軒了,身上大大小小的灼傷不下數十處,唯一慶幸的,就是沒傷到那張俊臉。
水沐歌一直到跨出柳家大院才輕輕地把秋瞳放到樹下,讓她背靠著大樹。心急如焚的宇文浩軒等人也快步跟了出來,似乎完全忘記廚房那邊還燒得不亦樂乎。
與此同時,一大群水家的家丁手提著木桶出現在柳家大門前。領頭的家丁恭敬地向水沐歌行了個禮,便指揮手下湧進大院救火去。
儘管水沐歌此時心繫秋瞳的安危,但疑惑的目光不知不覺地落在那領頭家丁的背影上,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從腦海中躍出。
為什麼水家的家丁會趕來柳家大院救火?他事前根本不知道柳家大院失火。他前往柳家大院的事情也沒讓任何人知道。而他更是對水家的人隱瞞著柳家大院的一切。
到底是誰讓家丁趕來的?那個人為什麼會知道柳家大院的所在,還知道柳家大院失火?那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宇文浩軒逮著水沐歌思索失神的空檔,一把將他擠離秋瞳的身邊,自己則是毫不客氣地佔據對方位置。
掏出有點髒地溼手帕,宇文浩軒細心地輕拭著秋瞳臉上的汙垢,抓著她冰冷的小手,小聲地在她耳畔呢喃道:“瞳兒,快醒醒!你說過會試著接受我的感情的,你不能還沒去試就舍我而去,所以快點醒過來!別讓大家擔心……”
視線開始模糊,滿滿的淚水凝在眼中,宇文浩軒把秋瞳的手放在臉上摩挲著,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心如同被掏空一般。“瞳兒,別把我拋下!沒有你,我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小葵扶著哭得差點昏過去的崔氏,一雙迷濛的大眼正死死地盯著氣若遊絲的秋瞳,倔強地緊咬著下唇,緊握著拳頭,不讓眼中的淚水流出來。恍惚間,她彷彿再次看到父親離世的情景……
回過神來的水沐歌回頭一看,正瞧見哭得差點抱成一團的柳家人,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粗魯地扯開智商降為零的宇文浩軒,溫柔地把秋瞳橫抱起來。
冷冷地瞥了目露兇光想來搶人的宇文浩軒一眼,他淡淡地道:“如果你想秋瞳姑娘活的話,最好別攔我!”
簡單的一句話有效地止住了宇文浩軒的衝動,但他依然無法信任水沐歌。他滿是戒備的眼緊緊鎖著水沐歌,以結實的身子擋路,低沉地道:“你想把秋瞳帶去哪裡?”
“水家!請大夫!我可不像腦子進水的某人!以為哭得死去活來就能把秋瞳姑娘喚回來!”水沐歌傲慢地送給宇文浩軒一個不屑的眼神,淡定地抱著秋瞳繞過擋路的傢伙,從容地抱著秋瞳上馬,然後驅馬而去。
宇文浩軒緊握著拳頭,硬是把這口氣嚥下去,黑著臉上了另一匹馬,回頭快速地向小葵交代一聲,“小葵你扶著柳伯母返回水家。我現在先去追那小白臉!”便馬鞭一抽,絕塵而去,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小葵和哭昏過去的崔氏。
水府玉瓊閣
經過大夫的醫治,秋瞳雖還沒轉醒,但呼吸已漸趨平穩。宇文浩軒也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狗屁法則,硬是賴在秋瞳的床邊,抓著她的小手,不斷在她耳邊細語輕喃。那痴情憔悴的模樣,任誰也無法狠得下心把他驅趕。
看著這一幕,水沐歌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揪痛,沒來由湧出一股破壞這和諧場面的衝動。可向來冷靜自持的他終是忍下了,僅是發洩性地向宇文浩軒放了幾發眼刀,便略顯急躁地把大夫請出房間說話。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麼莫名其妙的衝動,但他明白此時必須要有人陪在秋瞳身邊。因為水家並不安全!他必須要調查謀害秋瞳的主謀,無瑕保護她。但他私心裡還是希望守在她身邊的是自己。
水沐歌深吸了口氣,壓下腦中亂七八糟的思想,領著大夫來到自己書房,掩上房門,開門見山地問道:“大夫,到底是何原因導致秋瞳姑娘此時還昏睡不醒?”
大夫放下藥箱,微皺著眉,撫了撫花白的鬍子,道:“柳姑娘雖然吸入了不少的濃煙,但造成她昏睡不醒的原因是迷藥。”
“迷藥?”水沐歌對此答案似乎並不意外,僅是挑了挑眉,臉上波瀾不興。果然,不是單純的失火!
“水少爺請放心!只要迷藥的藥效一過,柳姑娘自然會轉醒。轉醒過後再好好調理一下身子就會恢復健康的。”大夫撫著鬍子,安撫水沐歌道。
“有勞大夫了!”水沐歌從袖中掏出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看也不看直接給了大夫,樂得大夫眉開眼笑,連連道謝,識趣地離開書房。
待大夫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水沐歌看著窗外的目光一冷,溫潤的臉容瞬間化為萬年冰山臉,握著桌角的手青筋盡現。
迷藥?好一個迷藥!把秋瞳迷昏後再造成意外失火的假象嗎?又想重複謀害婉兒的伎量嗎?哼!現在的水沐歌已不是當年無知的小夥!休想在他眼皮底下傷害秋瞳!他,不會再讓秋瞳離開水府,離開他的羽翼保護之下。
一想到秋瞳差點命喪火海,他就不禁氣得全身發抖!恨那歹毒的幕後主謀!更恨他自己!他為何該死的自作聰明地把秋瞳放置在一個自己無法控制的地方!
狠狠地一甩衣袖,他斂去怒容,再度掛上溫和的臉具,快步離開書房,找那趕往柳家大院救火的領頭家丁去。
然而從領頭家丁口中卻獲得一個令他百思不解的答案——水慎!
他負手立於池塘邊,任由寒風拍打著他的身軀,盯著池面的粼粼水波出神。
水慎知道柳家大院的所在!毫無疑問他縱火的嫌疑最大。可他為什麼又要通知水家的家丁去救火?他不是想置秋瞳於死地嗎?
還是他收到他們已趕去的訊息,所以做做樣子消除自己的嫌疑?但這樣又說不通啊!這不擺明是“此地無銀三百銀”嗎?
他的目的到底為何?他看不懂這個堂弟,或者該說從沒懂過……
又一陣寒風掠過,漾起池面的陣陣漣漪,一如水沐歌那不能平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