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前仇事息 友人歸來

重生之淺笑傾城·魚也千吟·10,667·2026/3/26

073 前仇事息 友人歸來 西陵漫望著梅朵離去,半晌之後方深吸了一口氣,踱回榻椅邊,坐了下來,低頭沉思著。 片刻之後,她高聲喊道:“來人。” 旋即,自門外走進一名模樣清秀的侍女。 “主子有何吩咐?” “去叫杜大人來。”西陵漫淡淡地吩咐道,剛才的火氣已壓住。 杜大人,杜秋婉,皇后身邊的女官,亦是有品級的三品官。 侍女退了下去,西陵漫則斜斜地歪在了榻椅的墊子上。 待門外再次傳來通報聲時,已是過了小半個時辰,西陵漫收起快要爆出的火氣。 皇后身邊的人面前,她還是要小心才行。 只見門口處,走進來的是一名的年輕女子,儷影輕移,婀娜多姿。 西陵漫看得心中突地一動,身子緩緩地坐直了起來,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杜秋婉的姣好的面孔。 她有種不好的感覺,皇后派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到太子府,到底是何意?不會是今後要塞給太子的女人吧? 她警覺了起來,若真如此,這中饋之權,豈非是讓她平白得了去? 自從她家退出西陵世家的家主府後,她已漸漸感覺到自己在府中的地位更不如從前,若非借這次身孕之機,她很難有翻身的機會。 如今,只有掌握了絕對的權勢,她在府中的地位才會穩固。 對於這些潛在的競爭對手,她一定要防範於未然。 杜秋婉一跨進門,便瞧見西陵漫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眸子裡不時地閃出狐疑之色。 她在宮中這幾年,最先學會的就是察顏觀色,西陵漫如今所思所想,結合她所掌握的資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下她的眉頭微皺了一下,旋即又放開了。 “漫側妃叫下官前來,不知有何吩咐?”她不動聲色地向西陵漫行了一禮,然後問道。 “杜大人請坐。”西陵漫目光微閃了一下,便笑道,“杜大人到太子府來可習慣?” “是,太子府與宮裡所行的規矩幾乎一致,也沒有什麼不適應。”杜秋婉微躬著身,坐下,然後微笑地道:“多謝漫側妃關心。” “這就好,我就怕府上有什麼地方怠慢了杜大人。”西陵漫笑道:“這初來乍到,一下要上手將這府裡的事管好,也不容易,杜大人辛苦了。” “皇后娘娘派下官前來,正是下官的福分,下官不敢言苦。”杜秋婉擺擺手。 “母后派杜大人來,本意應是請杜大人教導,要我跟著多學學,偏卻我就趁機偷懶了,這幾日將府的事全都丟給杜大人,真是慚愧,今日請杜大人來,不為別的,就只想告訴杜大人一聲,我這幾日也休息得差不多,精神什麼的也恢復得很好了,從明日起,我就可以重新開始管事,屆時還請杜大人多多指教。” 杜秋婉心內瞭然,眼睛不著痕跡地掃了西陵漫一眼,嘴角隨即彎彎,她笑道:“漫側妃太客氣了,要說這府中之事,自是漫側妃比下官熟悉,下官來這府上也就五六日時間,漫側妃在這府上算下來卻也有五六年了吧?” 西陵漫一聽,先是一陣得意,自己來得早,資格可就擺在那了,隨即又漸漸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對味,來了五六年的人,偏卻需要只來五六日的人指教,這也太…… 西陵漫抬眸看向杜秋婉,只是人家靜靜地含笑望著她,那眼睛裡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丁點兒譏諷與嘲笑。 “是呀,來了五六年了,不過這五六年來還從來沒有象這五六日這麼令人生氣!”西陵漫微哼一聲。 杜秋婉眉一挑,“漫側妃這幾日不是說休息好了,明日就可以重新管事,怎麼這會兒又說這幾日令你生氣,這樣你豈非被氣得吃不好睡不好,那明日管事又可以往後推延了。” 西陵漫心中一凜,這杜秋婉腦袋轉得還真快,馬上就被她抓住小尾巴。 她瞟了杜秋婉一眼,哼,別以為是皇后派來的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奪了中饋大權,自己才是正牌的太子府的主子。 “那倒不用,我也是才知道這事。”西陵漫緩緩地說道,“這府中之人五六年來都是循規蹈矩,卻沒想到這五六日來,竟學會了嚼舌根,看來,這管家之事,我還真是放手不得。” 杜秋婉一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哦,歷來只要人長有嘴巴,嚼舌根之事就不可避免,你大可不必為此憂心,當心愁壞了身子,如今這身子可已不光屬於你自己的了。” 西陵漫面有得色地將手輕輕撫著尚未顯懷的腹部,“嗯,這裡邊已住進了小主人,他可是母后的第一個嫡親孫子。” “正是,皇后娘娘派下官來太子府,特別交代下官,一定要讓漫側妃安心養胎,千萬別讓這府裡的事,把小皇孫累壞了。” “母后這就開始心疼小皇孫了。”西陵漫忍不住笑道。 母憑子貴,這一胎一定要生出個兒子才行,西陵漫腦子中閃過個一句話。 杜秋婉暗暗吐了一口氣,還好,將西陵漫的思維給繞走了。 而西陵漫待杜秋婉離開不見身影的時候,才突然醒覺過來,自己找杜秋婉來,本意是要興師問罪,何以最後卻變成了聊天。 她心中暗罵,這杜秋婉實在是太狡猾了。心中更是堅定不能讓杜秋婉分權的決心。 於是,西陵漫每日勉強自己早起跟著管事,還常常在杜秋婉管事之機提出不同意見來阻擾,令杜秋婉心中大為惱火,可想而知,杜秋婉會向皇宮做怎樣的彙報,皇后對西陵漫這種愚不可及的行為直搖頭。 開靈寺後院廂房。 香案上青煙嫋嫋,在廂房右側,一張寬大的羅漢床上,一張小几擺於其中,几旁一左一右兩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兩人右手各執黑白棋子,表情悠閒淡定地看著棋盤。 正是西陵淺與西陵雅。 良久,西陵雅微微一嘆,“又是和棋。” 西陵淺嘴角微勾,笑容淺淺。 “要連續三局和棋,並不容易。”西陵雅抬眸望向眼前這個有著絕世容顏的女子,“淺兒的棋藝終究是高我一籌。” “雅姐姐,淺兒不過是取巧而已。”西陵淺呵笑道:“而且雅姐姐心中有事擔心,自不能象淺兒這般心無旁貸。” 這時,門口處春風已悄然閃入,她朝西陵淺嚴肅地道,“已經入了寺院,朝這邊來了。” 西陵淺微微一笑,“好。”她對西陵雅道:“雅姐姐,我們就按計劃行事吧。” “淺兒,你要小心。”西陵雅點點頭,起身,從後門悄悄地退了下去。 “待會你見機帶寫意下去。”西陵淺吩咐春風道。 “是。”春風應著轉身出了門。 西陵淺則背對著門口,擺弄著几上的黑白子。 沒過多久,只聽得春風與寫意離開的腳步聲,隨即,又聽得一陣門開的聲音。 西陵淺微微一笑,這可是她第一次真正與人交鋒,沒想西陵漫居然會讓他父親親自出馬,似乎是志在必得…… 東陽如旭手裡抓著侍衛遞來的訊息,一身火氣地大步走進蘭院,丫頭婆子被突然而來的太子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地要行禮。 東陽如旭卻並未理會,腳步未停直奔主屋寢房,一腳就用力踹開了門口。 屋裡,西陵漫正在計算這個時辰該是得手了,心中正自暗喜,卻未防門口被呯的一聲踢開,她瞬間被嚇了一大跳,心火立即發作起來,看也未看來人,張嘴就先罵了起來:“哪個賤人……” 話至此,聲音卻嘎然而止,因為她已瞧見了入門之人,滿面怒容的太子! 她慌忙上前福身見禮,“參見太子殿下……” 東陽如旭目光冷峻地望著她,她心裡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你果然心腸歹毒,淺兒一家究竟哪裡對不住你,你不僅害死了她的弟弟,如今又要擲淺兒於死地,居然派人到開靈寺殺淺兒。”東陽如旭聲音冰冷,一字一字地說道。 西陵漫臉上一驚,太子什麼意思……西陵淺也在開靈寺?! “我沒有……我沒有想害西陵淺……”她嚅嚅地道。 “沒有!”東陽如旭盯著她,“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想害人,而淺兒不巧剛好撞上了?” “啊——?”西陵漫一呆,她沒得到訊息,還真搞不清楚狀況。 “你還真當別人都是傻子。”東陽如旭看著西陵漫一副無辜的樣子,心下是怒極反笑,“好,淺兒是剛好撞上了,那你原來想害誰?雅妃嗎?” “我……”西陵漫急搖頭,“沒有,殿下,我沒有害人。”當然不能承認。 “好好!”東陽如旭哈哈大笑起來,可西陵漫卻聽得心臟微縮了一下,這笑聲好冷。 東陽如旭停止笑,盯著她道:“這麼說來,就是柴尤智想要謀殺太子側妃了。”他頭也不回直接高聲吩咐道:“武一,將柴尤智關入天牢,交由刑部詢審清楚後直接問斬!” 西陵漫大驚,“殿下!”她撲跪在東陽如旭面前,“不要……” “來人!”東陽如旭理不都理她,又高聲喊道。 立即有兩個侍衛進來。 “柴尤智行刺太子側妃,禍及其女,著今日起削掉西陵漫側妃封號,禁足蘭院,生子後移居冷苑,終身不得踏出一步,孩子交由雅妃教養。”說完並不看西陵漫一眼,拂袖而去。 西陵漫則是完全傻怔住了,直到東陽如旭踏出門去,她才驀地清醒過來,大叫:“殿下,殿下,您饒了我吧。” 東陽如旭在門外頓了一下,冷冷地道:“本殿下給過你機會坦白,可是你自己放棄了。”他朝門口的侍衛吩咐道:“關門,從現在起,西陵漫不許再踏出蘭院主屋一步。” 門口“哐當——”一聲,鎖上了,西陵漫爬起身,用力地拍門大叫,“殿下,殿下,你饒了我吧……開門,我要出去……我要見皇后……” 東陽如旭走出蘭院,正好看見聞訊而來的杜秋婉,。 杜秋婉聽著蘭院裡傳來的尖銳慘厲聲,不禁搖搖頭,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若她安心養胎,順利產下皇孫,母憑子貴,再怎麼樣,皇后也不會薄待了她。 偏卻要她父親捉了雅妃,還要叫人汙了雅妃清白,這豈不是打皇家的臉,打太子的臉。 太子這麼注重清譽的人,豈能容忍此事。 這次還真是多虧了西陵淺,不然以柴尤智功夫之高,雅妃當真逃不過這一劫。 “杜女史。”東陽如旭叫住杜秋婉,“雅妃晚些回府,你將府中之事交予她之後,即刻回宮,西陵漫在這段時間的表現,你當如實回稟。” “是,殿下,下官明白。”杜秋婉應道,太子殿下可一點情都沒替西陵漫說。 淡皇后聽了杜秋婉的稟報,只輕嘆了一口氣,“西陵漫終究成不了大器,氣量太小,又沉不住氣,就按旭兒說處置吧。” 這西陵漫終與尊貴之位無緣了。 淡皇后沉默了片刻,方問道:“西陵淺回京城了嗎?” 可她那最心愛的小兒子如今卻在何處了呢? 秋去冬來,冰融春又至,轉眼便是來年的春天。 西陵淺說服了大姨一家帶著西陵夫人跟著尹可闌再次出遠門,去了南方各城遊覽。 今日一大早,春陽和煦中,西陵淺將西陵夫人送走,一起隨去的有遲媽媽與遲果果。 這一去,應該也要一年半載,西陵淺不想讓西陵夫人知道接下來她要在京城所做的事。 她要再現前世某些關鍵的事,才能推動事情發展下去,比如,婚事,入將軍府。 沒隔幾日,青夫人果然請媒人上門提親,令媒人遺憾的是,這家居然沒有大人在家。 第二日,青夫人又派了李媽媽來接西陵淺去了將軍府。 席間,青夫人問起西陵夫人對淺兒婚事的看法,西陵淺便笑道:“娘自是巴望我早些出嫁,這一天娘已盼好久了。”不過可不是讓我嫁給你兒子而已,西陵淺心裡加了一句。 青夫人大喜,隨即便道:“要不,淺兒寫一封信,讓人帶給你娘,問問她想把婚期定在那一日。” “娘出門在外,也不好定這些事,青姨與娘情同姐妹,不如替娘挑好幾個日子。”西陵淺微笑道。 青夫人忙不迭地道:“好好,這個方法好,日子青姨早看好了,就只有七月二十二的日子最好,至於三媒六聘,我們就按挑好的日子,倒推出時間來完成,你看如何?” “合乎儀程就好。”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女方的人會缺席,西陵夫人永遠都不可能收到信。 西陵夫人的回信終於在青夫人的焦急中等來了,這已是一個月以後了。 前幾日青夫人進宮,淡皇后專門問她,西陵淺與歐陽明月定親的事是不是真的,算下來西陵淺也早到了成親的年紀,若不是真的,淡皇后有意給西陵淺說一門親呢。 因此,一接到西陵淺派人轉送來的,西陵夫人給西陵淺的信,便忙不迭地開啟來看,可漸漸地,她眉頭卻皺了起來。 “娘,是不是沒有同意?” 歐陽明月如今對西陵的感情很複雜,那是又恨又愛,只因他一直都感覺不到西陵淺對他的感情,所以對西陵淺上回的催婚,他的推拖是他故意報復。 看到西陵淺失望的表情,他就有種報復的快感。 可萬萬沒想到,西陵淺這一邊催婚,一邊又在勾引其他男人,這又令他憤怒。 如今他倒也希望快些成親,他要管教那個對他目中無人、水性楊花的女人。 青夫人微搖頭,將信遞給歐陽明月。 歐陽明月低頭看信。 “什麼?男方府中不能妻妾成群……奴大欺主……寵妾滅妻……全都要打發掉!”歐陽明月俊眉亦皺起,“娘,這信是什麼意思?西陵夫人是想要我把房裡收的人全都打發掉才議親?” 青夫人點點頭。 “這一定是西陵淺的意思,”歐陽明月冷哼道:“人都還沒嫁進來呢,居然就敢擺出一副妒婦的樣子,難道就不怕我不娶了?” “明月,別瞎說,淺兒知書達理,怎麼會有這種失德想法。”青夫人搖頭道,“西陵夫人為了女兒,也算是煞費苦心,她是擔心淺兒嫁過來後被人欺負。”她想了一下,又道:“你房裡的梅蘭與心竹就配給小廝打發掉吧。” “不行。”歐陽明月不同意。 “這竟這麼捨不得?”青夫人不滿意地看著歐陽明月。 “娘,不是舍不捨得的問題。她西陵淺都還沒嫁進來就這麼囂張,那嫁進來以後,豈非是想要騎到我頭上了。” “明月,等淺兒進了門後,你想要什麼女人那還不是你說了算,何必在這種時候較真。”青夫人勸道,“你就委屈一下,一切都是為了快點把她娶進門而已。” “哼。”歐陽明月重重地哼了一聲,才點點頭。 楊桃巷思園。 西陵淺一身白衣,立在花開妖豔的桃樹下,靜靜地聽著夏雨的稟報。 “……將軍府的動作很快,僅是三天的時候,就將歐陽明月房裡的通房丫頭以及侍妾配了人……那二人自是死活不肯……鬧了一陣……最後是青夫人吩咐人將她們打昏,抬到了小廝的房裡……成事後才令人放她們出來……” 西陵淺挑了挑眉,“青夫人果然是手段獨特。看來,以後想爬歐陽明月的床的丫頭,一想到這兩人所得到的待遇,定也不敢造次。” 利用非常之人,就是這麼輕而易舉地除掉了前世刁難自己的人。 梅蘭、心竹,這可是你們為前世所受的報應,就是要你們與心心念唸的男人分開,卻仍舊要生活在一個府裡,有多愛就有多痛。 “桔子那邊傳過話來,玉小雙接到了玉錦風要來的訊息,也就是在這一兩日。”冬雪也稟報道。 “好,告訴春風,令人密切注意玉錦風的動向,特別是他再次離京後的事,要嚴密監視,還有,通知冰城的人,在這一兩個月,留意一個叫布醉酒的人。”布醉酒就是在前世據說是殺死玉錦風的人,地點就是在冰城。 她一定要弄清玉錦風死亡的真相,因為玉錦風象是早知道自己要死,在玉小雙背上刻秘圖,這其間到底還有什麼未知的秘密。 “還有,讓春風派人將收集到的證據,把一半偷偷送進太子府,歐陽明月得到太子的寵信已經夠久,該到時候對他起疑心了。” “是。”夏雨、冬雪齊聲應著退下。 “秋霜,你先去將孃的回信寫了。青夫人那邊過兩天定是又會打發人來催要孃的信。”西陵淺看向身後侍立著的秋霜。 “是。”秋霜躬身,“可是,姑娘當真要把日子定下來嗎?” “日子不定下來,哪有後面事情的發展,要注意用詞,跟上一封回信一樣,一個字也別提到是與歐陽府的婚事。”西陵淺淡淡地道,眼裡卻是閃過一抹冷冽。 這幾次回信,她可不能給歐陽府留下證據,在以後來反咬她。 在信中她一丁點兒都沒提及是她與歐陽明月的婚事,只是模仿孃的口吻,關心未來女婿的人與女婿的家而已,並未特指某人。 只是歐陽府的人以為這是心照不宣的事,所以沒點明,他們也沒注意。 她還想再看一次歐陽明月與玉小雙的精彩表演呢。 當然,她更期待的,是被歐陽明月派去淡如風、白白雲、秦天雨的身邊。 那一定很有趣。 而這三個年輕人,從去年冬天起,已正式踏入江湖。 據說縱橫江湖三十多年的黑天魔君有一個特別的嗜好,就是喜歡將受傷的人身上的功力迅速吸收,納為己用,出道以來,功力那是一年更比一年高,江湖之上難逢對手。 江湖之上人人畏怯,不敢招惹,就怕自己慘遭毒手。 偏偏在去年冬天的時候,碰到了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僅將右手一揚,就將這個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角色黑天魔君給放倒了。 而這個人,正是淡如風。 據說秦嶺惡霸的“鐵拳十八式”三兄弟,三人聯手,所向披靡,從未有過失手。 三個月前被人約戰毛坑,來人僅以雙拳一式就將他們打趴地上。 這人,正是白白雲。 據說刀陣無敵的黑骷髏四道士被剩下之一人找到,他抽出腰帶上的軟刀,僅是一劃,就破了四兄弟的四刀合擊。 此人正是秦天雨。 自此,風雲雨之名傳遍江湖。 而這三個最近在江湖中很出名的年輕人,無根無底,沒人知道他們打哪而來,彷彿橫空出世,就那麼來了。 京城是越來越熱鬧。 而在這最熱鬧之際,一枕夢君閣的玉小雙姑娘,突然七日七夜不見客。 因為其父玉錦風於十日前被人發現慘死於冰城郊外。 這引起了男人的關注。 逐漸,玉小雙是玉錦風之女,玉錦風於月前刺繪於女兒背上的事也從四大公子的口中傳開。 面對眾人的關切,玉小雙決定於一個月後襬擂招親。 美人、親事、秘圖和報仇,頓時成為武林人最感興趣的事。 此刻,京城最豪華的及第酒樓,熱熱鬧鬧地談論著此事。 賓客們臉上那眉飛色舞的喜色,不啻於中了頭獎般興奮。 在二樓的包廂裡,一個年約二十六七,膚色略黑、身材高大、沉穩威嚴的年輕人,表情肅穆地端坐在椅子上。 瞧這眉眼,正是當年與東陽如旭一同出現在這間包廂裡的程展鵬。 細看此時的程展鵬,卻發現他嘴角微微抽動,雙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 而他盯著的年輕人,一身藍色絲質便服,身材修長挺拔,眉飛入鬢,陽光俊朗,眉眼的笑意暖如春風。 正是離京多年的淡如風,此時他身上早已褪去當年的青澀,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成熟的魅力,令人目眩神迷,幾乎要忘了呼吸。 那雙依舊清朗的眼眸裡,在望向黑臉年輕人時,偶爾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如風,你的意思是說要住到我的府上?” “沒錯,不止是我,還有兩人也要一起住到你的鎮北府上。” “為什麼?” “打擂。” 淡如風很自然地吐出的這兩個字,卻讓程展鵬的嘴角抽動得更厲害了。 打擂?!要是被上頭的人知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程展鵬幾乎要用哀求地眼神望著他了,“如風,你別害我成不成?我可不想被我爹打死。” “你爹如今可不在,而且就算他從北境回來,我也可以提供免費我的背後讓你躲。”淡如風呵呵笑道。 程展鵬臉上的表情立即垮了來,淡如風這是打定他家的主意了,他一臉沒精打采地跟在淡如風的身後往鎮北將軍府走去。 走到大門,前腳跨進門檻,這才想起件事,這是他的家,他是主人,淡如風是客人,幹啥是他跟著淡如風回來? 不過未等他愣神過來,后街遠遠地可就聽到白白雲亮嗓兒大叫的聲音。 “淡小子!你在哪裡?快快叫一聲給哥哥聽。” 淡如風一聽,立即笑罵道:“瘋狗才亂叫。” 程展鵬剛想咧嘴一笑,卻未料嘴角還未動,白白雲已是從天而降,好個神氣樣兒地站到了面前。 程展鵬可嚇了一跳,這白白雲來得好快。 如果兩人為敵,只怕這會兒自己早被人家的拳頭打躺在地上啦! 他心中正想著,身旁冷不丁又有一道聲音道:“姓淡的……你老實交代,讓哥哥來京城幹啥?” 聲起耳畔,程展鵬又是老大一嚇,回頭,便見那秦天雨已立在身後,那秦天雨又已哼哼道:“哥哥我還要進山修行咧!” 淡如風眉開眼笑,笑如春風,他衝著兩位損友揮揮手,“哥哥請你們兩個進京吃香的喝辣的。”然後又朝程展鵬嘿笑道:“有遠客至,還不快快準備好茶好酒招待!” 程展鵬一楞,隨口就應著,“是……請移步雅緻齋。”就完又才意識到,啥?這下少爺我徹底成了淡如風的跟班下人了。雖說他是知道淡如風的身份,但兩人打小認識,也算得熟悉,而且淡如風可從未在他面前擺過架子,因此他還真從未把淡如風當皇子看,從來都是當作玩伴兒。 這會兒淡如風的言行舉止,也不是端皇子的架子,可人家就是很自然地把這裡當成了家,還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不,淡如風還真大笑地朝兩位損友道:“進來吧,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於是乎,這三個人便大搖大擺地往府裡走進去,一路領著程展鵬三拐五拐地到了雅緻齋。 坐定,程展鵬方又驚訝起來,“怪了!你們怎麼對本府這般熟悉?”就算是淡如風,從前也都未到過鎮北將軍府,可剛才偏偏是這三個人領的路。 秦天雨嘿嘿一笑,“你這宅子算什麼,就算是皇宮大內每條路怎麼彎怎麼拐,我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吧,你們如何知道的?”程展鵬不信,淡如風對大內清楚不奇怪,可這兩位怎麼知道,難不成是淡如風講的?他看了一眼淡如風。 淡如風俊眸微挑,輕聳肩。 “你想知道?”白白雲聽到他的問題,便湊過頭來,嘿笑道:“告訴你可以,不過……” 這“不過……”拖得老長,可是等著程展鵬發問。 程展鵬嘆氣配合地問道:“什麼條件?” 白白雲咧嘴大大的笑道:“只要公子聽完在院子裡自個兒晃上幾圈就成了。” 程展鵬一聽,額上瞬間掛了三根黑線,這什麼鬼條件,純粹逗你玩兒! 不過,他依舊應道:“好,你說。” 白白雲便朝秦天雨丟了個眼光,嘻笑道:“天雨,這事得換你開口了。” 秦天雨又哼又咳了半天,最後才冒出一句話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程展鵬這會的臉不止掛三條黑線,而是掛上一臉黑線了,他挑眉重重一哼道:“兩位這是耍程某了?”一副準備要翻臉的樣子。 “耍你?”白白雲已是揮著拳頭,鎮重地道:“絕對不是……” “領路這小事兒,一般是由淡小子負責……”秦天雨嘿笑著接下去,態度很誠懇地道:“所以,這事你得問他……” 的確,方才也是淡如風走前頭。 程展鵬這下又不止是一臉黑線,而是滿臉漆黑了,有淡如風領著,皇宮大內是他家,閉著眼他都能走對路,這根本就不奇怪。 不過,鎮北將軍府他怎麼也這般熟悉? 程展鵬一念方起,淡如風已開始說話道:“皇宮裡有一處專門放著東朝各王府將宅構造圖的樓閣,我不過是看了三天而已。” 程展鵬知道,以淡如風的身份要進樓閣看圖不難,可這三天就可將天下上千屋子構造牢記入腦,那簡直就太可怕了。 當下,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真的到小院子去晃幾圈了。 秦天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嘿笑道:“這小子很上道……”他用手肘頂了頂淡如風,“誒——淡小子,當初你怎麼沒想著把他拐到你這兒來,他跟著你三哥,都快成小老頭似了!” 淡如風瞟了他一眼,“你不怕被他爹追殺儘可以試試。” 他爹程正虎是鎮北大將軍,以忠正耿直,驃悍火暴而聞名,最看不慣那些不務正業的紈絝弟子,而他的不務正業,就是指除了替皇上當差以外的所有事。 白白雲哈哈一笑,“被自己的老爹追殺不好玩,某人想嚐嚐被別人老爹追殺的滋味。” 秦天雨哼哼了兩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嘴裡一倒。 而白白雲又已對淡如風開口道:“淡小子,你住到這府裡到底什麼目的?” “京城四大公子。” “京城四大公子?”秦天雨皺眉,隨即又微訝地望著他道:“歐陽明月?” “為了西陵淺?”白白雲也怪叫起來,“兄弟,你不會是想搶親吧?” 淡如風沒氣地瞪了這兩個損友一眼,“我沒必要這麼做!” 白白雲一掌拍到他肩上,“放心,這事兄弟絕對挺你,哥哥我也沒幹過搶親的事,這次正好試試。” “應該挺好玩。”秦天雨也煞有介事地道。 淡如風苦笑道:“要搶你們去,我可不想被淺兒追殺。” “咋會?” “她還真要嫁給歐陽大公子?” 白白雲與秦天雨二人傻了眼,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淡如風。 “人模人樣。”白白雲出聲道。 “長得也不賴。”秦天雨點頭,“可惜……” “淺兒姑娘怎麼沒想著嫁給你咧。”白白雲介面。 “所以也不用你們去搶。”淡如風乾脆順著他們的話。 “那你為啥說是為了四大公子,還要住進這府裡?”白白雲又把問題回到了起點,“你與他們啥時候有仇了?” “目前還沒有。”淡如風苦笑道:“不過……接下來就會結很深的仇。” “為啥?”秦天雨皺眉,“你沒事去與人結什麼愁?” “有事!當然有事……” “啥事?” 白白雲與秦天雨對望了一眼,表情嚴肅了起來,若淡如風說“有事”,那這事還真不是小事,而對手又是四大世家的四大公子。 “女人……”淡如風嘆了一口氣,“為了一個女人!” 為了一個女人?卻又不是剛才說的西陵淺!秦天雨與白白雲臉上便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淡如風心中的女人是誰?他們清楚得很,這些年不能與人家見上一面,說起來,他們還是罪魁禍首,事後被淡如風懲罰似地丟了許多工過來,那恐怖的經歷他們可不會忘懷。 這會兒卻說為了別的女人?打死他們都不信。 再說了,咱們淡大公子生得麵皮俊朗,貎比潘安,武功人品也是一等一的難尋,一招手,少說也有幾千上百的女人撲上來。 這會兒,他卻為了一個女人與四大公子翻臉? 白白雲嘿笑道:“這個女人一定很特別……” “如果不是很特別……”秦天雨很嚴肅地下了個結論,“就是淡大公子受了刺激,腦袋出問題了。” “可人家淡大公子能吃能喝還能笑,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還是那個女人很特別。”白白雲說著便苦著臉,瞅著淡如風,“你就說了吧!” 淡如風笑了起來,“這個女人真是很特別,人美那是公認的沒得話說……” “美人?” “誰?” 白白雲和秦天雨都有了興趣。 “玉小雙……” “誰是玉小雙?”秦天雨一臉疑惑,“江湖上可沒聽過這妞的號。” “江湖上是沒有……”淡如風一字一字地道:“不過人家在青樓界可是比頭牌還紅的女人……” 妓……女?! “哥哥怎麼不知道原來你小子還偷偷逛過青樓?”白白雲上下打量了淡如風一下,道:“居然不帶哥哥一塊兒去。” 淡如風不理白白雲打混的話,繼續說道:“她是玉錦風的女兒,號稱前朝公主,寄身於天下第一樓,在一枕夢君閣裡賣藝不賣身,須得懂風雅的王爺與有才華的名門公子方可見著,否則是連聲音都聽不到。”淡如風想起幾年前西陵淺對玉小雙的報復,沒想玉小雙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在以為清白被毀的情況下,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紅起來。 而白白雲已哈哈大笑,“有意思,京城裡有多少個人有幸成為入幕之賓?” “不多,六人而已。” 秦天雨皺眉,“六個除去四大公子,剩下兩個是不是很麻煩?” 淡如風嘆了一口氣,“一個是明王,一個是包先生。” 明王不用說,就是那個在西境擁有龐大勢力的王爺,東陽明成。 “誰是包先生?”白白雲直接問道。 淡如風搖搖頭,手握著茶杯,老半天后才接著道:“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箇中年文士,手掌上常玩轉著兩隻黃玉小球……” “這麼神秘……”秦天雨想了一會,又問:“可這與到這宅子來住有何關係?” “玉錦風死前的一個月,曾到一枕夢君閣,讓人在玉小雙背後刺了一幅圖……”淡如風鄭重地道,“而這幅圖事關著一個大秘密。” “啥秘密讓你這麼感興趣?”白白雲眉毛挑得老高。 “一處聖地,一處長著聖靈果的地方。” 聖靈果,極具神妙之能,是十分珍奇的寶物,功效直似仙丹。 服過此聖果的玉姬俊夫婦曾給世人證實了聖靈果的存在,從內力到姿容,都讓人感到這聖靈果的神妙。 玉錦風一直稱自己是玉姬俊的子孫,幾年前的武林大會也曾拿出聖靈果來,人們也都沒有再懷疑他是玉姬俊子孫的說法。 如今,在玉小雙背後刺繪著長聖靈果的地方,似乎也不會有人懷疑。 “啊?有趣!”秦天雨點點頭。 “那豈非有很多人都想要?刺圖在背……”白白雲怪叫了起來,“這可要人家寬衣解帶才能看到……” ------題外話------ 謝謝447292給魚兒的作品投了五星的評價票,謝謝o¤瀅o、dhrthrdt、飄飄落落55投的月票,謝謝學學徐徐送的鑽石哈哈新年收到的禮物好高興~

073 前仇事息 友人歸來

西陵漫望著梅朵離去,半晌之後方深吸了一口氣,踱回榻椅邊,坐了下來,低頭沉思著。

片刻之後,她高聲喊道:“來人。”

旋即,自門外走進一名模樣清秀的侍女。

“主子有何吩咐?”

“去叫杜大人來。”西陵漫淡淡地吩咐道,剛才的火氣已壓住。

杜大人,杜秋婉,皇后身邊的女官,亦是有品級的三品官。

侍女退了下去,西陵漫則斜斜地歪在了榻椅的墊子上。

待門外再次傳來通報聲時,已是過了小半個時辰,西陵漫收起快要爆出的火氣。

皇后身邊的人面前,她還是要小心才行。

只見門口處,走進來的是一名的年輕女子,儷影輕移,婀娜多姿。

西陵漫看得心中突地一動,身子緩緩地坐直了起來,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杜秋婉的姣好的面孔。

她有種不好的感覺,皇后派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到太子府,到底是何意?不會是今後要塞給太子的女人吧?

她警覺了起來,若真如此,這中饋之權,豈非是讓她平白得了去?

自從她家退出西陵世家的家主府後,她已漸漸感覺到自己在府中的地位更不如從前,若非借這次身孕之機,她很難有翻身的機會。

如今,只有掌握了絕對的權勢,她在府中的地位才會穩固。

對於這些潛在的競爭對手,她一定要防範於未然。

杜秋婉一跨進門,便瞧見西陵漫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眸子裡不時地閃出狐疑之色。

她在宮中這幾年,最先學會的就是察顏觀色,西陵漫如今所思所想,結合她所掌握的資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下她的眉頭微皺了一下,旋即又放開了。

“漫側妃叫下官前來,不知有何吩咐?”她不動聲色地向西陵漫行了一禮,然後問道。

“杜大人請坐。”西陵漫目光微閃了一下,便笑道,“杜大人到太子府來可習慣?”

“是,太子府與宮裡所行的規矩幾乎一致,也沒有什麼不適應。”杜秋婉微躬著身,坐下,然後微笑地道:“多謝漫側妃關心。”

“這就好,我就怕府上有什麼地方怠慢了杜大人。”西陵漫笑道:“這初來乍到,一下要上手將這府裡的事管好,也不容易,杜大人辛苦了。”

“皇后娘娘派下官前來,正是下官的福分,下官不敢言苦。”杜秋婉擺擺手。

“母后派杜大人來,本意應是請杜大人教導,要我跟著多學學,偏卻我就趁機偷懶了,這幾日將府的事全都丟給杜大人,真是慚愧,今日請杜大人來,不為別的,就只想告訴杜大人一聲,我這幾日也休息得差不多,精神什麼的也恢復得很好了,從明日起,我就可以重新開始管事,屆時還請杜大人多多指教。”

杜秋婉心內瞭然,眼睛不著痕跡地掃了西陵漫一眼,嘴角隨即彎彎,她笑道:“漫側妃太客氣了,要說這府中之事,自是漫側妃比下官熟悉,下官來這府上也就五六日時間,漫側妃在這府上算下來卻也有五六年了吧?”

西陵漫一聽,先是一陣得意,自己來得早,資格可就擺在那了,隨即又漸漸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對味,來了五六年的人,偏卻需要只來五六日的人指教,這也太……

西陵漫抬眸看向杜秋婉,只是人家靜靜地含笑望著她,那眼睛裡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丁點兒譏諷與嘲笑。

“是呀,來了五六年了,不過這五六年來還從來沒有象這五六日這麼令人生氣!”西陵漫微哼一聲。

杜秋婉眉一挑,“漫側妃這幾日不是說休息好了,明日就可以重新管事,怎麼這會兒又說這幾日令你生氣,這樣你豈非被氣得吃不好睡不好,那明日管事又可以往後推延了。”

西陵漫心中一凜,這杜秋婉腦袋轉得還真快,馬上就被她抓住小尾巴。

她瞟了杜秋婉一眼,哼,別以為是皇后派來的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奪了中饋大權,自己才是正牌的太子府的主子。

“那倒不用,我也是才知道這事。”西陵漫緩緩地說道,“這府中之人五六年來都是循規蹈矩,卻沒想到這五六日來,竟學會了嚼舌根,看來,這管家之事,我還真是放手不得。”

杜秋婉一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哦,歷來只要人長有嘴巴,嚼舌根之事就不可避免,你大可不必為此憂心,當心愁壞了身子,如今這身子可已不光屬於你自己的了。”

西陵漫面有得色地將手輕輕撫著尚未顯懷的腹部,“嗯,這裡邊已住進了小主人,他可是母后的第一個嫡親孫子。”

“正是,皇后娘娘派下官來太子府,特別交代下官,一定要讓漫側妃安心養胎,千萬別讓這府裡的事,把小皇孫累壞了。”

“母后這就開始心疼小皇孫了。”西陵漫忍不住笑道。

母憑子貴,這一胎一定要生出個兒子才行,西陵漫腦子中閃過個一句話。

杜秋婉暗暗吐了一口氣,還好,將西陵漫的思維給繞走了。

而西陵漫待杜秋婉離開不見身影的時候,才突然醒覺過來,自己找杜秋婉來,本意是要興師問罪,何以最後卻變成了聊天。

她心中暗罵,這杜秋婉實在是太狡猾了。心中更是堅定不能讓杜秋婉分權的決心。

於是,西陵漫每日勉強自己早起跟著管事,還常常在杜秋婉管事之機提出不同意見來阻擾,令杜秋婉心中大為惱火,可想而知,杜秋婉會向皇宮做怎樣的彙報,皇后對西陵漫這種愚不可及的行為直搖頭。

開靈寺後院廂房。

香案上青煙嫋嫋,在廂房右側,一張寬大的羅漢床上,一張小几擺於其中,几旁一左一右兩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兩人右手各執黑白棋子,表情悠閒淡定地看著棋盤。

正是西陵淺與西陵雅。

良久,西陵雅微微一嘆,“又是和棋。”

西陵淺嘴角微勾,笑容淺淺。

“要連續三局和棋,並不容易。”西陵雅抬眸望向眼前這個有著絕世容顏的女子,“淺兒的棋藝終究是高我一籌。”

“雅姐姐,淺兒不過是取巧而已。”西陵淺呵笑道:“而且雅姐姐心中有事擔心,自不能象淺兒這般心無旁貸。”

這時,門口處春風已悄然閃入,她朝西陵淺嚴肅地道,“已經入了寺院,朝這邊來了。”

西陵淺微微一笑,“好。”她對西陵雅道:“雅姐姐,我們就按計劃行事吧。”

“淺兒,你要小心。”西陵雅點點頭,起身,從後門悄悄地退了下去。

“待會你見機帶寫意下去。”西陵淺吩咐春風道。

“是。”春風應著轉身出了門。

西陵淺則背對著門口,擺弄著几上的黑白子。

沒過多久,只聽得春風與寫意離開的腳步聲,隨即,又聽得一陣門開的聲音。

西陵淺微微一笑,這可是她第一次真正與人交鋒,沒想西陵漫居然會讓他父親親自出馬,似乎是志在必得……

東陽如旭手裡抓著侍衛遞來的訊息,一身火氣地大步走進蘭院,丫頭婆子被突然而來的太子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地要行禮。

東陽如旭卻並未理會,腳步未停直奔主屋寢房,一腳就用力踹開了門口。

屋裡,西陵漫正在計算這個時辰該是得手了,心中正自暗喜,卻未防門口被呯的一聲踢開,她瞬間被嚇了一大跳,心火立即發作起來,看也未看來人,張嘴就先罵了起來:“哪個賤人……”

話至此,聲音卻嘎然而止,因為她已瞧見了入門之人,滿面怒容的太子!

她慌忙上前福身見禮,“參見太子殿下……”

東陽如旭目光冷峻地望著她,她心裡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你果然心腸歹毒,淺兒一家究竟哪裡對不住你,你不僅害死了她的弟弟,如今又要擲淺兒於死地,居然派人到開靈寺殺淺兒。”東陽如旭聲音冰冷,一字一字地說道。

西陵漫臉上一驚,太子什麼意思……西陵淺也在開靈寺?!

“我沒有……我沒有想害西陵淺……”她嚅嚅地道。

“沒有!”東陽如旭盯著她,“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想害人,而淺兒不巧剛好撞上了?”

“啊——?”西陵漫一呆,她沒得到訊息,還真搞不清楚狀況。

“你還真當別人都是傻子。”東陽如旭看著西陵漫一副無辜的樣子,心下是怒極反笑,“好,淺兒是剛好撞上了,那你原來想害誰?雅妃嗎?”

“我……”西陵漫急搖頭,“沒有,殿下,我沒有害人。”當然不能承認。

“好好!”東陽如旭哈哈大笑起來,可西陵漫卻聽得心臟微縮了一下,這笑聲好冷。

東陽如旭停止笑,盯著她道:“這麼說來,就是柴尤智想要謀殺太子側妃了。”他頭也不回直接高聲吩咐道:“武一,將柴尤智關入天牢,交由刑部詢審清楚後直接問斬!”

西陵漫大驚,“殿下!”她撲跪在東陽如旭面前,“不要……”

“來人!”東陽如旭理不都理她,又高聲喊道。

立即有兩個侍衛進來。

“柴尤智行刺太子側妃,禍及其女,著今日起削掉西陵漫側妃封號,禁足蘭院,生子後移居冷苑,終身不得踏出一步,孩子交由雅妃教養。”說完並不看西陵漫一眼,拂袖而去。

西陵漫則是完全傻怔住了,直到東陽如旭踏出門去,她才驀地清醒過來,大叫:“殿下,殿下,您饒了我吧。”

東陽如旭在門外頓了一下,冷冷地道:“本殿下給過你機會坦白,可是你自己放棄了。”他朝門口的侍衛吩咐道:“關門,從現在起,西陵漫不許再踏出蘭院主屋一步。”

門口“哐當——”一聲,鎖上了,西陵漫爬起身,用力地拍門大叫,“殿下,殿下,你饒了我吧……開門,我要出去……我要見皇后……”

東陽如旭走出蘭院,正好看見聞訊而來的杜秋婉,。

杜秋婉聽著蘭院裡傳來的尖銳慘厲聲,不禁搖搖頭,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若她安心養胎,順利產下皇孫,母憑子貴,再怎麼樣,皇后也不會薄待了她。

偏卻要她父親捉了雅妃,還要叫人汙了雅妃清白,這豈不是打皇家的臉,打太子的臉。

太子這麼注重清譽的人,豈能容忍此事。

這次還真是多虧了西陵淺,不然以柴尤智功夫之高,雅妃當真逃不過這一劫。

“杜女史。”東陽如旭叫住杜秋婉,“雅妃晚些回府,你將府中之事交予她之後,即刻回宮,西陵漫在這段時間的表現,你當如實回稟。”

“是,殿下,下官明白。”杜秋婉應道,太子殿下可一點情都沒替西陵漫說。

淡皇后聽了杜秋婉的稟報,只輕嘆了一口氣,“西陵漫終究成不了大器,氣量太小,又沉不住氣,就按旭兒說處置吧。”

這西陵漫終與尊貴之位無緣了。

淡皇后沉默了片刻,方問道:“西陵淺回京城了嗎?”

可她那最心愛的小兒子如今卻在何處了呢?

秋去冬來,冰融春又至,轉眼便是來年的春天。

西陵淺說服了大姨一家帶著西陵夫人跟著尹可闌再次出遠門,去了南方各城遊覽。

今日一大早,春陽和煦中,西陵淺將西陵夫人送走,一起隨去的有遲媽媽與遲果果。

這一去,應該也要一年半載,西陵淺不想讓西陵夫人知道接下來她要在京城所做的事。

她要再現前世某些關鍵的事,才能推動事情發展下去,比如,婚事,入將軍府。

沒隔幾日,青夫人果然請媒人上門提親,令媒人遺憾的是,這家居然沒有大人在家。

第二日,青夫人又派了李媽媽來接西陵淺去了將軍府。

席間,青夫人問起西陵夫人對淺兒婚事的看法,西陵淺便笑道:“娘自是巴望我早些出嫁,這一天娘已盼好久了。”不過可不是讓我嫁給你兒子而已,西陵淺心裡加了一句。

青夫人大喜,隨即便道:“要不,淺兒寫一封信,讓人帶給你娘,問問她想把婚期定在那一日。”

“娘出門在外,也不好定這些事,青姨與娘情同姐妹,不如替娘挑好幾個日子。”西陵淺微笑道。

青夫人忙不迭地道:“好好,這個方法好,日子青姨早看好了,就只有七月二十二的日子最好,至於三媒六聘,我們就按挑好的日子,倒推出時間來完成,你看如何?”

“合乎儀程就好。”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女方的人會缺席,西陵夫人永遠都不可能收到信。

西陵夫人的回信終於在青夫人的焦急中等來了,這已是一個月以後了。

前幾日青夫人進宮,淡皇后專門問她,西陵淺與歐陽明月定親的事是不是真的,算下來西陵淺也早到了成親的年紀,若不是真的,淡皇后有意給西陵淺說一門親呢。

因此,一接到西陵淺派人轉送來的,西陵夫人給西陵淺的信,便忙不迭地開啟來看,可漸漸地,她眉頭卻皺了起來。

“娘,是不是沒有同意?”

歐陽明月如今對西陵的感情很複雜,那是又恨又愛,只因他一直都感覺不到西陵淺對他的感情,所以對西陵淺上回的催婚,他的推拖是他故意報復。

看到西陵淺失望的表情,他就有種報復的快感。

可萬萬沒想到,西陵淺這一邊催婚,一邊又在勾引其他男人,這又令他憤怒。

如今他倒也希望快些成親,他要管教那個對他目中無人、水性楊花的女人。

青夫人微搖頭,將信遞給歐陽明月。

歐陽明月低頭看信。

“什麼?男方府中不能妻妾成群……奴大欺主……寵妾滅妻……全都要打發掉!”歐陽明月俊眉亦皺起,“娘,這信是什麼意思?西陵夫人是想要我把房裡收的人全都打發掉才議親?”

青夫人點點頭。

“這一定是西陵淺的意思,”歐陽明月冷哼道:“人都還沒嫁進來呢,居然就敢擺出一副妒婦的樣子,難道就不怕我不娶了?”

“明月,別瞎說,淺兒知書達理,怎麼會有這種失德想法。”青夫人搖頭道,“西陵夫人為了女兒,也算是煞費苦心,她是擔心淺兒嫁過來後被人欺負。”她想了一下,又道:“你房裡的梅蘭與心竹就配給小廝打發掉吧。”

“不行。”歐陽明月不同意。

“這竟這麼捨不得?”青夫人不滿意地看著歐陽明月。

“娘,不是舍不捨得的問題。她西陵淺都還沒嫁進來就這麼囂張,那嫁進來以後,豈非是想要騎到我頭上了。”

“明月,等淺兒進了門後,你想要什麼女人那還不是你說了算,何必在這種時候較真。”青夫人勸道,“你就委屈一下,一切都是為了快點把她娶進門而已。”

“哼。”歐陽明月重重地哼了一聲,才點點頭。

楊桃巷思園。

西陵淺一身白衣,立在花開妖豔的桃樹下,靜靜地聽著夏雨的稟報。

“……將軍府的動作很快,僅是三天的時候,就將歐陽明月房裡的通房丫頭以及侍妾配了人……那二人自是死活不肯……鬧了一陣……最後是青夫人吩咐人將她們打昏,抬到了小廝的房裡……成事後才令人放她們出來……”

西陵淺挑了挑眉,“青夫人果然是手段獨特。看來,以後想爬歐陽明月的床的丫頭,一想到這兩人所得到的待遇,定也不敢造次。”

利用非常之人,就是這麼輕而易舉地除掉了前世刁難自己的人。

梅蘭、心竹,這可是你們為前世所受的報應,就是要你們與心心念唸的男人分開,卻仍舊要生活在一個府裡,有多愛就有多痛。

“桔子那邊傳過話來,玉小雙接到了玉錦風要來的訊息,也就是在這一兩日。”冬雪也稟報道。

“好,告訴春風,令人密切注意玉錦風的動向,特別是他再次離京後的事,要嚴密監視,還有,通知冰城的人,在這一兩個月,留意一個叫布醉酒的人。”布醉酒就是在前世據說是殺死玉錦風的人,地點就是在冰城。

她一定要弄清玉錦風死亡的真相,因為玉錦風象是早知道自己要死,在玉小雙背上刻秘圖,這其間到底還有什麼未知的秘密。

“還有,讓春風派人將收集到的證據,把一半偷偷送進太子府,歐陽明月得到太子的寵信已經夠久,該到時候對他起疑心了。”

“是。”夏雨、冬雪齊聲應著退下。

“秋霜,你先去將孃的回信寫了。青夫人那邊過兩天定是又會打發人來催要孃的信。”西陵淺看向身後侍立著的秋霜。

“是。”秋霜躬身,“可是,姑娘當真要把日子定下來嗎?”

“日子不定下來,哪有後面事情的發展,要注意用詞,跟上一封回信一樣,一個字也別提到是與歐陽府的婚事。”西陵淺淡淡地道,眼裡卻是閃過一抹冷冽。

這幾次回信,她可不能給歐陽府留下證據,在以後來反咬她。

在信中她一丁點兒都沒提及是她與歐陽明月的婚事,只是模仿孃的口吻,關心未來女婿的人與女婿的家而已,並未特指某人。

只是歐陽府的人以為這是心照不宣的事,所以沒點明,他們也沒注意。

她還想再看一次歐陽明月與玉小雙的精彩表演呢。

當然,她更期待的,是被歐陽明月派去淡如風、白白雲、秦天雨的身邊。

那一定很有趣。

而這三個年輕人,從去年冬天起,已正式踏入江湖。

據說縱橫江湖三十多年的黑天魔君有一個特別的嗜好,就是喜歡將受傷的人身上的功力迅速吸收,納為己用,出道以來,功力那是一年更比一年高,江湖之上難逢對手。

江湖之上人人畏怯,不敢招惹,就怕自己慘遭毒手。

偏偏在去年冬天的時候,碰到了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僅將右手一揚,就將這個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角色黑天魔君給放倒了。

而這個人,正是淡如風。

據說秦嶺惡霸的“鐵拳十八式”三兄弟,三人聯手,所向披靡,從未有過失手。

三個月前被人約戰毛坑,來人僅以雙拳一式就將他們打趴地上。

這人,正是白白雲。

據說刀陣無敵的黑骷髏四道士被剩下之一人找到,他抽出腰帶上的軟刀,僅是一劃,就破了四兄弟的四刀合擊。

此人正是秦天雨。

自此,風雲雨之名傳遍江湖。

而這三個最近在江湖中很出名的年輕人,無根無底,沒人知道他們打哪而來,彷彿橫空出世,就那麼來了。

京城是越來越熱鬧。

而在這最熱鬧之際,一枕夢君閣的玉小雙姑娘,突然七日七夜不見客。

因為其父玉錦風於十日前被人發現慘死於冰城郊外。

這引起了男人的關注。

逐漸,玉小雙是玉錦風之女,玉錦風於月前刺繪於女兒背上的事也從四大公子的口中傳開。

面對眾人的關切,玉小雙決定於一個月後襬擂招親。

美人、親事、秘圖和報仇,頓時成為武林人最感興趣的事。

此刻,京城最豪華的及第酒樓,熱熱鬧鬧地談論著此事。

賓客們臉上那眉飛色舞的喜色,不啻於中了頭獎般興奮。

在二樓的包廂裡,一個年約二十六七,膚色略黑、身材高大、沉穩威嚴的年輕人,表情肅穆地端坐在椅子上。

瞧這眉眼,正是當年與東陽如旭一同出現在這間包廂裡的程展鵬。

細看此時的程展鵬,卻發現他嘴角微微抽動,雙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

而他盯著的年輕人,一身藍色絲質便服,身材修長挺拔,眉飛入鬢,陽光俊朗,眉眼的笑意暖如春風。

正是離京多年的淡如風,此時他身上早已褪去當年的青澀,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成熟的魅力,令人目眩神迷,幾乎要忘了呼吸。

那雙依舊清朗的眼眸裡,在望向黑臉年輕人時,偶爾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如風,你的意思是說要住到我的府上?”

“沒錯,不止是我,還有兩人也要一起住到你的鎮北府上。”

“為什麼?”

“打擂。”

淡如風很自然地吐出的這兩個字,卻讓程展鵬的嘴角抽動得更厲害了。

打擂?!要是被上頭的人知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程展鵬幾乎要用哀求地眼神望著他了,“如風,你別害我成不成?我可不想被我爹打死。”

“你爹如今可不在,而且就算他從北境回來,我也可以提供免費我的背後讓你躲。”淡如風呵呵笑道。

程展鵬臉上的表情立即垮了來,淡如風這是打定他家的主意了,他一臉沒精打采地跟在淡如風的身後往鎮北將軍府走去。

走到大門,前腳跨進門檻,這才想起件事,這是他的家,他是主人,淡如風是客人,幹啥是他跟著淡如風回來?

不過未等他愣神過來,后街遠遠地可就聽到白白雲亮嗓兒大叫的聲音。

“淡小子!你在哪裡?快快叫一聲給哥哥聽。”

淡如風一聽,立即笑罵道:“瘋狗才亂叫。”

程展鵬剛想咧嘴一笑,卻未料嘴角還未動,白白雲已是從天而降,好個神氣樣兒地站到了面前。

程展鵬可嚇了一跳,這白白雲來得好快。

如果兩人為敵,只怕這會兒自己早被人家的拳頭打躺在地上啦!

他心中正想著,身旁冷不丁又有一道聲音道:“姓淡的……你老實交代,讓哥哥來京城幹啥?”

聲起耳畔,程展鵬又是老大一嚇,回頭,便見那秦天雨已立在身後,那秦天雨又已哼哼道:“哥哥我還要進山修行咧!”

淡如風眉開眼笑,笑如春風,他衝著兩位損友揮揮手,“哥哥請你們兩個進京吃香的喝辣的。”然後又朝程展鵬嘿笑道:“有遠客至,還不快快準備好茶好酒招待!”

程展鵬一楞,隨口就應著,“是……請移步雅緻齋。”就完又才意識到,啥?這下少爺我徹底成了淡如風的跟班下人了。雖說他是知道淡如風的身份,但兩人打小認識,也算得熟悉,而且淡如風可從未在他面前擺過架子,因此他還真從未把淡如風當皇子看,從來都是當作玩伴兒。

這會兒淡如風的言行舉止,也不是端皇子的架子,可人家就是很自然地把這裡當成了家,還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不,淡如風還真大笑地朝兩位損友道:“進來吧,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於是乎,這三個人便大搖大擺地往府裡走進去,一路領著程展鵬三拐五拐地到了雅緻齋。

坐定,程展鵬方又驚訝起來,“怪了!你們怎麼對本府這般熟悉?”就算是淡如風,從前也都未到過鎮北將軍府,可剛才偏偏是這三個人領的路。

秦天雨嘿嘿一笑,“你這宅子算什麼,就算是皇宮大內每條路怎麼彎怎麼拐,我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吧,你們如何知道的?”程展鵬不信,淡如風對大內清楚不奇怪,可這兩位怎麼知道,難不成是淡如風講的?他看了一眼淡如風。

淡如風俊眸微挑,輕聳肩。

“你想知道?”白白雲聽到他的問題,便湊過頭來,嘿笑道:“告訴你可以,不過……”

這“不過……”拖得老長,可是等著程展鵬發問。

程展鵬嘆氣配合地問道:“什麼條件?”

白白雲咧嘴大大的笑道:“只要公子聽完在院子裡自個兒晃上幾圈就成了。”

程展鵬一聽,額上瞬間掛了三根黑線,這什麼鬼條件,純粹逗你玩兒!

不過,他依舊應道:“好,你說。”

白白雲便朝秦天雨丟了個眼光,嘻笑道:“天雨,這事得換你開口了。”

秦天雨又哼又咳了半天,最後才冒出一句話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程展鵬這會的臉不止掛三條黑線,而是掛上一臉黑線了,他挑眉重重一哼道:“兩位這是耍程某了?”一副準備要翻臉的樣子。

“耍你?”白白雲已是揮著拳頭,鎮重地道:“絕對不是……”

“領路這小事兒,一般是由淡小子負責……”秦天雨嘿笑著接下去,態度很誠懇地道:“所以,這事你得問他……”

的確,方才也是淡如風走前頭。

程展鵬這下又不止是一臉黑線,而是滿臉漆黑了,有淡如風領著,皇宮大內是他家,閉著眼他都能走對路,這根本就不奇怪。

不過,鎮北將軍府他怎麼也這般熟悉?

程展鵬一念方起,淡如風已開始說話道:“皇宮裡有一處專門放著東朝各王府將宅構造圖的樓閣,我不過是看了三天而已。”

程展鵬知道,以淡如風的身份要進樓閣看圖不難,可這三天就可將天下上千屋子構造牢記入腦,那簡直就太可怕了。

當下,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真的到小院子去晃幾圈了。

秦天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嘿笑道:“這小子很上道……”他用手肘頂了頂淡如風,“誒——淡小子,當初你怎麼沒想著把他拐到你這兒來,他跟著你三哥,都快成小老頭似了!”

淡如風瞟了他一眼,“你不怕被他爹追殺儘可以試試。”

他爹程正虎是鎮北大將軍,以忠正耿直,驃悍火暴而聞名,最看不慣那些不務正業的紈絝弟子,而他的不務正業,就是指除了替皇上當差以外的所有事。

白白雲哈哈一笑,“被自己的老爹追殺不好玩,某人想嚐嚐被別人老爹追殺的滋味。”

秦天雨哼哼了兩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嘴裡一倒。

而白白雲又已對淡如風開口道:“淡小子,你住到這府裡到底什麼目的?”

“京城四大公子。”

“京城四大公子?”秦天雨皺眉,隨即又微訝地望著他道:“歐陽明月?”

“為了西陵淺?”白白雲也怪叫起來,“兄弟,你不會是想搶親吧?”

淡如風沒氣地瞪了這兩個損友一眼,“我沒必要這麼做!”

白白雲一掌拍到他肩上,“放心,這事兄弟絕對挺你,哥哥我也沒幹過搶親的事,這次正好試試。”

“應該挺好玩。”秦天雨也煞有介事地道。

淡如風苦笑道:“要搶你們去,我可不想被淺兒追殺。”

“咋會?”

“她還真要嫁給歐陽大公子?”

白白雲與秦天雨二人傻了眼,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淡如風。

“人模人樣。”白白雲出聲道。

“長得也不賴。”秦天雨點頭,“可惜……”

“淺兒姑娘怎麼沒想著嫁給你咧。”白白雲介面。

“所以也不用你們去搶。”淡如風乾脆順著他們的話。

“那你為啥說是為了四大公子,還要住進這府裡?”白白雲又把問題回到了起點,“你與他們啥時候有仇了?”

“目前還沒有。”淡如風苦笑道:“不過……接下來就會結很深的仇。”

“為啥?”秦天雨皺眉,“你沒事去與人結什麼愁?”

“有事!當然有事……”

“啥事?”

白白雲與秦天雨對望了一眼,表情嚴肅了起來,若淡如風說“有事”,那這事還真不是小事,而對手又是四大世家的四大公子。

“女人……”淡如風嘆了一口氣,“為了一個女人!”

為了一個女人?卻又不是剛才說的西陵淺!秦天雨與白白雲臉上便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淡如風心中的女人是誰?他們清楚得很,這些年不能與人家見上一面,說起來,他們還是罪魁禍首,事後被淡如風懲罰似地丟了許多工過來,那恐怖的經歷他們可不會忘懷。

這會兒卻說為了別的女人?打死他們都不信。

再說了,咱們淡大公子生得麵皮俊朗,貎比潘安,武功人品也是一等一的難尋,一招手,少說也有幾千上百的女人撲上來。

這會兒,他卻為了一個女人與四大公子翻臉?

白白雲嘿笑道:“這個女人一定很特別……”

“如果不是很特別……”秦天雨很嚴肅地下了個結論,“就是淡大公子受了刺激,腦袋出問題了。”

“可人家淡大公子能吃能喝還能笑,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還是那個女人很特別。”白白雲說著便苦著臉,瞅著淡如風,“你就說了吧!”

淡如風笑了起來,“這個女人真是很特別,人美那是公認的沒得話說……”

“美人?”

“誰?”

白白雲和秦天雨都有了興趣。

“玉小雙……”

“誰是玉小雙?”秦天雨一臉疑惑,“江湖上可沒聽過這妞的號。”

“江湖上是沒有……”淡如風一字一字地道:“不過人家在青樓界可是比頭牌還紅的女人……”

妓……女?!

“哥哥怎麼不知道原來你小子還偷偷逛過青樓?”白白雲上下打量了淡如風一下,道:“居然不帶哥哥一塊兒去。”

淡如風不理白白雲打混的話,繼續說道:“她是玉錦風的女兒,號稱前朝公主,寄身於天下第一樓,在一枕夢君閣裡賣藝不賣身,須得懂風雅的王爺與有才華的名門公子方可見著,否則是連聲音都聽不到。”淡如風想起幾年前西陵淺對玉小雙的報復,沒想玉小雙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在以為清白被毀的情況下,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紅起來。

而白白雲已哈哈大笑,“有意思,京城裡有多少個人有幸成為入幕之賓?”

“不多,六人而已。”

秦天雨皺眉,“六個除去四大公子,剩下兩個是不是很麻煩?”

淡如風嘆了一口氣,“一個是明王,一個是包先生。”

明王不用說,就是那個在西境擁有龐大勢力的王爺,東陽明成。

“誰是包先生?”白白雲直接問道。

淡如風搖搖頭,手握著茶杯,老半天后才接著道:“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箇中年文士,手掌上常玩轉著兩隻黃玉小球……”

“這麼神秘……”秦天雨想了一會,又問:“可這與到這宅子來住有何關係?”

“玉錦風死前的一個月,曾到一枕夢君閣,讓人在玉小雙背後刺了一幅圖……”淡如風鄭重地道,“而這幅圖事關著一個大秘密。”

“啥秘密讓你這麼感興趣?”白白雲眉毛挑得老高。

“一處聖地,一處長著聖靈果的地方。”

聖靈果,極具神妙之能,是十分珍奇的寶物,功效直似仙丹。

服過此聖果的玉姬俊夫婦曾給世人證實了聖靈果的存在,從內力到姿容,都讓人感到這聖靈果的神妙。

玉錦風一直稱自己是玉姬俊的子孫,幾年前的武林大會也曾拿出聖靈果來,人們也都沒有再懷疑他是玉姬俊子孫的說法。

如今,在玉小雙背後刺繪著長聖靈果的地方,似乎也不會有人懷疑。

“啊?有趣!”秦天雨點點頭。

“那豈非有很多人都想要?刺圖在背……”白白雲怪叫了起來,“這可要人家寬衣解帶才能看到……”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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