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東窗事發收息歡

重生之淺笑傾城·魚也千吟·10,487·2026/3/26

065 東窗事發收息歡 “女兒就是貼心,秋水,你看你家的淺兒多懂事,不象我家這愣頭青,從來都不知道關心關心做孃的辛苦。”青夫人看著西陵淺乖巧的樣子,便邊走上樓邊向西陵夫人說道。 西陵夫人望了歐陽明月一眼,“象他這般年紀,正是喜歡玩的時候,自是定不下來,等他定下來,你就有福享了。” “我現在是巴望他能早些定下性來,這孩子,不知道關心娘也就罷了,自己的身體也不會照顧,晚上覺也不睡,老想著玩,到了白天就一副沒精打採的樣子,看了就讓人討嫌。”嘴裡說著討嫌,做那眉眼之間的溺愛卻是藏也藏不住。 “那就趕緊給他張羅媳婦,讓媳婦來管著他,看他晚上還能玩上天呀。”西陵夫人笑道。 “我也想呀,可去哪裡找能管得住他的媳婦。”青夫人道,“這孩子子,打小就說要娶一個漂亮能幹的媳,可這又要漂亮又要能幹還要出身好,人家姑娘若是有這些條件,哪裡會看得上我家這個不爭氣的明月。” “我看你家明月出身好長相好,將來也是個有出息的,看上他的姑娘多了去,只怕是你不中意人家罷了。”西陵夫人笑道。 青夫人彷彿很滿意西陵夫人這麼說,臉上樂開了花,“聽說這酒樓是你家淺兒張羅著弄出來的,淺兒這麼能幹,長得又是一副美人胚子,將來這求親的人啊,定是會踏破你家門檻,你啊,就等著金龜婿上門吧。” “金不金的,我倒不在乎,只要我們淺兒自己中意就行。”西陵夫人笑眯眯地看了西陵淺一眼。 “你這是打算讓女兒自己挑呀。”青夫人微訝,她可不會這般放手,就象府裡的那些庶女,她是早就有安排的,哪有讓她們自己作主的份。 “正是呢。”西陵夫人疼愛地看著西陵淺。 西陵淺撒嬌地道:“娘,淺兒這還小呢,您就巴著淺兒嫁出去了。”面上泛起薄紅,煞是可人。 而原本打她出現就看呆了的歐陽明月立覺心神一蕩,目光更是移不開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女孩。 打第一眼看見,就一直被她臉上的淺笑所吸引,他彷彿被勾了魂似的。 這會兒看到她嬌羞的樣子,歐陽明月最想做的,就是捧著她粉嫩的臉蛋一口咬下去,想著能觸碰她滑嫩的肌膚,心中便盪漾起來。 西陵淺掃了一眼老直勾勾盯著她看的歐陽明月,心中是恨不得將他色迷迷的眼珠子挖去。 如此淫賤之人,自己當年怎會看上他,怎會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良人,西陵淺再次為自己前世的無腦無眼懊惱不已。 她低下頭,垂眼遮掉眼中的恨意。 而歐陽明月瞧見了,還以為她是看見自己覺得害羞才低下的頭,他臉上揚起一抹得意與自信。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抵得住他的魅力,晚香說了,他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丰神俊朗、一表人才、面如冠玉、氣度不凡……總之,他是天下無雙、地上僅有的奇才偉男子。 想到晚香,就又想到她柔軟的身子,他的心癢了起來,看見西陵淺的目光都有了一絲飢渴。 西陵淺眼角餘光瞧見,便冷哼了起來,果然是男淫。 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眼睛瞟了一眼大廳之上一臉焦急的晚香,嘴角便勾起一絲冷笑,隨即她在桔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桔子便離開了,一行人走進了雅間的門。 西陵淺在桔子耳邊低語,大家都沒聽見是什麼內容,不過說完後,西陵淺朝青夫人笑望了一眼,青夫人可是瞧得明明白白。 “淺兒,可是想到了什麼好事?”青夫人在主位上坐了下來,笑問道。 “淺兒是聽說青姨喜歡聽越曲,便讓丫鬟去請一個來。”西陵淺笑道:“今日您能來道賀,我們自然要讓您開開心心,一百分的滿意,要讓您覺得不虛此行。” “聽見沒有?明月,要多向你淺兒妹妹學學,你妹妹多會關心人啊。”青夫人立即轉頭給歐陽明月訓起話來。 “是,娘,我以後就跟著淺兒妹妹,她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不好?”歐陽明月滿臉笑意,可惜此刻的笑容少了一些活力,笑得一點都不明朗。 青夫人以為是兒子應付她的話,也沒當真,只是很隨意地答道:“若是這樣,那當然好,你淺兒妹妹能幹,跟著她,我那才叫放心。” “那好,有空我就來找淺兒妹妹,怕是,淺兒妹妹會煩呢!”歐陽明月一雙黑眸看向西陵淺,試探的說道。 “就怕你是沒空來。”西陵淺淡淡地道。 “有空,怎會沒空,我一放學就過來。”歐陽明月忙不迭地道。 西陵淺低頭,她可沒打算多理他。 而歐陽明月卻認為這是同意了呢,心裡喜滋滋的。 沒過一會兒,桔子走了進來,低聲跟西陵淺說著。 西陵淺沉吟了一會兒,方點點頭,桔子便退了出去。 西陵夫人見狀,則問道:“淺兒,怎麼了?” 青夫人亦笑道:“是不是這臨時找唱越曲的人不容易?沒關係,青姨也不是非聽不可。” 西陵淺輕笑道:“是不容易找,不過,我的丫鬟說樓下有位客人聽說我們要找唱曲的,倒是自薦了來,只是沒帶琴出門,不知清唱青姨喜不喜歡?” “清唱?”青夫人笑道,“她若敢清唱,那必是有一定的實力,行呀,讓她試試吧。” “淺兒也正是這個意思。”西陵淺低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雅間裡,夏雨冬雪已開始上菜,宴席桌上一下子就全擺上了大大小小二三十盤菜餚,青夫人帶來的丫鬟亦忙著侍候。 眾人是邊吃邊聊,席間十分熱鬧。 雅間的門裡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名女子。 西陵淺瞟了一眼,垂首低眉,眼裡閃過一道亮芒。 晚香,果然來了,看來自己真沒猜錯。 來人正是晚香,她瞧見青夫人,看出青夫人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她躊躇了一下,不知自己想大庭廣眾之下曝光她與歐陽明月的事,青夫人會怎麼處理?也許不一定能如自己的願。 在她焦急間,青夫人已進了雅間。 自己還要不要繼續? 象今日青夫人與歐陽明月一起出現在這種地方的機會是很少的,這次不做的話,下次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可要怎樣才進得了包間呢。 那歐陽府帶來的侍衛可是守在了包間門口。 就在這時,耳邊飄過一陣話語。 “凌叔,這怎麼辦?青夫人要聽越曲,臨時去哪裡找人唱給她聽,就怕等這人尋來,青夫人都已散席了。” 晚香聽聞間,轉頭看去,原來是酒樓的小丫鬟與掌櫃的在說話,小臉愁得皺巴巴的。 “這倒是,這可怎麼辦才好?要是這些客人裡面有會唱曲的就好了。”凌叔眉皺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桔子高興地道,眼睛便朝大廳裡掃視一週,“凌叔,怎麼問呀?” “找年輕姑娘問。” “可是這樣會不會唐突?” “這倒是個問題。”凌叔沉吟著。 晚香聽著,心中一喜,便走上前去,“掌櫃的要人唱小曲?我會唱越曲。” 待晚香進得雅間,媚眼立即瞟向歐陽明月,只可惜,此時歐陽明月一直望著西陵淺,西陵淺的一顰一笑早就奪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根本就沒空閒看向門口。 晚香微怔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低頭淺笑的小女孩,心中暗呼不好,以她這幾年應付男人的經驗,這可是男人對舊愛厭煩的預警,歐陽明月有新目標了,雖然這個小女孩年紀還小,可身上的稚氣並無,容貌絕美,落落大方,再大些,絕對當得起紅顏禍水。 這些日子只用侍候一個男人,讓她覺得輕鬆,她不想再過一日侍候幾個男人的勞累日子。 因此,看到歐陽明月瞧西陵淺的目光,晚香心裡頓時著急起來。 看來今日一定要成事,不然等歐陽明月真的對自己沒了興趣,自己進府的機會就更不可能了。 桔子走到西陵淺身邊說著,西陵淺微點頭,抬眸看向晚香,似乎是在打量。 晚香心中微訝,帶她進來的丫鬟居然是向那小女孩回事! 西陵淺很快就轉頭看向青夫人,“青姨,唱曲的人進來了,您看是不是讓她馬上試試?” 青夫人抬眸看了一眼,笑道:“好,淺兒真是有心了。” 晚香趕緊上前一步福了一禮,“小女子晚香,見過夫人。”聲音嬌媚,令人酥麻。 一直盯著西陵淺的歐陽明月聽在耳中,卻是驚如乍雷,他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晚香,怎麼竟是晚香? 青夫人看著歐陽明月,眉似微皺了一下,卻也並沒說什麼,示意晚香開始。 如泣如訴,哀惋動人的聲音由晚香口中唱出,她眼睛一直痴痴地望著歐陽明月,而歐陽明月的表情卻是有些尷尬,眼神閃躲。 青夫人看著這二人,漸漸覺得不對勁。 西陵淺心中冷笑,在旁加了一句,“青姨,這唱越曲的是不是與明月哥哥很熟呀?那眼神……好哀怨……象被欺負了般。” 青夫人的火頓時燒起,臉上已呈現薄怒,“別唱了!” 她本想忍著不揭開此事,至少不能在西陵夫人面前丟臉,不過,西陵淺都這般說了,她再不發作,就更沒面子。 晚香似被嚇了一跳,立即撲向歐陽明月。 歐陽明月預料不及,被她撲了個正著,晚香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月郎,我害怕。”晚香嬌嬌怯怯地在他懷裡,似受驚嚇般顫抖地道。 西陵淺以驚訝的目光在晚香與歐陽明月身上不停地打量著,嘴角一抹笑意閃了一下。 還不錯,知道先坐實了二人的關係,而且——瞟了一眼晚香放在歐陽明月腰上挑逗輕捏的手。 就不知能否令歐陽明月色膽包天,為她,與青夫人爭執。 “成何體統。”青夫人被眼前這一幕,是氣得火繼續往上竄,“來人,把他們拉開。” 歐陽府的丫鬟立即上前欲要拉人。 晚香心中大急,立即叫喊起來,“月郎,我不要離開你!”身子又緊緊地往歐陽明月身上靠去。 歐陽明月本被晚香腰間的輕捏給弄得有些心猿意馬,如今再被晚香這一擂,身子熱火起來,懷裡的溫軟被人拉離他一丁點兒,他立即有空落落的感覺,反射性地將晚香拽回懷裡緊緊地抱著。 青夫人被歐陽明月這一舉動更是氣得冒火,霍地站起來,“明月,你放手,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象什麼話!”這孩子,平日都怪她寵溺太過,居然做出這樣的動作! “娘,我……”歐陽明月面色微紅起來。 “你什麼!娘平日教你的德訓你都忘了?”青夫人厲聲道,“放手。” 晚香緊緊摟著歐陽明月的腰,朝青夫人哀求道:“夫人,你成全我們吧,月郎與我都做了百日夫妻……” “你說什麼?!”青夫人震驚地道,扭頭緊張地看了西陵夫人與西陵淺一眼,見她二人亦是滿臉的驚詫。 晚香悽惋地道:“起初月郎強佔了晚香的身子,晚香是又怨又恨,可是這三個月來,月郎天天來找晚香,對晚香溫柔疼惜,常言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月郎與我日日都做夫妻,晚香已是離不開月郎了。” 青夫人驚呆了。 西陵淺也為晚香大膽的話咂舌,實際上心底卻更期待晚香接下來要揭露驚人的情況。 西陵夫人亦是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這才多大,居然就已經……而且還日日做夫妻,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了,難怪他這身子象被掏空了般!” 這話無疑是雪上加霜,青夫人彷彿覺得晴天霹靂。 她是覺得明月身子不對勁,可因府上的丫鬟都被她訓得規規矩矩的,沒有誰敢越雷池一步,因此她也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卻沒想…… 她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腳下差點站不穩,一旁的丫鬟趕緊將她攙住。 她嘴裡猶自不信地道,“不會的,明月都說是晚上貪玩,睡不好身子才變成這樣子,我還約了太醫署的太醫有空過來給他開藥補補。”隨即她怒目圓睜,指著晚香,聲音狠厲,“居然敢在這裡胡言亂語!把她給我抓起來!” 晚香心中大吃一驚,立即將剛才還不敢講的,她以為的真實講了出來,“夫人,你不能抓我,明明是你派人叫我陪月郎三個月,如今你怎麼反而要抓我?”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 西陵夫人等都詫異地看著青夫人。 歐陽明月則是一臉莫名其妙,心中漸覺不對勁,他嘴巴頓時抿得緊緊的,抱著晚香的手鬆了下來。 “你還敢胡說!”青夫人氣得發抖,“去,給我打爛她的嘴!” 身邊的丫鬟聽得命令,卻是無從下手,晚香將頭抵在歐陽明月的胸前,她哪敢造次。 晚香已急忙出言辯解:“我沒有胡說,是一個叫梅蘭的丫頭來傳的話,我查過,她是月郎的侍女,是她說你要我陪月郎三個月,可如今,我與月郎朝夕相處,卻生出了感情。”晚香邊說邊扭頭深情地望著歐陽明月。 歐陽明月的表情依舊怔忡,沒有回應她。 “梅蘭?說得還真象這麼回事!也不知你這是打哪知道我們府裡丫鬟的名字,就敢拿出來說事!”青夫人冷哼地道:“明月是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讓你去害我的兒子?!你有沒有腦子,居然找這樣的藉口!” 晚香見青夫人不承認,她心裡也有些遲疑,也許是出自歐陽府上其他人之手也不一定。雖然她明明看見與假小廝一起的丫鬟,卻也不敢再強駁,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是拿人錢財的幫兇,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竅,以為歐陽明月好騙,青夫人也好騙。 她咬咬牙,“夫人,你讓我和他在一起吧,我向你保證,不管月郎身體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離開他。”她孤注一擲,這些世家夫人很多都是要死麵子之人。 “你什麼意思?”青夫人驚喝道。 晚香張嘴才要說出口卻又閉上,她朝包間裡的人都掃了一眼,“不能說,說了對月郎不好。” 一旁西陵夫人見狀,先朝夏雨冬雪秋霜還有桔子揮揮手,四個丫鬟便先退了出去,然後,西陵夫人又攜了西陵淺的手,對青夫人道:“今日來的賓客朋友甚多,我們先出去招呼一下。” 青夫人面色複雜地點點頭,自己的兒子居然在人家的地盤上醜事曝光,令她很沒面子。 但更令她擔憂的,還是兒子的身體。 她揮手讓歐陽府上的丫鬟也都退到了門外。 然後她緊緊盯著晚香,冰冷地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西陵淺隨西陵夫人出了雅間的門,看了一眼立在門外等候的人。 晚香的老嬤嬤,正一臉的焦急。 西陵淺微微冷笑,晚香要說的是什麼,她心中早知道,聰明的就該住嘴,不過,看情勢,晚香是打算孤注一擲了。 可惜不能親眼看見那張臉色大變的精彩表情。 西陵淺慢吞吞地走著,耳朵豎起來,等待著雅間裡即將要傳出的聲音。 果然,沒等她走遠幾步,雅間裡立即傳來一聲怒吼:“你說什麼!”緊接著是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和一聲慘叫。 西陵淺的腳步立停,毫不遲疑地轉身走向雅間。 西陵夫人見狀,一把拽住她,“淺兒,別去。”西陵夫人以為西陵淺是好奇。 “娘,今日是酒樓的好日子,不宜見血光,不能出人命。”西陵淺語速很快地道。 西陵夫人一怔,想著包間裡可能的情形,手便鬆開了。 西陵淺快速地奔到了雅間門前,手才剛扶上門把,又立即就被人按住了。 她一扭頭,居然是三公子謫仙般地站在身邊,而尹可闌則眉間微挑地眼神頗有意味地看著三公子。 “幹什麼?”西陵淺沒好氣地道,她要去親見那精彩的表情,驗收她三個月來的成果,居然被人給攔住了。 東陽如旭似乎沒想到西陵淺的反應是這般激烈,俊美的臉上出現一絲驚訝,隨即他便沉聲道:“裡面的事,你一個小女孩,別瞎摻合。” 西陵淺抿了一下嘴,“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東陽如旭先是一怔,隨即便明白,西陵淺所說的他,是指淡如風。 他挑眉,“他的意思又如何?我的意思又如何?” “他的意思,我聽。你的意思——”西陵淺瞥了他一眼,“誰要你多管閒事!” 東陽如旭真是哭笑不得,“你還真能傷我自尊。”隨即他面色一整,“他說,一定要護好你,不要讓你受傷害。而這種事——對一個小孩子來講,會髒了耳朵,汙了眼睛,對你的成長有傷害。所以,別進去。” 尹可闌一旁聽得莫名,不過,心裡卻對這個他或她,留了心,真是越發地好奇了。 “這根本就是你的意思。”西陵淺放在門把上的手緊握了一下,隨即卻是將手放下,轉身離開雅間的門。 東陽如旭跟在她身後,“那你怎麼還聽?”他鳳眸閃著笑意。 西陵淺停下回頭望著他,“你很疼他,看在你愛烏及屋的份上,就聽你一次吧。不過——”西陵淺指指雅間,“我不希望那裡面的事衝了酒樓的喜氣。” “這簡單。”東陽如旭向後打了一個手勢,立即,虎一現身,“主子。” “淺姑娘的話都聽到了?” 虎一冷麵地點頭。 “去辦。”交代得簡單。 “是。”回答得利索。 虎一立即回頭推開了雅間的門。 西陵淺不由得上下打量了東陽如旭一番,“你到底是什麼人?” “京城四不公子,旭三公子擄芳心,你不知道麼?”東陽如旭俊美的臉上揚起笑意道。 西陵淺看了他一眼,“不說就算。”看東陽如旭這般樣子,要他親口說出來,還得跟他費一番口舌,自己雖好奇,卻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他回來時,我再問他好了。” “你就這麼肯定他會回來?”如旭挑眉道:“也許他都不回來了。” “他不回來,那就更沒必要知道了。” 如旭聽得黑臉,西陵淺之意,沒有淡如風,他根本就不在她注意的範圍內!他的行情在西陵淺這怎麼都漲不起來呢? 不過,和西陵淺鬥鬥嘴,倒挺開心,這小姑娘還真對了他的眼,愛憎分明,對朋友好得不得了,而對敵人卻又是狠得不得了。 他的鳳眸裡又染上了笑意。 次日,歐陽府門前貼出告示,招攬名醫,告示的內容寫得隱晦,讓人猜測之餘,卻又暗暗偷笑,沒半日,街頭巷尾都傳遍了,這歐陽府裡大概是某男身體被用得太多,已是空虛不舉。 而被隱射的某男,全都指向歐陽府的男主人,聽說為此還打死了一個他養在外面的妾室。 這讓歐陽青真個是黑了臉,卻又不好啟齒辯白,好在不久之後他也要離開京城去西境。 歐陽青終成了京城世家裡的笑柄,更讓世家夫人們以此警告當家的,要節制、要自制,別把身體用多了弄壞了,否則府上也要如同歐陽府貼告示攬名醫了。 西陵淺坐在酒樓大堂裡,聽著食客們眉飛色舞地談論著,心情大爽。 這一件事,竟可以在那一家三口身上討到了這麼大的利息,更重要的是,歐陽明月這幾年都不能碰女人了,而且若是攬不到名醫治不好他的身體,今後子嗣都成問題。 這就是淫色的代價,就讓他一次償個夠。 當然,她的仇並不只是這樣就算報完,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再過幾年,歐陽明月的心可就大起來了呢。 西陵淺幽深的美眸中掠過一道冷意,臉上卻泛起淺淺笑容,她很期待。 時光任茬,歲月如梭,日子很快就過去了兩年。 花開春暖,又到一年春時節。 好日子適逢好事情。 自開春以來,有三件大事,令天下人齊聚京城,紫都成了天底下最熱鬧的地方。 京城四大世家之歐陽府,開春即被皇上敕封為大將軍府,歐陽青在西境立了戰功,受封為東朝大將軍,這是武將榮耀的最頂峰,令京城裡一直笑話他身體虧空的人跌破了眼鏡。 而江湖人士一直翹首以待的武林大會再次在寶稽山召開,推出了新一屆的武林盟主玉錦風。 接下來的大事,就是東朝三皇子殿下即將大婚,迎娶西陵世家的公主,同時迎娶西陵世家的才女,二姝同日進府。 這可謂東朝盛事,人潮紛湧京城,紫都裡大大小小的飯館、酒樓、客棧日日暴滿,掌櫃夥計個個忙得不可開交,東家臉上笑容燦爛。 當西陵淺聽到三皇子的親事被人討論紛紛時,心中更是樂開了花。 三皇子同日娶二姝,西陵漫為皇上所指,西陵雅為三皇子所求,聖旨所賜為妃,皇子所求亦為妃,這二女入府的地位可就微妙得很。 這是與前世有差別的,前世西陵漫為正妃,娶西陵漫一年後,三皇子才求娶西陵雅為側妃。 如今二女不分大小,正妃只有一名,這入府可就好玩了。 西陵漫正妃位子的改變,西陵淺並不覺得意外。 因為她早就知道,三皇子是個要求完美之人,他絕不允許自己的正妃有汙點。 不然當日她也不會大費周折地設計西陵漫失德之事暴光於人前,讓其被世人所詬病。 報仇,並不是讓仇人馬上去死,而是看著仇人在痛苦裡掙扎,慢慢地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西陵漫的好戲早從她被指給三皇子時就開始,那三皇子府裡的美人對她可是虎視眈眈,如今再加一個聰明的西陵雅,往後的日子精彩著呢。 楊桃巷思園,西陵淺在一年前,將左右兩邊的宅子都買了下來,將圍牆全拆了,左邊令人將地打平,建成了練武場,圍著練武場,種了一圈的桃樹。 自天氣轉暖以來,這一圈的桃樹就開始結了花苞,這會兒,開得那是一個爛漫。 西陵淺每日練功,看著那開得妖豔的桃花,在繽紛的落花間輕盈躲避,身子竟是越來越靈巧,落地如落花般輕盈無聲。 般若隨心,自在自由,自從得了如風的點拔,她竟已練到了第五層。 幾日前,武林大會,她尋著了那個仍舊在家族中不被器重的黑衣少年郎奇,這兩年,他身上的冷冽更濃,性格便偏激。 當她悄悄將秘笈遞給他時,他是滿身的戒備,一臉的懷疑。 只是,當西陵淺冷冷地告訴他,這不是不勞而獲,他必須要答應兩個條件時,他的疑心方去。 西陵淺並不與他多說,第一個條件,就是讓他在七年後的武林大會奪得武林盟主之位,之後,她自會找他,再告訴他第二個條件。 西陵淺亦不怕他反悔,因為秘笈的最後兩頁精華,被她毀去了,當然,整本的內容都記在她的腦子裡。 想著,她手上的招式忽地一變,與幾日來一樣,她不知不覺地練上了《涅槃自在經》上的功夫。 而且不知是不是同門心法之故,她練這套秘笈竟比練般若隨心經還快,幾日時間,竟已是到了第三層,這對一直惦記著要把功夫練成的她來講,那真是莫大的驚喜。 她手上並無兵器,若有若無的出手間,是以風掌帶動一片桃花瓣撞向另一片桃花瓣,飛墜而下的落花再次飄起,在她身邊飄蕩,地上的花瓣亦是騰空而起,片片圍繞,朵朵旋轉,隨風飛舞,最後竟旋成一個好大的花球,跟著應風而生之氣旋轉不停,越來越快。 西陵淺腳下幾個急踮,借勢就要拔地而起,卻忽地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蘊藏在這花球裡,象是準備要炸開來,她一驚,想要逃開來,卻是拔不開身,身子被緊緊地縛著了般。 她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只知道若是逃不開,這股花球的力量,足可以將她擊倒,後果不堪設想。 她眼睛微眯,緊咬下唇,便要使出全身的功力,與這股花球的力量對抗。 她的內力已快提到最高,就要貫注全部的力量,向花球撞去。 “不可!”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越的聲音驟響,急急地出聲想要阻止她。 可這時候,西陵淺的內力已是箭拉弦上,無法收回。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淺藍的身影如一道閃電,急掠而至,未見得手上有動作,便見一道銀光,射入花球之中,只見成團的花球瞬間四下飛散,同時藍影移至花影中,快速地伸手往西陵淺腰上一攬,另一隻手在西陵淺身上兩個急拍,將西陵淺蓄勢而發之力生生地給逼了回去。 西陵淺被這突如其來之人一攬一拍間,立即又要將內力快速提起向這莫名人士擊去。 只是未待她提氣,來人已是一頓急叱,“不是跟你說過,這秘笈練一本就足矣,貪則雜而不精,你怎麼不聽話。” 西陵淺心中一震,這話……這話……她急忙散了功力,定睛看向來人。 一身淺藍錦袍,身材修長挺拔、臉是美如冠玉、俊眉舒目、眼神清朗,高挺的鼻樑下,漂亮的唇形此刻正微抿,眉宇緊蹙、神情微慍。 西陵淺倏地眼睛一亮,眼裡的璀璨耀眼無比。 那微慍的表情直接被她忽略,她定定地看著他,低喃著叫道:“如風……”隨即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輕輕的叫喚飄進他的耳中,淡如風的心彷彿被擊了一下。 清亮的黑眸對上美麗的大眼睛,一如記憶中般,依舊晶晶亮亮,眼裡的歡欣明明朗朗,沒有絲毫的掩飾。 心中的慍怒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此的真誠相待,讓他何忍再責,重逢的喜悅躍上他的心頭。 他伸手在她頭頂上用力攪亂她的秀髮,嘴角一勾,露出溫暖如初的笑容。 “小姑娘長高了!” 西陵淺一樂,“小夥子長俊了!” 淡如風嘿嘿地笑了兩聲,倏地面色一整,“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轉移問題,說吧,剛才是怎麼回事?如果我不是正巧趕來,或是沒有及時趕到,你知道會是怎樣的後果?”表情是嚴肅的,態度是認真的。 西陵淺知道如風是真心地擔心她,便認錯地低下頭,“我也不知道,只是這幾日在練功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記起另一本秘笈的內容,不知不覺間就練了起來,後來,因為練成的速度快,也就練習得更多了。” 淡如風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人太聰明也有不好的時候。”說著,他示意西陵淺伸出右手,以內力探入,檢查她身體的異常。 “又是同樣的問題。”淡如風皺眉,“這門心法,練時需要有人幫助打通氣脈。你練般若經時,也是無師自通,可是練的時候胸口總覺得有些阻滯,如今練這涅槃經,阻滯的力量更大了。” 西陵淺微訝,“你知道?難怪上次你會將你師門練功的方法告訴我,原來那時你已發現不對。” 她沒問他,為什麼不說,因為這根本就不用問,她明白他的意思。 而這次他說了,那麼代表他能對付得了這個問題。 果然,淡如風替她打通了氣脈,又警告她別再練涅槃經,她目前的功力還駕馭不了,會反被涅槃駕馭。 待如風將練功的事交待完,西陵淺便急急地問起他回來的原因。 她記得,如風回來的時間不是這個時候,應該還在七年後,那麼他還會離開,是吧? “三哥成親,我是他最疼的弟弟,理應回來。”淡如風俊臉微微一笑道。 “三公子要成親?”這訊息令西陵淺微有驚訝。 三公子成親,在京城應該也算是一件大事,怎麼就沒人議論呢? “三公子是秘密成親?” “三公子娶的是何方美女?” “三公子成親後府上那一大群美女怎麼辦?” 西陵淺一下子丟了一大堆問題出來。 淡如風好笑地搖搖頭,“這麼好奇,怎麼不問三哥本人?” “我跟他不熟!”西陵淺一本正經地道。 淡如風一怔,西陵淺認自己做朋友,那速度是飛一般的快,沒想三哥與西陵淺同在京城兩年多,西陵淺對他仍生疏。 這麼看來,自己於西陵淺而言,是得了特別的對待,他心中升起一絲未能察覺到的歡喜。 “三哥聽見了,不知會不會傷心?”淡如風嘴角微勾,露出笑意。 “三公子神神秘秘,神龍不見首尾,聽說他常不在京城,沒機會去問,也沒想過去問。”西陵淺隨意地道,“而且誰知道他會不會講真話,問了還得費神去猜。” 淡如風失笑地搖搖頭。 “不過——”西陵淺望向淡如風,“倒可以問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成親,這你可要告訴我,我一定給你備一個大大的紅包。” 淡如風俊眉微挑,笑道:“聽你這麼說來,似乎是賺大錢了?” “當然,你把家當都給了我,我當然要替你拼命賺錢。” 淡如風一怔,“三哥說的?” “對呀,他說你把打小存下來的銀子都當作賀禮給了我,那不就說明你沒家當了嗎?” “你居然也信?”淡如風哈哈一笑,“這張銀票是父……親在那年我生辰時給的。” “哦——”西陵淺微怔,隨即別有深意地看了淡如風一眼,“我都忘了,上次你們父子三人出現在西陵世家時,看得出來你父親是一個大富大貴之人,你生在大富人家,怎會才只有十萬銀子。”情緒似乎低落了不少。 “可是,我很感動。”淡如風望向她美麗的臉龐,語氣很認真地道。 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對他是一片真誠,雖然他有時會覺得不太真實,他實在想不出,這個小姑娘何以會對自己全心的對待。 不過,不可否認,他很開心,有這樣一位知己,單純的知己。 西陵淺回望那雙認真的黑眸,裡面佈滿了真誠。 漸漸地晶晶亮亮的大眼裡,泛起濃濃的笑意。 淡如風輕輕敲了一記她的頭,“傻丫頭!” 傻乎乎地一見他就拋一片真心,都不怕他會辜負了她。 或者說是吃定他,一定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他黑眸的顏色加深,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笑魘如花的姑娘。 今生,他,護定她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他拉起她的小手。 “去哪?” ------題外話------ xxyayu的鑽石、兒追的鮮花 scayy741022、兒追、 、fengjiayao的月票。 謝謝以上親了,群麼!

065 東窗事發收息歡

“女兒就是貼心,秋水,你看你家的淺兒多懂事,不象我家這愣頭青,從來都不知道關心關心做孃的辛苦。”青夫人看著西陵淺乖巧的樣子,便邊走上樓邊向西陵夫人說道。

西陵夫人望了歐陽明月一眼,“象他這般年紀,正是喜歡玩的時候,自是定不下來,等他定下來,你就有福享了。”

“我現在是巴望他能早些定下性來,這孩子,不知道關心娘也就罷了,自己的身體也不會照顧,晚上覺也不睡,老想著玩,到了白天就一副沒精打採的樣子,看了就讓人討嫌。”嘴裡說著討嫌,做那眉眼之間的溺愛卻是藏也藏不住。

“那就趕緊給他張羅媳婦,讓媳婦來管著他,看他晚上還能玩上天呀。”西陵夫人笑道。

“我也想呀,可去哪裡找能管得住他的媳婦。”青夫人道,“這孩子子,打小就說要娶一個漂亮能幹的媳,可這又要漂亮又要能幹還要出身好,人家姑娘若是有這些條件,哪裡會看得上我家這個不爭氣的明月。”

“我看你家明月出身好長相好,將來也是個有出息的,看上他的姑娘多了去,只怕是你不中意人家罷了。”西陵夫人笑道。

青夫人彷彿很滿意西陵夫人這麼說,臉上樂開了花,“聽說這酒樓是你家淺兒張羅著弄出來的,淺兒這麼能幹,長得又是一副美人胚子,將來這求親的人啊,定是會踏破你家門檻,你啊,就等著金龜婿上門吧。”

“金不金的,我倒不在乎,只要我們淺兒自己中意就行。”西陵夫人笑眯眯地看了西陵淺一眼。

“你這是打算讓女兒自己挑呀。”青夫人微訝,她可不會這般放手,就象府裡的那些庶女,她是早就有安排的,哪有讓她們自己作主的份。

“正是呢。”西陵夫人疼愛地看著西陵淺。

西陵淺撒嬌地道:“娘,淺兒這還小呢,您就巴著淺兒嫁出去了。”面上泛起薄紅,煞是可人。

而原本打她出現就看呆了的歐陽明月立覺心神一蕩,目光更是移不開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女孩。

打第一眼看見,就一直被她臉上的淺笑所吸引,他彷彿被勾了魂似的。

這會兒看到她嬌羞的樣子,歐陽明月最想做的,就是捧著她粉嫩的臉蛋一口咬下去,想著能觸碰她滑嫩的肌膚,心中便盪漾起來。

西陵淺掃了一眼老直勾勾盯著她看的歐陽明月,心中是恨不得將他色迷迷的眼珠子挖去。

如此淫賤之人,自己當年怎會看上他,怎會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良人,西陵淺再次為自己前世的無腦無眼懊惱不已。

她低下頭,垂眼遮掉眼中的恨意。

而歐陽明月瞧見了,還以為她是看見自己覺得害羞才低下的頭,他臉上揚起一抹得意與自信。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抵得住他的魅力,晚香說了,他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丰神俊朗、一表人才、面如冠玉、氣度不凡……總之,他是天下無雙、地上僅有的奇才偉男子。

想到晚香,就又想到她柔軟的身子,他的心癢了起來,看見西陵淺的目光都有了一絲飢渴。

西陵淺眼角餘光瞧見,便冷哼了起來,果然是男淫。

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眼睛瞟了一眼大廳之上一臉焦急的晚香,嘴角便勾起一絲冷笑,隨即她在桔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桔子便離開了,一行人走進了雅間的門。

西陵淺在桔子耳邊低語,大家都沒聽見是什麼內容,不過說完後,西陵淺朝青夫人笑望了一眼,青夫人可是瞧得明明白白。

“淺兒,可是想到了什麼好事?”青夫人在主位上坐了下來,笑問道。

“淺兒是聽說青姨喜歡聽越曲,便讓丫鬟去請一個來。”西陵淺笑道:“今日您能來道賀,我們自然要讓您開開心心,一百分的滿意,要讓您覺得不虛此行。”

“聽見沒有?明月,要多向你淺兒妹妹學學,你妹妹多會關心人啊。”青夫人立即轉頭給歐陽明月訓起話來。

“是,娘,我以後就跟著淺兒妹妹,她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不好?”歐陽明月滿臉笑意,可惜此刻的笑容少了一些活力,笑得一點都不明朗。

青夫人以為是兒子應付她的話,也沒當真,只是很隨意地答道:“若是這樣,那當然好,你淺兒妹妹能幹,跟著她,我那才叫放心。”

“那好,有空我就來找淺兒妹妹,怕是,淺兒妹妹會煩呢!”歐陽明月一雙黑眸看向西陵淺,試探的說道。

“就怕你是沒空來。”西陵淺淡淡地道。

“有空,怎會沒空,我一放學就過來。”歐陽明月忙不迭地道。

西陵淺低頭,她可沒打算多理他。

而歐陽明月卻認為這是同意了呢,心裡喜滋滋的。

沒過一會兒,桔子走了進來,低聲跟西陵淺說著。

西陵淺沉吟了一會兒,方點點頭,桔子便退了出去。

西陵夫人見狀,則問道:“淺兒,怎麼了?”

青夫人亦笑道:“是不是這臨時找唱越曲的人不容易?沒關係,青姨也不是非聽不可。”

西陵淺輕笑道:“是不容易找,不過,我的丫鬟說樓下有位客人聽說我們要找唱曲的,倒是自薦了來,只是沒帶琴出門,不知清唱青姨喜不喜歡?”

“清唱?”青夫人笑道,“她若敢清唱,那必是有一定的實力,行呀,讓她試試吧。”

“淺兒也正是這個意思。”西陵淺低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雅間裡,夏雨冬雪已開始上菜,宴席桌上一下子就全擺上了大大小小二三十盤菜餚,青夫人帶來的丫鬟亦忙著侍候。

眾人是邊吃邊聊,席間十分熱鬧。

雅間的門裡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名女子。

西陵淺瞟了一眼,垂首低眉,眼裡閃過一道亮芒。

晚香,果然來了,看來自己真沒猜錯。

來人正是晚香,她瞧見青夫人,看出青夫人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她躊躇了一下,不知自己想大庭廣眾之下曝光她與歐陽明月的事,青夫人會怎麼處理?也許不一定能如自己的願。

在她焦急間,青夫人已進了雅間。

自己還要不要繼續?

象今日青夫人與歐陽明月一起出現在這種地方的機會是很少的,這次不做的話,下次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可要怎樣才進得了包間呢。

那歐陽府帶來的侍衛可是守在了包間門口。

就在這時,耳邊飄過一陣話語。

“凌叔,這怎麼辦?青夫人要聽越曲,臨時去哪裡找人唱給她聽,就怕等這人尋來,青夫人都已散席了。”

晚香聽聞間,轉頭看去,原來是酒樓的小丫鬟與掌櫃的在說話,小臉愁得皺巴巴的。

“這倒是,這可怎麼辦才好?要是這些客人裡面有會唱曲的就好了。”凌叔眉皺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桔子高興地道,眼睛便朝大廳裡掃視一週,“凌叔,怎麼問呀?”

“找年輕姑娘問。”

“可是這樣會不會唐突?”

“這倒是個問題。”凌叔沉吟著。

晚香聽著,心中一喜,便走上前去,“掌櫃的要人唱小曲?我會唱越曲。”

待晚香進得雅間,媚眼立即瞟向歐陽明月,只可惜,此時歐陽明月一直望著西陵淺,西陵淺的一顰一笑早就奪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根本就沒空閒看向門口。

晚香微怔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低頭淺笑的小女孩,心中暗呼不好,以她這幾年應付男人的經驗,這可是男人對舊愛厭煩的預警,歐陽明月有新目標了,雖然這個小女孩年紀還小,可身上的稚氣並無,容貌絕美,落落大方,再大些,絕對當得起紅顏禍水。

這些日子只用侍候一個男人,讓她覺得輕鬆,她不想再過一日侍候幾個男人的勞累日子。

因此,看到歐陽明月瞧西陵淺的目光,晚香心裡頓時著急起來。

看來今日一定要成事,不然等歐陽明月真的對自己沒了興趣,自己進府的機會就更不可能了。

桔子走到西陵淺身邊說著,西陵淺微點頭,抬眸看向晚香,似乎是在打量。

晚香心中微訝,帶她進來的丫鬟居然是向那小女孩回事!

西陵淺很快就轉頭看向青夫人,“青姨,唱曲的人進來了,您看是不是讓她馬上試試?”

青夫人抬眸看了一眼,笑道:“好,淺兒真是有心了。”

晚香趕緊上前一步福了一禮,“小女子晚香,見過夫人。”聲音嬌媚,令人酥麻。

一直盯著西陵淺的歐陽明月聽在耳中,卻是驚如乍雷,他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晚香,怎麼竟是晚香?

青夫人看著歐陽明月,眉似微皺了一下,卻也並沒說什麼,示意晚香開始。

如泣如訴,哀惋動人的聲音由晚香口中唱出,她眼睛一直痴痴地望著歐陽明月,而歐陽明月的表情卻是有些尷尬,眼神閃躲。

青夫人看著這二人,漸漸覺得不對勁。

西陵淺心中冷笑,在旁加了一句,“青姨,這唱越曲的是不是與明月哥哥很熟呀?那眼神……好哀怨……象被欺負了般。”

青夫人的火頓時燒起,臉上已呈現薄怒,“別唱了!”

她本想忍著不揭開此事,至少不能在西陵夫人面前丟臉,不過,西陵淺都這般說了,她再不發作,就更沒面子。

晚香似被嚇了一跳,立即撲向歐陽明月。

歐陽明月預料不及,被她撲了個正著,晚香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月郎,我害怕。”晚香嬌嬌怯怯地在他懷裡,似受驚嚇般顫抖地道。

西陵淺以驚訝的目光在晚香與歐陽明月身上不停地打量著,嘴角一抹笑意閃了一下。

還不錯,知道先坐實了二人的關係,而且——瞟了一眼晚香放在歐陽明月腰上挑逗輕捏的手。

就不知能否令歐陽明月色膽包天,為她,與青夫人爭執。

“成何體統。”青夫人被眼前這一幕,是氣得火繼續往上竄,“來人,把他們拉開。”

歐陽府的丫鬟立即上前欲要拉人。

晚香心中大急,立即叫喊起來,“月郎,我不要離開你!”身子又緊緊地往歐陽明月身上靠去。

歐陽明月本被晚香腰間的輕捏給弄得有些心猿意馬,如今再被晚香這一擂,身子熱火起來,懷裡的溫軟被人拉離他一丁點兒,他立即有空落落的感覺,反射性地將晚香拽回懷裡緊緊地抱著。

青夫人被歐陽明月這一舉動更是氣得冒火,霍地站起來,“明月,你放手,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象什麼話!”這孩子,平日都怪她寵溺太過,居然做出這樣的動作!

“娘,我……”歐陽明月面色微紅起來。

“你什麼!娘平日教你的德訓你都忘了?”青夫人厲聲道,“放手。”

晚香緊緊摟著歐陽明月的腰,朝青夫人哀求道:“夫人,你成全我們吧,月郎與我都做了百日夫妻……”

“你說什麼?!”青夫人震驚地道,扭頭緊張地看了西陵夫人與西陵淺一眼,見她二人亦是滿臉的驚詫。

晚香悽惋地道:“起初月郎強佔了晚香的身子,晚香是又怨又恨,可是這三個月來,月郎天天來找晚香,對晚香溫柔疼惜,常言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月郎與我日日都做夫妻,晚香已是離不開月郎了。”

青夫人驚呆了。

西陵淺也為晚香大膽的話咂舌,實際上心底卻更期待晚香接下來要揭露驚人的情況。

西陵夫人亦是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這才多大,居然就已經……而且還日日做夫妻,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了,難怪他這身子象被掏空了般!”

這話無疑是雪上加霜,青夫人彷彿覺得晴天霹靂。

她是覺得明月身子不對勁,可因府上的丫鬟都被她訓得規規矩矩的,沒有誰敢越雷池一步,因此她也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卻沒想……

她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腳下差點站不穩,一旁的丫鬟趕緊將她攙住。

她嘴裡猶自不信地道,“不會的,明月都說是晚上貪玩,睡不好身子才變成這樣子,我還約了太醫署的太醫有空過來給他開藥補補。”隨即她怒目圓睜,指著晚香,聲音狠厲,“居然敢在這裡胡言亂語!把她給我抓起來!”

晚香心中大吃一驚,立即將剛才還不敢講的,她以為的真實講了出來,“夫人,你不能抓我,明明是你派人叫我陪月郎三個月,如今你怎麼反而要抓我?”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

西陵夫人等都詫異地看著青夫人。

歐陽明月則是一臉莫名其妙,心中漸覺不對勁,他嘴巴頓時抿得緊緊的,抱著晚香的手鬆了下來。

“你還敢胡說!”青夫人氣得發抖,“去,給我打爛她的嘴!”

身邊的丫鬟聽得命令,卻是無從下手,晚香將頭抵在歐陽明月的胸前,她哪敢造次。

晚香已急忙出言辯解:“我沒有胡說,是一個叫梅蘭的丫頭來傳的話,我查過,她是月郎的侍女,是她說你要我陪月郎三個月,可如今,我與月郎朝夕相處,卻生出了感情。”晚香邊說邊扭頭深情地望著歐陽明月。

歐陽明月的表情依舊怔忡,沒有回應她。

“梅蘭?說得還真象這麼回事!也不知你這是打哪知道我們府裡丫鬟的名字,就敢拿出來說事!”青夫人冷哼地道:“明月是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讓你去害我的兒子?!你有沒有腦子,居然找這樣的藉口!”

晚香見青夫人不承認,她心裡也有些遲疑,也許是出自歐陽府上其他人之手也不一定。雖然她明明看見與假小廝一起的丫鬟,卻也不敢再強駁,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是拿人錢財的幫兇,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竅,以為歐陽明月好騙,青夫人也好騙。

她咬咬牙,“夫人,你讓我和他在一起吧,我向你保證,不管月郎身體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離開他。”她孤注一擲,這些世家夫人很多都是要死麵子之人。

“你什麼意思?”青夫人驚喝道。

晚香張嘴才要說出口卻又閉上,她朝包間裡的人都掃了一眼,“不能說,說了對月郎不好。”

一旁西陵夫人見狀,先朝夏雨冬雪秋霜還有桔子揮揮手,四個丫鬟便先退了出去,然後,西陵夫人又攜了西陵淺的手,對青夫人道:“今日來的賓客朋友甚多,我們先出去招呼一下。”

青夫人面色複雜地點點頭,自己的兒子居然在人家的地盤上醜事曝光,令她很沒面子。

但更令她擔憂的,還是兒子的身體。

她揮手讓歐陽府上的丫鬟也都退到了門外。

然後她緊緊盯著晚香,冰冷地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西陵淺隨西陵夫人出了雅間的門,看了一眼立在門外等候的人。

晚香的老嬤嬤,正一臉的焦急。

西陵淺微微冷笑,晚香要說的是什麼,她心中早知道,聰明的就該住嘴,不過,看情勢,晚香是打算孤注一擲了。

可惜不能親眼看見那張臉色大變的精彩表情。

西陵淺慢吞吞地走著,耳朵豎起來,等待著雅間裡即將要傳出的聲音。

果然,沒等她走遠幾步,雅間裡立即傳來一聲怒吼:“你說什麼!”緊接著是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和一聲慘叫。

西陵淺的腳步立停,毫不遲疑地轉身走向雅間。

西陵夫人見狀,一把拽住她,“淺兒,別去。”西陵夫人以為西陵淺是好奇。

“娘,今日是酒樓的好日子,不宜見血光,不能出人命。”西陵淺語速很快地道。

西陵夫人一怔,想著包間裡可能的情形,手便鬆開了。

西陵淺快速地奔到了雅間門前,手才剛扶上門把,又立即就被人按住了。

她一扭頭,居然是三公子謫仙般地站在身邊,而尹可闌則眉間微挑地眼神頗有意味地看著三公子。

“幹什麼?”西陵淺沒好氣地道,她要去親見那精彩的表情,驗收她三個月來的成果,居然被人給攔住了。

東陽如旭似乎沒想到西陵淺的反應是這般激烈,俊美的臉上出現一絲驚訝,隨即他便沉聲道:“裡面的事,你一個小女孩,別瞎摻合。”

西陵淺抿了一下嘴,“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東陽如旭先是一怔,隨即便明白,西陵淺所說的他,是指淡如風。

他挑眉,“他的意思又如何?我的意思又如何?”

“他的意思,我聽。你的意思——”西陵淺瞥了他一眼,“誰要你多管閒事!”

東陽如旭真是哭笑不得,“你還真能傷我自尊。”隨即他面色一整,“他說,一定要護好你,不要讓你受傷害。而這種事——對一個小孩子來講,會髒了耳朵,汙了眼睛,對你的成長有傷害。所以,別進去。”

尹可闌一旁聽得莫名,不過,心裡卻對這個他或她,留了心,真是越發地好奇了。

“這根本就是你的意思。”西陵淺放在門把上的手緊握了一下,隨即卻是將手放下,轉身離開雅間的門。

東陽如旭跟在她身後,“那你怎麼還聽?”他鳳眸閃著笑意。

西陵淺停下回頭望著他,“你很疼他,看在你愛烏及屋的份上,就聽你一次吧。不過——”西陵淺指指雅間,“我不希望那裡面的事衝了酒樓的喜氣。”

“這簡單。”東陽如旭向後打了一個手勢,立即,虎一現身,“主子。”

“淺姑娘的話都聽到了?”

虎一冷麵地點頭。

“去辦。”交代得簡單。

“是。”回答得利索。

虎一立即回頭推開了雅間的門。

西陵淺不由得上下打量了東陽如旭一番,“你到底是什麼人?”

“京城四不公子,旭三公子擄芳心,你不知道麼?”東陽如旭俊美的臉上揚起笑意道。

西陵淺看了他一眼,“不說就算。”看東陽如旭這般樣子,要他親口說出來,還得跟他費一番口舌,自己雖好奇,卻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他回來時,我再問他好了。”

“你就這麼肯定他會回來?”如旭挑眉道:“也許他都不回來了。”

“他不回來,那就更沒必要知道了。”

如旭聽得黑臉,西陵淺之意,沒有淡如風,他根本就不在她注意的範圍內!他的行情在西陵淺這怎麼都漲不起來呢?

不過,和西陵淺鬥鬥嘴,倒挺開心,這小姑娘還真對了他的眼,愛憎分明,對朋友好得不得了,而對敵人卻又是狠得不得了。

他的鳳眸裡又染上了笑意。

次日,歐陽府門前貼出告示,招攬名醫,告示的內容寫得隱晦,讓人猜測之餘,卻又暗暗偷笑,沒半日,街頭巷尾都傳遍了,這歐陽府裡大概是某男身體被用得太多,已是空虛不舉。

而被隱射的某男,全都指向歐陽府的男主人,聽說為此還打死了一個他養在外面的妾室。

這讓歐陽青真個是黑了臉,卻又不好啟齒辯白,好在不久之後他也要離開京城去西境。

歐陽青終成了京城世家裡的笑柄,更讓世家夫人們以此警告當家的,要節制、要自制,別把身體用多了弄壞了,否則府上也要如同歐陽府貼告示攬名醫了。

西陵淺坐在酒樓大堂裡,聽著食客們眉飛色舞地談論著,心情大爽。

這一件事,竟可以在那一家三口身上討到了這麼大的利息,更重要的是,歐陽明月這幾年都不能碰女人了,而且若是攬不到名醫治不好他的身體,今後子嗣都成問題。

這就是淫色的代價,就讓他一次償個夠。

當然,她的仇並不只是這樣就算報完,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再過幾年,歐陽明月的心可就大起來了呢。

西陵淺幽深的美眸中掠過一道冷意,臉上卻泛起淺淺笑容,她很期待。

時光任茬,歲月如梭,日子很快就過去了兩年。

花開春暖,又到一年春時節。

好日子適逢好事情。

自開春以來,有三件大事,令天下人齊聚京城,紫都成了天底下最熱鬧的地方。

京城四大世家之歐陽府,開春即被皇上敕封為大將軍府,歐陽青在西境立了戰功,受封為東朝大將軍,這是武將榮耀的最頂峰,令京城裡一直笑話他身體虧空的人跌破了眼鏡。

而江湖人士一直翹首以待的武林大會再次在寶稽山召開,推出了新一屆的武林盟主玉錦風。

接下來的大事,就是東朝三皇子殿下即將大婚,迎娶西陵世家的公主,同時迎娶西陵世家的才女,二姝同日進府。

這可謂東朝盛事,人潮紛湧京城,紫都裡大大小小的飯館、酒樓、客棧日日暴滿,掌櫃夥計個個忙得不可開交,東家臉上笑容燦爛。

當西陵淺聽到三皇子的親事被人討論紛紛時,心中更是樂開了花。

三皇子同日娶二姝,西陵漫為皇上所指,西陵雅為三皇子所求,聖旨所賜為妃,皇子所求亦為妃,這二女入府的地位可就微妙得很。

這是與前世有差別的,前世西陵漫為正妃,娶西陵漫一年後,三皇子才求娶西陵雅為側妃。

如今二女不分大小,正妃只有一名,這入府可就好玩了。

西陵漫正妃位子的改變,西陵淺並不覺得意外。

因為她早就知道,三皇子是個要求完美之人,他絕不允許自己的正妃有汙點。

不然當日她也不會大費周折地設計西陵漫失德之事暴光於人前,讓其被世人所詬病。

報仇,並不是讓仇人馬上去死,而是看著仇人在痛苦裡掙扎,慢慢地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西陵漫的好戲早從她被指給三皇子時就開始,那三皇子府裡的美人對她可是虎視眈眈,如今再加一個聰明的西陵雅,往後的日子精彩著呢。

楊桃巷思園,西陵淺在一年前,將左右兩邊的宅子都買了下來,將圍牆全拆了,左邊令人將地打平,建成了練武場,圍著練武場,種了一圈的桃樹。

自天氣轉暖以來,這一圈的桃樹就開始結了花苞,這會兒,開得那是一個爛漫。

西陵淺每日練功,看著那開得妖豔的桃花,在繽紛的落花間輕盈躲避,身子竟是越來越靈巧,落地如落花般輕盈無聲。

般若隨心,自在自由,自從得了如風的點拔,她竟已練到了第五層。

幾日前,武林大會,她尋著了那個仍舊在家族中不被器重的黑衣少年郎奇,這兩年,他身上的冷冽更濃,性格便偏激。

當她悄悄將秘笈遞給他時,他是滿身的戒備,一臉的懷疑。

只是,當西陵淺冷冷地告訴他,這不是不勞而獲,他必須要答應兩個條件時,他的疑心方去。

西陵淺並不與他多說,第一個條件,就是讓他在七年後的武林大會奪得武林盟主之位,之後,她自會找他,再告訴他第二個條件。

西陵淺亦不怕他反悔,因為秘笈的最後兩頁精華,被她毀去了,當然,整本的內容都記在她的腦子裡。

想著,她手上的招式忽地一變,與幾日來一樣,她不知不覺地練上了《涅槃自在經》上的功夫。

而且不知是不是同門心法之故,她練這套秘笈竟比練般若隨心經還快,幾日時間,竟已是到了第三層,這對一直惦記著要把功夫練成的她來講,那真是莫大的驚喜。

她手上並無兵器,若有若無的出手間,是以風掌帶動一片桃花瓣撞向另一片桃花瓣,飛墜而下的落花再次飄起,在她身邊飄蕩,地上的花瓣亦是騰空而起,片片圍繞,朵朵旋轉,隨風飛舞,最後竟旋成一個好大的花球,跟著應風而生之氣旋轉不停,越來越快。

西陵淺腳下幾個急踮,借勢就要拔地而起,卻忽地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蘊藏在這花球裡,象是準備要炸開來,她一驚,想要逃開來,卻是拔不開身,身子被緊緊地縛著了般。

她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只知道若是逃不開,這股花球的力量,足可以將她擊倒,後果不堪設想。

她眼睛微眯,緊咬下唇,便要使出全身的功力,與這股花球的力量對抗。

她的內力已快提到最高,就要貫注全部的力量,向花球撞去。

“不可!”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越的聲音驟響,急急地出聲想要阻止她。

可這時候,西陵淺的內力已是箭拉弦上,無法收回。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淺藍的身影如一道閃電,急掠而至,未見得手上有動作,便見一道銀光,射入花球之中,只見成團的花球瞬間四下飛散,同時藍影移至花影中,快速地伸手往西陵淺腰上一攬,另一隻手在西陵淺身上兩個急拍,將西陵淺蓄勢而發之力生生地給逼了回去。

西陵淺被這突如其來之人一攬一拍間,立即又要將內力快速提起向這莫名人士擊去。

只是未待她提氣,來人已是一頓急叱,“不是跟你說過,這秘笈練一本就足矣,貪則雜而不精,你怎麼不聽話。”

西陵淺心中一震,這話……這話……她急忙散了功力,定睛看向來人。

一身淺藍錦袍,身材修長挺拔、臉是美如冠玉、俊眉舒目、眼神清朗,高挺的鼻樑下,漂亮的唇形此刻正微抿,眉宇緊蹙、神情微慍。

西陵淺倏地眼睛一亮,眼裡的璀璨耀眼無比。

那微慍的表情直接被她忽略,她定定地看著他,低喃著叫道:“如風……”隨即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輕輕的叫喚飄進他的耳中,淡如風的心彷彿被擊了一下。

清亮的黑眸對上美麗的大眼睛,一如記憶中般,依舊晶晶亮亮,眼裡的歡欣明明朗朗,沒有絲毫的掩飾。

心中的慍怒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此的真誠相待,讓他何忍再責,重逢的喜悅躍上他的心頭。

他伸手在她頭頂上用力攪亂她的秀髮,嘴角一勾,露出溫暖如初的笑容。

“小姑娘長高了!”

西陵淺一樂,“小夥子長俊了!”

淡如風嘿嘿地笑了兩聲,倏地面色一整,“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轉移問題,說吧,剛才是怎麼回事?如果我不是正巧趕來,或是沒有及時趕到,你知道會是怎樣的後果?”表情是嚴肅的,態度是認真的。

西陵淺知道如風是真心地擔心她,便認錯地低下頭,“我也不知道,只是這幾日在練功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記起另一本秘笈的內容,不知不覺間就練了起來,後來,因為練成的速度快,也就練習得更多了。”

淡如風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人太聰明也有不好的時候。”說著,他示意西陵淺伸出右手,以內力探入,檢查她身體的異常。

“又是同樣的問題。”淡如風皺眉,“這門心法,練時需要有人幫助打通氣脈。你練般若經時,也是無師自通,可是練的時候胸口總覺得有些阻滯,如今練這涅槃經,阻滯的力量更大了。”

西陵淺微訝,“你知道?難怪上次你會將你師門練功的方法告訴我,原來那時你已發現不對。”

她沒問他,為什麼不說,因為這根本就不用問,她明白他的意思。

而這次他說了,那麼代表他能對付得了這個問題。

果然,淡如風替她打通了氣脈,又警告她別再練涅槃經,她目前的功力還駕馭不了,會反被涅槃駕馭。

待如風將練功的事交待完,西陵淺便急急地問起他回來的原因。

她記得,如風回來的時間不是這個時候,應該還在七年後,那麼他還會離開,是吧?

“三哥成親,我是他最疼的弟弟,理應回來。”淡如風俊臉微微一笑道。

“三公子要成親?”這訊息令西陵淺微有驚訝。

三公子成親,在京城應該也算是一件大事,怎麼就沒人議論呢?

“三公子是秘密成親?”

“三公子娶的是何方美女?”

“三公子成親後府上那一大群美女怎麼辦?”

西陵淺一下子丟了一大堆問題出來。

淡如風好笑地搖搖頭,“這麼好奇,怎麼不問三哥本人?”

“我跟他不熟!”西陵淺一本正經地道。

淡如風一怔,西陵淺認自己做朋友,那速度是飛一般的快,沒想三哥與西陵淺同在京城兩年多,西陵淺對他仍生疏。

這麼看來,自己於西陵淺而言,是得了特別的對待,他心中升起一絲未能察覺到的歡喜。

“三哥聽見了,不知會不會傷心?”淡如風嘴角微勾,露出笑意。

“三公子神神秘秘,神龍不見首尾,聽說他常不在京城,沒機會去問,也沒想過去問。”西陵淺隨意地道,“而且誰知道他會不會講真話,問了還得費神去猜。”

淡如風失笑地搖搖頭。

“不過——”西陵淺望向淡如風,“倒可以問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成親,這你可要告訴我,我一定給你備一個大大的紅包。”

淡如風俊眉微挑,笑道:“聽你這麼說來,似乎是賺大錢了?”

“當然,你把家當都給了我,我當然要替你拼命賺錢。”

淡如風一怔,“三哥說的?”

“對呀,他說你把打小存下來的銀子都當作賀禮給了我,那不就說明你沒家當了嗎?”

“你居然也信?”淡如風哈哈一笑,“這張銀票是父……親在那年我生辰時給的。”

“哦——”西陵淺微怔,隨即別有深意地看了淡如風一眼,“我都忘了,上次你們父子三人出現在西陵世家時,看得出來你父親是一個大富大貴之人,你生在大富人家,怎會才只有十萬銀子。”情緒似乎低落了不少。

“可是,我很感動。”淡如風望向她美麗的臉龐,語氣很認真地道。

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對他是一片真誠,雖然他有時會覺得不太真實,他實在想不出,這個小姑娘何以會對自己全心的對待。

不過,不可否認,他很開心,有這樣一位知己,單純的知己。

西陵淺回望那雙認真的黑眸,裡面佈滿了真誠。

漸漸地晶晶亮亮的大眼裡,泛起濃濃的笑意。

淡如風輕輕敲了一記她的頭,“傻丫頭!”

傻乎乎地一見他就拋一片真心,都不怕他會辜負了她。

或者說是吃定他,一定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他黑眸的顏色加深,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笑魘如花的姑娘。

今生,他,護定她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他拉起她的小手。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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