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太子府裡多事非

重生之淺笑傾城·魚也千吟·10,362·2026/3/26

072 太子府裡多事非 西陵浩是氣得內傷,一張老臉頓時變得絳紫色,指著夏雨卻是說不出話來,不,應該是不知該怎麼回駁她。 目光轉向西陵淺,“沒想你調教出來的婢女這麼會說話,只是有些缺乏管教,主子沒讓說話,為奴者怎能開口。” 西陵淺淡淡一笑,“西陵家主這話差矣,第一,她不是我的婢女,早在西陵家主將我們逐出家門時,她就已是自由人,所以,我雖為主,但她卻不是奴。” 西陵浩一怔,仔細瞅了夏雨幾眼,無奈四婢當時並不被他放在眼裡,哪還記得那幾個丫頭的面孔,更何況如今長大,與小時的面孔已有很大的變化,他怎麼看都記不起來。 而西陵淺又道:“第二,早在她跟著我的那一日起,我早就跟她們說過,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別憋在肚子裡,憋著容易傷身。所以,她們只要她們想,隨時都可以說,這一點,西陵家主可就錯怪她了。” 西陵淺緩緩直述,平心靜氣,真的就只是在解釋而已。 可這一番話一點都不給西陵浩留餘地,讓他感覺是老臉丟盡,氣得渾身發抖,但卻沒法叱責西陵淺的無禮。 眼睛看向柴尤智,希望他能替他解圍。 可此時,柴尤智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根本就沒從失敗的打擊中清醒過來。 而西陵妲本就沒有急智,更不知該說什麼,只一臉著急的樣子。 東陽明成則抿著薄唇,若有所思地盯著西陵正,根本就不理會西陵浩,沒有價值的人,他沒那閒功夫理會。 而九大世家是純粹來看比武,旁人事不會多管,更何況,還有人幸災樂禍。 四大公子更是自掃門前雪,不過,還是歐陽明月因與西陵淺有著關係,才出聲道:“西陵家主,淺兒說話直,您從小看著她長大也是知道的,也犯不著與她生氣。” “西陵家主是大人了,哪裡會生我的氣,明月你根本就是看錯了。”西陵淺嘴角微勾,輕笑一聲,“西陵家主,按照比武的約定,勝出者就可坐上家主之位,如今這比武結果已經出來了,是不是正哥哥從現在開始,就是西陵家主了?”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西陵浩故意刁難西陵正,就是不想提家主之事,如今他是受辱之後又繞了回來,被西陵淺這個直接地問話,他根本無法迴避。 西陵淺也不會允許他迴避。 聽到這關鍵的問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直直地向他盯來。 西陵浩心中是恨急,他看了一眼一臉慘淡無光的柴尤智,真是不爭氣的傢伙,他給了他如此大的機會,竟然回報給他如此的結果,他真是想踹他兩腳都不解氣。 還有那一臉凜然的西陵正與咄咄逼人的西陵淺,他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應道:“是。” 話落,西陵淺立即對著西陵正高聲地大喊起來:“正哥哥,你是家主了,從現在開始。” 接著,那些原本在心疼銀子的西陵世家的族人們,被這叫喊驚了一下,終於也從割肉中緩過勁來了,家族的長遠利益自是大於個人眼前的失利。 他們齊齊反應過來,誇張地叫喊著祝賀著,那喊聲是一浪高過一浪,震天的喜悅將西陵浩一家灰溜溜地逼離了現場。 蜂湧的族人,朝擂臺上的西陵正擠去。 擂臺邊上的西陵淺見此,早有先見之明,在夏雨和冬雪的保護下,退離擂臺遠遠的。 一臉嘻笑地看著西陵正被喜悅的族人圍在中央,淹沒在人群裡。 一會之後,在震天的喊聲中,只見人群中間,西陵正不知何時被抬到了人們的肩頭之上,然後被高高地拋起,落下,拋起,落下,再拋起…… 在這高拋之中,西陵正居然還有閒暇尋到西陵淺的蹤影,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這就是西陵淺上場前跟他說的,等結果出來,他就是站在了天上? 可站這天上,卻沒有腳踏實地來得安全。 他已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 喧譁在繼續,西陵世家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而西陵淺已躲回如意酒樓數銀子去了,她才是這場比賽中的最大的贏家呀。 西陵正與西陵浩的交替,皇家自是不好干涉,因此東陽明成對西陵浩是失望之極,乾脆擂臺過後走人,他押的寶押錯了,不過,卻也不可能押在西陵正身上,看他那一身的正氣,現在要談他們的合作,難!以後再說吧。 西陵浩也不能強硬不交出家主之位,這可是之前他同意了的,更何況,族人們的意願可都是傾向西陵正一方。 家主繼位儀式在三日內順利完成。 在西陵正的帶領下,西陵世家將是如何的景象,人們都在猜測,也都在期待。 但西陵正給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請西陵淺一家重新迴歸西陵世家,這道命令使得西陵世家的人對西陵正真是刮目相看。 因為西陵淺一家的迴歸,意味著失蹤的西陵君澤回來後,西陵正的家主之位就要讓出來,歸位於嫡。 也就是說,西陵正如今不過如同先前西陵浩一般,是個暫時的家主。 這一點,西陵正清楚得很,可他本來就沒這麼大的野心,不過是想幫西陵淺而已。 他的興趣並不在做家主,他家世代替世家掌管財務,到時他依舊管財好了。 若是可能,他都想現在就把家主之位交給西陵淺,只是,西陵淺跑得比兔子還快,說是要賺錢去。 而西陵浩,在交出家主之權後,本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徹底倒下了,掙扎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聽說走的前一天,年輕家主西陵正與西陵淺去看過他,隔著屋子說了一會話,走後並沒見他有何異狀,依舊如昔的昏迷沉睡,只是第二天,奴才們去侍候的時候,發現他的身子已經僵硬了。 西陵世家按前家主的規格,給他發了喪。 隨後,西陵妲與柴尤智離開了西陵世家,因為他們受不了人們異樣的目光,特別是柴尤智,總覺得人們看他的眼神帶著輕視,即便是女兒嫁的是太子也不能讓他在這世家裡有腰桿挺直的感覺。 他們去了京城,投靠女兒。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是到了金黃的秋天。 秋天的京城,絲絲涼風,吹得人舒爽愜意。 思園裡,西陵淺聽著春風的稟報這幾個月來太子府了事。 “……太子妃位一直空著,小皇孫總不見有訊息,皇后心中焦急,傳話太子府,誰先生子,誰就為太子妃……” 西陵淺輕抿嘴唇,示意春風繼續。 “而才傳完話的第二天,就傳出了西陵漫有孕的訊息。” 聞言,西陵淺不由得雙手緊握,只稍頃,便又鬆開來。 “這什麼時候的事?”西陵淺沉聲問。 “皇后是在前天傳的話,而在昨天傳出西陵漫有孕。” “有孕的事確切嗎?孩子多大了?” “太子已請太醫看過,證實已快有三個月。” “三個月?”西陵淺眉微皺,“這麼說她該早知道有孕的事。”她沉吟了一下,“皇后派人傳話之前,西陵漫可有入過宮?” “有。”春風點點頭,“最近一次是在皇后傳話的兩天前。” “她果然是利用皇后抱孫心切,設法讓皇后下了這道懿旨。”西陵淺冷哼,“不然,以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絕對不可能有立為太子妃的機會。” “可是如今她不過是懷孕而已,若是最後不能順利生出來,或者生的也是兒子,那她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春風疑惑地道。 西陵淺沉吟了一下道:“我猜西陵漫是想緊緊捂住有孕的訊息,可偏偏被別人知道,還故意傳了出來,這下她可就成了眾人的關照的物件了。”這關照二字是加重了語氣說出來,別有含意。 春風聽著一樂,“那倒是,這太子府上的小主,與宮裡的主子可差不到哪兒去,西陵漫的小院熱鬧了。” 西陵淺斜看了她一眼,“瞧你樂得——待會要是讓你親眼看見了,都不知你會是什麼表現了。” “姑娘的意思——是馬上去看看她?”春風眼睛一亮。 她對西陵漫可是沒有好感,更何況那還是殺了小少爺的兇手,衙門包庇,沒治她的罪,讓她逍遙法外,最後還讓她得嫁太子,太沒天理了。 而且這幾年在京城,她仗著是皇家媳婦,總想找姑娘的麻煩,要不是姑娘聰明,知道利用太子護著,不然姑娘就要麻煩不斷了。 不過,每當她找姑娘一次麻煩,往往是麻煩沒找成,回去倒被太子找了麻煩,想想就高興。 太子對姑娘真是好,有時她都以為太子不立正妃,是不是在等姑娘長大。 只是,好像也不可能,姑娘已經與歐陽明月定了親,雖然她知道姑娘根本就沒應過,但太子並不知道呀。 還有就是,姑娘心裡有人,她知道,就是那個如風公子,神龍不見首尾的,她追查了幾年,一點訊息都沒有,真急死她了。 太子府,地方仍在原來的東王府,把東王府擴建大了不止一倍。 府內,金碧輝煌,建築雄偉,巍峨矗立。 西陵淺一行有太子給的腰牌,順利地進到了府內後院。 蘭園。 這院子裡到處擺滿了奼紫嫣紅的盆栽,一團團一簇簇,一路行來,仿似掉進了花的海洋。 院子小花園的樹蔭下,西陵漫正懶洋洋地靠坐在躺椅上,一邊的小几,擺滿了各式小點與瓜果。 身後兩名侍女,正將削了皮的水果切成小丁,放在小碟裡,用削細了的竹籤串了,遞給西陵漫。 這時,從小花園外,急步走來一個小宮女,只見她快速地趨步上前,朝西陵漫行了一禮。 “什麼事?”西陵漫看著小宮女著急的表情,瞟了一眼,懶洋洋地問。 “稟漫側妃,奴婢剛才看見西陵淺走進了雅側妃的院子。” “哦?”西陵漫聞言立即坐直身子,眉眼微眯,“哼,她訊息倒了靈通。” 別以為她不知道,西陵雅前陣子纏著她,令她脫不開身顧及父親這邊的事,全是西陵淺這個賤人的主意。 雖是知道,卻也真被西陵雅纏住了,否則,她有暇照應到父親這邊,父親在西陵世家也不是如今這般景況,而自己也將有更大的後盾,東陽如旭就不敢再忽視自己。 想到此,她心中氣恨,“太子知道西陵淺這賤人來嗎?” “太子一早進宮,尚未回府。”小宮女躬身答道。 西陵漫一聽太子尚未回,腦筋快速地轉了一下,“快去打探,看那賤人進府到府要做什麼?” 小宮女應聲離去。 “你們說,她來,想要做什麼呢?”她問身後的兩名侍女。 兩名侍女互望了一眼,其中一個臉尖的侍女梅朵回答道:“若是她聽說主子有喜的事,搞不好這次來是要打什麼壞主意。” 西陵漫嘴角勾起了冷笑,“她最好是打壞主意,我正好把她收拾了,把以前所欠的帳都清掉。” 馨院,雅妃所居。 榻室裡,香薰爐上白煙嫋嫋,淡淡的百合香氣瀰漫整個居室。 矮榻上,西陵淺與西陵雅對坐著,下棋。 黑白分明的棋盤上,黑棋明顯佔踞大半江山。 而執白棋的西陵雅,手執白棋,久久不落。 “我輸了。”最後,她方嘆了一口氣,將棋丟回棋盒裡。 “雅姐姐滿懷心事,是故舉棋不定。”西陵淺望著她,“先前有一步,若雅姐姐狠下心來,未必是姐姐如今這個結局。” 西陵雅微怔,眼含猶疑地看著西陵淺。 西陵淺微微一笑,執起白棋,輕落剛才之棋盤上,立即,整個棋局又有了峰迴路轉的局面。 “打蛇要打七寸,就要知道七寸在哪。而下棋,知道落棋的關鍵位置,就能讓死棋都活過來。”西陵淺緩緩地道:“生存也一樣,如果不清楚阻礙自己活命的人或事。雅姐姐,最後的結局——只有死。” 西陵雅目光怔忡看著西陵淺,“淺兒也知道漫妃懷孕的訊息了?” 西陵淺點點頭,“我今兒來只想知道,她懷孕的事是怎麼傳出,如何傳出的?” 西陵雅扭頭吩咐隨侍的侍女們退下。 “淺兒以為呢?” “她都瞞了三個月,定是會繼續瞞下去,最好是瞞到順利生產,中間別出什麼差錯就好,這是常人想法,於是就以為是別人所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西陵淺沉聲道:“後來一想,卻是不對。主要還是這暴露的時間不對,太巧了。若是別人所傳,西陵漫因肚子裡的孩子,成了皇家重點保護的物件,那麼明裡暗裡動手都將增加很大的困難,再仔細一想,就越覺得這是她故意引人上勾,她在拿她肚裡的孩子作餌,為何作餌,這個不用我說雅姐姐也會明白。” “淺兒真是聰明。” “在這府裡,只有雅姐姐與她是勢均力敵,孩子若出生,受到威脅最大的是你,反之孩子若出了事,嫌疑最大的,自然也是指向你。”西陵淺定定地望著她,“你做好準備了嗎?” 西陵雅嘆了一口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太無情了!” “情場如戰場,自己退一分,對手的地盤就大一分,在男人的心中所佔的比重就多一分。”西陵淺淡淡地道:“沒有任何女人能夠容忍自己的男人心中有另一個女人的位置,就是一分半分都不行;沒有任何女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地盤被分出部分給另一個女人,就是半點一點都不行。”頓了一下,“雅姐姐之所以沒有全力去爭,那是因為太子在姐姐的心中還不是最重要,而且姐姐生性淡泊,所以太子妃位對姐姐來講也就可有可無,而前陣子之所以逼得雅妃手忙腳亂,還是淺兒要姐姐幫忙纏住她的結果,可這事,卻已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不要就是死。” 西陵雅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淺兒,只要我還呆在這府裡一天,只要我還是太子的妃子,她就不可能容得下我。” “更確切地說,是容不下任何一個與她能較之長短的人。”西陵淺道。 西陵雅沉吟了一下,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所以,我得趕緊避出府外去,讓這府裡熱鬧起來。” 西陵淺微微一笑,“雅姐姐是我族裡最聰明的才女,真是當之無愧。” “這話當著淺兒的面,我還真是受之有愧。”西陵雅輕笑道:“姐姐真不如你。” 西陵淺搖搖頭,“雅姐姐是把事情看得很淡,所以懶得在這方面動腦筋。” “做皇家媳婦真累。”西陵雅嘆了一口氣,“若嫁進來的是淺兒,想必是應付得遊刃有餘,如魚得水。” 西陵淺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那得看看那個男人是不是我想要的。” 西陵雅看了西陵淺一眼,“淺兒喜歡怎麼的人?” 西陵淺笑嘻嘻地道:“放心,不會是太子。” 西陵雅臉色微紅,“淺兒這話說的,是太子我也沒有什麼不放心。”她頓了一下,“若是太子,相信太子會很高興。” 西陵淺望著她,表情已變得認真,“雅姐姐,我說的可是真話,你就放心地去喜歡太子吧,我與太子,不可能!” “可是太子喜歡你……” “也不可能……”西陵淺微微一笑,“他知道我喜歡的不是他。” 西陵雅望了她良久,方才微笑道:“淺兒果真是有喜歡的人了。”卻也可見,東陽如旭對淺兒用情至深,不願勉強,不然,以他太子的身份以及他的性子,早將西陵淺娶進府了。 西陵雅眼神微閃了一下。 西陵淺猜不到西陵雅這般認為,若猜到,定會嗤聲道,才不是這個原因,那是因為東陽如旭心中對淡如風有顧忌。 西陵淺走了很久,西陵雅獨自一人待在榻室裡想了很久。 直到侍女進來稟報,“太子爺已經回府了。”她才回過神來。 “去了哪個院子?”她望著侍女寫意問道。 “議事堂。”寫意恭敬地道:“主子是否要過去?” 西陵雅一怔,隨即一笑,“怎麼又讓你猜對了?” “上次淺姑娘來見主子,主子就去太子那一趟,所以這次奴婢也就鬥膽希望主子也想見太子爺。” 西陵雅望了她一眼,“你有心了。” “主子平日若是也能對太子爺主動些,不要總氣太子爺,太子爺也就不會被氣得跑到漫側妃那邊。”寫意小心地道。 西陵雅臉上表情淡淡,“他若有心,也不會一氣就跑到那邊。” “主子……”寫意還想勸說。 西陵雅擺擺手,“倒讓你說對了,太子爺那倒真是要去一趟,給我梳妝吧。” 寫意立即應著上前扶了西陵雅回房。 “主子對淺姑娘真好。”寫意邊替西陵雅打扮邊道。 西陵雅從銅鏡裡瞧了寫意一眼,“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寫意立即大膽地道:“主子明知淺姑娘在利用主子,為什麼卻還幫她?” 西陵雅淡淡地道:“也不是完全利用,正好我也必須這麼做,應了幫她,不過是幫我自己,大家的目標一致,正好合作而已,況且,淺兒並沒在我頭上算計什麼。” “就怕算計了主子卻不知道。”寫意小聲地嘟噥道。 西陵雅眉微挑,微微一笑,“那你說,她要在我身上算計什麼?” 寫意小心地道:“也許是借刀殺了人,也許是一箭雙鵰,想取而代之呢。” 西陵雅笑道:“你不瞭解她,她無心來這裡。”頓了下,又道:“若她想來,早來了,根本無須費心費神費力。”心中略有微悵。 寫意聽得一臉糊塗。 不過,這個主子聰明,博學多識,飽讀史書,精通典籍,而且太子爺雖然每次都被氣走,但卻從未降罪下來過,不象漫側妃,稍有不注意,就被太子爺懲罰。 這太子妃位之爭,她看好雅側妃。 西陵雅領著侍女來到了議事堂外,門外依舊是高大冷麵的武一武二把守,門內,依舊是閒人免進。 不過,雖不得進入,西陵雅卻得一項權利,就是無論什麼時候,武一武二須向太子稟傳,見與不見再由太子來定。 西陵雅等在門外,沒一會兒,武一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西陵雅一人提裙進入。 只見寬大的書案後,東陽如旭正伏案看著摺子,見她進來,望了她一眼,只示意她坐一邊椅上,並沒再理她。 西陵雅並不意外,只瞅了一眼椅子,便坐了一下,雙眸看著認真批折的東陽如旭。 東陽如旭這幾年不再是那儒雅溫和的手段,雖然他更顯儀度俊雅,卻已是霸氣初顯,對國事事必躬親,勵精圖治,一絲不苟。 並不是他想事事都插手,而照他的話說,趁現在東朝並未交到他手裡,他還有時間慢慢地瞭解每一件事,加上年輕,精力體力都跟得上,多做多學並不是一件壞事,是以常常是忙到深夜。 而太子府之所以沒有小皇孫的訊息傳出,跟東陽如旭的作息也有很大的關係,他全心都撲到了國事上,對男女間的事倒是少想。 西陵雅眼睛看著東陽如旭,焦點卻沒在落在東陽如旭的身上,思緒飄得老遠,一動不動,連東陽如旭把所有的摺子看完都還不知道。 直到東陽如旭走到她面前,她才猛地清醒過來。 “雅兒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深遂的黑眸望著她。 西陵雅對上他的眼,只覺得那眼裡的一片黑,幾乎要把她吸進去。 她忙自鎮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行禮,道:“打擾殿下了。”她並不答東陽如旭的問題。 東陽如旭犀利地瞅了她一眼,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 “來找本殿下有何事?” “殿下,妾身想這兩日動身去開靈寺小住些時日。” “為何?”東陽如旭身子向後靠著椅背。 “吃齋唸佛,求佛祖保祐小皇孫平安。” “哦?”東陽如旭表情似笑非笑,“不是祈求也能懷上小皇孫。” 西陵雅瞪了他一眼,“是又怎麼樣?”本想反駁,卻又心念一動,承認了。 “那你不如求我。”東陽如旭哈哈大笑。 西陵雅的臉頓時窘得通紅,不過,卻依舊鎮定地道:“那得先求佛祖,殿下你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地走掉。” 東陽如旭俊眼含笑,“你該求佛祖,讓自己的脾氣不要再這麼大,總惹我生氣。” “那太子殿下這是同意了?”西陵雅不理他的調侃。 東陽如旭緩緩地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地問:“淺兒下午來過了?” 西陵雅一愣,不知為何轉到這兒來了,不過依然答道:“是。”自是會有人向東陽如旭稟報。 東陽如旭嘴巴抿緊起來,“我不管你去開靈寺是何目的,但你給我記好了,你必須還回給我一個兒子。”母后可是一直念著要小皇孫,得給母后一個交代。 西陵雅一聽,卻是心中暗驚,他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自己的意圖?所以為了他的兒子,他要護著西陵漫了? 西陵雅心口微悶地道:“殿下,妾身可沒這麼大的本事,讓漫妃給你生兒子。” 東陽如旭鳳眸望住她,“我沒說她。” 西陵雅先是一怔,“殿下,這也不是說生男就生男的。” “那就一直生,一定要生到是兒子。” 西陵雅抬眸靜靜地望著他,“那就請殿下多騰出些時間往福臨苑跑了。”那兒是侍妾們住的院子。 東陽如旭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我說的是你。” 西陵雅芳心微顫,臉蛋兒隨即一紅,“殿下說笑了,妾身這兒還遠著哪。” “那你得努力了。” …… 西陵雅退下後,東陽如旭深遂的黑眸漸漸變得嚴肅,小淺兒,你可知,你這次要報復的人,已經不僅是西陵漫一人了,還牽涉到了小皇孫,若是被父皇母后知道是你挑索,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他才暗示西陵雅趕緊懷上。 這事,他本可以阻止,但……眼前晃過那雙晶晶亮亮的大眼,微嘆了一下,就最後一次吧。 太子府原本是二妃共同管理,西陵雅到開靈寺禮佛一個月,管理大權全部都放在了西陵漫身上。 開始一兩天還沒事,可第三日,西陵漫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太子府太大,事情繁雜,加上孕婦本來就嗜睡,因此,西陵漫明顯地時間不夠用。 處理府中之事越拖越慢,西陵漫是母憑子貴,管事們是著急卻又不敢催。 很多事情都被耽擱了,如今竟然推遲了發月例,這可是從未有過的現象。 這下,福臨院的小主們意見就大了,紛紛鬧了起來。 把個太子府弄得吵轟轟,熱鬧得很。 楊桃巷思園,秋意濃。 西陵淺倚在窗邊,聽著春風的稟報太子府的情況後,只說了一句,“越亂越好。” 這是她與西陵雅早就估計到的,也是故意安排人促成勢態如此發展,她們要的,就是讓西陵漫在短時間裡引起眾怨。她們更想到,西陵漫如今是母憑子貴,若真無力管事,為保她肚子裡的胎兒,宮裡必會派人來,到時再借機引出西陵漫的多疑…… 這一次,一定要將西陵漫徹底扳倒。 太子府的混亂,終於傳到了東朝皇帝東陽嘯天與皇后淡輕語的耳中。 “這才多大的後院,居然亂成這樣,若入主了中宮,豈不搞得烏煙瘴氣,這要旭兒今後如何專心管理國事!”東陽嘯天威嚴的臉上,眉宇輕皺,語氣微慍。 “也許是懷了身子,精力不夠。”淡皇后表情亦是微沉,不過看皇帝這樣子,便輕聲道。 “哪個女人不懷身子,當初你懷旭兒的時候,不照樣把這皇宮上上下一打理得井井有條。我看這是能力問題。”東陽嘯天沉聲道:“偌大一個太子府,她難道就找不到一個人替她分憂?” “雅兒不是到寺裡祈佛去了嘛,不如讓旭兒把雅兒從寺裡叫回來?” “雅兒為皇孫祈福的事也很重要,不可半途而廢。”東陽嘯天並不贊同,“你再看看,實在不行,你就派個女官去太子府管事。” 如若這樣,傳出去可就真坐實了西陵漫的無能,將來要母儀天下可就沒這麼順利了,淡皇后看了東陽嘯天一眼,看來,皇上屬意西陵漫之事,似乎不象從前那般堅定了。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她的皇孫平安出生。 “風兒有多久沒回來了?”東陽嘯天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五年了。”淡皇后輕嘆道:“這孩子,為旭兒犧牲太多,希望旭兒能明白,今後為帝之時,能照顧好這個懂事的孩子。” “五年了?可恨這小子,在外頭玩瘋了,也不知回來看看。”東陽嘯天喃喃道:“看來他是真的下決心要改頭換面,斷了與皇家的關係。” “斷不斷都沒所謂,反正他是我們的兒子,是怎麼也斷不掉的,只是現在他都二十有一了,他得抓緊時間帶個媳婦回來。”淡皇后輕笑道。 “那個西陵淺呢?當初風兒與她不是很談得來?” “當初皇上不是反對嗎?”談皇后取笑道:“怎麼,如今又贊同了?” “當初是她的身份配不上,如今倒還行,聽說她重回西陵世家了。”東陽嘯天理所當然地道。 “可皇上也該聽說了,她與龍威將軍可是從小定了親的。”當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心裡還遺憾了好久。 “這麼說也該舉辦儀式了,將軍府怎麼還沒動靜?” “應該也快了吧。”因為西陵淺已重回西陵世家,重為西陵世家的公主,將軍府應該不會再猶豫,淡皇后心道。 “可惜。” 淡皇后輕輕一笑,“皇上,我想風兒若真放不下淺兒,聽到訊息定會回京城,如今我倒希望龍威將軍成婚的訊息快快公佈。” 隔日,皇后身邊的女官杜秋婉被派去了太子府,持皇后懿旨全面接掌了太子府後院事務。 西凌漫看見皇后派人幫她管事,心裡頓時一鬆,放心地將中饋大權交了出去。 說實話,有人替她管事,著實讓她高興,因為這樣一來,即便西陵雅從寺裡回來,這中饋之事,也是無法再接掌回去。 最好杜秋婉能管到她把孩子生完能順利掌事為止。 西陵漫斜靠在蘭院西屋的窗邊的榻椅上曬著太陽。 她雙眼微眯,似在打盹,又似在想事兒出神,半晌才見她微微動了動,嘴裡打了一個哈欠,身邊的侍女梅朵立即跨前一步,將她的身子稍扶低下來滑躺在榻椅上。 西陵漫的雙眼真正地閉上了,有身子的人就是嗜睡得很。 就在她朦朦朧朧,半夢半醒之間,窗外似乎有人在打招呼,然後聽到兩個小丫頭在細聲地說著話。 西陵漫眉間微皺了起來,對被吵到心有不愉。就在她想開口喝叱的時候,那細聲細語卻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你聽說了吧?府外都在傳咱們府上準備出一個無能太子妃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奇怪的傳言?” “這哪值得奇怪,最近這府上亂七八糟,大家做事都沒個準兒,還不都是那位……管的結果。”聲音頓了一下,“連自家後院都管不了,驚動了皇后派人來協助,聽說,這宮中派人來之事還是皇上授意,看來,這個即使能母憑子貴,登上太子妃寶座,但卻也不一定能夠入主中宮呢。”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 “這哪是我亂說,大家都在私底下傳著呢。你不知道,太子爺最近都很少回府,聽說有人在開靈寺見著了太子,大家都猜,會不會是太子爺受不了這府裡的混亂,又念起了雅妃娘娘的好,說不準什麼時候太子爺會將……”聲音已是漸漸走遠。 西陵漫聽著肺差點兒氣炸,雖然這話裡都沒有點出她的名,但這話裡的內容一聽,就知道是在說她。 半晌,她才緩過氣來,坐直身子,手用力在桌上就是一拍。 “好大的膽子!” “主子,這些奴才們胡亂嚼舌根,您身子金貴,可別與她們置氣。”梅朵緊張地拉起西陵漫的手,小心地揉著。 “這些話你也聽過了?”西陵漫生氣地甩開梅朵的手,厲聲道,“為何不馬上稟報?” “主子,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奴婢也是怕您聽了生氣,動了胎氣……”梅朵嚇得連忙跪了下來。 “你知道什麼?”西陵漫臉色微怒,“若太子爺也當真有這樣的想法的話,我就算是生了兒子,也無法順利登上想要的位子。” 人就是這麼奇怪,遮著掩著大家心知肚明,沒人會說,但公開了就完蛋了,那些規矩道德什麼的就會統統套上來。 當初在綠都因西陵宇之死,西陵漫被收審過堂,給她抹下了行為失德的汙點,她吃了大虧。 如今再次站成為人們相詬的焦點,怎能令她不著急。 東陽如旭是她中意的男人,太子妃是她想要的位子,而且中宮之位她更要想得到。 可如今卻有這般傳言…… 東陽如旭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如神謫般,不容褻瀆。 他是否還能容忍自己的德行再有失? 這幾日他不回府,果真是與西陵雅在一起?西陵雅沒有一樣能與自己相比,只除了品行無可指責外。 西陵漫表情緊繃,雙眸裡滿是妒意,她焦慮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主子,主子,你歇會兒吧,要不,讓奴婢扶您慢慢地走走。” 看到西陵漫這麼急火火地在屋裡走來走去,嚇得梅朵趕緊爬起來,緊緊地挨在她身後跟著轉,就怕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她脖子上的腦袋就要不保。 “你快去打聽打聽,太子爺這幾日都住在哪裡?”西陵漫不耐煩地揮揮手,吩咐梅朵道。 梅朵低聲應了一聲,急急地向外走。 “回來。”西陵漫突然又叫回她,“你派人去開靈寺悄悄打聽,西陵雅這幾日的行蹤……”她朝梅朵招手,讓她附耳過來,又低語了幾句。 梅朵面有異色,飛快地看了西陵漫一眼,很快就掩飾過去,然後匆匆地退了下去。 ------題外話------ 親們,偶回來囉,給親們再拜個晚年啦。 祝親們紅包收到手軟。

072 太子府裡多事非

西陵浩是氣得內傷,一張老臉頓時變得絳紫色,指著夏雨卻是說不出話來,不,應該是不知該怎麼回駁她。

目光轉向西陵淺,“沒想你調教出來的婢女這麼會說話,只是有些缺乏管教,主子沒讓說話,為奴者怎能開口。”

西陵淺淡淡一笑,“西陵家主這話差矣,第一,她不是我的婢女,早在西陵家主將我們逐出家門時,她就已是自由人,所以,我雖為主,但她卻不是奴。”

西陵浩一怔,仔細瞅了夏雨幾眼,無奈四婢當時並不被他放在眼裡,哪還記得那幾個丫頭的面孔,更何況如今長大,與小時的面孔已有很大的變化,他怎麼看都記不起來。

而西陵淺又道:“第二,早在她跟著我的那一日起,我早就跟她們說過,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別憋在肚子裡,憋著容易傷身。所以,她們只要她們想,隨時都可以說,這一點,西陵家主可就錯怪她了。”

西陵淺緩緩直述,平心靜氣,真的就只是在解釋而已。

可這一番話一點都不給西陵浩留餘地,讓他感覺是老臉丟盡,氣得渾身發抖,但卻沒法叱責西陵淺的無禮。

眼睛看向柴尤智,希望他能替他解圍。

可此時,柴尤智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根本就沒從失敗的打擊中清醒過來。

而西陵妲本就沒有急智,更不知該說什麼,只一臉著急的樣子。

東陽明成則抿著薄唇,若有所思地盯著西陵正,根本就不理會西陵浩,沒有價值的人,他沒那閒功夫理會。

而九大世家是純粹來看比武,旁人事不會多管,更何況,還有人幸災樂禍。

四大公子更是自掃門前雪,不過,還是歐陽明月因與西陵淺有著關係,才出聲道:“西陵家主,淺兒說話直,您從小看著她長大也是知道的,也犯不著與她生氣。”

“西陵家主是大人了,哪裡會生我的氣,明月你根本就是看錯了。”西陵淺嘴角微勾,輕笑一聲,“西陵家主,按照比武的約定,勝出者就可坐上家主之位,如今這比武結果已經出來了,是不是正哥哥從現在開始,就是西陵家主了?”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西陵浩故意刁難西陵正,就是不想提家主之事,如今他是受辱之後又繞了回來,被西陵淺這個直接地問話,他根本無法迴避。

西陵淺也不會允許他迴避。

聽到這關鍵的問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直直地向他盯來。

西陵浩心中是恨急,他看了一眼一臉慘淡無光的柴尤智,真是不爭氣的傢伙,他給了他如此大的機會,竟然回報給他如此的結果,他真是想踹他兩腳都不解氣。

還有那一臉凜然的西陵正與咄咄逼人的西陵淺,他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應道:“是。”

話落,西陵淺立即對著西陵正高聲地大喊起來:“正哥哥,你是家主了,從現在開始。”

接著,那些原本在心疼銀子的西陵世家的族人們,被這叫喊驚了一下,終於也從割肉中緩過勁來了,家族的長遠利益自是大於個人眼前的失利。

他們齊齊反應過來,誇張地叫喊著祝賀著,那喊聲是一浪高過一浪,震天的喜悅將西陵浩一家灰溜溜地逼離了現場。

蜂湧的族人,朝擂臺上的西陵正擠去。

擂臺邊上的西陵淺見此,早有先見之明,在夏雨和冬雪的保護下,退離擂臺遠遠的。

一臉嘻笑地看著西陵正被喜悅的族人圍在中央,淹沒在人群裡。

一會之後,在震天的喊聲中,只見人群中間,西陵正不知何時被抬到了人們的肩頭之上,然後被高高地拋起,落下,拋起,落下,再拋起……

在這高拋之中,西陵正居然還有閒暇尋到西陵淺的蹤影,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這就是西陵淺上場前跟他說的,等結果出來,他就是站在了天上?

可站這天上,卻沒有腳踏實地來得安全。

他已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

喧譁在繼續,西陵世家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而西陵淺已躲回如意酒樓數銀子去了,她才是這場比賽中的最大的贏家呀。

西陵正與西陵浩的交替,皇家自是不好干涉,因此東陽明成對西陵浩是失望之極,乾脆擂臺過後走人,他押的寶押錯了,不過,卻也不可能押在西陵正身上,看他那一身的正氣,現在要談他們的合作,難!以後再說吧。

西陵浩也不能強硬不交出家主之位,這可是之前他同意了的,更何況,族人們的意願可都是傾向西陵正一方。

家主繼位儀式在三日內順利完成。

在西陵正的帶領下,西陵世家將是如何的景象,人們都在猜測,也都在期待。

但西陵正給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請西陵淺一家重新迴歸西陵世家,這道命令使得西陵世家的人對西陵正真是刮目相看。

因為西陵淺一家的迴歸,意味著失蹤的西陵君澤回來後,西陵正的家主之位就要讓出來,歸位於嫡。

也就是說,西陵正如今不過如同先前西陵浩一般,是個暫時的家主。

這一點,西陵正清楚得很,可他本來就沒這麼大的野心,不過是想幫西陵淺而已。

他的興趣並不在做家主,他家世代替世家掌管財務,到時他依舊管財好了。

若是可能,他都想現在就把家主之位交給西陵淺,只是,西陵淺跑得比兔子還快,說是要賺錢去。

而西陵浩,在交出家主之權後,本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徹底倒下了,掙扎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聽說走的前一天,年輕家主西陵正與西陵淺去看過他,隔著屋子說了一會話,走後並沒見他有何異狀,依舊如昔的昏迷沉睡,只是第二天,奴才們去侍候的時候,發現他的身子已經僵硬了。

西陵世家按前家主的規格,給他發了喪。

隨後,西陵妲與柴尤智離開了西陵世家,因為他們受不了人們異樣的目光,特別是柴尤智,總覺得人們看他的眼神帶著輕視,即便是女兒嫁的是太子也不能讓他在這世家裡有腰桿挺直的感覺。

他們去了京城,投靠女兒。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是到了金黃的秋天。

秋天的京城,絲絲涼風,吹得人舒爽愜意。

思園裡,西陵淺聽著春風的稟報這幾個月來太子府了事。

“……太子妃位一直空著,小皇孫總不見有訊息,皇后心中焦急,傳話太子府,誰先生子,誰就為太子妃……”

西陵淺輕抿嘴唇,示意春風繼續。

“而才傳完話的第二天,就傳出了西陵漫有孕的訊息。”

聞言,西陵淺不由得雙手緊握,只稍頃,便又鬆開來。

“這什麼時候的事?”西陵淺沉聲問。

“皇后是在前天傳的話,而在昨天傳出西陵漫有孕。”

“有孕的事確切嗎?孩子多大了?”

“太子已請太醫看過,證實已快有三個月。”

“三個月?”西陵淺眉微皺,“這麼說她該早知道有孕的事。”她沉吟了一下,“皇后派人傳話之前,西陵漫可有入過宮?”

“有。”春風點點頭,“最近一次是在皇后傳話的兩天前。”

“她果然是利用皇后抱孫心切,設法讓皇后下了這道懿旨。”西陵淺冷哼,“不然,以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絕對不可能有立為太子妃的機會。”

“可是如今她不過是懷孕而已,若是最後不能順利生出來,或者生的也是兒子,那她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春風疑惑地道。

西陵淺沉吟了一下道:“我猜西陵漫是想緊緊捂住有孕的訊息,可偏偏被別人知道,還故意傳了出來,這下她可就成了眾人的關照的物件了。”這關照二字是加重了語氣說出來,別有含意。

春風聽著一樂,“那倒是,這太子府上的小主,與宮裡的主子可差不到哪兒去,西陵漫的小院熱鬧了。”

西陵淺斜看了她一眼,“瞧你樂得——待會要是讓你親眼看見了,都不知你會是什麼表現了。”

“姑娘的意思——是馬上去看看她?”春風眼睛一亮。

她對西陵漫可是沒有好感,更何況那還是殺了小少爺的兇手,衙門包庇,沒治她的罪,讓她逍遙法外,最後還讓她得嫁太子,太沒天理了。

而且這幾年在京城,她仗著是皇家媳婦,總想找姑娘的麻煩,要不是姑娘聰明,知道利用太子護著,不然姑娘就要麻煩不斷了。

不過,每當她找姑娘一次麻煩,往往是麻煩沒找成,回去倒被太子找了麻煩,想想就高興。

太子對姑娘真是好,有時她都以為太子不立正妃,是不是在等姑娘長大。

只是,好像也不可能,姑娘已經與歐陽明月定了親,雖然她知道姑娘根本就沒應過,但太子並不知道呀。

還有就是,姑娘心裡有人,她知道,就是那個如風公子,神龍不見首尾的,她追查了幾年,一點訊息都沒有,真急死她了。

太子府,地方仍在原來的東王府,把東王府擴建大了不止一倍。

府內,金碧輝煌,建築雄偉,巍峨矗立。

西陵淺一行有太子給的腰牌,順利地進到了府內後院。

蘭園。

這院子裡到處擺滿了奼紫嫣紅的盆栽,一團團一簇簇,一路行來,仿似掉進了花的海洋。

院子小花園的樹蔭下,西陵漫正懶洋洋地靠坐在躺椅上,一邊的小几,擺滿了各式小點與瓜果。

身後兩名侍女,正將削了皮的水果切成小丁,放在小碟裡,用削細了的竹籤串了,遞給西陵漫。

這時,從小花園外,急步走來一個小宮女,只見她快速地趨步上前,朝西陵漫行了一禮。

“什麼事?”西陵漫看著小宮女著急的表情,瞟了一眼,懶洋洋地問。

“稟漫側妃,奴婢剛才看見西陵淺走進了雅側妃的院子。”

“哦?”西陵漫聞言立即坐直身子,眉眼微眯,“哼,她訊息倒了靈通。”

別以為她不知道,西陵雅前陣子纏著她,令她脫不開身顧及父親這邊的事,全是西陵淺這個賤人的主意。

雖是知道,卻也真被西陵雅纏住了,否則,她有暇照應到父親這邊,父親在西陵世家也不是如今這般景況,而自己也將有更大的後盾,東陽如旭就不敢再忽視自己。

想到此,她心中氣恨,“太子知道西陵淺這賤人來嗎?”

“太子一早進宮,尚未回府。”小宮女躬身答道。

西陵漫一聽太子尚未回,腦筋快速地轉了一下,“快去打探,看那賤人進府到府要做什麼?”

小宮女應聲離去。

“你們說,她來,想要做什麼呢?”她問身後的兩名侍女。

兩名侍女互望了一眼,其中一個臉尖的侍女梅朵回答道:“若是她聽說主子有喜的事,搞不好這次來是要打什麼壞主意。”

西陵漫嘴角勾起了冷笑,“她最好是打壞主意,我正好把她收拾了,把以前所欠的帳都清掉。”

馨院,雅妃所居。

榻室裡,香薰爐上白煙嫋嫋,淡淡的百合香氣瀰漫整個居室。

矮榻上,西陵淺與西陵雅對坐著,下棋。

黑白分明的棋盤上,黑棋明顯佔踞大半江山。

而執白棋的西陵雅,手執白棋,久久不落。

“我輸了。”最後,她方嘆了一口氣,將棋丟回棋盒裡。

“雅姐姐滿懷心事,是故舉棋不定。”西陵淺望著她,“先前有一步,若雅姐姐狠下心來,未必是姐姐如今這個結局。”

西陵雅微怔,眼含猶疑地看著西陵淺。

西陵淺微微一笑,執起白棋,輕落剛才之棋盤上,立即,整個棋局又有了峰迴路轉的局面。

“打蛇要打七寸,就要知道七寸在哪。而下棋,知道落棋的關鍵位置,就能讓死棋都活過來。”西陵淺緩緩地道:“生存也一樣,如果不清楚阻礙自己活命的人或事。雅姐姐,最後的結局——只有死。”

西陵雅目光怔忡看著西陵淺,“淺兒也知道漫妃懷孕的訊息了?”

西陵淺點點頭,“我今兒來只想知道,她懷孕的事是怎麼傳出,如何傳出的?”

西陵雅扭頭吩咐隨侍的侍女們退下。

“淺兒以為呢?”

“她都瞞了三個月,定是會繼續瞞下去,最好是瞞到順利生產,中間別出什麼差錯就好,這是常人想法,於是就以為是別人所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西陵淺沉聲道:“後來一想,卻是不對。主要還是這暴露的時間不對,太巧了。若是別人所傳,西陵漫因肚子裡的孩子,成了皇家重點保護的物件,那麼明裡暗裡動手都將增加很大的困難,再仔細一想,就越覺得這是她故意引人上勾,她在拿她肚裡的孩子作餌,為何作餌,這個不用我說雅姐姐也會明白。”

“淺兒真是聰明。”

“在這府裡,只有雅姐姐與她是勢均力敵,孩子若出生,受到威脅最大的是你,反之孩子若出了事,嫌疑最大的,自然也是指向你。”西陵淺定定地望著她,“你做好準備了嗎?”

西陵雅嘆了一口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太無情了!”

“情場如戰場,自己退一分,對手的地盤就大一分,在男人的心中所佔的比重就多一分。”西陵淺淡淡地道:“沒有任何女人能夠容忍自己的男人心中有另一個女人的位置,就是一分半分都不行;沒有任何女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地盤被分出部分給另一個女人,就是半點一點都不行。”頓了一下,“雅姐姐之所以沒有全力去爭,那是因為太子在姐姐的心中還不是最重要,而且姐姐生性淡泊,所以太子妃位對姐姐來講也就可有可無,而前陣子之所以逼得雅妃手忙腳亂,還是淺兒要姐姐幫忙纏住她的結果,可這事,卻已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不要就是死。”

西陵雅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淺兒,只要我還呆在這府裡一天,只要我還是太子的妃子,她就不可能容得下我。”

“更確切地說,是容不下任何一個與她能較之長短的人。”西陵淺道。

西陵雅沉吟了一下,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所以,我得趕緊避出府外去,讓這府裡熱鬧起來。”

西陵淺微微一笑,“雅姐姐是我族裡最聰明的才女,真是當之無愧。”

“這話當著淺兒的面,我還真是受之有愧。”西陵雅輕笑道:“姐姐真不如你。”

西陵淺搖搖頭,“雅姐姐是把事情看得很淡,所以懶得在這方面動腦筋。”

“做皇家媳婦真累。”西陵雅嘆了一口氣,“若嫁進來的是淺兒,想必是應付得遊刃有餘,如魚得水。”

西陵淺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那得看看那個男人是不是我想要的。”

西陵雅看了西陵淺一眼,“淺兒喜歡怎麼的人?”

西陵淺笑嘻嘻地道:“放心,不會是太子。”

西陵雅臉色微紅,“淺兒這話說的,是太子我也沒有什麼不放心。”她頓了一下,“若是太子,相信太子會很高興。”

西陵淺望著她,表情已變得認真,“雅姐姐,我說的可是真話,你就放心地去喜歡太子吧,我與太子,不可能!”

“可是太子喜歡你……”

“也不可能……”西陵淺微微一笑,“他知道我喜歡的不是他。”

西陵雅望了她良久,方才微笑道:“淺兒果真是有喜歡的人了。”卻也可見,東陽如旭對淺兒用情至深,不願勉強,不然,以他太子的身份以及他的性子,早將西陵淺娶進府了。

西陵雅眼神微閃了一下。

西陵淺猜不到西陵雅這般認為,若猜到,定會嗤聲道,才不是這個原因,那是因為東陽如旭心中對淡如風有顧忌。

西陵淺走了很久,西陵雅獨自一人待在榻室裡想了很久。

直到侍女進來稟報,“太子爺已經回府了。”她才回過神來。

“去了哪個院子?”她望著侍女寫意問道。

“議事堂。”寫意恭敬地道:“主子是否要過去?”

西陵雅一怔,隨即一笑,“怎麼又讓你猜對了?”

“上次淺姑娘來見主子,主子就去太子那一趟,所以這次奴婢也就鬥膽希望主子也想見太子爺。”

西陵雅望了她一眼,“你有心了。”

“主子平日若是也能對太子爺主動些,不要總氣太子爺,太子爺也就不會被氣得跑到漫側妃那邊。”寫意小心地道。

西陵雅臉上表情淡淡,“他若有心,也不會一氣就跑到那邊。”

“主子……”寫意還想勸說。

西陵雅擺擺手,“倒讓你說對了,太子爺那倒真是要去一趟,給我梳妝吧。”

寫意立即應著上前扶了西陵雅回房。

“主子對淺姑娘真好。”寫意邊替西陵雅打扮邊道。

西陵雅從銅鏡裡瞧了寫意一眼,“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寫意立即大膽地道:“主子明知淺姑娘在利用主子,為什麼卻還幫她?”

西陵雅淡淡地道:“也不是完全利用,正好我也必須這麼做,應了幫她,不過是幫我自己,大家的目標一致,正好合作而已,況且,淺兒並沒在我頭上算計什麼。”

“就怕算計了主子卻不知道。”寫意小聲地嘟噥道。

西陵雅眉微挑,微微一笑,“那你說,她要在我身上算計什麼?”

寫意小心地道:“也許是借刀殺了人,也許是一箭雙鵰,想取而代之呢。”

西陵雅笑道:“你不瞭解她,她無心來這裡。”頓了下,又道:“若她想來,早來了,根本無須費心費神費力。”心中略有微悵。

寫意聽得一臉糊塗。

不過,這個主子聰明,博學多識,飽讀史書,精通典籍,而且太子爺雖然每次都被氣走,但卻從未降罪下來過,不象漫側妃,稍有不注意,就被太子爺懲罰。

這太子妃位之爭,她看好雅側妃。

西陵雅領著侍女來到了議事堂外,門外依舊是高大冷麵的武一武二把守,門內,依舊是閒人免進。

不過,雖不得進入,西陵雅卻得一項權利,就是無論什麼時候,武一武二須向太子稟傳,見與不見再由太子來定。

西陵雅等在門外,沒一會兒,武一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西陵雅一人提裙進入。

只見寬大的書案後,東陽如旭正伏案看著摺子,見她進來,望了她一眼,只示意她坐一邊椅上,並沒再理她。

西陵雅並不意外,只瞅了一眼椅子,便坐了一下,雙眸看著認真批折的東陽如旭。

東陽如旭這幾年不再是那儒雅溫和的手段,雖然他更顯儀度俊雅,卻已是霸氣初顯,對國事事必躬親,勵精圖治,一絲不苟。

並不是他想事事都插手,而照他的話說,趁現在東朝並未交到他手裡,他還有時間慢慢地瞭解每一件事,加上年輕,精力體力都跟得上,多做多學並不是一件壞事,是以常常是忙到深夜。

而太子府之所以沒有小皇孫的訊息傳出,跟東陽如旭的作息也有很大的關係,他全心都撲到了國事上,對男女間的事倒是少想。

西陵雅眼睛看著東陽如旭,焦點卻沒在落在東陽如旭的身上,思緒飄得老遠,一動不動,連東陽如旭把所有的摺子看完都還不知道。

直到東陽如旭走到她面前,她才猛地清醒過來。

“雅兒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深遂的黑眸望著她。

西陵雅對上他的眼,只覺得那眼裡的一片黑,幾乎要把她吸進去。

她忙自鎮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行禮,道:“打擾殿下了。”她並不答東陽如旭的問題。

東陽如旭犀利地瞅了她一眼,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

“來找本殿下有何事?”

“殿下,妾身想這兩日動身去開靈寺小住些時日。”

“為何?”東陽如旭身子向後靠著椅背。

“吃齋唸佛,求佛祖保祐小皇孫平安。”

“哦?”東陽如旭表情似笑非笑,“不是祈求也能懷上小皇孫。”

西陵雅瞪了他一眼,“是又怎麼樣?”本想反駁,卻又心念一動,承認了。

“那你不如求我。”東陽如旭哈哈大笑。

西陵雅的臉頓時窘得通紅,不過,卻依舊鎮定地道:“那得先求佛祖,殿下你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地走掉。”

東陽如旭俊眼含笑,“你該求佛祖,讓自己的脾氣不要再這麼大,總惹我生氣。”

“那太子殿下這是同意了?”西陵雅不理他的調侃。

東陽如旭緩緩地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地問:“淺兒下午來過了?”

西陵雅一愣,不知為何轉到這兒來了,不過依然答道:“是。”自是會有人向東陽如旭稟報。

東陽如旭嘴巴抿緊起來,“我不管你去開靈寺是何目的,但你給我記好了,你必須還回給我一個兒子。”母后可是一直念著要小皇孫,得給母后一個交代。

西陵雅一聽,卻是心中暗驚,他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自己的意圖?所以為了他的兒子,他要護著西陵漫了?

西陵雅心口微悶地道:“殿下,妾身可沒這麼大的本事,讓漫妃給你生兒子。”

東陽如旭鳳眸望住她,“我沒說她。”

西陵雅先是一怔,“殿下,這也不是說生男就生男的。”

“那就一直生,一定要生到是兒子。”

西陵雅抬眸靜靜地望著他,“那就請殿下多騰出些時間往福臨苑跑了。”那兒是侍妾們住的院子。

東陽如旭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我說的是你。”

西陵雅芳心微顫,臉蛋兒隨即一紅,“殿下說笑了,妾身這兒還遠著哪。”

“那你得努力了。”

……

西陵雅退下後,東陽如旭深遂的黑眸漸漸變得嚴肅,小淺兒,你可知,你這次要報復的人,已經不僅是西陵漫一人了,還牽涉到了小皇孫,若是被父皇母后知道是你挑索,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他才暗示西陵雅趕緊懷上。

這事,他本可以阻止,但……眼前晃過那雙晶晶亮亮的大眼,微嘆了一下,就最後一次吧。

太子府原本是二妃共同管理,西陵雅到開靈寺禮佛一個月,管理大權全部都放在了西陵漫身上。

開始一兩天還沒事,可第三日,西陵漫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太子府太大,事情繁雜,加上孕婦本來就嗜睡,因此,西陵漫明顯地時間不夠用。

處理府中之事越拖越慢,西陵漫是母憑子貴,管事們是著急卻又不敢催。

很多事情都被耽擱了,如今竟然推遲了發月例,這可是從未有過的現象。

這下,福臨院的小主們意見就大了,紛紛鬧了起來。

把個太子府弄得吵轟轟,熱鬧得很。

楊桃巷思園,秋意濃。

西陵淺倚在窗邊,聽著春風的稟報太子府的情況後,只說了一句,“越亂越好。”

這是她與西陵雅早就估計到的,也是故意安排人促成勢態如此發展,她們要的,就是讓西陵漫在短時間裡引起眾怨。她們更想到,西陵漫如今是母憑子貴,若真無力管事,為保她肚子裡的胎兒,宮裡必會派人來,到時再借機引出西陵漫的多疑……

這一次,一定要將西陵漫徹底扳倒。

太子府的混亂,終於傳到了東朝皇帝東陽嘯天與皇后淡輕語的耳中。

“這才多大的後院,居然亂成這樣,若入主了中宮,豈不搞得烏煙瘴氣,這要旭兒今後如何專心管理國事!”東陽嘯天威嚴的臉上,眉宇輕皺,語氣微慍。

“也許是懷了身子,精力不夠。”淡皇后表情亦是微沉,不過看皇帝這樣子,便輕聲道。

“哪個女人不懷身子,當初你懷旭兒的時候,不照樣把這皇宮上上下一打理得井井有條。我看這是能力問題。”東陽嘯天沉聲道:“偌大一個太子府,她難道就找不到一個人替她分憂?”

“雅兒不是到寺裡祈佛去了嘛,不如讓旭兒把雅兒從寺裡叫回來?”

“雅兒為皇孫祈福的事也很重要,不可半途而廢。”東陽嘯天並不贊同,“你再看看,實在不行,你就派個女官去太子府管事。”

如若這樣,傳出去可就真坐實了西陵漫的無能,將來要母儀天下可就沒這麼順利了,淡皇后看了東陽嘯天一眼,看來,皇上屬意西陵漫之事,似乎不象從前那般堅定了。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她的皇孫平安出生。

“風兒有多久沒回來了?”東陽嘯天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五年了。”淡皇后輕嘆道:“這孩子,為旭兒犧牲太多,希望旭兒能明白,今後為帝之時,能照顧好這個懂事的孩子。”

“五年了?可恨這小子,在外頭玩瘋了,也不知回來看看。”東陽嘯天喃喃道:“看來他是真的下決心要改頭換面,斷了與皇家的關係。”

“斷不斷都沒所謂,反正他是我們的兒子,是怎麼也斷不掉的,只是現在他都二十有一了,他得抓緊時間帶個媳婦回來。”淡皇后輕笑道。

“那個西陵淺呢?當初風兒與她不是很談得來?”

“當初皇上不是反對嗎?”談皇后取笑道:“怎麼,如今又贊同了?”

“當初是她的身份配不上,如今倒還行,聽說她重回西陵世家了。”東陽嘯天理所當然地道。

“可皇上也該聽說了,她與龍威將軍可是從小定了親的。”當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心裡還遺憾了好久。

“這麼說也該舉辦儀式了,將軍府怎麼還沒動靜?”

“應該也快了吧。”因為西陵淺已重回西陵世家,重為西陵世家的公主,將軍府應該不會再猶豫,淡皇后心道。

“可惜。”

淡皇后輕輕一笑,“皇上,我想風兒若真放不下淺兒,聽到訊息定會回京城,如今我倒希望龍威將軍成婚的訊息快快公佈。”

隔日,皇后身邊的女官杜秋婉被派去了太子府,持皇后懿旨全面接掌了太子府後院事務。

西凌漫看見皇后派人幫她管事,心裡頓時一鬆,放心地將中饋大權交了出去。

說實話,有人替她管事,著實讓她高興,因為這樣一來,即便西陵雅從寺裡回來,這中饋之事,也是無法再接掌回去。

最好杜秋婉能管到她把孩子生完能順利掌事為止。

西陵漫斜靠在蘭院西屋的窗邊的榻椅上曬著太陽。

她雙眼微眯,似在打盹,又似在想事兒出神,半晌才見她微微動了動,嘴裡打了一個哈欠,身邊的侍女梅朵立即跨前一步,將她的身子稍扶低下來滑躺在榻椅上。

西陵漫的雙眼真正地閉上了,有身子的人就是嗜睡得很。

就在她朦朦朧朧,半夢半醒之間,窗外似乎有人在打招呼,然後聽到兩個小丫頭在細聲地說著話。

西陵漫眉間微皺了起來,對被吵到心有不愉。就在她想開口喝叱的時候,那細聲細語卻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你聽說了吧?府外都在傳咱們府上準備出一個無能太子妃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奇怪的傳言?”

“這哪值得奇怪,最近這府上亂七八糟,大家做事都沒個準兒,還不都是那位……管的結果。”聲音頓了一下,“連自家後院都管不了,驚動了皇后派人來協助,聽說,這宮中派人來之事還是皇上授意,看來,這個即使能母憑子貴,登上太子妃寶座,但卻也不一定能夠入主中宮呢。”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

“這哪是我亂說,大家都在私底下傳著呢。你不知道,太子爺最近都很少回府,聽說有人在開靈寺見著了太子,大家都猜,會不會是太子爺受不了這府裡的混亂,又念起了雅妃娘娘的好,說不準什麼時候太子爺會將……”聲音已是漸漸走遠。

西陵漫聽著肺差點兒氣炸,雖然這話裡都沒有點出她的名,但這話裡的內容一聽,就知道是在說她。

半晌,她才緩過氣來,坐直身子,手用力在桌上就是一拍。

“好大的膽子!”

“主子,這些奴才們胡亂嚼舌根,您身子金貴,可別與她們置氣。”梅朵緊張地拉起西陵漫的手,小心地揉著。

“這些話你也聽過了?”西陵漫生氣地甩開梅朵的手,厲聲道,“為何不馬上稟報?”

“主子,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奴婢也是怕您聽了生氣,動了胎氣……”梅朵嚇得連忙跪了下來。

“你知道什麼?”西陵漫臉色微怒,“若太子爺也當真有這樣的想法的話,我就算是生了兒子,也無法順利登上想要的位子。”

人就是這麼奇怪,遮著掩著大家心知肚明,沒人會說,但公開了就完蛋了,那些規矩道德什麼的就會統統套上來。

當初在綠都因西陵宇之死,西陵漫被收審過堂,給她抹下了行為失德的汙點,她吃了大虧。

如今再次站成為人們相詬的焦點,怎能令她不著急。

東陽如旭是她中意的男人,太子妃是她想要的位子,而且中宮之位她更要想得到。

可如今卻有這般傳言……

東陽如旭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如神謫般,不容褻瀆。

他是否還能容忍自己的德行再有失?

這幾日他不回府,果真是與西陵雅在一起?西陵雅沒有一樣能與自己相比,只除了品行無可指責外。

西陵漫表情緊繃,雙眸裡滿是妒意,她焦慮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主子,主子,你歇會兒吧,要不,讓奴婢扶您慢慢地走走。”

看到西陵漫這麼急火火地在屋裡走來走去,嚇得梅朵趕緊爬起來,緊緊地挨在她身後跟著轉,就怕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她脖子上的腦袋就要不保。

“你快去打聽打聽,太子爺這幾日都住在哪裡?”西陵漫不耐煩地揮揮手,吩咐梅朵道。

梅朵低聲應了一聲,急急地向外走。

“回來。”西陵漫突然又叫回她,“你派人去開靈寺悄悄打聽,西陵雅這幾日的行蹤……”她朝梅朵招手,讓她附耳過來,又低語了幾句。

梅朵面有異色,飛快地看了西陵漫一眼,很快就掩飾過去,然後匆匆地退了下去。

------題外話------

親們,偶回來囉,給親們再拜個晚年啦。

祝親們紅包收到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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