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下）
更新時間：2009-04-18
“嘣！”一聲巨響，本應砸在女孩身上的大腳卻與彷彿從天而降的飛腿直直相撞。
“梅兒，起來！我們走，別求他！”一個更加帥氣的年輕人將地上早已哭成淚人的女孩兒攙起，輕輕將她身上的灰塵拂掉，愛憐地擦拭著一汪泓水。
熾熱的烈陽無情地烤焰著兩人的靈魂，一絲微風吹過，非但沒有掀起半點漣漪，卻更增加了空氣的凝滯，女孩兒倚靠著男孩兒寬廣的胸膛，一步三回頭。本已止住的淚水再次如泉般湧出。
“真要離開這裡了嗎？哥！梅子難道真的那麼不可饒恕嗎？難道愛一個人真的有錯嗎？梅子不願意離開哥，不願離開母親！可梅子也不願意離開寶國呀！哥，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
淚水早已滲透了衣襟，空曠的田地裡此時只剩下兩個頎長的身影在榕樹下相伴相隨，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杜鵑卻在那兒不合時宜地啼叫：“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
x市的清湖旁邊，向外伸出的矮崖上，一排隱秘的樹叢四處旋繞，斜斜向上的道路兩旁處處是奇花異草，好比列隊歡迎一般。崖邊距離下面的地面並沒有多高，大概也就十幾二十米，至少，還能看到地，而不是煙霧繚繞。圍著高聳的墓碑，全部是各種各樣的鮮花和不知名的植物，花團錦簇。
在公墓中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一名面色憂鬱，滿臉倦容的中年人佇立在同樣不起眼的墓碑前，久久不願離去。窄小的碑牌似乎與其他的沒有什麼差別，但細心者會發現，沒有了堆砌而起的高高墳頭，沒有了種類繁多的各式祭品，點綴它的，只是剛剛擺上的一束冬梅。是的，這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墳墓，這，只是一塊兒衣冠冢。碑文的正面鐫刻了廖短的兩行字：“憐妹聶梅之墓，愚兄聶順立於xx年xx月xx日”
微風襲來，卻有些刺骨的冰冷，中年人不由把衣領緊了又緊，目光又移到了面前的墓碑，雖然看著碑文，眼中卻沒有焦距，心裡不知在想什麼，乾裂的嘴唇在不停地自語，彷彿是在追憶，追憶。
……
“聶大哥，我求求你，救救梅兒吧，只有你的血型與她相配，你們是親兄妹，就算再不滿意我，你不能見死不救呀！”看著病床上昏迷多時，奄奄一息的聶梅，縱使強烈壓抑自己的感情，曲寶國也仍是泣不成聲。
看著病床上的妹妹那本來瘦削的面龐此時卻被一團團的紗布所籠蓋，剛毅的眸子早已眼淚婆娑。艱難地轉身，強抬著邁不起的雙腿，偷偷抹掉那一行即將飛逝的“老淚”，頭也不會地離去。他感覺他的心在滴血，滴血。
“聶大哥，求你了，求你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聶大哥……”
……
……
……
“順子，快……快看看，娘給你領回來一個多漂亮的小妹妹，”
慈祥的母親抱著個漂亮的小女嬰，一進門就看見聶順歡天喜地地跑了過來，女嬰眼睛很大，有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可愛的小胳膊和小腿居然是分節狀的，此時正被母親用一個棉毯緊緊地裹在懷中，忽閃忽閃的大眼好奇地瞅著這個陌生的屋子，看到小聶順興奮得跳著蹦著把虎頭湊了上來，也衝著他不住地咯咯笑。兩雙小手親熱地握在了一起。
“孃親……孃親……妹妹好漂亮，好漂亮呀！她……她叫什麼名字？”小聶順奶聲奶氣地詢問。
“哎，可憐的女娃兒，這麼冷的天，外面還下著雪，居然被狠心的父母拋棄在路邊……就叫她小梅吧。”善良的母親看著懷裡已經甜甜睡去的嬰孩兒，不由嘆息道。
……
“不許欺負我妹妹。”嬌小的身軀把一個同樣柔弱的女孩兒勇敢地護在了身後。凌厲的雙眼沒有絲毫的畏懼，彷彿面前人高馬大的三個高年級生只是紙糊的一般。
“cao，不就是把這小丫頭的裙子翻開來看看嗎？老子還要把她領回去好好爽呢！你tmd以為你是誰呀？趁早滾蛋！”為首的一個大塊頭滿臉的不屑，上去就是一腳飛踹。
“哥！”女孩飛撲到聶順的身上，哭著喊著要這群人渣住手。
“mlgbd，老子跟你們拼了。”將妹妹拉到一邊，聶順瘋了似的向三人衝去。
“找死！”
“不…….”
“#$%^&*#$%^&*#$%^&*#$%^&*#$%^&*！”
……
“媽的，這小子還挺能抗？走了哥幾個，看他傷的不清，一會兒教導主任來了就跑不掉了！”
“哥……哥……”扶著躺在血泊裡的聶順，女孩兒淚流滿面。
“梅……梅子，別……別哭！有哥……哥在，死……死也不會讓別人……別人欺負你的。”血泊裡的聶順勉強支撐著身子，輕輕地將女孩的淚水一一抹掉，微笑著將她摟進懷裡。
……
……
“梅子，快看，快看，哥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已然長成小夥子的聶順站在校門口朝著飛奔過來的聶梅招手道。
“哥，哇！是白麵饅頭，還是兩個！”出落得如花似玉的梅丫頭，毫無淑女形象地搶來一個就開始啃了起來。
“慢點慢點！你屬豬的？”聶順笑著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白瓷缸遞了過去，“來，喝口水，別噎著！”
“嗯，哥，你真好！”
……
“哥，你吃了嗎？這個你拿回去吃吧。”拿起第二個饅頭，聶梅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遞了回去。
“呵呵，哥當然吃過了。”聶順轉過頭，偷偷嚥了口吐沫。
“哥，我吃不完，咱倆一人一半！”
“怎麼可能吃不完，這可是白麵饅頭，你最喜歡吃的，趕緊吃吧，下午有勁兒上課。”
“不嘛！咱倆一人一半，哥不吃，梅子也不吃！”
“呵呵，鬼丫頭，好吧，哥吃了還不行嗎！”
“嗯，乖哥哥，來，哥！你也喝口水！”
……
……
……
“為什麼？梅子，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聽哥的勸，為什麼要跟那個臭小子……哥……哥不是不想救你呀！哥恨不得把命都給你，可咱倆，咱倆並不是親兄妹呀！”淚水早已打溼了衣襟，中年人無力地攤倒在墳前，看著那朵傲梅，無力地微笑。
……
……
“出去！別管我，聽見沒，我要你們都出去。”z市齊安小區的豪華住宅內，曲曉曉雙目無神，頭髮散亂地披在胸前，無力地咆哮。
“小姐，您已經兩天都沒吃一點東西了，您就吃點吧，要不然，老爺會打死我們的！”一個婢女畏畏縮縮地回話道。
“出去！”
……
“揚，想你！
這不是真的，為什麼？母親！事情為什麼會是這樣！”再次攤倒在床上，曲曉曉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