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劉礦長的煩惱
劉礦長的妻子王芸打來了門,看到站在門口的許天宇微微一愣,緊接著滿臉堆笑的把他迎了進去。
“原來是小許兄弟啊,你怎麼有空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啊,真是見外了。”王芸抱怨似的說道。
許天宇注意到她雙眼浮腫,微笑像是硬擠出來的一般,眼角的魚尾紋似乎也多了一點,說話間帶著淡淡的憂愁,沒有了以往見面時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
“王姐,沒帶啥東西,就一瓶酒。正好今天有時間來和劉哥喝一杯,對了,劉哥在家不?”許天宇邁步進門,把東西遞給了王芸,順勢問道。
“在家,在家。”王芸一邊接過東西,一邊熱情的答道,接著朝屋裡喊了兩嗓子,“老劉啊,你快點出來,小許來找你喝酒了。”
許天宇已經來到了客廳,隨著王芸的招呼,客廳左邊的一扇木門開啟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頭發蓬亂的中年人,正是劉礦長。
隨著他而出的,還有大片的煙霧,刺鼻的煙味從劉礦長身後的屋子裡湧出,王芸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道,“老劉,你又躲到裡面抽菸,天天就知道抽,早晚抽死你!”
劉礦長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以往精明幹練的形象蕩然無存,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一般。被妻子數落,頓時老臉一紅,卻不敢反駁一句。
王芸見他不搭話,哼了一聲轉身進到廚房,裡面立刻傳來了鍋碗瓢盆的叮噹聲,像是在發洩什麼怨氣似的。
許天宇被突然出現的狀況嚇的大氣不敢出,心裡想著,以後秀巧姐到了這個歲數,是不是也這麼厲害?頓時不寒而慄。
直到妻子轉身離去,劉礦長這才對著許天宇抱歉的一笑,“許老弟,讓你見笑了。”
“劉哥哪裡話。”許天宇尷尬的一笑,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老弟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這不好久沒見面了嗎,來找劉哥敘敘舊,順便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劉哥。”
劉礦長趕緊擺手,“兄弟之間說什麼請教不請教的,有啥事你就說吧。”
說著話,兩人做到沙發上,劉礦長給許天宇倒了一杯茶,許天宇欠身接過,才說道,“是這樣的,我今天去市場上買過冬的煤,結果發現市場上居然沒有煤了,一打聽才知道你們的煤礦停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劉礦長深深的嘆了口氣,一臉的愁容,他說道,“兩個星期以前煤礦就停了,是市政府下的檔案,咱鎮上不是成立了開發區嘛,說是煤礦汙染重,直接給關停了,我也正為了這件事發愁呢。”
“原來是這樣啊。”許天宇恍然,他深思了一會兒才皺眉說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光說那些工人的安置就不好辦吧?”
“誰說不是呢?”劉礦長煩躁的捋了捋頭髮,本來蓬亂的髮型,更加像個雞窩似的,“為了這件事情我都快愁死了,普通工人還好說,開發區成立以後,總歸能找到工作。可是像我這樣的,大半輩子都是和煤炭打交道,猛然之間煤礦停了,真不知道我還能幹點啥。難道去工廠裡當個普通工人?”
許天宇也一陣沉默,確實,當領導當慣了,再去做普通的工作,起碼心理上這一關就不好過啊。
“算了,別提這個煩心事了。”劉礦長使勁的揮了揮手,彷彿這樣就能把煩心的事給揮走一樣,“至於你說的過冬的煤的事,礦上倒還是有一點存貨,我一會兒就讓人給你拉過去一點,這點小忙我現在還是能幫的。”
“那謝謝劉哥了。”
“兄弟之間不用客氣。”
在劉礦長家吃了一頓氣氛沉悶的午飯,許天宇回到了家裡,下午的時候,果然有人給他們拉來了一車煤。
許天宇一筐一筐的把煤放到了地下室裡,用的時候在往樓上搬,謝過了司機師傅,許天宇提著一筐煤上了樓。
爐子點了起來,整個屋子被烘的暖暖的,許天宇看著黑峻峻的煤炭在爐膛裡被燒的火紅,心裡很不是滋味。
看到劉礦長家的窘境,他做不到無動於衷,畢竟在他剛重生,還是窮困潦倒的時候,劉礦長家給了他很多的幫助。更別說還給他介紹生意,雖然那次掙到的錢差不多都給了田超,讓他和秀巧姐離了婚。
可也正是有了那筆錢,田超才那麼痛快的答應了離婚,否則指不定得讓秀巧姐多為難呢。
所以,在內心深處,許天宇對劉礦長一家是感激的,他是個有仇必報,也是個有恩必還的人。這一次,說什麼也得給劉礦長找一條出路。
手裡拿著自制的鐵鉤,無意識的勾著爐膛裡的碳火,許天宇感到一陣棘手。
真的如劉礦長所說,如果是普通人,在面臨這種失業的時候,反而能更快的適應過來。像劉礦長這樣的,當領導當慣了的人,確實不好辦啊,他這裡倒是有一個裝修公司,可是總不能直接讓劉礦長來他這裡當領導吧?再說也不是一個領域,其他人也不會服氣。
還沒等他把這件事想明白,結果他自己的裝修公司也出了問題,這是許天宇沒有想到的,就算是他重生歸來,也料不到會這般的風起雲湧。
晚上的時候,陳秀巧圍著新爐子在做飯,炒菜的香氣,盈滿了整個屋子。滿滿的生活氣息,讓許天宇產生了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或許以後,他和陳秀巧就是在這樣鍋碗瓢盆中度過一生吧。平凡而真實,這就是生活啊。
就在許天宇感慨領悟了生活真諦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小宇,快去開門,我騰不出手來。”陳秀巧轉頭對許天宇說道,手裡的鏟子不停的翻炒著酸辣土豆絲。
許天宇答應一聲,走到門口,這麼晚了,誰還來串門啊,要是在農村,這時候都鑽被窩了吧?
開啟門,門外站著兩個讓他十分意外的人,魏大生和劉英站在門外,臉上神色焦急。
“咦?你們怎麼來了?”許天宇驚訝的說道。
“許哥啊,出大事了。”還沒進門,劉英就嚷嚷了起來。
許天宇眉頭一皺,把兩人讓進了門,“來,進來說,出什麼事了?”
兩人進門以後,和陳秀巧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劉英開口說道。
“工程隊沒活幹了,本來很多說好要裝修的人家也不讓幹了。我媽給我說了個媳婦,本來人家聽說我在鎮上工作還挺樂意的,現在也**了。”
不知不覺的劉英說話都帶上了哭腔,一副懊惱的模樣。許天宇眉頭緊皺,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旁的魏大生見劉英說不清楚,主動介面道,“許哥,是這樣的,差不多兩個星期以前,鎮上的煤礦停產了,工人也都失業了。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謠言,說礦上要把職工安置房收回去,所以很多原本打算讓我們裝修房子的,都臨時變卦了。一些拖欠的工程款也收不上來,但是就算沒活幹,我們的工人也要發工資啊,眼看著到月底了,公司賬面上的錢不夠了,您看這該怎麼辦啊?”
經過魏大生的訴說,許天宇也弄明白了來龍去脈,都是煤礦停產引起的連鎖反應,現在連工程隊也受到波及了。
魏大生聲音低沉,語氣糾結,劉英乾脆哭喪著臉,就好像世界末日到來了一樣,陳秀巧在一旁也聽的直皺眉頭。
許天宇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思索了一陣,開口說道,“確實挺棘手的,不過我們工人的工資要照發,前期的時候我們不是掙了不少錢嗎?賬面上怎麼就沒錢了呢?”
這話一出口,魏大生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而劉英則滿臉的尷尬,別過臉不敢和許天宇對視,彷彿在掩飾著什麼。
在許天宇目光的逼視下,魏大生才哼了一聲,頗為氣憤的說道,“是掙了很多錢,但是都被他們幾個人分了!現在公司沒錢了,遇到了難關,卻沒人想把錢拿出來。”
也許是被戳破了臉皮,劉英反應激烈,瞬間漲紅了臉,耿著脖子爭辯道,“分……分錢不是應該的嗎?我們辛辛苦苦的不就是為了錢嗎?我到現在還沒娶媳婦呢,我拿錢回家娶媳婦有什麼錯?魏大生,你別光數落我,你怎麼不說你自己。把你的工人的工資定了那麼高,要不然我們現在也不會沒錢!”
魏大生氣的渾身發抖,“你們分錢是應該的,但是至少也應該給公司留出流動資金吧,我給工人高工資是因為他們的技能值這麼多錢。”
劉英還想在爭辯幾句,被許天宇一聲呵斥給打斷了,“行了,都別吵了,事情我已經聽明白了。”
對於他那幾個同村的小夥伴,許天宇是相當瞭解的,目光短淺,見錢眼開,根本沒有什麼商業頭腦。
其實這件事也怪他,在最開始的他們單幹時候,掙到的錢都是平分的,這是許天宇為了他們考慮,算是對幾個死黨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