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始終還是他
第七十六章 始終還是他
時間轉瞬即逝,一眨眼十天過去了。秋瞳已在水沐歌的幫助下租賃了一所小巧實用、環境清幽的大宅,作為柳家在京城棲身之用。美容工坊京城店的店面也已敲定,正式進入裝修階段,相信以秋瞳現時卯足勁的工作效率,不日便可啟市營業。
四月已是海棠花期,淡紅色的海棠成片成片地妝點著鬱鬱蔥蔥的翠綠,地上鋪滿了被風打落的嬌嫩花瓣,一切美得如置身於畫卷中。
秋瞳身處於花海中,以手接著那飄零的花瓣,飄緲的目光出神地仰視著某處海棠花簇,整個人顯得夢幻而迷離。
“秋瞳,你們到水家別苑暫住吧!若真不願意,我再幫你找所更好的房子。這宅子……不好!”秋瞳沉靜背後的悲傷映在水沐歌眼裡,他不忍地勸道。他寧願她如前段時日般大聲哭喊,而非現在這般把傷都藏在心底。
靜謐了好一陣子,就在水沐歌以為秋瞳不會答話之際,她平靜地回過頭,露出恬淡的一笑,“這宅子……我很喜歡!不需要再找了。”笑意未達眼中,眼內依舊是一片悲傷的海洋。
滿地的海棠正好提醒她,愛是痛苦的!是虛假的!她,再也不相信愛情!心很痛,正是這股痛時刻提醒她,愛情有毒,請勿再嘗!
“秋瞳,這一院子的海棠……”她為什麼非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段痛苦的戀情?她為什麼非要折磨自己?看著她自我折磨,他比她更難受!
“海棠很美,不是嗎?”水霧漸漸攀上她的眼眸,合上雙目,以臉朝天,她張開雙手原地打轉,透明的淚滴自眼角滑下,飄散在風中。
苦澀自心中蔓延,水沐歌現在真想逮住宇文浩軒把他揍個半死!可揍了又如何?秋瞳的快樂就會回來嗎?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緊捏著拳頭,水沐歌一把衝到秋瞳身旁,摟著她的腰,阻止她瘋狂的自轉。“你何苦自我折磨?求你了!走出來!別把自己困在那個名為愛情的囚籠裡!”
哈!多熟悉的話語!曾經她無法理解水沐歌為何甘心把自己囚禁,如今她懂了!放下雙手,低垂著頭,她小聲嘟喃道:“你自己不也沒走出來嗎?別管我了!讓我狠狠痛一把,然後瀟灑地放下所有情感。”
語調平淡的一句話語直拔水沐歌的心絃,不禁渾身一震,環腰的手緩緩地放下。是的!他沒資格以這句話來規勸秋瞳。他從來沒走出過以愛編織而成的囚籠。他只是從一個囚籠跳到另一個囚籠而己……
其實她不想傷害沐歌,可是話情不自禁地說出口了。沐歌只是關心她,她不該傷害他。“對不起!你不要管我了!我心情不穩!不想傷害你!”額前的流海遮擋著她的愧疚,雙手緊緊交握著,訥訥地拒絕水沐歌的接近。
“真的非宇文浩軒不可嗎?難道我真的無法取代他的位置給予你幸福嗎?”也不知是秋瞳的一番拒絕傷他太深,還是隱忍多時的情感大暴發,水沐歌竟不知不覺間把打算永藏心底的話語說了出來。緊握著的拳頭滲著汗珠,肩膀微微顫抖,他等待著秋瞳的答覆。
後悔嗎?還真有點!畢竟他不知道捅破了這層薄紙以後二人將會怎樣。即使不能成為她心中的那位,他仍然想在她身旁守護她……
沉寂在空氣中蔓延,彷彿冰結了周圍的時間。良久,秋瞳長長吁了口氣,底氣不足地道:“沐歌,我不是婉兒……”
她覺得自己很卑鄙,她在利用沐歌的感情……沐歌真的只是把她當婉兒嗎?她一直就是以這個煙幕彈來放縱自己對沐歌予求予取嗎?她真的很卑鄙!可是,此時她無法拒絕沐歌的關懷……對不起!沐歌!原諒她的自私!就放縱她那麼一回吧!
一句話足以道明秋瞳的答案,緊握的手鬆了,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水沐歌習慣性地回了句“對不起”,收拾了下心情,眨了眨微微溼潤的眸子,道:“秋瞳,別想太多!我會幫你把你的愛情找回來!”
“沐歌!別……”當秋瞳回過頭想阻止時,目光只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衣角,而水沐歌的人影早已遠去。別為她再付出了,她心中的內疚會越積越多的……
風,打落一地的海棠花瓣,揚起她的衣裙,吹亂她的髮絲,卻無法吹走她心中的濃濃愧疚。
頭腦發熱的水沐歌憋著一口悶氣來到大街上,深吸了口清新空氣,冷靜一下一片混亂的腦袋。他真的瘋了!好好的幹嘛掀開那層薄紗?若是秋瞳因此而躲著他,他又該如何?
“水沐歌!”一聲呼喚自街道的另一頭響起,水沐歌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只見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名全身籠罩在斗篷內的男子鶴立雞群地靜靜站著,儘管整體看起來有點狼狽,但那雙清冷的目光卻如此熟悉。宇文浩軒?
看到水沐歌回頭,男子一步步穩健地朝他走來,卻始終不願扯開斗篷露出真面目。直至行至水沐歌身邊時,他才壓低聲音輕聲道:“是我!宇文浩軒!我知道你恨我!要打我要罵我都行!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那個清風這幾天不知怎的,居然沒如怨鬼般跟著他,所以他才得空跑來京城找秋瞳。這次他得好好計劃,別又在臨門一腳給那女人攪和。雖然與水沐歌乃情敵關係,但他信得過水沐歌的為人!
長期處於爾虞我詐環境中的水沐歌沒再多問,如鷹般的眼眸謹慎地掃視了四周的環境,發現沒可疑人物跟蹤的跡象,向暗處中的暗衛打個眼色,便拽過宇文浩軒的手臂往水家別苑而去。
若宇文浩軒真要背叛秋瞳,沒必要還來糾纏。要一刀兩斷,那天那個女人所做的一切已足夠了!大概如他所猜般,此事另有隱情!
他居然大度得幫情敵?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可秋瞳就是死心眼地把心遺留在宇文浩軒身上,他除了壓下心中的痛來成全他們外,還能怎樣呢?
其實水家別苑離秋瞳所租賃的宅子並不遠,也就隔了一條街道而己。水沐歌把宇文浩軒直接帶到書房中,以眼神示意暗衛不讓旁人靠近後,便關上大門。
隨意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宇文浩軒落座,他便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上兩杯茶,怡然地坐下。“說吧!把秋瞳傷害得那麼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其實看似平靜的他現在最想做的是在宇文浩軒的臉上送上兩拳,只是向來冷靜自恃的他強迫自己聽完宇文浩軒的解釋再作決定。
宇文浩軒輕輕一扯,罩在頭上的帽子緩緩下滑,露出那張清瘦狼狽的臉龐,與原本俊朗的形象大相徑庭,只是從輪廓上依稀能辯別出他來。“你想打我,可以盡情地打。我絕不迴避也不還手。這是我欠瞳兒的!也是欠你的!”
水沐歌原本捏緊的拳頭顫了顫,終是鬆開,冷冽的目光冷嗖嗖地刮向宇文浩軒身上,“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宇文浩軒拿起手邊的茶杯,一飲而盡,盯著窗欞的目光慢慢變得飄緲而迷離,略帶沙啞的嗓音開始到最近的經歷娓娓道來。
“那天我在赤幻山的峭壁上看到七色草,那峭壁比較陡峭且周圍可倚扶之物甚少。雖然暗衛們也曾想代勞,可我希望救瞳兒的藥由我親手所採,拒絕了他們的好意。他們繼而規勸我放棄,另找別處,但我一想到瞳兒緊急的病情,就不顧他們的反對,硬是攀著峭壁周圍的藤蔓前往採摘。就在我右手好不容易抓住七色草時,藤蔓突然斷裂,我就這樣掉下懸崖。
我本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沒想到再次醒來時身處於一間簡潔的木屋中,屋中還有一名女子,就是那名叫清風的。她說是她在河邊救了我的,我已昏迷了近半月。我一聽這時間,急了,心心念念想著瞳兒的安危,便想不顧一切地往翠城趕。但清風出於對我身體狀況的考量,阻止我離去。我一時著急就把秋瞳的事情說出來了。後來她說擔心我的身體承受不了長途跋涉的顛簸,便陪我一道回來。結果我一見到瞳兒,她就竄出來點了我的穴位,自編自演了那麼一齣戲。
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背叛瞳兒!真的!一切都是那女人搞出來的!水兄,請你幫我跟瞳兒解釋一下!看到她那傷心的模樣,我真的很難受!”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的話?萬一我讓你見秋瞳,你再傷害她怎麼辦?”雖然宇文浩軒說得情真意切,可出於對秋瞳的考量,水沐歌還是決定謹慎行事。他相信宇文浩軒的話,也相信他的為人,可是他不相信那個叫清風的操行。
“你愛瞳兒,你不捨得她傷心!所以你一定會把我的話帶到的!”不知哪來的自信,宇文浩軒言之鑿鑿地道,眼中盡是堅定。
“我既然愛秋瞳,我為什麼還要為情敵辯護?”水沐歌不甘被宇文浩軒就這麼一語道破心事,反譏道。
“我相信你的為人!你是真君子!不會乘虛而入!”
你錯了!我不是不想乘虛而入,而是踏不進秋瞳的心房。水沐歌幽幽地在心中嘆道,嘴上卻道:“你的情況我會跟秋瞳說,要不要見你就看她本人的意願了。這段時間你先留在水家別苑,別亂逛了。”
這回也許又得求水慎了。那名叫清風的女人會武功,而且顯然武功不俗。他的暗衛不一定能搞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