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劫
第38章 劫
“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覺得你很對眼。”耐不住林芮的堅持，姜彬吞吞吐吐地給出了一個不算答覆的答覆。
“對眼？”想起之前自己對姜彬的態度，林芮險些笑出聲來，記憶裡，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給他白眼，他竟然就這麼看自己對眼了，她心下一樂：“我好像大多數時候都是給你白眼吧，就這樣你還看我對眼，你該不會是受虐狂吧？”
不知為何，林芮此刻竟然如此自若地調侃起姜彬來。此時此刻的姜彬讓她覺得很安心，似乎什麼話都可以講，因為他會認真地傾聽。
這大概就是一個被愛著的女孩所謂的任性，因為知道對方喜歡自己，所以有些放肆地隨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姜彬那不好意思宣諸於口的真正心思，其實讓姜彬真正讓他動心的，是她一邊自顧自想要與他劃清界限，卻又一再地在無意識中表現出對他的依戀，雖然很矛盾，可就是那副矛盾的樣子，總讓姜彬在心裡生出一股子強烈地保護欲，他不想看到她流淚，他希望自己能夠守護她的快樂，他不想讓自己做一個將來會傷害她的人，他告訴自己，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只是，十六歲少年也有自己的驕傲，不會宣諸於口卻只會用實際行動來表達的驕傲。
“我說你啊，你也別那麼倔犟，就算你心理年紀不小，但是現在至少身份還是個未成年人，好歹裝也要裝個樣子嘛。”這傢伙害羞之後竟然開始胡亂轉移話題。
“再說了，現在都快高二了，咱再熬兩年，以後考個外地的大學，不就徹底自由了麼，費得著一定要在現在折騰麼，趕緊回去吧，好好跟你媽道個歉認個錯，應該就沒事了。”他竟然苦口婆心地開始做起了說客。
“說吧姜彬，我媽給你許了什麼好處？”林芮似乎是有些不滿意之前姜彬的答覆，此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地開始胡攪蠻纏，怎麼感覺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啊？
“誒，林芮，你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衝啊，我也是為你好，換了別人我還懶得管這攤子閒事呢！你說我半夜三更的吃飽了撐著了跑來管你這檔子閒事，我又不是腦袋被門夾了。”姜彬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說重了一般，又苦口婆心地說道：“我只是擔心你，你說，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情怎麼辦？你考慮過你爸媽和我的感受沒？做人別這麼自私好不好！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任性？”
面對如此嚴肅的姜彬，林芮忽然有種錯覺，似乎自己此時面對的不是十六歲的少年姜彬，而是重生前那個成熟穩重的成年姜彬一般，她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地緘了口，硬著脖子將頭轉了過去。
其實此時林芮的心裡早已意識到了自己的任性，可她卻始終倔強地不肯去面對自己的錯，也許這也是一種下意識，只有在姜彬面前，她才會肆意地發洩自己的任性，因為，這個人是姜彬。
“對不起，我…。。我”過了半晌，姜彬的氣似乎是消下去了，他看著林芮低頭不語的樣子，以為自己的話說重了，傷著了她的自尊，所以有些結巴的想跟林芮道歉，而自認理虧的林芮對於姜彬的指責卻是一點也沒有反駁，她只是靜靜地埋著頭，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麼，許久之後，才輕輕地吐出一句：“走吧，送我回去吧。”
姜彬這才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他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扭身訕訕地走在前面，而林芮亦是一言不發地跟在姜彬的身後，兩人之間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一前一後地朝著林芮家的方向走去。
林芮低頭看著前方那個刻意放慢腳步的影子，那一刻，心底忽然有了一種寧靜的感覺，那是一種久違的寧靜而溫暖的感覺，那是隻有姜彬才能給她帶來的感覺，寧靜而悠遠，讓人恨不得一夜白頭。
那一刻，林芮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再次上前去牽住那個人的手，那一刻，不知為何，她竟然在心底期望這一段路更長一點，可以一直這樣靜靜地跟著這個人一路走下去。
她想，就算將來的事情還會再重來，就算到最後她還是會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她也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和他一起走下去吧？
姜彬是她的劫，三生三世都難逃的劫，一個就算她明知道會萬劫不復，也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劫。
時間總是在這樣的時刻過得特別的快，林芮還沒有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一眨眼已經被姜彬送到了離她家大院不遠的一處巷口，姜彬躊躇地停下了腳步：“要不，你就先進去吧，我在這兒等著，等你進去了我再走。”
林芮有些沒反應過來，傻怔怔地抬頭望著他，姜彬趕緊解釋道：“你爸媽這會兒說不定還在門口等你呢，讓他們看見我恐怕不太好……”
林芮看了看姜彬面上認真的表情，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此時此刻，她忽然不太想回去面對讓她覺得無比頭大的父母，今夜，她忽然只想跟姜彬呆在一起。
她想，就放縱自己這麼一次吧。
一念之差，林芮已經在心中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突然抬起來，認真地對姜彬說道：“姜彬，如果我說我今晚不想回家，你敢不敢陪我？”
姜彬乍一聽林芮這話著實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想開口反對，卻忽然瞧見林芮那雙堅定而倔犟的眸子正定定地望著自己，拒絕的話就這樣被堵在了嗓子眼，他沉默了半晌，開口道：“你想做什麼？”
林芮似乎察覺到了姜彬的妥協和動搖，她的面上徐徐綻放出一抹笑容：“不做什麼，就是想體驗一下從前沒體驗過的青春期的叛逆而已。”
姜彬被她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說得有些糊塗，這時又聽林芮緩緩開口道：“反正回去也是吃不完，兜著走，要面對狂風驟雨，不如先一次把想做的事、叛逆的事情做夠本，不然太虧了。”
說完，林芮頓了頓，仰頭問他：“你夜不歸宿沒問題吧？”
姜彬心中又咯噔了一聲，不作聲地搖了搖頭，也許因為姜彬是男孩子，所以姜彬的母親對他採取的是較為寬鬆的放養制，姜彬之前也曾經多次在朋友家留宿，對他來說，夜不歸宿也算不得是多大的問題，之前本來就是跟老媽撒謊說要去小周老師家裡才跑出來的，大不了待會兒給老媽打個電話謊稱要在小周老師那裡過夜便是。
讓姜彬真正忐忑的是，林芮想做什麼？
對於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年來說，某些事情是相對較為敏感的，面對自己喜歡的女生對自己提出夜不歸宿的要求，想讓他不想歪也難吧？
但這次姜彬是真的想多了，其實林芮的心頭還真沒有什麼多餘的雜念，她只是很單純地不想回家，不想回去面對暴跳如雷的父母。她知道自己的脾氣，若是在此時回家去，說不定又會鬧得天翻地覆，與其這樣，倒不如先讓自己冷靜冷靜。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她真的很想和姜彬呆在一起，她忽然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對姜彬說，說從前的事，曾經的事，她想和那些不太愉快的過去做一個告別，然後重新迎接一個新的開始。
似乎是看穿了姜彬的忐忑，林芮突然噗哧一聲笑了開來，她踮起腳一巴掌拍在姜彬腦門上：“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呢？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天而已。”
聽到林芮這句話，姜彬心中的感覺卻是有些微妙，彷彿隱隱有些鬆了口氣，卻又隱隱覺得有一丁點的失落，他趕緊甩了一下頭阻止自己有些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你想去哪裡？”這話便是默許了林芮的提議。
林芮想了想，忽然想起一個久違之地，那裡曾經有過她和姜彬最美好的回憶，雖然此時的姜彬還壓根不知道那地方的存在，但是那個地方似乎蠻適合用來講故事和追憶。
“我知道有個地方不錯，不過要稍微冒點險……”當林芮緩緩吐出一個地名的時候，姜彬的眉頭挑了挑，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想，和她在一起，果然是充滿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