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見紅
12見紅
皇后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妃子暈倒而耽誤給太后請安,但她身為皇后,有責任照顧好皇上所有的女人,所以臨去永壽宮前,她特意囑咐身邊的大宮女秋意守在秦昭媛跟前等待太醫的診治結果。
“貴妃妹妹,本宮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也找個太醫把把脈,或是先回關雎宮歇著,太后那裡,本宮自然會為你解釋的,太后仁慈,想來是不會怪罪你的。”臨去永壽宮前,皇后特意又問了沈貴妃一句,其實不光皇后,所有人都看出了沈貴妃的臉色有些發白。
因鳳儀宮離永壽宮並不遠,是以皇后每次帶著妃嬪請安都是不坐轎攆的,皇后這樣問沈貴妃,任誰聽著都是十分關心沈貴妃的龍胎,怕她一路走到永壽宮身子會受不住,蓉月聽後心裡卻暗笑,果真知道對手的脾性才更好對付。
新進宮的人可能不瞭解沈貴妃,但蓉月多少還是瞭解一些的,沈貴妃就是這樣一個人,眾目睽睽之下說了的事,她是必然要做的,況且皇后的建議,她幾乎從未聽過,此時聽皇后這樣說,想都未想便回道:“勞皇后娘娘掛心,嬪妾自己的身子自然是瞭解的。”
聽到沈貴妃這樣說,皇后自然不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如此便好,說來這距離並不遠,倒是本宮想的太多了,實在是皇上子嗣稀少,本宮倒是小心過頭了。”說完又看向其她人,“那眾位妹妹現在就隨本宮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吧!”
“母后,兒媳帶眾位妹妹來給母后請安了,母后近日身子可好?”皇后一進永壽宮便趕忙行禮開口說道,上首太后擺擺手,“起吧,難為你還記得哀家,哀家身子還好。”說完便看著皇后身後眾人問道:“這就是今年新進宮的妃嬪了?”
皇后回首看了眾人一眼才笑盈盈的道:“正是,至昨日已是都入了宮,趕上今日初一,兒媳就帶了她們來給母后請安,只今日靜芳華與秦昭媛身子都不大好,故而未來給母后請安,還請母后不要怪罪。”
太后點點頭也未說什麼,只是看著花兒一樣的新妃嬪們滿意的點了點頭,大抵做孃的永遠都希望伺候自己兒子的女人越多越好,“皇后,這宮裡如今多了這麼多妃嬪,哀家是有希望多抱幾個皇孫了,你是個賢惠的,必要多勸著皇上雨露均霑。”
“兒媳定不負母后囑託。”皇后聽了太后的話不管心裡有多難受,還是得趕緊點頭答應的,她嫁給皇上多年,至今都未產下一兒半女,作為皇后來講,她已經不夠成功了。
等到眾人都落座之後,太后的眼睛便看向了沈貴妃,“哀家記得,貴妃的身子快有三個月了吧!這臉色怎的不大好,可是身子有什麼不妥?”
沈貴妃剛要說話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不想皇后卻接了太后的話頭,“貴妃是個孝順的,剛在鳳儀宮兒媳見她臉色不大好,便勸她回去歇著的,只貴妃妹妹說她身子無礙,定要來給母后請安,兒媳聽貴妃妹妹說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自然不能阻攔她來給母后盡孝。”
皇后笑呵呵的說完這一番話,沈貴妃也不能說什麼,畢竟那些話都是她自己說出來的,只是她衝動是一回事,到底不傻,皇后明著說她孝順,這話深究起來,還是有其它意味在裡的,只她現在不能反駁,只能乾巴巴的說道:“給太后請安是嬪妾的本分。”
“貴妃有心了,不過到底是皇嗣重要。”太后又看了沈貴妃一眼,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怒。
榮月想,此刻沈貴妃一定想將皇后的嘴撕爛了,不過卻什麼都不能做,蓉月冷眼瞧著,沈貴妃的臉色是越來越白了,也難怪,秦昭媛暈的時候嚇了一跳,到永壽宮走了一路,又與皇后生了這一通氣,這肚子估計是受不住了,可是她的印象裡,前生的這一天沈貴妃並未發生什麼事,蓉月便有些糊塗了,甚至懷疑自己記錯了。
太后又跟馮妃問起了大皇子,蓉月便自己垂著頭想前生的今天除了秦昭媛暈倒這件事,沈貴妃到底有沒有發生些什麼,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沈貴妃多年得寵,她若是有事,自己不可能忘記,正出神便聽太后說道:“哀家乏了,你們都散了吧!”
由於轎攆都停在鳳儀宮外,所以有資格坐轎攆的便要先到鳳儀宮再回自己的宮殿,而沒有資格坐轎攆的,自然就在永壽宮外離開了,皇后帶著她們回到鳳儀宮時,剛巧給秦昭媛診治的太醫從裡面出來。
皇后見太醫未等到她回來就要走,便知道秦昭媛大概是沒什麼大事,也沒有多問就徑直朝門口走去,其她人雖然想知道秦昭媛到底如何了,但是皇后不說她們自然不能去問,只乖乖去找自己的轎攆了。
“淑儀,您看那個太醫。”問蘭悄悄扯了扯蓉月的袖子,低聲在她耳邊說道,蓉月順著問蘭的眼神看過去,果真見到了剛從鳳儀宮出來的那個年輕俊朗的太醫,蓉月心裡微微一驚,“竟然是他……”
還未等蓉月回過神來,便聽到有人焦急的喊了一句,“娘娘,您怎麼了?”眾人還未散去,此時聽見喊聲自然朝說話之人望了過去,蓉月一看,竟然是沈貴妃身邊的大丫頭雨晴。
此時沈貴妃正雙手捂著肚子,水藍長裙上已有了點點血跡,大概是肚子太痛,聽到雨晴說話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未進鳳儀宮大門的皇后回過頭來,臉色頓時一變,隨即厲聲說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將沈貴妃抬進去,雨晴,趕緊將程太醫叫回來,小藤子,去把太醫院擅長婦科的太醫都給本宮叫來。”
皇后身邊的小太監忙應了一聲,一溜煙的跑沒了影兒,程本昱還未走遠,雨晴自然幾步就追了上去,這會兒早有人將沈貴妃抬進了鳳儀宮,皇后見眾人都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便吩咐了一句,“你們都先回宮吧!”
蓉月上了轎攆不禁悄悄彎了彎嘴角,這一上午的功夫還真是看了不少好戲,真不知道沈貴妃這胎能不能保住,如果保不住也只能怪她自己不長心,偏要逞能做些蠢事,若是這胎落了,還不是趁了別人的心,如了別人的意?不過若是保住了,這可就另當別論了。
回到錦繡宮,蓉月剛坐下便對如波道:“去將小喜子給本淑儀叫進來。”如波點頭應是,片刻功夫小喜子就到了蓉月的身邊,“淑儀,您叫奴才?”
“太醫院可是有一位程太醫?”蓉月歪在貴妃榻上,問的很是隨意,小喜子大約沒想到蓉月會問到程本昱,聽到的瞬間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正常,蓉月暗自點了點頭,就聽小喜子說道:“回淑儀的話,太醫院的確有一位程太醫叫做程本昱,雖年紀輕輕但醫術了得,若不是資歷尚淺,怕是就是副院判了。”
小喜子說完見蓉月已是拄著頭閉上了眼,也不敢打擾,只老老實實站在那裡,半晌才聽蓉月說道:“知道了,你今日隨時注意著鳳儀宮的訊息,看看沈貴妃的胎如何了,秦昭媛又是怎麼一回事,打聽到了什麼立刻來回報本淑儀,你若忠心耿耿,本淑儀定不會虧待了你。”
“奴才遵旨。”說完悄悄退了出去,生怕打擾到了蓉月,估摸著小喜子已經出去了之後蓉月才慢慢睜開眼睛,心裡卻是百味雜陳,入宮之前她還真的沒想到,前世今生真的會有如此大的差別,竟然連程本昱都成了太醫。
用過午膳又歇了午覺,蓉月正歪在榻上看書,小喜子便從外邊回來了,“都打聽清楚了?說給本淑儀聽聽。”蓉月把書放在身邊,抬起眼睛看向小喜子,小喜子朝蓉月行了個禮,“回淑儀主子,貴妃娘娘的龍胎保住了,午後皇后已是將人送回了關雎宮。”
聽了小喜子的話,蓉月的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沈貴妃果真不是蠢人,“貴妃娘娘真是吉人天相,皇上可去瞧了?”
“皇上今日國事繁忙,並未去瞧。”小喜子說到這裡的時候神色不禁有些飛揚,蓉月暗裡笑了笑,“昭媛娘娘身子可好了?”
“奴才聽說,昭媛娘娘身子骨似乎不大好,侍寢勞累就有些不舒服,早上請安時轎攆走到半路又壞了,昭媛娘娘怕請安到的遲了,便下了轎攆自己一路走去了鳳儀宮,許是太過累了,這才暈了過去,不過太醫已說了昭媛娘娘只要靜養即可,不過這幾日怕是先不能侍寢了。”小喜子說這些的時候低下了頭,沒有看蓉月的表情。
不能侍寢了?蓉月聽到這裡心裡不禁又泛起了合計,便擺擺手叫小喜子下去了,心裡忍不住冷笑起來,暗道:“這事兒真沒看起來這麼簡單,到底是誰擺了誰一道?端的是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