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計敗
100計敗
太后的意思擺明瞭是不想過問陳淑媛的事了,甚至連皇上都不想驚動了,可是德妃卻不想讓這件事就這麼悄沒聲息的過去,她對蓉月一直有怨恨,此次總算有了機會,怎麼可能不讓皇上知道這件事?
蓉月才回到錦繡宮不過兩刻鐘,守著棠梨宮訊息的小太監小石子就回來報,“娘娘,德妃娘娘的人去給皇上報信兒了。”蓉月聽後睜開眼,懶懶的揮了揮手,“本宮知道了,下去吧!”小石子就行了禮出去,問蘭跟出去給了他些散碎銀子。
對於下人,蓉月一向不吝嗇,那小太監接過了銀子,笑著謝過問蘭,問蘭也彎著嘴角,“好好給娘娘辦事,虧不了你的,你衷心娘娘,一輩子都有好處,可千萬別學那些不懂事的,想著吃裡扒外掙比大的,銀子是好,不過總要看看有沒有命花,小石子,你說對嗎?”
“問蘭姐姐說的自然是對的,奴才總記著娘娘的好,定會盡心辦差的。”小石子說話一向伶俐又通透,是個聰明人,這也是蓉月在一眾新奴才裡喜歡用他的緣故。
問蘭點點頭,對小石子說道:“你知道就好,去幹活兒吧!”看著小石子出去,問蘭才走回去伺候蓉月,屋裡沒了別人,問蘭才現出怒色,對著懶懶歪在那裡的蓉月說道:“德妃娘娘倒是個願意落井下石的,奴婢看她這次可是沒安什麼好心。”
其實蓉月早就猜到了,不管太后下什麼旨,德妃肯定能找到藉口把這件事告訴給皇上的,對於德妃的心態,她自然是能猜到一二的,聽了問蘭的話,倒是伸手拿起了一小塊兒用竹籤插好了的鎮的冰涼的西瓜放進嘴裡,“她不過是瞧不慣本宮得了這惠妃的位子。”
聽了蓉月這話,問蘭倒是不屑的撇了撇嘴,“不過是伺候皇上久了又生了大皇子,若不然憑著她的家世,她有什麼資格來跟娘娘您比?”
蓉月將西瓜嚼碎,感受著冰涼的汁液流進喉嚨,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通透了不少,神色立時就舒坦了不少,待得問蘭伸手將她口中的西瓜子接到帕子上,蓉月才道:“有時候在這宮裡,家世是不如子嗣重要的,古往今來,身份低微卻憑藉子嗣上位的人可不少。”
“奴婢現在可不想那些,奴婢就是擔憂皇上果真聽信了什麼冤枉娘娘的謠言,那可怎麼辦?娘娘不如想個什麼辦法吧!”問蘭可沒在意蓉月說的那些話,只是有些納悶蓉月剛回來的時候還有些擔憂的神色,怎麼此時倒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的,畢竟陳淑媛是來看過蓉月之後,還沒回到棠梨宮就出了事,若是此時德妃再添油加醋的,那皇上可指不定信誰的。
“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本宮是想明白了,若是此時本宮有什麼動作,那皇上看到了才會覺得本宮虧心,本宮如今這樣,才能看出本宮的坦然來,本宮何須去費那些沒用的力氣,就可著她們折騰,本宮拭目以待。”蓉月說完又閉上眼睛,屋裡瞬間又安靜起來。
本來蓉月一路上還有些憂心忡忡,覺得今日的事還是有些驚險的,又後悔自己跟慕容瑞發了脾氣,可是回到錦繡宮之後她才聽說,陳淑媛不僅在回去的路上落了淚,還碰到了德妃,所以德妃看到她並不是恰好遇見了,而是去而復返發現陳淑媛出了事。
蓉月不信會沒人告訴慕容瑞這件事,秦庶人的事曾很傷害慕容瑞的自尊心,所以自那之後慕容瑞可是在這後宮裡安插了不少眼線的,所以蓉月聽了這事兒後不但不擔心了,反而放下了心,決定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的待著看慕容瑞怎麼做。
對於這件事,德妃肯定是沒安好心的,若是她今日沒有動作,沒有及時的將這件事捅到太后那裡,那麼陳淑媛離開錦繡宮就開始落淚,途中又因為心情不好去觀景亭,後來再因為神思恍惚從觀景亭的梯子上滾下來,那麼蓉月自然就會引起太后跟皇上的猜疑,自然也就不會有人注意到陳淑媛是不是遇見了德妃,德妃看見摔傷的陳淑媛是不是去而復返了。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蓉月有了太后這張牌,而慕容瑞現在又越來越願意猜疑,所以不光陳淑媛的用心,就是連德妃這些巧合都會翻來覆去的懷疑起來,那麼她此時不是更應該安安靜靜的待在錦繡宮,就好像整件事她都很無辜一樣?
一動不如一靜這種事,陳淑媛顯然是不知道的,若不是因為不知道,恐怕她就不會等來慕容瑞那樣一道聖旨:上喻,淑媛陳氏,因思念恭懿順淑大長公主神思恍惚,朕感念其至純至孝之心,特准其居棠梨宮佛堂為恭懿順淑大長公主守孝,不必理會宮中紛繁雜事,外人不得打擾,欽此。
陳淑媛倒是沒摔怎麼樣,只是她沒看清形勢,或者說她不知道蓉月去找了太后,所以她暗中用了宮中的人脈將自己被蓉月欺負的事傳回了永定侯府,她是想讓祖母用最後的力量為她出頭,打擊蓉月一下,可是之後她沒等到有人為她出頭的任何訊息,反而是得到了祖母去世的訊息,還有慕容瑞的這一道聖旨,居佛堂也不是為了祈福,而是守孝。
守孝要守多久,還不就是慕容瑞說了算了,這一道聖旨讓陳淑媛簡直是心如死灰,聖旨中說她是因思念祖母才神思恍惚的,所以她做的那些功夫就算是白費了,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皇上為何會那樣相信惠妃,明明她已經是那樣委屈了,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皇上為何就是沒有處罰惠妃呢?
一心以為自己安排妥當了,可是陳淑媛不知道的是,慕容瑞的探子把御花園裡陳淑媛之前遇到德妃的事說了,也知道了太后的意思,更因為在永定侯府給永定侯夫人看病的程本昱告訴慕容瑞永定侯夫人是得了孫女受委屈的訊息,鬧著要進宮見太后,情緒激動才一下子過去了的。
慕容瑞得了這樣的訊息,自然是知道訊息是誰傳到永定侯府的,如此他不明著處罰陳淑媛已經是不錯了,怎麼可能真的去因為她懷疑自己的寵妃,何況事發後蓉月沒事兒人一樣,絲毫沒有她犯了錯誤的心慌,如此,慕容瑞自然相信蓉月是無辜的。
一旦有了這樣的認識,慕容瑞再想到陳淑媛的種種作態,心往哪邊偏也就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了,慕容瑞的聖旨一下,不只棠梨宮接到了聖旨,宮中的妃嬪自然就都知道了這件事,有好事兒的,先前盯著陳淑媛的,自然會聯想一下前因後果,心中作何感想,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最鬱悶的,當然要數德妃,什麼好兒都沒撈著,慕容瑞見了她也是沒有好臉色。
訊息傳到錦繡宮,最高興的不是蓉月,而是問蘭,捂著嘴咯咯笑個不停,“娘娘您說的太對了,一動不如一靜,可惜啊,這句話陳淑媛不理解,若是她懂得又能謹記,就不會做出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舉動了,說不得永定侯夫人也不會……”
永定侯夫人多活幾天少活幾天這種話可不是她這種人可以隨意評斷的,所以話說到這裡,問蘭便住了嘴,將小宮女洗好的新鮮水果端到蓉月面前,“娘娘吃些,可水靈了呢!”
蓉月先前雖然還算平靜,但是心裡畢竟也是覺得有些鬧心,如今也算塵埃落定,心裡自然歡暢,“她是在冷翠閣裡關的久了,待怕了,所以心急亂了分寸,只想著她與本宮這樣的關係,是無亂如何也不能站在一邊的,這次就算是扳不倒本宮,也至少可以噁心噁心本宮,此次若不是本宮動作及時,那本宮在太后與皇上心中的印象可真要大打折扣了。”
問蘭也知曉其中利害,聽蓉月這樣說想了想,輕聲說道:“奴婢覺得,還是因為皇上相信娘娘,若不然,也未必這樣快就下了這樣的聖旨,總要好好看一看的,德妃娘娘給人上眼藥的功夫可不一般。”
聽問蘭說了“相信”兩個字,蓉月搖了搖頭,覺著問蘭雖說比她大,但是畢竟不如自己這樣重活了一世,所以還是有些天真的,慕容瑞怎麼可能相信她,她也不敢指望他的相信,若是她真的有自信讓慕容瑞相信,那麼她也不至於提心吊膽了。
“你呀,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次的事兒還是多虧了程太醫的,他人在永定侯府,知道的多,又在皇上面前說了陳淑媛的錯兒,皇上這才下了聖旨的。”蓉月說完,停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原本因為程太醫的診治,永定侯夫人還可以撐一陣子,可是她這個孫女,實在是太過讓人不省心了。”
問蘭聽了點了點頭,“程太醫的醫術自然是好的,對娘娘也盡心。”蓉月彎起嘴角,“不管如何,若不是因為他在皇上面前講陳淑媛往府裡傳訊息惹得永定侯夫人早走,皇上是不可能這麼快就相信了本宮的,你可知道?”
“奴婢知曉了。”蓉月聽後“嗯”了一聲,“本宮就是想告訴你,任何時候都不要覺得皇上對本公是特別的,在這宮裡,本宮同別人一樣,想要走的好,走的長遠,就必須如履薄冰,一步都不能錯,否則,皇上相信的,就是別人了。”
雖然覺得蓉月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問蘭還是覺得心裡有些發酸,“娘娘您快別說這些了,奴婢聽著心裡不好受,皇上寵愛您,寵愛大公主,這是奴婢們都看見了的,您也別想太多了。”
蓉月笑著點點頭,“本宮明白,不管如何,此次本宮總算是有驚無險,好了,本宮乏了,你先扶本宮就去躺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