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42 神經病就別學人談戀愛!

重生之千金媚禍·等白·5,911·2026/3/23

V242 神經病就別學人談戀愛! 這一晚,是霍城第一次踏足安潯的私人領地。[txt全集下載 這一處山頂大宅,他來過無數次,從很早很早開始,很多個或炎熱或冷清的夜裡,他都靜靜的來過,靜靜待在那處可以看得到宅子全貌的角落,看著窗前燈火明滅,看著庭院花開花落,他甚至能分辨得出那棵種在二樓窗邊的銀杏樹,長高了少許。 以往的他經常過來守護,如今只要安潯回家,義信的人亦會很快跟來,熟門熟路的藏到宅子四周各個隱蔽角落,整夜看守。 霍城這樣的個性,虧得他最後還是尊重了安潯的*權,忍住了沒在宅子裡到處安裝攝像頭。 於是便是今晚,他跟在她身後一路走過前庭草坪,從大門進去,看到的,便是全然陌生又新鮮的景象。 安家,沒有半點人氣。 若不是之前宅子裡還透著燈光,看上去就像是個久無人住的空屋,盛夏的季節,屋子裡竟是飄著絲絲寒意。 一路走來,霍城一直牽著安潯的手。 之前在門外情勢失控,那般凌亂之後,如今兩人的距離,曖昧中帶著一點點彆扭。 安潯走在前面,沒有回頭,那半隱沒在夜色中的肩頭看著纖弱,小小的柔軟的掌心握在手裡,她體溫不知為何一直是這樣,很快便從溫熱,一點一點又冷了下去。 霍城緊了緊指尖,抬頭望上安潯的背影,她以後便是夏天也不該再穿得這麼清涼出門了。 想著的時候安潯先一步上了樓梯,她沒開燈,灰暗中帶著霍城,一階階朝著二樓走去。 安家的樓梯全木質,有幾階踩上去會發出老舊的吱呀聲。 這是她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每一個拐角每一條裂紋,她都熟悉無比。 安潯甚至沒穿鞋,她在安家慣常這樣,裸露的腳踝隨著走動在裙襬下時隱時現。 那暗色中一抹清幽的白,是那樣誘惑又叫人眉心直皺。 當終於走完最後一階階梯,霍城傾身,不由分說一下把人抱了起來。 他身上依舊熱得滾燙,襯得漆黑的整個空間到處都愈發冰涼。 安潯有些意外,卻很快淡定下來,她往霍城懷裡靠了靠,聽見他微快的心跳聲,如今她身邊唯一能感覺到的熱源,便也只有他了。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覺得困。 眼睛微微闔上,安潯淡淡下指令:“往右。” 那聲線懶懶的提不起一點勁,她輕柔的一頭長髮全散了,就纏繞在他的掌心。 安家很大,晦暗的走道上透入遠方瑩白的燈光。 那光影黑白琴鍵一般往前方鋪成開去,霍城輕摟著懷裡的姑娘,臂彎上壓著重量是那樣叫人安心,他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安潯伸手,擰動門把。 十八年後的今夜,她的閨房終是第一次走進陌生的男人。 這間承載著一個女孩從小到大全部清純與幻想的房間,佈置得很溫馨,甚至不太像安潯一貫給人的感覺; 有雪白的長絨地毯一路鋪到門邊,安潯在門口就下來了,一雙裸足輕巧的踏在地毯上,沒入雪絨中央,兩者顏色都一樣,纖細的足尖,顯得愈發小巧漂亮。 所以她才不愛穿鞋。 霍城在心裡默默記下,眸光從室內略顯浮誇的歐式傢俱上滑過,最後落在安潯清清淡淡的容顏上。 “你喜歡長絨地毯?” 他忽然開口問。 對面,一席長裙墜地,安潯正乖巧站在一地清幽寂靜間。 她等著他發表第一句評論呢,結果他沒頭沒腦突然這麼問。 霍城的腦回路清奇,安潯反應一秒想到了什麼,頓頓,忽而笑了。 她的長髮散下,絲絲縷縷搭在肩頭,那樣笑起來的時候,沉靜又嬌豔。 就像一隻裹在包衣裡卻已經隱隱待飛的蝶,介於青澀與成熟間的姑娘,她似有更多更多美到令人窒息的一面,尚未呈現。 安潯的魅力,遠不止於外表,當她熱情起來的時候能把人心都燒著,當她只對著一人熱情的時候,那是幾近能把身心炭燒成灰的瘋狂。 暗處,霍城眸光微緊。 沉沉湛湛的,她抬頭望來的時候眼底都像含著水光,仰頭,緩緩靠近他一步。 兩人再一次拉近到曖昧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她長髮遮掩下,頸項間處處暗紅的痕跡。 安潯踮起腳尖,夠上去,那姿態像是索吻,她靠近後卻是輕輕繞到他耳旁。 寂靜的臥室,關著門,連空氣都凝滯。 緩緩的,她開口,說我這身裙子,其實很難脫。 那般修身的剪裁,全然貼服著各處曲線,不留一寸餘地的設計針針細密,漂亮是漂亮,但若是硬要兜頭剝下來,必定特別難看。 當然,她怎麼可以特別難看? 她的意思,他應該很快,就懂了。 … 清冷一夜,無月無星,氣氛旖旎。 安潯的臥室還在裡頭,氣溫,似比剛剛停留的小廳還要低。 大片的深紅色窗簾垂落,將整間毫無生氣的屋子環繞,兩人進入的時候,床頭那裡簾子拉開半扇,屋外幽冷的光從白紗後浸透進來。 安潯被直接丟到了床上,就丟在那床頭斜著的白光中央。 她髮絲凌亂,陷入柔軟床榻間的時候小臉抑制不住的一陣緋紅,霍城什麼也不說,他翻身就壓上來,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上她的唇。 那力道用大了,安潯又開始疼,卻是死死壓著她,用力吻著她,似要抽光她全部的生命力,霍城沉沉的心跳就在她耳邊,一聲比一聲混亂! 安潯皺起眉,什麼反駁都發表不了,此刻她似唯有沉淪一條路可走,拉扯著掌心下冰涼的布料,她用力如同攀附海上唯一一塊浮木,*浪潮陣陣打來,她隨之浮浮沉沉… 當思緒徹底紊亂,情緒終於失控,霍城輕垂著眼,眸中的血色已近乎嚇人。 他控制不了了,體內壓抑的情緒,劇烈得就像要爆炸! 他很急… 為什麼這麼急! 不夠… 這一切根本還不夠! 眼前的姑娘太過誘人,他太愛她,他已經毫無辦法! 怎麼辦,究竟他還能怎麼辦,除了侵吞,除了強佔,他如何來擁有,才能填上心底越愛越深就越破越大的那個缺口?! 她本來就是他的女人,本來就是… 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不是麼,一路領著他上來,一路帶他進房間的本來就是她,不是麼! 【可是你卻還是不知道,她這樣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腦海裡,忽然一道冰冷男聲,淡淡響起。 那聲線中,輕垂著眼,霍城屏住呼吸,伸手掰過安潯的頭。 她的眼角都沁出了一片溼意,他看著她,幽暗的目光,停頓一秒,他低頭,用力,吻上她的唇! 此時此刻,什麼都不能在成為阻礙,不能。 他一定要得到,一定! 死死咬牙,安潯皺眉,偏頭,避開那個吻。 她反扭著身子,用力掐著霍城的手臂,她阻止不了他,似乎也不應該阻止… 卻是不一樣了。 完全,都不一樣了… 從開始抵死糾纏的整個過程中,敏感如她,很早就察覺到,他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不再有著那般微帶著挑逗的言辭,更無聲聲喚著她名字時的溫柔,就像是之前倏然的停頓終是讓理智迴歸,此後淹沒了一切慾念中,掩不去的,是他心底深處壓抑的瘋狂,那是狂亂,甚至稱不上感情… 臨近午夜的時間,這一場名為歡愛的交纏,終是變得更像是毀壞… 那樣毫無顧忌,他甚至根本不顧念她的半分情緒,強迫著做到所有。 所以,這就是她要的結果麼? 無論如何,她只求一個答案,哪怕是這樣的難堪,她也覺得那是他選了她,他只愛她的,證明? 渾身都在那一刻繃緊,安潯死死咬牙,把所有聲音都拼命壓抑在咽喉深處! 這是她自己選得路,她死也要走到頭,霍城會記得今晚發生的所有,而將來,他必定會深深後悔! 所以便像是隻有這一次,唯有的一次,她試探他的真心。 她就是這樣想的,愛她,他就能克服所有障礙,反之,就是不夠愛! 傷了她,便是能刻骨銘心永遠銘記的東西。 他說疼痛永遠比快樂讓人記得長久,她深以為然! 所以,她會是他的第一個女人,讓他放下所有前塵往事的人,如果那樣的痛他忘不掉,便自有更大的痛叫他全部忘記! 她改變不了初遇的一切,可是之後的所有卻必須按照她的步調來走。 她容不下的人他只能捨棄,她若是一直安不下心,便是一輩子的糾纏! 早在那天她放下一切跑去找他的時候她就告訴過自己,她不是什麼好人,卻是他一定要愛她的,所以之後,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只能跟她綁在一起,地獄深淵都要一起去。 她想問題,從來都不會想想而已,這世上除了他她什麼都不在意,為他,她又怎會介懷一場情事,是否疼痛難忍!… 安潯強忍著,接下所有。 她心中的執念,太過扭曲瘋狂… 卻是,今晚一場紛亂,像是一切都是錯,她那樣難受,而霍城,他的狀況似也全然不對,甚至心緒,都像已是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 他並不知道,此刻的一切,是有多糟糕… 恍惚間,他甚至已經隱隱分辨不清幻境和現實,那雙青黑的眸子裡暗色越來越深,心口一陣抽痛的時候他想,他究竟,在做什麼?… 【是啊,你究竟,在做什麼?】 腦海裡,那清清冷冷的男聲,再次響起。 他知道的,那就是他自己,在每一次他臨近崩潰的時候出現,說出一些,鮮血淋漓的事實… ——我做的,只是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事。 他反駁。 【是麼,強佔了一個女人,就是大獲全勝?那萬一得到之後還是一樣呢,連最後的依託都沒有了,那時候,你又預備如何?】 霍城微微一頓。 ——不會,不可能! 【什麼事都有可能,面對安潯,更加沒有什麼事,是絕對不可能。】 【或者說,你真的瞭解她麼?其實你連她為什麼笑,都不知道。你不是能圈住她的人,至始至終你都只是追在她身後,你甚至逼不了她回頭。】 腦海裡那冷冷男聲,就像是知道一切的上帝。 呵,呵呵… 心底深處發出陣陣冷笑,笑過,卻一瞬像是整個人都涼了,心口腕去了一塊般疼痛! 霍城死死咬牙。 ——那我該如何,你來做啊!你來說,我還能如何?! 他忽然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大吼出來! 他有病,腦海裡兩個自己爭執對話,互不相讓,似從很早開始,在面對有關她的一切的時候,分歧總是最大… 是,他是不懂,只是他至少做了之前他一直做不到的事! ——所以是嫉妒麼,是嫉妒對不對,你也只是嫉妒,我做到了你永遠不敢做的事! 而他,他只會一直死死壓著他,不讓他隨心所欲,不讓他為所欲為,最後的最後,也只能把自己逼瘋而已! 【那你要這麼想,就這麼想吧。】 腦海之中的那淡漠聲線,卻永遠是那樣毫無起伏。 【事到如今,隨心所欲,呵,你又能,做到如何?】 【你能,殺了她麼?】 那冰冷聲線忽然冷笑起來,一句,直擊崩潰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能…殺了她麼?… 霍城全然愣住,那漆黑眼底,已是一片深淵。 【怎麼,這不是你一直都有的念頭麼,那一晚她去相親,不是你慫恿我,乾脆殺了她,一了百了?】 腦海中的聲音,含著冷冷笑意。 反正你愛她,人也不見得就是你的。 就算得到了,你以為,人就是你的了? 把人關起來麼,這也許是個好辦法,只是即便能對她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你能保證,她就是完全屬於你的? 呵呵,怎麼,急了? 那就殺了她啊,得不到,就毀掉,這是留住一個人最徹底的方法了,不是麼? 【那如今,你又在,猶豫些什麼?】 腦海中的聲線,逼得人頭痛欲裂,霍城忽然從意識抽離中清醒過來! 他再也無法,抽身而退,猛然把安潯翻過來,他看到的是什麼,她臉色紙一樣蒼白,眼角眉梢每一分情緒,都像往他心口扎刀一般疼! 昏暗的房間裡,時間都凝滯。 安潯死死皺著眉,不解回頭的時候,霍城忽然伸手,輕輕搭在她長髮濡溼的臉頰上。 那個動作,無比溫柔。 卻是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另一隻手扣在床頭,那裡雕花繁複,暗處他用力得,連指節都泛起青白! 無聲中,他這樣居高臨下,淡淡的,望上她的眼。 那一雙墨瞳幽深,黑沉的眸光裡,一切都那般複雜難懂… 安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他眸中異樣的情緒,讓她越來越心慌。 下一刻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爆響,安潯驚得猛然坐起來,她回頭,蒼白的小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那竟是她床頭雕花的床板,他用力太大,生生掰出一道斷口來! 霍城忽然翻身下床。 安潯心口猛然一沉。 “手…!” 不是,她才不是關心這些! 當四周的寒意頃刻包圍了上來,她追上去,刺骨冰涼中卻是渾身僵硬在床位一個踉蹌,再抬頭時,似已經失去開口時機! 遠遠的地方,那黑暗彼端,霍城側身一步,反手關上浴室的門。 他離開得那樣快,像是一瞬清醒過來,那個背影看在安潯眼中是那樣決絕,她死死咬牙,卻是她所不知道的,當身後大門重重關上,眼前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在那再也無需他強撐的地方,霍城靠上門板,他全身都在抖,最終在黑暗中回過神,緩緩蹲下,用力,抱緊了頭。 【你再也做不到肆意妄為,因為無論她做什麼你都必定妥協,你連她的一滴眼淚,都受不了。】 那冷冷的聲線,還在腦海盤旋。 一段感情裡,先愛上的一方,便是輸,愛得越深,越萬劫不復。 而他愛的姑娘,卻像是從來都沒有和他走在一個頻率上… 【承認吧,對著安潯,你永遠沒有底線。她做任何事你都可以原諒,哪怕,是背叛。】 腦海裡的聲音,惡意揣測著所有。 例如,如果這段感情從最初起便是平等的,他就不會從最初就選擇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她了… 是他自己選擇的遠遠守護? 是他自己選擇的從不逼迫? 是他自己,把決定權主動交到了她手上? 呵呵,當真如此麼? 卻為何,如今他卻覺得,從最初到如今,對著她,他何曾,有過什麼決定權?… 【所以什麼都不要做,不確定的時候,你什麼,都不要做。】 ——她隨隨便便就能贏,而你,輸不起。 會死的。 沒有她,你真的,會死的… —— 那一夜最後,當浴室裡終是傳來潺潺水聲,安潯已經獨自在外頭的黑暗裡坐了很久。 她留在了床尾的位子,完全沒動,很冷很冷之後她捲起床上最薄的那層毯子,披到了身上。 她的神色很淡,微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外長明的燈光還在,照到哪裡都帶著冷意,安潯背開了所有光亮,當最後調整好一切情緒再也看不出半分端倪,霍城從浴室出來,遠遠的看見她,連她一個輪廓,都看不清晰。 他有些小心翼翼,之前的一切,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後悔了,他太沖動,他卻仍是始終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不開心,究竟是因為他的莽撞,還是因為,他最終都沒能達到她的期望? 霍城緩緩走到床邊,蹲下身,過了很久他伸手,輕輕握上安潯搭在膝上的小手,它們冰一樣涼。 他洗過澡了,連頭髮都溼漉漉的,那一身的清爽是什麼,她討厭他這個樣子。 安潯忽然把手抽回來。 她整個人都在黑暗裡,披頭散髮,她忽然開口,輕的,像是喃喃自語。 “你明明已經不可能再有別的選擇,明明已經沒有。” 話落她在黑暗中抬頭,冷冷的眸子凝視著霍城微皺的眉心,他果然聽不懂,當然,不可能懂。 明明他在意的人已經死了,他還有誰可選? 明明如今這個世上離他最近的人只餘下了她一個,所以為什麼,還是不可以? 那青黑眼底,一片蒼涼淡漠。 她都已經可笑的去和死人爭了一把了。 他還要她把自己放到怎樣的地步去,才算夠? 安潯是極端異常的個性,她傻乎乎的一個人在黑暗裡坐了這麼久,最後得出的,便是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原來,他並不夠愛她。 當一個誤會疊加上另一個,一個無解環套上另一個,至始至終從不言明一句,從不信任半分,兩人所想所考慮的,所猜測的所揣度的,根本就是南轅北轍完全背道而馳! 所以說,神經病學什麼正常人談戀愛?一個個三觀都沒捋齊整,出來磨合個鬼? 漆黑一室,氣氛終於越來越冷。 霍城堅強的第二次嘗試緩和關係的時候,安潯攏了攏身上的被單,忽地站起來。 她偏頭就笑了。 這一笑,很糟糕。 她難過的時候才不笑。 她只有生氣的時候,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歡暢… “我累了,送你出去。” ------題外話------ 另,關於霍小城的精神分裂症,安女王的老公懷疑症,稍候白出個公告章節稍微跟大家捋一遍就清楚了哈,有霧水可以後面去看看~ 最後,月初來求個票~票票在月初的時候最珍貴啦,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歡迎大家把各種票票投給白~三月份有肉湯有劇情更新給力字數有保障,敬請期待!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麼麼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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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是霍城第一次踏足安潯的私人領地。[txt全集下載

這一處山頂大宅,他來過無數次,從很早很早開始,很多個或炎熱或冷清的夜裡,他都靜靜的來過,靜靜待在那處可以看得到宅子全貌的角落,看著窗前燈火明滅,看著庭院花開花落,他甚至能分辨得出那棵種在二樓窗邊的銀杏樹,長高了少許。

以往的他經常過來守護,如今只要安潯回家,義信的人亦會很快跟來,熟門熟路的藏到宅子四周各個隱蔽角落,整夜看守。

霍城這樣的個性,虧得他最後還是尊重了安潯的*權,忍住了沒在宅子裡到處安裝攝像頭。

於是便是今晚,他跟在她身後一路走過前庭草坪,從大門進去,看到的,便是全然陌生又新鮮的景象。

安家,沒有半點人氣。

若不是之前宅子裡還透著燈光,看上去就像是個久無人住的空屋,盛夏的季節,屋子裡竟是飄著絲絲寒意。

一路走來,霍城一直牽著安潯的手。

之前在門外情勢失控,那般凌亂之後,如今兩人的距離,曖昧中帶著一點點彆扭。

安潯走在前面,沒有回頭,那半隱沒在夜色中的肩頭看著纖弱,小小的柔軟的掌心握在手裡,她體溫不知為何一直是這樣,很快便從溫熱,一點一點又冷了下去。

霍城緊了緊指尖,抬頭望上安潯的背影,她以後便是夏天也不該再穿得這麼清涼出門了。

想著的時候安潯先一步上了樓梯,她沒開燈,灰暗中帶著霍城,一階階朝著二樓走去。

安家的樓梯全木質,有幾階踩上去會發出老舊的吱呀聲。

這是她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每一個拐角每一條裂紋,她都熟悉無比。

安潯甚至沒穿鞋,她在安家慣常這樣,裸露的腳踝隨著走動在裙襬下時隱時現。

那暗色中一抹清幽的白,是那樣誘惑又叫人眉心直皺。

當終於走完最後一階階梯,霍城傾身,不由分說一下把人抱了起來。

他身上依舊熱得滾燙,襯得漆黑的整個空間到處都愈發冰涼。

安潯有些意外,卻很快淡定下來,她往霍城懷裡靠了靠,聽見他微快的心跳聲,如今她身邊唯一能感覺到的熱源,便也只有他了。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覺得困。

眼睛微微闔上,安潯淡淡下指令:“往右。”

那聲線懶懶的提不起一點勁,她輕柔的一頭長髮全散了,就纏繞在他的掌心。

安家很大,晦暗的走道上透入遠方瑩白的燈光。

那光影黑白琴鍵一般往前方鋪成開去,霍城輕摟著懷裡的姑娘,臂彎上壓著重量是那樣叫人安心,他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安潯伸手,擰動門把。

十八年後的今夜,她的閨房終是第一次走進陌生的男人。

這間承載著一個女孩從小到大全部清純與幻想的房間,佈置得很溫馨,甚至不太像安潯一貫給人的感覺;

有雪白的長絨地毯一路鋪到門邊,安潯在門口就下來了,一雙裸足輕巧的踏在地毯上,沒入雪絨中央,兩者顏色都一樣,纖細的足尖,顯得愈發小巧漂亮。

所以她才不愛穿鞋。

霍城在心裡默默記下,眸光從室內略顯浮誇的歐式傢俱上滑過,最後落在安潯清清淡淡的容顏上。

“你喜歡長絨地毯?”

他忽然開口問。

對面,一席長裙墜地,安潯正乖巧站在一地清幽寂靜間。

她等著他發表第一句評論呢,結果他沒頭沒腦突然這麼問。

霍城的腦回路清奇,安潯反應一秒想到了什麼,頓頓,忽而笑了。

她的長髮散下,絲絲縷縷搭在肩頭,那樣笑起來的時候,沉靜又嬌豔。

就像一隻裹在包衣裡卻已經隱隱待飛的蝶,介於青澀與成熟間的姑娘,她似有更多更多美到令人窒息的一面,尚未呈現。

安潯的魅力,遠不止於外表,當她熱情起來的時候能把人心都燒著,當她只對著一人熱情的時候,那是幾近能把身心炭燒成灰的瘋狂。

暗處,霍城眸光微緊。

沉沉湛湛的,她抬頭望來的時候眼底都像含著水光,仰頭,緩緩靠近他一步。

兩人再一次拉近到曖昧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她長髮遮掩下,頸項間處處暗紅的痕跡。

安潯踮起腳尖,夠上去,那姿態像是索吻,她靠近後卻是輕輕繞到他耳旁。

寂靜的臥室,關著門,連空氣都凝滯。

緩緩的,她開口,說我這身裙子,其實很難脫。

那般修身的剪裁,全然貼服著各處曲線,不留一寸餘地的設計針針細密,漂亮是漂亮,但若是硬要兜頭剝下來,必定特別難看。

當然,她怎麼可以特別難看?

她的意思,他應該很快,就懂了。

清冷一夜,無月無星,氣氛旖旎。

安潯的臥室還在裡頭,氣溫,似比剛剛停留的小廳還要低。

大片的深紅色窗簾垂落,將整間毫無生氣的屋子環繞,兩人進入的時候,床頭那裡簾子拉開半扇,屋外幽冷的光從白紗後浸透進來。

安潯被直接丟到了床上,就丟在那床頭斜著的白光中央。

她髮絲凌亂,陷入柔軟床榻間的時候小臉抑制不住的一陣緋紅,霍城什麼也不說,他翻身就壓上來,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上她的唇。

那力道用大了,安潯又開始疼,卻是死死壓著她,用力吻著她,似要抽光她全部的生命力,霍城沉沉的心跳就在她耳邊,一聲比一聲混亂!

安潯皺起眉,什麼反駁都發表不了,此刻她似唯有沉淪一條路可走,拉扯著掌心下冰涼的布料,她用力如同攀附海上唯一一塊浮木,*浪潮陣陣打來,她隨之浮浮沉沉…

當思緒徹底紊亂,情緒終於失控,霍城輕垂著眼,眸中的血色已近乎嚇人。

他控制不了了,體內壓抑的情緒,劇烈得就像要爆炸!

他很急…

為什麼這麼急!

不夠…

這一切根本還不夠!

眼前的姑娘太過誘人,他太愛她,他已經毫無辦法!

怎麼辦,究竟他還能怎麼辦,除了侵吞,除了強佔,他如何來擁有,才能填上心底越愛越深就越破越大的那個缺口?!

她本來就是他的女人,本來就是…

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不是麼,一路領著他上來,一路帶他進房間的本來就是她,不是麼!

【可是你卻還是不知道,她這樣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腦海裡,忽然一道冰冷男聲,淡淡響起。

那聲線中,輕垂著眼,霍城屏住呼吸,伸手掰過安潯的頭。

她的眼角都沁出了一片溼意,他看著她,幽暗的目光,停頓一秒,他低頭,用力,吻上她的唇!

此時此刻,什麼都不能在成為阻礙,不能。

他一定要得到,一定!

死死咬牙,安潯皺眉,偏頭,避開那個吻。

她反扭著身子,用力掐著霍城的手臂,她阻止不了他,似乎也不應該阻止…

卻是不一樣了。

完全,都不一樣了…

從開始抵死糾纏的整個過程中,敏感如她,很早就察覺到,他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不再有著那般微帶著挑逗的言辭,更無聲聲喚著她名字時的溫柔,就像是之前倏然的停頓終是讓理智迴歸,此後淹沒了一切慾念中,掩不去的,是他心底深處壓抑的瘋狂,那是狂亂,甚至稱不上感情…

臨近午夜的時間,這一場名為歡愛的交纏,終是變得更像是毀壞…

那樣毫無顧忌,他甚至根本不顧念她的半分情緒,強迫著做到所有。

所以,這就是她要的結果麼?

無論如何,她只求一個答案,哪怕是這樣的難堪,她也覺得那是他選了她,他只愛她的,證明?

渾身都在那一刻繃緊,安潯死死咬牙,把所有聲音都拼命壓抑在咽喉深處!

這是她自己選得路,她死也要走到頭,霍城會記得今晚發生的所有,而將來,他必定會深深後悔!

所以便像是隻有這一次,唯有的一次,她試探他的真心。

她就是這樣想的,愛她,他就能克服所有障礙,反之,就是不夠愛!

傷了她,便是能刻骨銘心永遠銘記的東西。

他說疼痛永遠比快樂讓人記得長久,她深以為然!

所以,她會是他的第一個女人,讓他放下所有前塵往事的人,如果那樣的痛他忘不掉,便自有更大的痛叫他全部忘記!

她改變不了初遇的一切,可是之後的所有卻必須按照她的步調來走。

她容不下的人他只能捨棄,她若是一直安不下心,便是一輩子的糾纏!

早在那天她放下一切跑去找他的時候她就告訴過自己,她不是什麼好人,卻是他一定要愛她的,所以之後,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只能跟她綁在一起,地獄深淵都要一起去。

她想問題,從來都不會想想而已,這世上除了他她什麼都不在意,為他,她又怎會介懷一場情事,是否疼痛難忍!…

安潯強忍著,接下所有。

她心中的執念,太過扭曲瘋狂…

卻是,今晚一場紛亂,像是一切都是錯,她那樣難受,而霍城,他的狀況似也全然不對,甚至心緒,都像已是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

他並不知道,此刻的一切,是有多糟糕…

恍惚間,他甚至已經隱隱分辨不清幻境和現實,那雙青黑的眸子裡暗色越來越深,心口一陣抽痛的時候他想,他究竟,在做什麼?…

【是啊,你究竟,在做什麼?】

腦海裡,那清清冷冷的男聲,再次響起。

他知道的,那就是他自己,在每一次他臨近崩潰的時候出現,說出一些,鮮血淋漓的事實…

——我做的,只是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事。

他反駁。

【是麼,強佔了一個女人,就是大獲全勝?那萬一得到之後還是一樣呢,連最後的依託都沒有了,那時候,你又預備如何?】

霍城微微一頓。

——不會,不可能!

【什麼事都有可能,面對安潯,更加沒有什麼事,是絕對不可能。】

【或者說,你真的瞭解她麼?其實你連她為什麼笑,都不知道。你不是能圈住她的人,至始至終你都只是追在她身後,你甚至逼不了她回頭。】

腦海裡那冷冷男聲,就像是知道一切的上帝。

呵,呵呵…

心底深處發出陣陣冷笑,笑過,卻一瞬像是整個人都涼了,心口腕去了一塊般疼痛!

霍城死死咬牙。

——那我該如何,你來做啊!你來說,我還能如何?!

他忽然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大吼出來!

他有病,腦海裡兩個自己爭執對話,互不相讓,似從很早開始,在面對有關她的一切的時候,分歧總是最大…

是,他是不懂,只是他至少做了之前他一直做不到的事!

——所以是嫉妒麼,是嫉妒對不對,你也只是嫉妒,我做到了你永遠不敢做的事!

而他,他只會一直死死壓著他,不讓他隨心所欲,不讓他為所欲為,最後的最後,也只能把自己逼瘋而已!

【那你要這麼想,就這麼想吧。】

腦海之中的那淡漠聲線,卻永遠是那樣毫無起伏。

【事到如今,隨心所欲,呵,你又能,做到如何?】

【你能,殺了她麼?】

那冰冷聲線忽然冷笑起來,一句,直擊崩潰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能…殺了她麼?…

霍城全然愣住,那漆黑眼底,已是一片深淵。

【怎麼,這不是你一直都有的念頭麼,那一晚她去相親,不是你慫恿我,乾脆殺了她,一了百了?】

腦海中的聲音,含著冷冷笑意。

反正你愛她,人也不見得就是你的。

就算得到了,你以為,人就是你的了?

把人關起來麼,這也許是個好辦法,只是即便能對她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你能保證,她就是完全屬於你的?

呵呵,怎麼,急了?

那就殺了她啊,得不到,就毀掉,這是留住一個人最徹底的方法了,不是麼?

【那如今,你又在,猶豫些什麼?】

腦海中的聲線,逼得人頭痛欲裂,霍城忽然從意識抽離中清醒過來!

他再也無法,抽身而退,猛然把安潯翻過來,他看到的是什麼,她臉色紙一樣蒼白,眼角眉梢每一分情緒,都像往他心口扎刀一般疼!

昏暗的房間裡,時間都凝滯。

安潯死死皺著眉,不解回頭的時候,霍城忽然伸手,輕輕搭在她長髮濡溼的臉頰上。

那個動作,無比溫柔。

卻是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另一隻手扣在床頭,那裡雕花繁複,暗處他用力得,連指節都泛起青白!

無聲中,他這樣居高臨下,淡淡的,望上她的眼。

那一雙墨瞳幽深,黑沉的眸光裡,一切都那般複雜難懂…

安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他眸中異樣的情緒,讓她越來越心慌。

下一刻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爆響,安潯驚得猛然坐起來,她回頭,蒼白的小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那竟是她床頭雕花的床板,他用力太大,生生掰出一道斷口來!

霍城忽然翻身下床。

安潯心口猛然一沉。

“手…!”

不是,她才不是關心這些!

當四周的寒意頃刻包圍了上來,她追上去,刺骨冰涼中卻是渾身僵硬在床位一個踉蹌,再抬頭時,似已經失去開口時機!

遠遠的地方,那黑暗彼端,霍城側身一步,反手關上浴室的門。

他離開得那樣快,像是一瞬清醒過來,那個背影看在安潯眼中是那樣決絕,她死死咬牙,卻是她所不知道的,當身後大門重重關上,眼前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在那再也無需他強撐的地方,霍城靠上門板,他全身都在抖,最終在黑暗中回過神,緩緩蹲下,用力,抱緊了頭。

【你再也做不到肆意妄為,因為無論她做什麼你都必定妥協,你連她的一滴眼淚,都受不了。】

那冷冷的聲線,還在腦海盤旋。

一段感情裡,先愛上的一方,便是輸,愛得越深,越萬劫不復。

而他愛的姑娘,卻像是從來都沒有和他走在一個頻率上…

【承認吧,對著安潯,你永遠沒有底線。她做任何事你都可以原諒,哪怕,是背叛。】

腦海裡的聲音,惡意揣測著所有。

例如,如果這段感情從最初起便是平等的,他就不會從最初就選擇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她了…

是他自己選擇的遠遠守護?

是他自己選擇的從不逼迫?

是他自己,把決定權主動交到了她手上?

呵呵,當真如此麼?

卻為何,如今他卻覺得,從最初到如今,對著她,他何曾,有過什麼決定權?…

【所以什麼都不要做,不確定的時候,你什麼,都不要做。】

——她隨隨便便就能贏,而你,輸不起。

會死的。

沒有她,你真的,會死的…

——

那一夜最後,當浴室裡終是傳來潺潺水聲,安潯已經獨自在外頭的黑暗裡坐了很久。

她留在了床尾的位子,完全沒動,很冷很冷之後她捲起床上最薄的那層毯子,披到了身上。

她的神色很淡,微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外長明的燈光還在,照到哪裡都帶著冷意,安潯背開了所有光亮,當最後調整好一切情緒再也看不出半分端倪,霍城從浴室出來,遠遠的看見她,連她一個輪廓,都看不清晰。

他有些小心翼翼,之前的一切,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後悔了,他太沖動,他卻仍是始終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不開心,究竟是因為他的莽撞,還是因為,他最終都沒能達到她的期望?

霍城緩緩走到床邊,蹲下身,過了很久他伸手,輕輕握上安潯搭在膝上的小手,它們冰一樣涼。

他洗過澡了,連頭髮都溼漉漉的,那一身的清爽是什麼,她討厭他這個樣子。

安潯忽然把手抽回來。

她整個人都在黑暗裡,披頭散髮,她忽然開口,輕的,像是喃喃自語。

“你明明已經不可能再有別的選擇,明明已經沒有。”

話落她在黑暗中抬頭,冷冷的眸子凝視著霍城微皺的眉心,他果然聽不懂,當然,不可能懂。

明明他在意的人已經死了,他還有誰可選?

明明如今這個世上離他最近的人只餘下了她一個,所以為什麼,還是不可以?

那青黑眼底,一片蒼涼淡漠。

她都已經可笑的去和死人爭了一把了。

他還要她把自己放到怎樣的地步去,才算夠?

安潯是極端異常的個性,她傻乎乎的一個人在黑暗裡坐了這麼久,最後得出的,便是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原來,他並不夠愛她。

當一個誤會疊加上另一個,一個無解環套上另一個,至始至終從不言明一句,從不信任半分,兩人所想所考慮的,所猜測的所揣度的,根本就是南轅北轍完全背道而馳!

所以說,神經病學什麼正常人談戀愛?一個個三觀都沒捋齊整,出來磨合個鬼?

漆黑一室,氣氛終於越來越冷。

霍城堅強的第二次嘗試緩和關係的時候,安潯攏了攏身上的被單,忽地站起來。

她偏頭就笑了。

這一笑,很糟糕。

她難過的時候才不笑。

她只有生氣的時候,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歡暢…

“我累了,送你出去。”

------題外話------

另,關於霍小城的精神分裂症,安女王的老公懷疑症,稍候白出個公告章節稍微跟大家捋一遍就清楚了哈,有霧水可以後面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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