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死胎
103死胎
程本昱微微彎起了嘴角,心想蓉月到底還是問了他這個問題,他微微斂目,想起一早就想好的應對之語,“微臣做事,娘娘但可放心,微臣但凡出手,用的定時一勞永逸的法子,不會像韓婕妤那樣要次次都動手腳才能達成目的。”
蓉月聞言心中瞭然,心中不禁冷笑,“到底是你用了手段,本宮就說,他怎會對本宮越來越寵愛。”看著蓉月有些發酸的笑容,程本昱以為蓉月這是對皇上生了愛意,聲音不免冷了下來,“以何種方式得到皇上的寵愛,娘娘在意嗎?”
跟蓉月說話的時候,程本昱還從未用過這樣生冷的聲音,蓉月好似一下子知道程本昱誤會了她,想想他說的也對,便道:“本宮的確不在意,只要皇上寵著本宮,本宮何須在意那麼多,謝謝你,肯為本宮做這麼多。”
程本昱見蓉月沒有再問下去的意思,心中一鬆,“娘娘對微臣乃救命之恩,便是此時豁出了微臣這條性命,微臣也是多活了這許多年,怎麼算都不虧的。”
聽他這樣說,蓉月也沒有說什麼客氣的話,但其實她心裡知道,她當初不過舉手之勞,若是他如今不想回報自己,蓉月也不會多說什麼,可眼下程本昱一次次為她做事,她照樣也沒有勇氣說一句,其實你不必如此,或許,是她太過自私了吧!
蓉月記著程本昱要她放寬心的話,於是等程本昱走了之後,蓉月便讓宮人將靈兒抱了來,靈兒已經有七個月了,學會了爬,正是放到哪都要好好看著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見了寶貝女兒之後,蓉月噁心反胃的感覺好了不少,於是坐在那裡看著靈兒到處爬。
許是偶爾走神眼裡沒了高興的神色,靈兒爬到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抓著蓉月的大腿抬頭看她,呵呵的笑著,似是再說,孃親,你看我爬的好不好,蓉月見了女兒的乖巧樣子,心中一動,下一瞬就將孩子抱了起來,“孃的乖女兒,爬的真好。”
好似聽懂了蓉月的誇獎,靈兒馬上綻放了更大的笑容,趴在蓉月的懷裡摸摸這摸摸那,忽然就把手伸到了蓉月的耳畔,若不是如波發現及時的阻止了她,蓉月的耳朵大抵就要受傷了,如波抱過靈兒,輕聲說道:“娘娘,您現在不宜抱著大公主,萬一大公主踢您,那可就危險了。”
蓉月是覺著靈兒一向乖巧,又不重,她抱一抱也是沒什麼的,卻不防備靈兒現在看見金光閃閃、搖搖晃晃的東西就要抓,剛想說點什麼,做點保證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期期艾艾的聲音,“涼,涼。”
一連叫了兩聲,雖然發音還不正確,可是小聲音卻委屈的不得了,蓉月抬頭去看,只見女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都泛了霧氣了,好像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一樣,在如波懷裡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好像一個被親孃拋棄了的孩子。
蓉月哪禁得住這小聲音,趕緊將耳朵上,脖子上戴的東西都拿了下去,然後立刻從如波懷裡接過了孩子,狠勁兒的親了親靈兒的小臉,“孃的乖女兒啊,娘疼你,娘疼你啊!”靈兒這次手也不動了,乖乖的趴在蓉月懷裡,好像真怕孃親不要她了一樣。
晚上慕容瑞來的時候,蓉月便將這件事說給他聽,不想慕容瑞哼了一聲,“這小東西,朕整日教她說父皇,她倒先喊了娘,看朕一會兒不打她屁股。”蓉月不由翻了眼睛,敢情兩人的點根本不在一處,於是就不繼續說下去了,呵呵笑了一下,“那皇上也要下的去手才好。”
蓉月說的不錯,慕容瑞的確是下不去手的,對於這個唯一的女兒,他可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整日裡寵的不行,結果才七個月的小人兒,就知道扮委屈給她看了,這不是寵出來的是怎麼來的?
“她是朕的女兒,值得這天下最好的東西,朕可不捨得打,她還小呢!不會叫朕可以慢慢教。”慕容瑞滿眼都是愛意的說道,蓉月便也笑笑,她的女兒,皇上自是要嬌寵遮才好,反正是不怕日後嫁不出去的。
蓉月難受吃不了多少東西,慕容瑞就囑咐小廚房變著法兒的給她做各種好吃的,蓉月不能辜負了他的心思,便每樣兒都用點,因著西北大捷,慕容瑞心情好,飯量也大了起來,倒是吃了不少,“皇上一會兒去哪兒?”
“朕去看看四皇子,許久都沒去看他了,也不知多大了,朕瞧著再過些時日,他長的怕是都要超過二皇子了。”說去看四皇子,那便是要去宋貴妃那裡了,蓉月有孕不能侍寢,自然是不會霸者慕容瑞的,而且她也沒想在自己宮裡給他找個伺候的人。
蓉月臉上笑容依舊,“皇上瞧您說的,這話沈姐姐聽到了要傷心的,四皇子到底比二皇子小了好幾個月呢!”二皇子身子不好,長的也小,沈貴妃傾盡全力,連爭皇上的心都快沒有了,可他還是要時時看顧著才行。
慕容瑞對於此事倒是無所謂的,他眼下都有五個兒子了,二皇子能不能長成玉樹臨風的樣子又有何關係,不過想起沈貴妃,他心裡還是有些憐惜的,“她對二皇子,的確是用心的,這話朕總不會讓她聽到。”
送走了慕容瑞,天也黑了,蓉月坐在窗前發了會兒呆也就上床歇著了,她吐歸吐,睡眠倒是不錯,每日躺下就能睡著,不用去給皇后請安,慕容瑞又不歇在她這裡的時候,蓉月對自己還是很懈怠的,不睡好了是不肯起的。
皇后的身孕已經有七個月了,可是卻不像旁人那樣要時時出來走走,渾身虛弱無力,走上幾步就要累好一會兒,久而久之,皇后也就不願意出來走動了,倒是歇在宮裡的時候更多,反正怎麼都要熬到生產才是。
這狀態自然是不正常的,可是多少老太醫都看不出什麼來,這可急壞了皇后宮裡的老嬤嬤們,皇后若是一直這樣體力不支,那到生產的時候豈不是就沒有力氣將孩子生出來了?
慕容瑞已經很久都不到韓玉芷那裡了,韓玉芷卻依舊頻繁的出入鳳儀宮,特別是皇后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之後,她更是跑的勤了,眼看就到了每日都去的地步,蓉月是不知道她去看什麼,不過她願意折騰,蓉月就想看看她能折騰出什麼花樣兒來。
不管韓玉芷能折騰出什麼花樣兒來,蓉月都不想她活的太久了,她連徐徐圖之的耐心都沒有了,她現在想的是怎麼才能讓她在最快的時間裡消失,她如今真是怕自己一時不查,這個女人將來會禍害了她的家人。
京城裡已經開始下雪了,西北更是早就開始下大雪了,一開始下雪了,仗就不好打了,西北來的奏摺間隔的時間開始越來越長,皇后終於偶爾能出來走走,不過也僅限在鳳儀宮裡,皇后的胎還不到八個月的時候,便發動了。
皇后發動的訊息很快傳了出來,蓉月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鳳儀宮的方向,她真是十分想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平安的生下這一胎,等到皇后生產的結果出來後,若是皇后不好了,那韓玉芷是死是活便由不得她了。
要生產的人是中宮皇后,所以不止鳳儀宮,宮中所有的宮殿都是燈火通明的陪著皇后,孩子沒有足月,皇后體力又有限,所以免不了要難產,鳳儀宮外各個隱秘的角落裡,肯定是少不了各個宮派出去打探的人的,所以鳳儀宮裡一**的太醫醫女進去的訊息自然瞞不住各宮主位,有哪個人不想知道皇后會生下個皇子還是公主。
鳳儀宮內,皇后已經摺騰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身邊的穩婆還一個勁兒的再說,“娘娘,您用力啊!你千萬別暈過去啊!”皇后幾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的說道:“本宮真的沒有力氣了,本宮生不出來,本宮生不出來啊!”
皇后身邊的老嬤嬤眼淚差點就掉了出來,她是皇后的奶嬤嬤,從小看著皇后長大,大家族裡的金枝玉葉,何曾受過這個罪,她看著皇后額頭上不住冒出來的汗,看著皇后的肩膀無力的鬆下來,她的心都要碎了,眼淚差點就掉了出來,“娘娘,您再堅持堅持。”
“嬤嬤,本宮沒力氣了,真的沒力氣了,可能本宮與這孩子是無緣的。”皇后的氣息漸漸弱了下去,她身邊的嬤嬤趕緊說道:“給娘娘拿參片來,快點拿參片讓娘娘含上。”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娘娘,您無論如何也要為小皇子考慮考慮,他需要您。”
也許母愛的力量從來都是強大的,皇后聽了這樣的話眼睛忽然又睜大了一點,張嘴含了參片,用了全身的力氣,可是還是沒辦法將孩子生下來,她的奶嬤嬤帶著哭腔說道:“娘娘,皇上在等著您呢!”
皇后遲遲生不下來,慕容瑞早就叫了太醫,可是他此時極其信任的程本昱卻不在宮中,程本昱是被皇后的孃家大哥求走的,還是皇后跟皇上開的口,讓他去給她孃家大侄子醫治,慕容瑞沒想到皇后會難產,於是便準了。
慕容瑞坐在產房外,開始還能聽到皇后奮力的喊叫,可是此時卻一點聲音都沒有了,更沒有孩子的哭聲,正納悶的時候,皇后身邊的嬤嬤出來了,走到他身邊就跪了下來,“皇上,娘娘還是生不出來,叫太醫們進去看看吧!”
生孩子這種事,不到實在生不出來的時候誰會動用太醫,催產藥他們已經給開了,可是對於皇后來說好似一點都不管用,慕容瑞聞言無奈的點點頭,讓太醫進去給皇后醫治,得到的結果便是來問他,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是皇后第一個孩子,也是他第一個嫡出的孩子,慕容瑞從來沒想過要做這樣兩難的選擇,他怔了片刻才道:“朕兩個都要,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總之朕兩個都要,你們沒本事就想辦法讓皇后多撐一會兒。”說完,對著身邊的李福全說道:“去把程本昱給朕叫回來,讓他快馬加鞭的給朕趕回來。”
李福全領了旨忙一溜小跑的跑出去,在皇上身邊當差不易,要聽皇上的命令,又不能出任何差池,皇后的母家離皇宮不近,他就是飛去也是要時間的啊!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皇后已經撐不下去了,留下皇后身邊的太醫只得出來說道:“皇上,皇后娘娘真的不能再撐下去了,龍胎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其實他不敢說,龍胎的氣息已經幾乎沒有了。
慕容瑞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不甘願的說道:“保皇后,去吧!”恰在此時,程本昱從外面趕了進來,慕容瑞一怔,要知道程本昱是絕對不可能這麼快趕回來的,可是此時他沒有時間多問,“快,去保住朕的嫡子。”
程本昱連跪都未跪就進了產房,將手指搭在皇后的腕上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問道:“你們已經準備保皇后了?”旁邊的太醫趕忙說道:“皇上剛剛才決定下來,龍胎的氣息已經快沒了,沒法兒保了。”
“將準備的湯藥給皇后喂下去兩口。”程本昱對身邊守著的嬤嬤說道,隨後又唸了幾味藥材,說道:“下去熬藥。”說完便走出了產房去找慕容瑞,“皇上,皇后娘娘被人算計了,否則這龍胎可保,若是微臣晚一步,便連皇后娘娘也保不住了。”
慕容瑞現在是不把程本昱當成一般的太醫的,對他說的話十分相信,聞言便道:“你這是何意?膽敢有人算計到皇后的頭上?”程本昱未多做解釋,只是說道:“若是皇后按著之前的方子用藥,不只會生下死胎,也會雪崩致死的。”
說完不等慕容瑞說話,便又說道:“微臣此時要保皇后是能保住的,但是需要冒險,不僅如此,也只能是維持皇后的生命,皇后娘娘日後,便要多在床上靜養了,微臣將這些話說給皇上您聽,如何選擇,就看皇上您的了。”
“便是隻在床榻上養著,也得保下她,就照著你的方子來吧!旁的日後再說。”慕容瑞淡淡的說了一句,程本昱思量片刻還是說道:“還請皇上跟皇后言明此事,否則微臣怕皇后娘娘會有心結,因為,娘娘她好像並不想讓微臣參與到她的生產之中。”
慕容瑞微微一愣,程本昱是他相信的太醫,為何皇后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是他並沒有細問,只想一切都等此時結束了再說,於是便道:“朕自有分寸,你去吧!”
程本昱如此說自然是事出有因的,因為皇后那個侄子根本就沒得什麼嚴重的病症,可是卻費了大力氣請他去醫治,這擺明瞭就是不想讓他在這個時候留在宮中,至於皇后為何會知道自己將要早產,怕就是得去問韓婕妤了。
先前留在皇后身邊的太醫早就給皇后又診了脈,發現程本昱讓皇后喝了兩口之前準備的湯藥之後,皇后果真有了雪崩的跡象,心下不由得異常震驚,若是真照他們之前的法子,那皇后薨了的話,他們可真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雖然心裡不服氣程本昱,但不能不說,他們此時是感激程本昱的,但是作為一個醫者,他們有了一種自尊被踐踏的感覺,為何皇后身上的症狀程本昱可以診治出來,而他們卻全都被蒙在了鼓裡,這讓他們不能不疑惑。
在場的每一個人在太醫院的日子都比程本昱要長,可是自從程本昱給皇上診治了之後,他們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好似有一股力量牽絆著他們,好像那診了一輩子脈的手都不好使了,自己都差點要覺得自己是庸醫了。
皇后最後還是生下一個死胎,是個皇子,只是她早都已經昏了過去,並沒看到,這一下雖然沒有血崩,但是卻讓她元氣大傷,她的奶嬤嬤在看到那個已經死了的皇子的時候,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這是她跟皇后盼了多久的孩子啊,那樣大,那樣健壯的一個皇子,怎麼就沒活下來?
留下清理產房的人,其餘的人都退了出去,外間跪了一地的太醫,慕容瑞心裡有些失落,不過也只是揉揉額頭,“你們的醫術真是越來越讓朕失望了,先跪著吧!程本昱,你隨朕來。”慕容瑞要問話,但是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所以便單叫了程本昱換了地方。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慕容瑞坐下,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與此同時,韓玉芷手裡的杯子突然掉到了地上,她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