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40 底線!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5,177·2026/3/23

V240 底線! 室外明明有風,卻只能將溼透的髮絲吹起黏在滿是汗水的脖頸上,叫人更加難受。 安溪拽著身上僅有的兩百元現金,離開旅館之後直接打車,前往了市郊別墅群。 那裡,是她原來僅僅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地方。 像她這樣的平民經常吹噓,那裡就是臨江的比弗利山莊,集中著全市甚至全國最有錢的一群人。 最後,當安溪的出租車到達山頂那幢灰白色的大宅前,她默默下車看上一眼,對這個屹立在山頂的世外桃源她第一個直觀的印象,是從市中心打車到這裡,原來兩百還不夠。 她掏出身上僅有的家當遞過去的時候,司機露出了微微詫異的表情。 她來這麼高大上的地方,卻沒帶足夠的錢,最後司機上上下下把眼前衣著樸素容顏冷清的小姑娘看了三遍,他可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了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東西,開夜車的司機總是警惕的,他沒再堅持,收了錢,掰直了燈。 真是晦氣! 司機在安溪下車走開之後掉頭往回,憤憤想著的下一秒忽然叫車軟件彈出提示音,新客人居然就在別墅群半山腰上! 司機眼明手快一下接了,不悅情緒頃刻掃光,立馬加足馬力朝山下開去。 這才對嘛,帶個有錢人回城,到時候零錢一定當成小費不用找了~ 這才是住這種地方的人該有的格調好麼,那小姑娘也不知道什麼人,規矩都不懂! 出租車很快就開過了盤山路的第一個彎,成了夜幕中兩顆猩紅的光點。 司機表情中藏不住的鄙視,方才安溪都看到了,她沒有力氣再在意,當她轉身,抬頭,從大鐵門漆黑的欄杆中望進去,那整片修剪得極為乾淨漂亮的草坪上方,就是安家。 灰牆,黑瓦,仿歐式建築,那漆黑的大宅子裡只有二樓一間房間透出燈光,昏黃的暖色,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得到那光亮。 安溪在門口站了很久,最終沒用勇氣按鈴。 她轉身觀察,最後走到大門石柱邊,找了一個很隱蔽的地方坐了下來。 從小到大,安溪一直很守規矩。 她知道家裡很窮,沒有條件供她吃吃喝喝過得瀟灑。 她也知道自己沒有爸爸,無論是欺負別人還是被人欺負了,家裡都沒有人能替她撐腰。 所以她一直很聽話,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從來不亂用錢,也從不出去玩。 她甚至連朋友都沒有,因為交朋友就要出門,出門就意味著要花錢,她總是推辭。 次數多了,最後別人也不再來叫她,她終是變成了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著,誰也不再搭理她。 這樣的安溪,她中考失利,甚至讓很多人由衷高興。 只是這樣的安溪,骨子裡卻並不是個柔順溫和的姑娘,畢竟家裡只有她們母女,如果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她把所有的不滿都寫在日記裡,實在挺不過去的時候就撕草稿紙,摔書本,砸牆壁,在不造成需要花錢的破壞的前提下,盡最大努力,宣洩出來! 所以這就是安溪,從真相曝光到離家出走,從遭遇監禁到奮力逃亡,從遇到流氓,到獲救之後,來到安家。 連日來,她沒有忍耐?她沒有做過妥協? 卻是為什麼,現實要如此,一次次將她打擊回來,她就像一根被越壓越緊的彈簧,永遠有下一個壓力,卻也終有再也壓不下去的那一霎,一旦到了極限,必定爆發! 而今晚,這爆發的臨界點,似已到來… 像是一隻蟄伏黑暗的猛獸,安溪坐在幽暗處。 她的表情從未有過一刻像此刻這樣淡定,她抱著膝,手裡握著防身用的水果刀,坐在覆滿了爬山虎的高牆下,等待著,她認定了今晚必須要等到的,那個人。 夜風習習,山頂的樹林間甚至有奇怪的鳥叫聲。 從她坐著的地方望下去,可以看見整座光影閃爍的臨江城。 這座城,此刻看著居然一點都不大,花花綠綠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看到這樣的景色,他們在想什麼, 會不會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而下面的這些所有,都是他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供他們玩樂供他們操縱的,江山? 所以她才會是這樣的性子? 那麼驕傲又傷人。 看你一眼,都像是能把你的靈魂從軀體深處狠狠拽出來,一眼,就看入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塵埃裡… 那一條僅僅通往山頂的小路上,終於亮起了車燈來。 燈光晃花眼的時候,安溪往角落裡再縮了縮,下一刻那車已經減速,停在了安家巍峨的大鐵門前。 那裡有燈,這個角度剛剛好,安溪鬼一樣從牆後探出一隻眼來,看著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衣服鼓鼓囊囊的女孩,她打扮有些奇怪,揹著一個比她人還高的包,一動上頭各種鎖釦叮噹響。 女孩似有些生氣,關上車門的時候很用力。 隨即駕駛座上又下來一個男人,身材高高瘦瘦的,安溪不認識他,卻認出那個女孩是她素未謀面的,安家二小姐——安濛。 ——小三的女兒。 安溪在心裡這麼想的時候,看見那瘦高的男人走過去,想拉安濛的手臂。 安濛很任性的甩開了,說實話她那張並不算漂亮的臉可不適合做這樣的表情。 而很快安溪就發現了,安濛這麼生氣,可能的原因。 他們的車後還跟了一輛車,漆黑得像是一道影子,唯有那車燈明亮,沿著盤山公路一路開上來,甚至靜得聽不見太多聲響。 直至那車身輕輕一個橫拉,在門前空地上停下,藉著燈光安溪細細將打量,看過車型,直至一眼看到那白底黑字的車牌號,因為太過震驚她差點被口水嗆到,用力捂住嘴壓住咳嗽的下一秒,她狠狠瞪大了眼睛! 那車,那車,居然就是那天在網吧門口救了她的那輛車! 她清楚記得那個車牌號,那天她甚至想,那車裡坐著的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卻是此刻,非常意外的這車居然出現在了安家門口,車裡,車裡究竟會是誰?! 這麼想著下一秒,那黑車駕駛座的門終於一下打開,走下一個男人來。 同樣的一身黑衣,那人,卻並不是那天在巷子裡救了她的黑衣保鏢。 那身玄衣如墨,甚至在男人出現的那一秒,四周繞過的風都變得分外冷清,昏黃路燈下他停頓不到一秒,忽然轉過身來,那一雙淡漠無光的黑瞳撞入眼簾,一眼入心,安溪驚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長得極為好看的男人,卻有著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眼。 他微微抬頭的時候,燈光映下,淡淡的剪影在他臉上繪出漆黑的痕跡。 他不動,就站在那暗色的彼端,出現的那一瞬,像是所有光亮都在那一眼的寒意中,無所遁形。 安濛的臉色變了變,她身後瘦高的男人也皺起眉來。 安溪屏著氣躲在牆角,渾身僵直,那是她從未感受到過的壓迫,甚至叫她心若擂鼓! 對面,那一雙漆黑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那樣的幽暗,像是含著無邊冥土一般深不見底,僅僅只是一眼,她隔得那麼遠,都能感覺到一股蝕骨惡寒,叫那處的空氣都寸寸凝結。 男人靜默一秒,甩上車門。 他用力也不輕,那整個黑車都跟著晃了晃。 車裡,副駕,安潯不舒服的揉了揉耳朵。 他這是發什麼瘋,下車就下車,甩門就甩門,只是他鎖她車門做什麼,他不知道她分分鐘就能自己打開的麼? 安潯腹誹著,眼角卻噙著一小點笑意,在霍城繞過車頭到了她這邊的時候,她輕巧掰了一下鎖釦,推門鑽了出去。 山頂風大,那一身紗制的裙襬,隨著那輕巧一個動作,水母般鼓脹起來。 哪一次約會安潯打扮得不漂亮?今晚她微微燙捲了長髮,穿著一條黑色長裙,那裙子收腰,勾勒纖弱弧度堪堪一握,此刻裙襬那樣鼓著,卻也絲毫不顯臃腫,只因那裙襬是紗的,透的,夢幻般揚起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黑紗之下兩條雪白修長的美腿上。 欲露還遮,最是誘惑,只是這誘惑可不是給所有人看的。 安溪呆了又呆的視線中,安潯趕在霍城爆發前乖巧的把裙襬壓了下來。 她今天穿得很成熟,沒了那寬鬆的披風,身材看著愈發火辣。 那樣的捲髮紅唇,那樣的妖媚冷豔,她看著就像只吃了人不吐骨頭的美妖怪,這樣的安潯,超出了安溪所有的心裡建設… 她死死盯著她,甚至忘記去震驚,她剛剛竟是從她恩人的車裡跑了下來。 而眼前,光是那嬌豔紅唇邊輕揚的一抹笑意,已叫安溪幾乎喪失了全部思考力… 安潯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兩步,直到感覺霍城身上冷冷的戾氣越來越重後,她無聲勾了勾唇,停頓兩秒,索性往他身上一靠,軟軟的香氣,瞬間纏繞上來。 霍城並不開心,隨著安潯一個動作他愣了半秒,微微抿唇握緊了掌心。 今晚不湊巧,安濛就算了,偏偏撞上葉明煬。 四人關係複雜狹路相逢,估計也就安潯還沒心沒肺毫不在意,她微微偏頭從霍城背後探出個腦袋來,看清安濛的臉,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對面安濛惡狠狠的眼神都像是能吃人。 只是她最近估計有愛滋潤吃太多了?用著那樣一張微胖的小臉擺出那麼氣鼓鼓的表情很像河豚好麼!~ 安潯的笑容真心實意。 笑著她眨了眨眼:“安濛,你穿得那是什麼?呵呵,天天這樣去約會,男朋友可是容易移情別戀哦~吶,你拿眼瞪別人的時候,是不是該先檢討一下自己?” 輕幽幽一句,話落安濛完全愣住了。 她剛剛陪葉明煬參加了一個觀星團回來,又是跋山又是涉水,風餐露宿當然不會好看! 只是她原本根本沒在意這些,能陪學長去參加他最喜歡的活動她已經很滿足了好麼,當然這樣的滿足感,戛然而止在今晚,安潯出現之前… 她風情萬種,她亭亭玉立,她看著越來越風騷越來越不要臉了!卻偏偏該死的,越來越漂亮越來越迷人! 她也在約會,她是在告訴她,她約會是這樣的! 對面,安潯的淺笑,霍城的冷淡,都快讓安濛抓狂了! 她談著自己的戀愛,名義上卻霸著別人男朋友,她就是她感情最大的危機結果她還敢來調侃她? 為了學長,為了他所謂的從來都不跟她明說的計劃,她已經一再忍讓,結果安潯,她居然當著學長的面給她難堪?她憑什麼憑什麼! “安潯你…!”安濛一下爆了! “小濛!” 卻是話剛出口,安濛的手忽然被葉明煬狠狠拽住,他根本從來沒有這麼激動過,第一次對她這樣,居然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安濛難以置信的回頭。 她的臉色很蒼白,剎那變得一點血色都沒有。 不遠處的角落裡,安溪看著這一切,她心驚膽顫壓著氣息。 原來,原來安潯並不是單單隻對她一個人這樣的,她對安濛,她對安濛甚至更不好!你看她一句話,說得她都變成什麼樣子了! 不知怎麼的,安溪竟是感到一絲興奮。 對面被自家男友制止,安濛猛一回頭,卻只見葉明煬非常非常認真的跟她搖了搖頭。 “小濛,你別這樣。” 他如是說。 她別這樣? 那他,想要她怎麼樣… 她做什麼了?她明明什麼都還沒做不是麼?… 和他再一起那麼久了,她看著每一條花邊新聞,聽著每一句笑話,至今,都沒有公開他們的關係。 她哭的時候他在哪裡,她難過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她受了那麼多委屈,至始至終她說過一句麼,她做什麼了,他要像這樣帶著隱忍,要她,不要這樣… 葉明煬觀察著安濛的反應,他的語氣裡甚至聽不出什麼起伏。 安潯意味深長的眸光中,安濛呆愣著,心口忽然堵著得一陣疼。 下一刻葉明煬卻先她一步開口,他說我們一會兒再說,然後他轉身,說安潯,我們談一談。 這一句,也沒什麼起伏。 葉明煬開口的時候,沒看安濛在他身後面如死灰的臉。 安潯頓了一秒就笑了,說好啊~ 霍城甚至來不及反應,他皺眉一偏頭的時候,她已經摁住他的手臂把他攔下,那動作很快,力道卻極大! 霍城一愣。 就在他剛要掙脫一句話抑在喉頭的時候,他一低頭,卻從安潯眼中,看出一抹他至今都不懂的情緒… 那情緒淡淡的,很冷,甚至像是有些嘲諷,又像是,帶著些悲傷… 他完全不明白。 然而其實,從相遇最初,她很多時候的情緒,他都不懂。 她的每一日,是為何開心了,又為何,不開心了。 為何這時候,她能那樣毫無顧忌的,就答應那個男人的請求。 又或者,像是可悲,為何當初她拒絕他拒絕得那樣徹底,之後卻隨隨便便就找過來,忽然說,要跟他在一起?… 當初他甚至不敢問她理由。 於是此刻,自作自受,壓抑著滿心怒火,他卻甚至都沒有勇氣去阻攔! 安潯最近很怪,她已經刻意冷了他很久,今晚她忽然說要出來約會,而這時候,和最初一樣,她做的一切決定,似乎都和他的情緒沒有半點關係。 這樣的感覺其實霍城很早就有,自尊心作祟他從來狠狠摒棄,只是最近他卻像是越來越無法,他越來越不安! 這份感情,從最初就缺乏實感! 而他,他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哪裡沒做好,還是她本就是這樣,隨心而動,根本難以琢磨? 【她其實根本就不在意你。】 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霍城渾身一僵。 他們兩個都是大傻瓜,安潯轉身,隨即跟著葉明煬走了,安濛衝動了再衝動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直接衝上去鬧,她忍不住哭,回頭就衝著霍城嚷了一句什麼,但是他根本沒聽到。 “不,不是的…” 他低頭,忽然喃喃。 【開心的時候就逗你玩一玩,不開心的時候就隨手丟到一邊,你就是這樣啊,像她養的一隻寵物一樣。】 腦子裡的聲音,卻是這樣回應。 【可是她的寵物好像很多哦,我是沒有看出來,我們,是唯一的那一個!】 冷冷的男聲,尖銳一句。 霍城頃刻像是聽到了,腦子裡,什麼東西斷掉了的聲音。 前方,樹林之前,裙襬飄搖,安潯步子微微頓了頓。 今晚的一切雖非她事先安排好的,只是稍加指引,如今的發展,似也成了能順勢而為的東西。 安潯輕輕垂了垂眼,其實她不是不心疼。 但是霍城,有些事總是要解決的,對不對? 我不逼你,就快逼死我自己了,看來你再瘋也總不會把我如何; 而我,我試探過很多次了,我似乎並沒有底線在呢,原來連你,也成不了我的底線啊… ------題外話------ 今天寫的,不能說偏吧,只是和大綱不大一樣,卻覺得更加符合情緒發展和人物設定,猶豫很久要不要改,因為不改的話後面大綱調整會比較大,後來白經過整理覺得大綱調整之後更合理,所以就這麼寫了,後續也會有相應的改變(づ ̄3 ̄)づ╭?~ 所以明天章節就是媚禍全文第一個福利章節,刪減版早上6點發文,3月1號了對吧,走全勤的白從明天開始日更至少5千。

V240 底線!

室外明明有風,卻只能將溼透的髮絲吹起黏在滿是汗水的脖頸上,叫人更加難受。

安溪拽著身上僅有的兩百元現金,離開旅館之後直接打車,前往了市郊別墅群。

那裡,是她原來僅僅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地方。

像她這樣的平民經常吹噓,那裡就是臨江的比弗利山莊,集中著全市甚至全國最有錢的一群人。

最後,當安溪的出租車到達山頂那幢灰白色的大宅前,她默默下車看上一眼,對這個屹立在山頂的世外桃源她第一個直觀的印象,是從市中心打車到這裡,原來兩百還不夠。

她掏出身上僅有的家當遞過去的時候,司機露出了微微詫異的表情。

她來這麼高大上的地方,卻沒帶足夠的錢,最後司機上上下下把眼前衣著樸素容顏冷清的小姑娘看了三遍,他可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了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東西,開夜車的司機總是警惕的,他沒再堅持,收了錢,掰直了燈。

真是晦氣!

司機在安溪下車走開之後掉頭往回,憤憤想著的下一秒忽然叫車軟件彈出提示音,新客人居然就在別墅群半山腰上!

司機眼明手快一下接了,不悅情緒頃刻掃光,立馬加足馬力朝山下開去。

這才對嘛,帶個有錢人回城,到時候零錢一定當成小費不用找了~

這才是住這種地方的人該有的格調好麼,那小姑娘也不知道什麼人,規矩都不懂!

出租車很快就開過了盤山路的第一個彎,成了夜幕中兩顆猩紅的光點。

司機表情中藏不住的鄙視,方才安溪都看到了,她沒有力氣再在意,當她轉身,抬頭,從大鐵門漆黑的欄杆中望進去,那整片修剪得極為乾淨漂亮的草坪上方,就是安家。

灰牆,黑瓦,仿歐式建築,那漆黑的大宅子裡只有二樓一間房間透出燈光,昏黃的暖色,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得到那光亮。

安溪在門口站了很久,最終沒用勇氣按鈴。

她轉身觀察,最後走到大門石柱邊,找了一個很隱蔽的地方坐了下來。

從小到大,安溪一直很守規矩。

她知道家裡很窮,沒有條件供她吃吃喝喝過得瀟灑。

她也知道自己沒有爸爸,無論是欺負別人還是被人欺負了,家裡都沒有人能替她撐腰。

所以她一直很聽話,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從來不亂用錢,也從不出去玩。

她甚至連朋友都沒有,因為交朋友就要出門,出門就意味著要花錢,她總是推辭。

次數多了,最後別人也不再來叫她,她終是變成了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著,誰也不再搭理她。

這樣的安溪,她中考失利,甚至讓很多人由衷高興。

只是這樣的安溪,骨子裡卻並不是個柔順溫和的姑娘,畢竟家裡只有她們母女,如果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她把所有的不滿都寫在日記裡,實在挺不過去的時候就撕草稿紙,摔書本,砸牆壁,在不造成需要花錢的破壞的前提下,盡最大努力,宣洩出來!

所以這就是安溪,從真相曝光到離家出走,從遭遇監禁到奮力逃亡,從遇到流氓,到獲救之後,來到安家。

連日來,她沒有忍耐?她沒有做過妥協?

卻是為什麼,現實要如此,一次次將她打擊回來,她就像一根被越壓越緊的彈簧,永遠有下一個壓力,卻也終有再也壓不下去的那一霎,一旦到了極限,必定爆發!

而今晚,這爆發的臨界點,似已到來…

像是一隻蟄伏黑暗的猛獸,安溪坐在幽暗處。

她的表情從未有過一刻像此刻這樣淡定,她抱著膝,手裡握著防身用的水果刀,坐在覆滿了爬山虎的高牆下,等待著,她認定了今晚必須要等到的,那個人。

夜風習習,山頂的樹林間甚至有奇怪的鳥叫聲。

從她坐著的地方望下去,可以看見整座光影閃爍的臨江城。

這座城,此刻看著居然一點都不大,花花綠綠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看到這樣的景色,他們在想什麼,

會不會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而下面的這些所有,都是他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供他們玩樂供他們操縱的,江山?

所以她才會是這樣的性子?

那麼驕傲又傷人。

看你一眼,都像是能把你的靈魂從軀體深處狠狠拽出來,一眼,就看入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塵埃裡…

那一條僅僅通往山頂的小路上,終於亮起了車燈來。

燈光晃花眼的時候,安溪往角落裡再縮了縮,下一刻那車已經減速,停在了安家巍峨的大鐵門前。

那裡有燈,這個角度剛剛好,安溪鬼一樣從牆後探出一隻眼來,看著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衣服鼓鼓囊囊的女孩,她打扮有些奇怪,揹著一個比她人還高的包,一動上頭各種鎖釦叮噹響。

女孩似有些生氣,關上車門的時候很用力。

隨即駕駛座上又下來一個男人,身材高高瘦瘦的,安溪不認識他,卻認出那個女孩是她素未謀面的,安家二小姐——安濛。

——小三的女兒。

安溪在心裡這麼想的時候,看見那瘦高的男人走過去,想拉安濛的手臂。

安濛很任性的甩開了,說實話她那張並不算漂亮的臉可不適合做這樣的表情。

而很快安溪就發現了,安濛這麼生氣,可能的原因。

他們的車後還跟了一輛車,漆黑得像是一道影子,唯有那車燈明亮,沿著盤山公路一路開上來,甚至靜得聽不見太多聲響。

直至那車身輕輕一個橫拉,在門前空地上停下,藉著燈光安溪細細將打量,看過車型,直至一眼看到那白底黑字的車牌號,因為太過震驚她差點被口水嗆到,用力捂住嘴壓住咳嗽的下一秒,她狠狠瞪大了眼睛!

那車,那車,居然就是那天在網吧門口救了她的那輛車!

她清楚記得那個車牌號,那天她甚至想,那車裡坐著的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卻是此刻,非常意外的這車居然出現在了安家門口,車裡,車裡究竟會是誰?!

這麼想著下一秒,那黑車駕駛座的門終於一下打開,走下一個男人來。

同樣的一身黑衣,那人,卻並不是那天在巷子裡救了她的黑衣保鏢。

那身玄衣如墨,甚至在男人出現的那一秒,四周繞過的風都變得分外冷清,昏黃路燈下他停頓不到一秒,忽然轉過身來,那一雙淡漠無光的黑瞳撞入眼簾,一眼入心,安溪驚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長得極為好看的男人,卻有著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眼。

他微微抬頭的時候,燈光映下,淡淡的剪影在他臉上繪出漆黑的痕跡。

他不動,就站在那暗色的彼端,出現的那一瞬,像是所有光亮都在那一眼的寒意中,無所遁形。

安濛的臉色變了變,她身後瘦高的男人也皺起眉來。

安溪屏著氣躲在牆角,渾身僵直,那是她從未感受到過的壓迫,甚至叫她心若擂鼓!

對面,那一雙漆黑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那樣的幽暗,像是含著無邊冥土一般深不見底,僅僅只是一眼,她隔得那麼遠,都能感覺到一股蝕骨惡寒,叫那處的空氣都寸寸凝結。

男人靜默一秒,甩上車門。

他用力也不輕,那整個黑車都跟著晃了晃。

車裡,副駕,安潯不舒服的揉了揉耳朵。

他這是發什麼瘋,下車就下車,甩門就甩門,只是他鎖她車門做什麼,他不知道她分分鐘就能自己打開的麼?

安潯腹誹著,眼角卻噙著一小點笑意,在霍城繞過車頭到了她這邊的時候,她輕巧掰了一下鎖釦,推門鑽了出去。

山頂風大,那一身紗制的裙襬,隨著那輕巧一個動作,水母般鼓脹起來。

哪一次約會安潯打扮得不漂亮?今晚她微微燙捲了長髮,穿著一條黑色長裙,那裙子收腰,勾勒纖弱弧度堪堪一握,此刻裙襬那樣鼓著,卻也絲毫不顯臃腫,只因那裙襬是紗的,透的,夢幻般揚起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黑紗之下兩條雪白修長的美腿上。

欲露還遮,最是誘惑,只是這誘惑可不是給所有人看的。

安溪呆了又呆的視線中,安潯趕在霍城爆發前乖巧的把裙襬壓了下來。

她今天穿得很成熟,沒了那寬鬆的披風,身材看著愈發火辣。

那樣的捲髮紅唇,那樣的妖媚冷豔,她看著就像只吃了人不吐骨頭的美妖怪,這樣的安潯,超出了安溪所有的心裡建設…

她死死盯著她,甚至忘記去震驚,她剛剛竟是從她恩人的車裡跑了下來。

而眼前,光是那嬌豔紅唇邊輕揚的一抹笑意,已叫安溪幾乎喪失了全部思考力…

安潯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兩步,直到感覺霍城身上冷冷的戾氣越來越重後,她無聲勾了勾唇,停頓兩秒,索性往他身上一靠,軟軟的香氣,瞬間纏繞上來。

霍城並不開心,隨著安潯一個動作他愣了半秒,微微抿唇握緊了掌心。

今晚不湊巧,安濛就算了,偏偏撞上葉明煬。

四人關係複雜狹路相逢,估計也就安潯還沒心沒肺毫不在意,她微微偏頭從霍城背後探出個腦袋來,看清安濛的臉,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對面安濛惡狠狠的眼神都像是能吃人。

只是她最近估計有愛滋潤吃太多了?用著那樣一張微胖的小臉擺出那麼氣鼓鼓的表情很像河豚好麼!~

安潯的笑容真心實意。

笑著她眨了眨眼:“安濛,你穿得那是什麼?呵呵,天天這樣去約會,男朋友可是容易移情別戀哦~吶,你拿眼瞪別人的時候,是不是該先檢討一下自己?”

輕幽幽一句,話落安濛完全愣住了。

她剛剛陪葉明煬參加了一個觀星團回來,又是跋山又是涉水,風餐露宿當然不會好看!

只是她原本根本沒在意這些,能陪學長去參加他最喜歡的活動她已經很滿足了好麼,當然這樣的滿足感,戛然而止在今晚,安潯出現之前…

她風情萬種,她亭亭玉立,她看著越來越風騷越來越不要臉了!卻偏偏該死的,越來越漂亮越來越迷人!

她也在約會,她是在告訴她,她約會是這樣的!

對面,安潯的淺笑,霍城的冷淡,都快讓安濛抓狂了!

她談著自己的戀愛,名義上卻霸著別人男朋友,她就是她感情最大的危機結果她還敢來調侃她?

為了學長,為了他所謂的從來都不跟她明說的計劃,她已經一再忍讓,結果安潯,她居然當著學長的面給她難堪?她憑什麼憑什麼!

“安潯你…!”安濛一下爆了!

“小濛!”

卻是話剛出口,安濛的手忽然被葉明煬狠狠拽住,他根本從來沒有這麼激動過,第一次對她這樣,居然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安濛難以置信的回頭。

她的臉色很蒼白,剎那變得一點血色都沒有。

不遠處的角落裡,安溪看著這一切,她心驚膽顫壓著氣息。

原來,原來安潯並不是單單隻對她一個人這樣的,她對安濛,她對安濛甚至更不好!你看她一句話,說得她都變成什麼樣子了!

不知怎麼的,安溪竟是感到一絲興奮。

對面被自家男友制止,安濛猛一回頭,卻只見葉明煬非常非常認真的跟她搖了搖頭。

“小濛,你別這樣。”

他如是說。

她別這樣?

那他,想要她怎麼樣…

她做什麼了?她明明什麼都還沒做不是麼?…

和他再一起那麼久了,她看著每一條花邊新聞,聽著每一句笑話,至今,都沒有公開他們的關係。

她哭的時候他在哪裡,她難過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她受了那麼多委屈,至始至終她說過一句麼,她做什麼了,他要像這樣帶著隱忍,要她,不要這樣…

葉明煬觀察著安濛的反應,他的語氣裡甚至聽不出什麼起伏。

安潯意味深長的眸光中,安濛呆愣著,心口忽然堵著得一陣疼。

下一刻葉明煬卻先她一步開口,他說我們一會兒再說,然後他轉身,說安潯,我們談一談。

這一句,也沒什麼起伏。

葉明煬開口的時候,沒看安濛在他身後面如死灰的臉。

安潯頓了一秒就笑了,說好啊~

霍城甚至來不及反應,他皺眉一偏頭的時候,她已經摁住他的手臂把他攔下,那動作很快,力道卻極大!

霍城一愣。

就在他剛要掙脫一句話抑在喉頭的時候,他一低頭,卻從安潯眼中,看出一抹他至今都不懂的情緒…

那情緒淡淡的,很冷,甚至像是有些嘲諷,又像是,帶著些悲傷…

他完全不明白。

然而其實,從相遇最初,她很多時候的情緒,他都不懂。

她的每一日,是為何開心了,又為何,不開心了。

為何這時候,她能那樣毫無顧忌的,就答應那個男人的請求。

又或者,像是可悲,為何當初她拒絕他拒絕得那樣徹底,之後卻隨隨便便就找過來,忽然說,要跟他在一起?…

當初他甚至不敢問她理由。

於是此刻,自作自受,壓抑著滿心怒火,他卻甚至都沒有勇氣去阻攔!

安潯最近很怪,她已經刻意冷了他很久,今晚她忽然說要出來約會,而這時候,和最初一樣,她做的一切決定,似乎都和他的情緒沒有半點關係。

這樣的感覺其實霍城很早就有,自尊心作祟他從來狠狠摒棄,只是最近他卻像是越來越無法,他越來越不安!

這份感情,從最初就缺乏實感!

而他,他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哪裡沒做好,還是她本就是這樣,隨心而動,根本難以琢磨?

【她其實根本就不在意你。】

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霍城渾身一僵。

他們兩個都是大傻瓜,安潯轉身,隨即跟著葉明煬走了,安濛衝動了再衝動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直接衝上去鬧,她忍不住哭,回頭就衝著霍城嚷了一句什麼,但是他根本沒聽到。

“不,不是的…”

他低頭,忽然喃喃。

【開心的時候就逗你玩一玩,不開心的時候就隨手丟到一邊,你就是這樣啊,像她養的一隻寵物一樣。】

腦子裡的聲音,卻是這樣回應。

【可是她的寵物好像很多哦,我是沒有看出來,我們,是唯一的那一個!】

冷冷的男聲,尖銳一句。

霍城頃刻像是聽到了,腦子裡,什麼東西斷掉了的聲音。

前方,樹林之前,裙襬飄搖,安潯步子微微頓了頓。

今晚的一切雖非她事先安排好的,只是稍加指引,如今的發展,似也成了能順勢而為的東西。

安潯輕輕垂了垂眼,其實她不是不心疼。

但是霍城,有些事總是要解決的,對不對?

我不逼你,就快逼死我自己了,看來你再瘋也總不會把我如何;

而我,我試探過很多次了,我似乎並沒有底線在呢,原來連你,也成不了我的底線啊…

------題外話------

今天寫的,不能說偏吧,只是和大綱不大一樣,卻覺得更加符合情緒發展和人物設定,猶豫很久要不要改,因為不改的話後面大綱調整會比較大,後來白經過整理覺得大綱調整之後更合理,所以就這麼寫了,後續也會有相應的改變(づ ̄3 ̄)づ╭?~

所以明天章節就是媚禍全文第一個福利章節,刪減版早上6點發文,3月1號了對吧,走全勤的白從明天開始日更至少5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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