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幕後
23幕後
“請出示令牌!”一號禁閉室的大門前站著兩個白袍銀甲的教廷護衛。
阿爾法將系在腰間的令牌取下,拋了過去,兩個忠誠敬業的護衛這才緩緩地開啟房門。
阿爾法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教廷的衛士簡直就像是機器人,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他們明明都已經認識他了,卻還是一板一眼,只認牌,不認人。要是日後教皇忘帶了他的身份證明‘光明權杖’,會不會被他忠實的手下拒之門外呢?
大門緩緩地拉開,幾百平米的禁閉室顯現在三人面前,滿地玻璃渣子、花瓶碎片,桌子、椅子、畫像、雕塑……屋子裡所有有形的、可以被移動的物品都已經被面目全非地隨意丟棄在室內的任意角落,而唯二倖存的恐怕只有位於禁閉室中央,一坐一臥的兩位高貴的王室貴族殿下了。
布瑞萊斯親王殿下一向注重儀表和貴族風範,但現在的他就像一個流氓,雙臂的袖子上下不一地擼起,領口的紐扣半開,脫下的華麗的外衣搭在肩上,身上雪白的襯衣上還殘留著髒汙的爪印和腳印,整齊的及肩短髮微微凌亂,他正一手拄著額頭,一手壓著‘椅子’,擺起了思想者的pose!
道格王子殿下一向豪爽不羈,但現在的他未免豪爽得出了頭,不羈得過了火,直接一頭栽進‘狼狽悽慘’的境界裡,一去不回頭了。除了成為布瑞萊斯親王的‘椅子’這一悲慘現實之外,道格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蛋,也令人不由為他鞠一把辛酸淚啊!
阿爾法看到這一場景,不由撫額長嘆,他知道他還是來晚了。
門外兩個彷彿機器人般的守衛不由面面相覷,雖然前一陣子能聽見兩位殿下在禁閉室裡‘噼裡啪啦’的打罵聲,卻沒想到戰鬥這麼激烈,看到如颱風過境一般的殘留戰場和道格王子的悽慘之狀,兩人都不由打了個哆嗦,他們已經開始在心中仔細思考,該如何完成卡特加主教下達的指令――撰寫《一號禁閉室觀察報告書》!
當大門緊閉之後,阿爾法沉默地走上前去。
“你怎麼來了?卡特加主教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布瑞萊斯起身問道。
阿爾法沉穩地點頭示意,低聲道:“不必擔心,他完全沒有懷疑。”
布瑞萊斯露出安心的微笑,道格扶著腰站起來,撲哧撲哧地笑道:“那就好,為了將他騙倒,我可是捱了布瑞萊斯一頓胖揍!”
布瑞萊斯的笑容一僵,單手捂面,沉痛地哭訴道:“道格,肉體的傷痛怎麼比得上精神的創傷,這都是為了取信於人,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我的兄弟!”
道格立刻感動地握住布瑞萊斯的另一隻手,感動地道:“好兄弟!”
兩人抱頭痛哭。
阿爾法無奈地舉舉手,示意自己的存在,這兩個傢伙還真是旁若無人得厲害。
“看來我帶來的東西是多餘了。”
隨著阿爾法的話語,一件件精巧的化妝道具被他從懷裡取出,道格目瞪口呆,欲哭無淚;布瑞萊斯抬頭望天,一臉無辜。
“你怎麼不早點來!?”道格抓著阿爾法的袖子哭訴。
“布瑞萊斯吩咐過,要等你們演過一場戲之後送來,免得露出馬腳。”阿爾法老實地道。
道格果斷地將化妝盒子揣進懷裡,轉過身去,如衝鋒一般奔向已經躲得遠遠的布瑞萊斯,大吼著:“布瑞萊斯,我跟你拼了!!!”
“混蛋!竟敢算計我!還我命來!”
“你這是自作自受!”
“去死吧!”
“看清事實吧!我們之間的差距是‘秒殺’!”
“我是不會認輸的……”
…………
阿爾法看著扭打成一團的兩位貴族老爺,忽然覺得有點羨慕,布瑞萊斯從沒有在他面前如此放浪形骸。
等阿爾法離開之後,一號禁閉室的兩名守衛清晰地聽見禁閉室中的傳來新的嘶吼聲,更加激烈的戰爭再次打響。
“嗯!這個也一定要寫到報告中去!”兩名守衛這樣想著。
這場鬧劇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兩位殿下就其被忠心的屬下保送出來。
但當一號禁閉室的大門開啟,走出來的只剩下一人。
倒在血泊中的道格王子殿下,全身佈滿了猙獰的傷口,但即使如此,他仍頑強地保留著殘餘的意識,對布瑞萊斯親王的暴行進行著最為嚴厲的控訴:
“布瑞萊斯,你這個小人,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是日,道格王子殿下入住聖・騎士學院校醫院,接受治療。
布瑞萊斯親王於‘金樽酒吧’徹夜狂歡。
阿爾法・希克斯被任命為學生會監察部副部長,以及教廷直屬監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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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城教廷聖殿,頭戴金頂皇冠、手持光明權杖的教皇大人端坐在高臺上,凝神細聽著卡特加紅衣主教的彙報,他已經一百七十三歲,但看起來卻像是三四十歲的壯年男子,有著十分安然慈和的魅力。看到這等返老還童的姿態,便能推斷出教皇大人的實力已經超過世俗中騎士,騎士官,騎士王;達到了三者之上的聖域‘聖騎士’的實力。
也因此,聖域教皇與雄獅王國太上皇‘雷奧哈德’、荊棘帝國劍聖‘歐亞’並稱為大陸天位高手,立於眾生之巔。實力達到這種地步,世俗上的事情已經很難動搖他們的心智,‘雄獅王雷奧哈德’和‘劍聖歐亞’早已經退居幕後,更多的是作為王國的一種象徵和威勢而存在,但聖域教皇卻不同,他一直站在臺前,掌管著教廷的權柄。
“教皇大人,屬下已經確定布瑞萊斯親王和道格王儲之間交惡。”卡特加紅衣主教詳細地描述了兩人在學院中的表現,特別是被學生會收監處罰時彼此攻擊的情節,更是一字不漏的複述,最後以這句論斷作為結語。
教皇左手輕輕地敲打著御座的扶手,對卡特加紅衣主教信誓旦旦的判斷不置可否,反倒是對卡特加主教所言的‘挑撥離間者’大感興趣:“阿爾法・希克斯?卡特加主教,你與阿爾法・希克斯相處過,你對此人的投誠有什麼看法?”
教皇對於任何事情都很少立刻發表意見,總是先要求下屬充分發揮,再加以引導。這些年來,卡特加已經有所領悟,教皇大人是在著意教導他們,如果得到教皇大人的認可,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更有可能的是,教皇大人正在培養繼承人!
對待教皇狀似隨意的詢問,卡特加主教不敢怠慢,沉吟片刻,才認真道:“阿爾法毫不猶疑地將布瑞萊斯親王和道格王儲的爭鬥當做進身之階,屬下認為從這一點上看,此人為人自私卑劣,極不可信。但是,他挑撥離間的手段確實起效,有一定的能力。屬下以為,此人可用卻不可大用。”
“屬下認為卡特加主教的看點有所疏漏。”一個紅衣教士揹著光走入聖殿,此人入內,守衛並沒有通傳,但教皇卻沒有一絲惱怒之色。
卡特加主教也覺得理所當然,“約瑟夫紅衣主教,你怎麼來了?”
約瑟夫・伯翰兼任情報局長、教廷衛士長、紅衣主教,在教廷內的地位超然。
他是個十分俊朗的年輕人,灰髮灰眼,身材魁梧,但眉宇之間的冷漠,給他添了些許陰冷肅殺的感覺。紅衣主教的袍子被他改作了披風,紅衣下是一身精巧的厚重銀甲,背上揹著一柄厚重的大劍,能夠佩劍入聖殿,至今只有約瑟夫獲得了這個殊榮。
約瑟夫走上前去,在卡特加身邊向教皇跪拜行禮,“屬下奉教皇命令調查阿爾法・希克斯的情報,略有所得,特來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