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八阿哥篇

重生之誰是四爺·卿未眠·3,905·2026/3/24

105八阿哥篇 肅穆的靈堂,恬親王府一片慘白。 直至親眼看到了棺木中的那個人,我才能真的相信老四真的死了,儘管這不是我怨過、恨過的那個老四。 弘暉跪在火盆前一張張燒著紙錢,我和同來的小九、老十上前拜過,又到棺木邊看了那人最後一眼。 正月的天冷得很,靈堂裡沒有燒碳盆,老四的遺體沒怎麼腐化,只是面上籠著一層灰暗,看著也能感覺到那種死後的冰冷和僵硬,這大約就是所謂的死氣吧? 不過,即使如此,老四的臉也還是清俊依舊,若忽略那種死氣沉沉,乍一看彷彿睡著了一般。 “八哥。”小九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我一回頭就見他和老十面上極力隱忍的畏懼。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抬腳走出了靈堂,一到外面,他們的神情明顯輕鬆了很多,也是,如今的他們還是過了弱冠沒多久的少年,便是罰過幾個奴才,也從未直面過死人,自然是怕的。 我們轉向待客的暖閣,及至捧著熱茶回暖了,才送了口氣。 “八哥,你怕嗎?”小九湊近些耳語道極品桃花運。 我搖了搖頭,怕?為何要怕?我剛重生時還差點親手溺死他呢!想到這裡,我不禁垂眸,讓蒸騰的霧氣遮住了所有的神色變化。 如果……那個身體裡的是真正的老四,那個對我和小九狠絕無情的雍正,他還會死嗎? 不知道為何,真的看到那個身體冷冰冰躺在棺材裡了,我忽然發現,其實並沒有那麼恨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茫然和複雜。 我開始回想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老四。 仔細想想,上輩子的老四……過得也沒有多好吧?養母再疼愛,也不如親母,那種血脈之間的牽絆,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而德妃,這個生了老四的親額娘,不論何時都對他隔了一層。 至於皇父,我面無表情地想,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心裡,我們這一打兒子加起來,只怕也比不過一個太子,老四雖然相對受寵些,那也是基於輔佐太子的前提之下,更多的是臣而非子。 若不是上輩子我們幾個鬧得太兇,皇父也不會在無奈之下選了老四吧? 爹不疼、娘不愛,說的大概就是老四了。 再想想這輩子的老四……我腦海中出現了去年西暖閣前他頂著一脖子吻痕從裡面出來的模樣,縱然是個假的,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雌伏人下吧,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的皇父? 而且,他現在還死了,算算年紀,才二十五歲,這還是虛齡呢! 這麼看來,老四也挺可憐的。 我心中的怨恨竟這麼淡了很多,人死如燈滅,雖然不知道上輩子的老四怎麼死的,但我有機會重來一次,他卻被個冒牌貨佔了身子……想來也是他翻臉無情的報應吧? 京城裡最不缺權貴,宗室也最不缺薨了的王爺,隨著毓興朝一年又一年的過去,恬親王這個封號,被一個年少的孩子取代了,更多的人漸漸忘了那個曾經聖寵一時的四阿哥。 這輩子的太子不曾乖戾,不曾跋扈,甚至在年少時代就一箭射死葛爾丹,儲君之位一路穩固到了皇父禪位的時候。康熙四十年,我雖入朝沒有幾年,可朝中的局勢和人脈多少也有些,至今也不明白那個時候皇父為何做出了禪位的決定。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我被登基的皇上封了廉郡王,並正式任命為吏部掌事之人,總算是避開了那條註定失敗的奪嫡之路,這一次總不會削爵、圈禁、改名、逐出宗室了吧? 皇父……可能真的喜歡那個假老四,他一死,皇父就悄然出京了,說是四處走走,看看大清江山,但知道他們之事的兄弟們沒一個相信的,皇父到底是傷心了。 但這於我倒是好事,額娘被我接到了府上,這一次我沒有求娶郭絡羅氏,既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我,婚事是上次選秀指的,未來的廉郡王福晉家世不高不低,最重要的是性情和順。 這樣額娘就不會受委屈了。 事實也正如我所料,大婚後,額娘和福晉處的不錯,甚至不到兩年她就有了身子。看著額娘笑呵呵地張羅著飲食禁忌、小孩衣服,我不禁發自內心一笑。 母慈子孝、兒孫滿堂、婆媳和睦,這輩子就很好了,所有上輩子的遺憾,我都要一點點完成,這其中只除了皇位。 戶部和吏部相距不遠,再加上小九的關係,我和那個有幸不曾夭折的十一弟關係還算尚可,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十一這人……總讓我有種待人冷淡的感覺,哪怕是善於和人打交道的我,也覺得他難以親近執念gl全文閱讀。 可就是這樣一個從來安靜的人,居然在兄弟中鬧出了不小的事。 毓興元年,大概是假老四死了百日後吧,那小子去京郊遛達了一圈,就帶回個道士,還弄得滿城風雨,除了雅爾江阿那幾個男女不忌的,還沒聽愛新覺羅家有誰好男風好得這麼光明正大的。 小九罵罵咧咧跑來我府上,氣得七竅生煙:“八哥,你說這死小子,從小到大一向沒讓人操心過,一惹事就弄了個這麼大的,我都害怕皇父回來要怎麼抽他!” 我有些不確定道:“皇父……應該不會的。” 皇父自己還和假老四一起過了不知幾年呢,管兒子底氣足嗎? 小九也想起了剛死不久的假老四,眼神閃了閃一屁股坐下,徹底洩氣了,煩得眉毛都皺成一團了:“十一這混蛋,我和五哥都不敢跟額娘說,可這也瞞不了多久啊,八哥你說說,該怎麼辦才好?” “你可見過那個道士?”我沉吟片刻問,這樣的事,一般從另外一人入手容易些吧,十一……我有些摸不準他的性子,萬一鬧起來,只怕更不好收拾。 小九鼻孔出氣:“見了,他孃的還真別說,那小模樣的確俊得很,也不像雅爾江阿平日裡找的那些娘娘腔或者脂粉氣重,看著清清爽爽,怎麼也不像是……” 我好笑地瞥他幾眼,他這怎麼還誇上了? “煩死了!”小九也察覺到立場不夠堅定,揪著頭髮乾嚎了兩嗓子。 那之後不久,小九再次來的時候,就沒有那份惱怒煩躁了,反而問起我認不認識什麼醫術高明的大夫。 也不知道那件事最後怎麼弄得,反正宜母妃知道後似乎沒什麼大反應,皇父和二哥同樣沒表態,五哥和小九也不再提了,總之十一和那個道士就在一起了,一年、兩年……起初還有人議論紛紛,閒言碎語不斷,可到他們過了七、八年的時候,閒話就變成了一種佩服。 十一,是個很奇特的人。 直到有一次偶然去戶部,我才發現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坐在戶部值房的十一揉了揉脖子,很自然地褪下左腕上一串戴了很多年的珠子,合目捻動了一會兒,才再次執筆辦差。 我震驚地站在那裡,仔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張和小九幾分相像的臉上神色認真,眉心下意識蹙在一起,唇緊抿著,似乎遇到什麼難題,他的左手擱在桌上,中食指交替輕點著,片刻後似乎有了法子,右手筆走龍蛇,連執筆時的姿勢都是那麼熟悉。 我呼吸困難地趕忙退出來,貼在門邊喘息著消化剛剛那一瞬的猜想。 那之後一連數日,我藉口去戶部觀察,不著痕跡地看著十一平日辦差時的各種神情和動作,還有一些旁人不曾注意過的細節。 終於在十天後,確認了心中的猜測。 十一……竟然是雍正? 是的,十一才是老四,上輩子我們一起上過書房、學過布庫、辦過差,善於捕捉細節的我,記得他很多的小習慣。 端茶時的、看人時的、行走時的、思考時的、待人時的……我能看出他有時候刻意隱藏的痕跡,可再細心的隱藏,也只是將他自己意識到的那些改過來,那些我發現了、而他不自知的,則還保留著。 沒錯,十一身體裡的才是老四,真正的老四,上輩子那個心狠手辣的老四! 當我第十一天出現在戶部的時候,發現他所在的值房裡沒有他人,他依舊如昨日般好好坐著,自如地辦差理事,看到我來,他抬頭來掃了一眼,唇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宮記·晏然傳。 “看了幾天,可看出些什麼?”他語氣如常道,明顯地,不似往日對著我時那般。 我有些僵硬地坐下,冷然盯著他:“十一弟這是何意?” “八弟,別裝了,”他面向我坐正,姿態很閒適,“你一連觀察了我十天,繼續裝下去還有意思嗎?” “你知道?”我咬牙瞪著他,眼中不自覺地發紅,“噌”得衝過去揪住了他的領子,“我的好四哥,該是你在裝吧?” 他拂手揮開我的手,雍容泰然地撫著領口:“怎麼,想把我也按到池子裡溺一回?” 我賺拳揮去,卻被他閃開了,我雙目噴火地喝罵:“你怎麼那麼狠,好歹也是兄弟,你……你竟然就對我們下手,我也就罷了,小九呢?小九有什麼錯?” 他冰涼一笑,眸中迸發出一如我記憶中的冷冽懾人,那是……他登基後出現過的,他說:“老八,別一副我對不起你們的樣子,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便是再苦再痛,也傲骨猶存,不妨告訴你,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那麼做,我愛新覺羅·胤禛俯仰無愧天地,所作所為從不後悔,哪怕是現在,我也不覺得有什麼錯!” “你、你……心狠手辣、殘害手足,你還是人嗎?是嗎?”我氣得說不出話,恨不得上前殺了他。 他嗤笑著瞟我一眼,縱使未曾站在高處,也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心狠手辣?殘害手足?老八,你敢說換了是你,不會那麼對我?” 我神思一滯,沒有回答。 “本就鬥得你死我活,何必假意和睦?只會讓人覺得虛偽!”他毫不客氣地說了這麼一句,忽然收斂全身的氣勢,奇異地含笑看來,“老八,都是過了兩輩子的人了,追究這些……你覺得有意義?” 我警惕地看著他,如此轉了話題,是何用意? 他對我的防備不以為意,眼神漸漸緩和了些:“帶著記憶多出一世,當是偷來的幸運,應該好好把握吧,你就這麼活在過去裡?” “我和你不同,”他眸中明亮,那種光彩讓人驚歎,卻也詫異,“皇位我得到過,這偷來的一輩子,我也找到了想要的,”他指指心口,下巴微微一抬,“我這裡是暖的,你呢?哼,恐怕又要可憐一輩子了吧?” 該死的,他那神情和眼神,竟然是在炫耀,炫耀他擁有的比我多。 他的眼神瞬間凌厲,帶著種孤注一擲地狠勁:“你想繼續可憐一輩子我沒意見,但是……你休想讓我和你一樣,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上輩子一樣!” 說完,他轉身離去,迫不及待融入了外面的陽光中。 我不住地笑出聲,笑得眼角沁出了淚,是啊,皇位他得到過,如今還用這種姿態指著心口說“這裡是暖的”,誰可憐?到底誰可憐? 還記得假老四死的時候,我還想著老四可憐呢,如今風水輪流轉,就輪到他說我可憐了? 這個人……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怎麼都喜歡不起來,真是討厭至極! 我憤憤然捶地:“你怎知我可憐?我由親額娘呵護著長大,如今妻賢子孝,誰說我可憐了?到底誰可憐?自說自話,無恥自大的混蛋!” 什麼雍郡王,那一個“雍”字,他配嗎?配嗎?

105八阿哥篇

肅穆的靈堂,恬親王府一片慘白。

直至親眼看到了棺木中的那個人,我才能真的相信老四真的死了,儘管這不是我怨過、恨過的那個老四。

弘暉跪在火盆前一張張燒著紙錢,我和同來的小九、老十上前拜過,又到棺木邊看了那人最後一眼。

正月的天冷得很,靈堂裡沒有燒碳盆,老四的遺體沒怎麼腐化,只是面上籠著一層灰暗,看著也能感覺到那種死後的冰冷和僵硬,這大約就是所謂的死氣吧?

不過,即使如此,老四的臉也還是清俊依舊,若忽略那種死氣沉沉,乍一看彷彿睡著了一般。

“八哥。”小九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我一回頭就見他和老十面上極力隱忍的畏懼。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抬腳走出了靈堂,一到外面,他們的神情明顯輕鬆了很多,也是,如今的他們還是過了弱冠沒多久的少年,便是罰過幾個奴才,也從未直面過死人,自然是怕的。

我們轉向待客的暖閣,及至捧著熱茶回暖了,才送了口氣。

“八哥,你怕嗎?”小九湊近些耳語道極品桃花運。

我搖了搖頭,怕?為何要怕?我剛重生時還差點親手溺死他呢!想到這裡,我不禁垂眸,讓蒸騰的霧氣遮住了所有的神色變化。

如果……那個身體裡的是真正的老四,那個對我和小九狠絕無情的雍正,他還會死嗎?

不知道為何,真的看到那個身體冷冰冰躺在棺材裡了,我忽然發現,其實並沒有那麼恨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茫然和複雜。

我開始回想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老四。

仔細想想,上輩子的老四……過得也沒有多好吧?養母再疼愛,也不如親母,那種血脈之間的牽絆,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而德妃,這個生了老四的親額娘,不論何時都對他隔了一層。

至於皇父,我面無表情地想,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心裡,我們這一打兒子加起來,只怕也比不過一個太子,老四雖然相對受寵些,那也是基於輔佐太子的前提之下,更多的是臣而非子。

若不是上輩子我們幾個鬧得太兇,皇父也不會在無奈之下選了老四吧?

爹不疼、娘不愛,說的大概就是老四了。

再想想這輩子的老四……我腦海中出現了去年西暖閣前他頂著一脖子吻痕從裡面出來的模樣,縱然是個假的,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雌伏人下吧,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的皇父?

而且,他現在還死了,算算年紀,才二十五歲,這還是虛齡呢!

這麼看來,老四也挺可憐的。

我心中的怨恨竟這麼淡了很多,人死如燈滅,雖然不知道上輩子的老四怎麼死的,但我有機會重來一次,他卻被個冒牌貨佔了身子……想來也是他翻臉無情的報應吧?

京城裡最不缺權貴,宗室也最不缺薨了的王爺,隨著毓興朝一年又一年的過去,恬親王這個封號,被一個年少的孩子取代了,更多的人漸漸忘了那個曾經聖寵一時的四阿哥。

這輩子的太子不曾乖戾,不曾跋扈,甚至在年少時代就一箭射死葛爾丹,儲君之位一路穩固到了皇父禪位的時候。康熙四十年,我雖入朝沒有幾年,可朝中的局勢和人脈多少也有些,至今也不明白那個時候皇父為何做出了禪位的決定。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我被登基的皇上封了廉郡王,並正式任命為吏部掌事之人,總算是避開了那條註定失敗的奪嫡之路,這一次總不會削爵、圈禁、改名、逐出宗室了吧?

皇父……可能真的喜歡那個假老四,他一死,皇父就悄然出京了,說是四處走走,看看大清江山,但知道他們之事的兄弟們沒一個相信的,皇父到底是傷心了。

但這於我倒是好事,額娘被我接到了府上,這一次我沒有求娶郭絡羅氏,既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我,婚事是上次選秀指的,未來的廉郡王福晉家世不高不低,最重要的是性情和順。

這樣額娘就不會受委屈了。

事實也正如我所料,大婚後,額娘和福晉處的不錯,甚至不到兩年她就有了身子。看著額娘笑呵呵地張羅著飲食禁忌、小孩衣服,我不禁發自內心一笑。

母慈子孝、兒孫滿堂、婆媳和睦,這輩子就很好了,所有上輩子的遺憾,我都要一點點完成,這其中只除了皇位。

戶部和吏部相距不遠,再加上小九的關係,我和那個有幸不曾夭折的十一弟關係還算尚可,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十一這人……總讓我有種待人冷淡的感覺,哪怕是善於和人打交道的我,也覺得他難以親近執念gl全文閱讀。

可就是這樣一個從來安靜的人,居然在兄弟中鬧出了不小的事。

毓興元年,大概是假老四死了百日後吧,那小子去京郊遛達了一圈,就帶回個道士,還弄得滿城風雨,除了雅爾江阿那幾個男女不忌的,還沒聽愛新覺羅家有誰好男風好得這麼光明正大的。

小九罵罵咧咧跑來我府上,氣得七竅生煙:“八哥,你說這死小子,從小到大一向沒讓人操心過,一惹事就弄了個這麼大的,我都害怕皇父回來要怎麼抽他!”

我有些不確定道:“皇父……應該不會的。”

皇父自己還和假老四一起過了不知幾年呢,管兒子底氣足嗎?

小九也想起了剛死不久的假老四,眼神閃了閃一屁股坐下,徹底洩氣了,煩得眉毛都皺成一團了:“十一這混蛋,我和五哥都不敢跟額娘說,可這也瞞不了多久啊,八哥你說說,該怎麼辦才好?”

“你可見過那個道士?”我沉吟片刻問,這樣的事,一般從另外一人入手容易些吧,十一……我有些摸不準他的性子,萬一鬧起來,只怕更不好收拾。

小九鼻孔出氣:“見了,他孃的還真別說,那小模樣的確俊得很,也不像雅爾江阿平日裡找的那些娘娘腔或者脂粉氣重,看著清清爽爽,怎麼也不像是……”

我好笑地瞥他幾眼,他這怎麼還誇上了?

“煩死了!”小九也察覺到立場不夠堅定,揪著頭髮乾嚎了兩嗓子。

那之後不久,小九再次來的時候,就沒有那份惱怒煩躁了,反而問起我認不認識什麼醫術高明的大夫。

也不知道那件事最後怎麼弄得,反正宜母妃知道後似乎沒什麼大反應,皇父和二哥同樣沒表態,五哥和小九也不再提了,總之十一和那個道士就在一起了,一年、兩年……起初還有人議論紛紛,閒言碎語不斷,可到他們過了七、八年的時候,閒話就變成了一種佩服。

十一,是個很奇特的人。

直到有一次偶然去戶部,我才發現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坐在戶部值房的十一揉了揉脖子,很自然地褪下左腕上一串戴了很多年的珠子,合目捻動了一會兒,才再次執筆辦差。

我震驚地站在那裡,仔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張和小九幾分相像的臉上神色認真,眉心下意識蹙在一起,唇緊抿著,似乎遇到什麼難題,他的左手擱在桌上,中食指交替輕點著,片刻後似乎有了法子,右手筆走龍蛇,連執筆時的姿勢都是那麼熟悉。

我呼吸困難地趕忙退出來,貼在門邊喘息著消化剛剛那一瞬的猜想。

那之後一連數日,我藉口去戶部觀察,不著痕跡地看著十一平日辦差時的各種神情和動作,還有一些旁人不曾注意過的細節。

終於在十天後,確認了心中的猜測。

十一……竟然是雍正?

是的,十一才是老四,上輩子我們一起上過書房、學過布庫、辦過差,善於捕捉細節的我,記得他很多的小習慣。

端茶時的、看人時的、行走時的、思考時的、待人時的……我能看出他有時候刻意隱藏的痕跡,可再細心的隱藏,也只是將他自己意識到的那些改過來,那些我發現了、而他不自知的,則還保留著。

沒錯,十一身體裡的才是老四,真正的老四,上輩子那個心狠手辣的老四!

當我第十一天出現在戶部的時候,發現他所在的值房裡沒有他人,他依舊如昨日般好好坐著,自如地辦差理事,看到我來,他抬頭來掃了一眼,唇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宮記·晏然傳。

“看了幾天,可看出些什麼?”他語氣如常道,明顯地,不似往日對著我時那般。

我有些僵硬地坐下,冷然盯著他:“十一弟這是何意?”

“八弟,別裝了,”他面向我坐正,姿態很閒適,“你一連觀察了我十天,繼續裝下去還有意思嗎?”

“你知道?”我咬牙瞪著他,眼中不自覺地發紅,“噌”得衝過去揪住了他的領子,“我的好四哥,該是你在裝吧?”

他拂手揮開我的手,雍容泰然地撫著領口:“怎麼,想把我也按到池子裡溺一回?”

我賺拳揮去,卻被他閃開了,我雙目噴火地喝罵:“你怎麼那麼狠,好歹也是兄弟,你……你竟然就對我們下手,我也就罷了,小九呢?小九有什麼錯?”

他冰涼一笑,眸中迸發出一如我記憶中的冷冽懾人,那是……他登基後出現過的,他說:“老八,別一副我對不起你們的樣子,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便是再苦再痛,也傲骨猶存,不妨告訴你,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那麼做,我愛新覺羅·胤禛俯仰無愧天地,所作所為從不後悔,哪怕是現在,我也不覺得有什麼錯!”

“你、你……心狠手辣、殘害手足,你還是人嗎?是嗎?”我氣得說不出話,恨不得上前殺了他。

他嗤笑著瞟我一眼,縱使未曾站在高處,也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心狠手辣?殘害手足?老八,你敢說換了是你,不會那麼對我?”

我神思一滯,沒有回答。

“本就鬥得你死我活,何必假意和睦?只會讓人覺得虛偽!”他毫不客氣地說了這麼一句,忽然收斂全身的氣勢,奇異地含笑看來,“老八,都是過了兩輩子的人了,追究這些……你覺得有意義?”

我警惕地看著他,如此轉了話題,是何用意?

他對我的防備不以為意,眼神漸漸緩和了些:“帶著記憶多出一世,當是偷來的幸運,應該好好把握吧,你就這麼活在過去裡?”

“我和你不同,”他眸中明亮,那種光彩讓人驚歎,卻也詫異,“皇位我得到過,這偷來的一輩子,我也找到了想要的,”他指指心口,下巴微微一抬,“我這裡是暖的,你呢?哼,恐怕又要可憐一輩子了吧?”

該死的,他那神情和眼神,竟然是在炫耀,炫耀他擁有的比我多。

他的眼神瞬間凌厲,帶著種孤注一擲地狠勁:“你想繼續可憐一輩子我沒意見,但是……你休想讓我和你一樣,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上輩子一樣!”

說完,他轉身離去,迫不及待融入了外面的陽光中。

我不住地笑出聲,笑得眼角沁出了淚,是啊,皇位他得到過,如今還用這種姿態指著心口說“這裡是暖的”,誰可憐?到底誰可憐?

還記得假老四死的時候,我還想著老四可憐呢,如今風水輪流轉,就輪到他說我可憐了?

這個人……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怎麼都喜歡不起來,真是討厭至極!

我憤憤然捶地:“你怎知我可憐?我由親額娘呵護著長大,如今妻賢子孝,誰說我可憐了?到底誰可憐?自說自話,無恥自大的混蛋!”

什麼雍郡王,那一個“雍”字,他配嗎?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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