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獄中相見

重生之太子黨·楚清明·3,456·2026/3/27

第五十四章、獄中相見 刑院是大理寺內院最靠北角落的一處小院子,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此處平日裡少有人往來。 崔容一踏入刑院,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令人感到有些不舒服屌絲修真記最新章節。他皺了皺眉頭,腳下卻未停,依照王遠光的指點往刑院西側的一間屋子走去。 這間屋子被一株高大的槐樹擋著,即使是正午,屋內也顯得十分昏暗。 衣海瀾正坐在屋內看一本關於人體穴位的書卷,見崔容來了,他掩卷起身,淡笑著打了個招呼:“崔寺正。” 他官階還在崔容之上,後者不敢怠慢,連忙行禮,然後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衣海瀾靜靜聽著,臉上毫無波瀾,末了他用聽不出語氣的口吻問崔容:“你說的那人,當真如此難纏?” “下官已經束手無策,否則也不敢厚顏請少卿幫忙。”崔容說完,又將自己審問的經過大概敘述了一遍。 聽到此處,衣海瀾終於顯出一點感興趣的樣子,如水雙眸泛出點點亮光:“有點意思,很久不曾遇到這樣的硬骨頭了……” 言語間,彷彿有些躍躍欲試,崔容不禁打了個寒顫,覺得屋內似乎冷了幾分。 好在衣海瀾最終答應幫忙審問朱管事,崔容鬆了口氣,一刻也不敢耽擱地親自將朱管事給送到刑院去。 到了刑院,他才得知衣海瀾在他專門用於審訊的密室等候,崔容只得問明路線,帶著人犯往密室去。 一入密室,他便明白刑院內那淡淡的血腥味從何而來——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聞所未聞的刑具,積年累月的鮮血將地面都染成黑色,令整個房間內充滿了濃重的腥氣。 崔容暗暗吸了口氣,環視一週卻發現衣海瀾正坐在桌子旁悠閒地喝茶。 他臉上神情是發自內心的自在,彷彿此刻正置身於山野田園間一般,引得崔容暗暗感慨。 ——刑訊的場面崔容不是沒見過,但如此甘之如飴、安之若素,確實也是一種境界了。 崔容一個眼神,身後衙役上前揭開了朱管事眼睛上蒙著的黑布。 後者眯著雙眼適應了片刻,待看清身在何處,臉上的表情終於開始鬆動,顯出一點微不可查的恐懼。 而與他的恐懼相對應的,卻是衣海瀾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那明顯的興奮之情。 “崔寺正,我審訊時不喜他人在場,還請見諒。”衣海瀾話雖然是說給崔容,眼睛卻一刻沒有從朱管事身上移開,上下打量著,彷彿正在腦中將他反覆折磨拷打一般。 崔容見狀不由心生同情,對朱管事道:“朱管事,若換做是我,此刻就招了,還能少受些罪,此言不虛。” 他說得十二分的真誠,然而正是這真誠,讓朱管事眼中浮現出一絲絕望來。 猶豫片刻,朱管事不知在顧慮什麼,最終咬緊了牙關轉開腦袋,一副準備硬撐到底的模樣。 崔容似是十分惋惜地搖了搖頭,只得將他留給躍躍欲試的衣海瀾,自己前往監牢去會崔世卓。 **** 崔世卓不知自己被關了多久。 開始他還想著二皇子定會設法就他,但是自從進了這監牢,除了送飯的獄卒,崔世卓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更沒有人和他說過一句話。 窗戶都被黑紙封得死死的,辯不清黑天白日,他開始還想靠著送飯的次數估算時間,但很快崔世卓發現有時剛吃過不久又送來,有時飢腸轆轆也不見人出現,根本毫無規律可循枯天全文閱讀。 與他一同被逮捕的人都不知在哪裡,這世上彷彿就剩了他一個,無論如何折騰都沒有人回應一聲。 最可恨的是,每當他在這無邊的寂靜中昏昏欲睡,卻又不知從哪裡傳出巨大的聲響,非將他徹底驚醒才肯罷休。 縱使自認比旁人聰明些,崔世卓也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於是不過幾日,他明顯地消瘦下去,還顯出十分萎靡的神態來。 到了第八日,崔世卓的精神和肉體都已至崩潰的極限,終日懨懨地靠著監牢的石牆,神情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從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崔世卓渾身一震,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霍”地一下站起身。 然而待看清來人是誰,他又露出絕望的神情,慢慢坐了回去。 崔容彷彿沒有察覺到崔世卓的變化,從容地在監牢前站住。片刻後,他揮了揮手,獄卒十分殷勤地上前開了牢門,然後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他與崔世卓。 靜候了片刻,崔容低身走進監牢,在崔世卓面前站定,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開口道:“大哥,你可想到你我之間還有今日。” 一瞬間,崔世卓眼底閃過一絲羞憤。 緊接著他用力推開崔容,靠著牆壁坐起身,仍猶自嘴硬:“落到你手裡算我倒黴。以權謀私……你也不過如此!” 崔容彷彿沒有聽懂他話中之意,後退兩步,低身撣了撣鞋上的灰塵,語調淡然:“案子是大哥犯的,得了什麼下場也是大哥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 他一口一個大哥,聽在崔世卓耳中諷刺無比。 後者怒目而視,要牙道:“你以為,我身後就沒有靠山嗎?” 崔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不住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我沒料到,大哥有這般膽子,居然敢染指私鹽;我更沒想到,大哥會蠢到這地步,到死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說到這裡,有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大哥可知道,趙卓是什麼人?” 趙卓是崔世卓在杭州時候的化名,崔容言語間,這名字似乎大有深意。 崔世卓眼皮一動,看向崔容。 後者彷彿很滿意他的反應,盯緊了崔世卓說:“趙卓是三皇子手下的心腹,數月前被其派往杭州。半路上,這趙卓不知被什麼人取了性命,身上一塊腰牌不翼而飛。說也奇怪,一個多月後杭州卻出現一個帶著腰牌、自稱趙卓的人,根據暗號尋到了知春巷,在巷尾的宅子裡住了下來……” 隨著崔容的敘述,崔世卓面色漸漸蒼白,顯出一股難以壓制的恐懼。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崔容,雙唇顫抖,彷彿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一樣。 崔容笑意漸冷:“大哥,你猜這是誰的手筆?這個假扮趙卓的人,又是入了誰的局?” “……殿下不可能騙我!”崔世卓嘶啞著嗓子脫口而出,卻恰恰暴露了他心中的懷疑。 崔容冷眼旁觀崔世卓最後的防線一點一點崩潰,蜷縮成一團倒地顫抖著——崔世卓並不算蠢到家,總算還能想明白。 根據崔容的猜測,二皇子楊時是透過某種手段,得知三皇子楊建私下幹著販運私鹽的勾當,便索性將計就計,先截殺其派出的心腹趙卓,再令崔世卓假扮趙卓,成為私鹽販運的一環。 接著,他又利用崔容和楊進揭穿私鹽案背後的靠山,給予楊建沉重一擊,還順便除掉崔世卓這條不聽話的狗,可謂一石二鳥桃運花少。 而那名半夜闖進崔容房間送地址的,大概正是楊時安排的;甚至連長安城鹽價走低,也很有可能是楊時有意為之,目的便是將黑衣騎與承乾帝的注意引至私鹽一事上。 此局雖稍顯粗陋,但不得不說佈局之人佔盡了一個“巧”字。他巧妙地利用崔世卓及朱管事兩派間相互猜忌提防的心思,迫使他們鬧瞭如此大的烏龍而不自知。 而另一方面,佈局之人對情報的掌握,也到了相當可怕的程度——至少楊建身邊,就有他不知多少細作。 崔容猜想按照原本的計劃,崔世卓應該死於歸京途中。可惜崔世卓命大,竟然被楊進保了下來,成為了此局而唯一的漏洞。 由於崔世卓的存在,二皇子一黨在背後的動作,就變得有跡可循了。 崔容現在要做的,就是從崔世卓這裡找到突破口,將二皇子楊時的罪證拿在手中,以備後需。 “大哥是聰明人,我也不瞞你,眼下就算你招了亦難逃刑罰。”待崔世卓接受了現實,崔容才慢慢說:“不過奉命辦事,又不明其中真相,死罪或者是可以免的。只要不死,憑崔府的本事,總還能享一世富貴太平。” 這話一出口,崔世卓面上終於顯出幾分猶豫。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低啞著聲音道:“我……我要考慮考慮。” 崔容見好就收,沒有繼續逼他,轉身退了出去。 監牢再次恢復黑暗寂靜,崔世卓蜷縮在地上,將臉埋於手掌內,像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 衣海瀾果然不是凡人,崔容只不過睡了一夜,朱管事就招了。 他得了訊息,立刻前去密室。 只見朱管事垂頭喪氣地癱在一旁,臉上蒼白,滿身汗水淋漓,好似已經失去知覺,成了一個活死人;而衣海瀾負手立於窗邊,卓然出塵,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謫仙。 聽見響動,衣海瀾很是優雅地轉身,淡笑著指了指一旁案几上的一疊紙:“你要的東西。” 崔容上前大致翻看了一遍,朱管事招得很詳細、很徹底,蘇北鹽場和三皇子絕無置身事外的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朱管事,後者身上並無新添的傷痕,更像是精神被折磨到崩潰的樣子,於是發自內心地感慨:“衣少卿,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簡直所向披靡。” 衣海瀾衝著崔容加深了笑意:“崔寺正若是想知道,不防親自試試看。我對崔寺正……也好奇得很呢。” 中間那個停頓著實詭異,崔容不敢細想,連忙道謝走人。 有了朱管事的口供,這案子也算告一段落,崔容著手準備卷宗,準備呈上御覽。 至於楊時,崔容打算按照原先的計劃瞞下來。一是手中卻無多少證據——就算崔世卓肯作證,僅僅一份口供,也不足以說明什麼問題;二來,一件案子捲入兩位皇子,崔容可不想成為承乾帝遷怒的物件。 時至傍晚,崔容剛將卷宗寫了個大概,有衙役來報,說崔世卓問獄卒要了紙筆。 崔容聞言一笑,看來崔世卓這份口供已在囊中。 誰知他只高興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就有獄卒驚慌來報,崔世卓竟突然死了

第五十四章、獄中相見

刑院是大理寺內院最靠北角落的一處小院子,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此處平日裡少有人往來。

崔容一踏入刑院,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令人感到有些不舒服屌絲修真記最新章節。他皺了皺眉頭,腳下卻未停,依照王遠光的指點往刑院西側的一間屋子走去。

這間屋子被一株高大的槐樹擋著,即使是正午,屋內也顯得十分昏暗。

衣海瀾正坐在屋內看一本關於人體穴位的書卷,見崔容來了,他掩卷起身,淡笑著打了個招呼:“崔寺正。”

他官階還在崔容之上,後者不敢怠慢,連忙行禮,然後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衣海瀾靜靜聽著,臉上毫無波瀾,末了他用聽不出語氣的口吻問崔容:“你說的那人,當真如此難纏?”

“下官已經束手無策,否則也不敢厚顏請少卿幫忙。”崔容說完,又將自己審問的經過大概敘述了一遍。

聽到此處,衣海瀾終於顯出一點感興趣的樣子,如水雙眸泛出點點亮光:“有點意思,很久不曾遇到這樣的硬骨頭了……”

言語間,彷彿有些躍躍欲試,崔容不禁打了個寒顫,覺得屋內似乎冷了幾分。

好在衣海瀾最終答應幫忙審問朱管事,崔容鬆了口氣,一刻也不敢耽擱地親自將朱管事給送到刑院去。

到了刑院,他才得知衣海瀾在他專門用於審訊的密室等候,崔容只得問明路線,帶著人犯往密室去。

一入密室,他便明白刑院內那淡淡的血腥味從何而來——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聞所未聞的刑具,積年累月的鮮血將地面都染成黑色,令整個房間內充滿了濃重的腥氣。

崔容暗暗吸了口氣,環視一週卻發現衣海瀾正坐在桌子旁悠閒地喝茶。

他臉上神情是發自內心的自在,彷彿此刻正置身於山野田園間一般,引得崔容暗暗感慨。

——刑訊的場面崔容不是沒見過,但如此甘之如飴、安之若素,確實也是一種境界了。

崔容一個眼神,身後衙役上前揭開了朱管事眼睛上蒙著的黑布。

後者眯著雙眼適應了片刻,待看清身在何處,臉上的表情終於開始鬆動,顯出一點微不可查的恐懼。

而與他的恐懼相對應的,卻是衣海瀾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那明顯的興奮之情。

“崔寺正,我審訊時不喜他人在場,還請見諒。”衣海瀾話雖然是說給崔容,眼睛卻一刻沒有從朱管事身上移開,上下打量著,彷彿正在腦中將他反覆折磨拷打一般。

崔容見狀不由心生同情,對朱管事道:“朱管事,若換做是我,此刻就招了,還能少受些罪,此言不虛。”

他說得十二分的真誠,然而正是這真誠,讓朱管事眼中浮現出一絲絕望來。

猶豫片刻,朱管事不知在顧慮什麼,最終咬緊了牙關轉開腦袋,一副準備硬撐到底的模樣。

崔容似是十分惋惜地搖了搖頭,只得將他留給躍躍欲試的衣海瀾,自己前往監牢去會崔世卓。

****

崔世卓不知自己被關了多久。

開始他還想著二皇子定會設法就他,但是自從進了這監牢,除了送飯的獄卒,崔世卓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更沒有人和他說過一句話。

窗戶都被黑紙封得死死的,辯不清黑天白日,他開始還想靠著送飯的次數估算時間,但很快崔世卓發現有時剛吃過不久又送來,有時飢腸轆轆也不見人出現,根本毫無規律可循枯天全文閱讀。

與他一同被逮捕的人都不知在哪裡,這世上彷彿就剩了他一個,無論如何折騰都沒有人回應一聲。

最可恨的是,每當他在這無邊的寂靜中昏昏欲睡,卻又不知從哪裡傳出巨大的聲響,非將他徹底驚醒才肯罷休。

縱使自認比旁人聰明些,崔世卓也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於是不過幾日,他明顯地消瘦下去,還顯出十分萎靡的神態來。

到了第八日,崔世卓的精神和肉體都已至崩潰的極限,終日懨懨地靠著監牢的石牆,神情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從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崔世卓渾身一震,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霍”地一下站起身。

然而待看清來人是誰,他又露出絕望的神情,慢慢坐了回去。

崔容彷彿沒有察覺到崔世卓的變化,從容地在監牢前站住。片刻後,他揮了揮手,獄卒十分殷勤地上前開了牢門,然後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他與崔世卓。

靜候了片刻,崔容低身走進監牢,在崔世卓面前站定,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開口道:“大哥,你可想到你我之間還有今日。”

一瞬間,崔世卓眼底閃過一絲羞憤。

緊接著他用力推開崔容,靠著牆壁坐起身,仍猶自嘴硬:“落到你手裡算我倒黴。以權謀私……你也不過如此!”

崔容彷彿沒有聽懂他話中之意,後退兩步,低身撣了撣鞋上的灰塵,語調淡然:“案子是大哥犯的,得了什麼下場也是大哥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

他一口一個大哥,聽在崔世卓耳中諷刺無比。

後者怒目而視,要牙道:“你以為,我身後就沒有靠山嗎?”

崔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不住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我沒料到,大哥有這般膽子,居然敢染指私鹽;我更沒想到,大哥會蠢到這地步,到死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說到這裡,有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大哥可知道,趙卓是什麼人?”

趙卓是崔世卓在杭州時候的化名,崔容言語間,這名字似乎大有深意。

崔世卓眼皮一動,看向崔容。

後者彷彿很滿意他的反應,盯緊了崔世卓說:“趙卓是三皇子手下的心腹,數月前被其派往杭州。半路上,這趙卓不知被什麼人取了性命,身上一塊腰牌不翼而飛。說也奇怪,一個多月後杭州卻出現一個帶著腰牌、自稱趙卓的人,根據暗號尋到了知春巷,在巷尾的宅子裡住了下來……”

隨著崔容的敘述,崔世卓面色漸漸蒼白,顯出一股難以壓制的恐懼。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崔容,雙唇顫抖,彷彿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一樣。

崔容笑意漸冷:“大哥,你猜這是誰的手筆?這個假扮趙卓的人,又是入了誰的局?”

“……殿下不可能騙我!”崔世卓嘶啞著嗓子脫口而出,卻恰恰暴露了他心中的懷疑。

崔容冷眼旁觀崔世卓最後的防線一點一點崩潰,蜷縮成一團倒地顫抖著——崔世卓並不算蠢到家,總算還能想明白。

根據崔容的猜測,二皇子楊時是透過某種手段,得知三皇子楊建私下幹著販運私鹽的勾當,便索性將計就計,先截殺其派出的心腹趙卓,再令崔世卓假扮趙卓,成為私鹽販運的一環。

接著,他又利用崔容和楊進揭穿私鹽案背後的靠山,給予楊建沉重一擊,還順便除掉崔世卓這條不聽話的狗,可謂一石二鳥桃運花少。

而那名半夜闖進崔容房間送地址的,大概正是楊時安排的;甚至連長安城鹽價走低,也很有可能是楊時有意為之,目的便是將黑衣騎與承乾帝的注意引至私鹽一事上。

此局雖稍顯粗陋,但不得不說佈局之人佔盡了一個“巧”字。他巧妙地利用崔世卓及朱管事兩派間相互猜忌提防的心思,迫使他們鬧瞭如此大的烏龍而不自知。

而另一方面,佈局之人對情報的掌握,也到了相當可怕的程度——至少楊建身邊,就有他不知多少細作。

崔容猜想按照原本的計劃,崔世卓應該死於歸京途中。可惜崔世卓命大,竟然被楊進保了下來,成為了此局而唯一的漏洞。

由於崔世卓的存在,二皇子一黨在背後的動作,就變得有跡可循了。

崔容現在要做的,就是從崔世卓這裡找到突破口,將二皇子楊時的罪證拿在手中,以備後需。

“大哥是聰明人,我也不瞞你,眼下就算你招了亦難逃刑罰。”待崔世卓接受了現實,崔容才慢慢說:“不過奉命辦事,又不明其中真相,死罪或者是可以免的。只要不死,憑崔府的本事,總還能享一世富貴太平。”

這話一出口,崔世卓面上終於顯出幾分猶豫。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低啞著聲音道:“我……我要考慮考慮。”

崔容見好就收,沒有繼續逼他,轉身退了出去。

監牢再次恢復黑暗寂靜,崔世卓蜷縮在地上,將臉埋於手掌內,像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

衣海瀾果然不是凡人,崔容只不過睡了一夜,朱管事就招了。

他得了訊息,立刻前去密室。

只見朱管事垂頭喪氣地癱在一旁,臉上蒼白,滿身汗水淋漓,好似已經失去知覺,成了一個活死人;而衣海瀾負手立於窗邊,卓然出塵,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謫仙。

聽見響動,衣海瀾很是優雅地轉身,淡笑著指了指一旁案几上的一疊紙:“你要的東西。”

崔容上前大致翻看了一遍,朱管事招得很詳細、很徹底,蘇北鹽場和三皇子絕無置身事外的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朱管事,後者身上並無新添的傷痕,更像是精神被折磨到崩潰的樣子,於是發自內心地感慨:“衣少卿,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簡直所向披靡。”

衣海瀾衝著崔容加深了笑意:“崔寺正若是想知道,不防親自試試看。我對崔寺正……也好奇得很呢。”

中間那個停頓著實詭異,崔容不敢細想,連忙道謝走人。

有了朱管事的口供,這案子也算告一段落,崔容著手準備卷宗,準備呈上御覽。

至於楊時,崔容打算按照原先的計劃瞞下來。一是手中卻無多少證據——就算崔世卓肯作證,僅僅一份口供,也不足以說明什麼問題;二來,一件案子捲入兩位皇子,崔容可不想成為承乾帝遷怒的物件。

時至傍晚,崔容剛將卷宗寫了個大概,有衙役來報,說崔世卓問獄卒要了紙筆。

崔容聞言一笑,看來崔世卓這份口供已在囊中。

誰知他只高興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就有獄卒驚慌來報,崔世卓竟突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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