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喜脈
21喜脈
第二日一早,何小儀粉面含春出現在了鳳儀宮,而原本需要來請安的人卻一下子少了兩個,眾人心思各異,竟無一人開口跟何小儀說話。
何小儀跪在地上給皇后行禮,皇后笑著點點頭,隨後便叫她起來,“你昨日受了委屈,快別跪了,起來見見大夥兒吧!上次因你病了,也無緣來本宮這鳳儀宮,今兒來了,便一一行禮問安吧!”
“嬪妾謝皇后娘娘。”何小儀說完便站了起來準備給眾人行禮,因為上次秦昭媛的事情,已經很少有人在新人行禮的時候為難人了,而且何小儀是皇后推薦給皇上的,大家也沒不便明著為難她,一一給眾人見過禮之後,何小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坐在上首點了點頭,對眾人的行為還算滿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絲帕按了按嘴角後才道:“本宮昨日將秦昭媛與趙麗儀禁足的事兒已經曉諭六宮,想必你們也知道了,日後做事都好生注意些,好在傷口淺,若是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嬪妾謹遵娘娘教誨。”眾人趕忙附和道,皇后眼都未抬一下,哼了一聲才道:“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麼完了,趙麗儀跌倒的地方本宮已經派人看過了,地上有幾顆珍珠,這御花園裡的路時刻都有宮人清掃,怎的能出現珍珠,想來是有人故意為之。”
掃了眾人一眼,皇后才又繼續說道:“雖說現在還未查到那珍珠的主人,但是趙麗儀誣陷宮中姐妹,上不能坦誠回覆秦昭媛,下不能管束奴才胡說八道,本宮不能不罰,念其初犯,本宮便放輕懲罰,但若有人還有膽量步趙麗儀後塵,本宮決不輕饒。”
聽到皇后頓了頓,眾人趕緊附和表決心,表示自己定不會跟趙麗儀學習,皇后滿意的笑了笑,“秦昭媛未問明事情原由便逾矩懲罰宮嬪,本應重罰,但念其認錯態度良好,本宮便給她個機會,只是往後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本宮希望你們能明白。”
一聽皇后這麼說,眾人哪還不明白皇后是什麼意思,便是不明白也得說自己明白了,皇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聽到下面沒什麼聲音了才微微嘆了一口氣,好似頗為無奈的說道:“本宮一直覺得,後宮和樂才最重要,可是竟有人這麼明目張膽的陷害人,真叫本宮心寒,本宮怎能不查?為了整肅宮闈,此事本宮定要查個明白。”
眾人聽後都微微有些吃驚,本來以為已經有人禁足了,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竟不想還有後續,而且聽皇后的意思,是一定要揪出了人了,就是不知道會是哪個了,不過片刻,眾人就恢復了神色,這個時候誰怕了,難免給人心虛的感覺。
馮妃的反應比眾人都要快些,神色嚴肅的對皇后說道:“不想宮中竟有這等居心叵測之人,皇后娘娘可一定要明察,嬪妾等必定全力配合。”
皇后看著馮妃笑了笑,“本宮自然要明察,這好在趙麗儀身子康健,又只是輕輕劃了一下臉,若是哪日這有心之人要來陷害身懷龍嗣的妃嬪,本宮還有何臉面見皇上?”
“娘娘說的是,娘娘宅心仁厚,多為嬪妾等考慮,這是咱們眾位姐妹的福氣,嬪妾等自當為皇后娘娘分憂。”馮妃又回了一句,眾人便也跟著說了幾句。
該宣佈的宣佈完了,該發的威風也發完了,皇后便道自己累了,眾人識趣的退出了鳳儀宮,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皇后有意要查,倒沒有什麼“好姐妹”互相串門子了。
回到錦繡宮,蓉月將問蘭一個人帶進了內室,“趕緊看看我名下有沒有少了珍珠,所有的首飾是不是都記錄的詳盡明瞭,沒有差錯?還有,看看那些下人有沒有多了什麼少了什麼的,做的隱蔽些,莫讓人發覺了。”
因為每次蓉月去請安,都是問蘭等在外面,如波跟進去伺候,所以問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雖然想問問蓉月,可是看蓉月的神態便閉了嘴,趕緊應下出去對賬,就算她對自己管的東西有信心,可總是還有個萬一跟著。
問蘭出去後,隨後如波便進來了,看到蓉月已經穩下心神,正一個人坐在榻上,她也安下心來,走過去幫蓉月倒了一杯水,“淑儀,喝口茶吧!問蘭做事一向妥帖,該不會有事的。”
蓉月“嗯”了一聲,接瞭如波遞過來的茶,“要查過我才放心。”如波點點頭,忙起了自己的事兒,剛歇了有一刻鐘,便有訊息傳來,皇上給何小儀晉位了。
“淑儀,皇上的聖旨已經曉諭六宮,何小儀現在是何美人了。”小金子說完之後,蓉月的眼睛都未離開她手裡的書,“知道了,下去吧!”
小金子依言退下去之後,蓉月放下了手裡的書,從榻上下來走到屋子裡的花盆旁,細細看著那長勢喜人的綠葉,不自覺就笑了笑,時隔十幾天就再次爬上了龍床,這何美人也是有幾分心思的,只不過算來算去,在這後宮裡,她也只能是一片綠葉吧!
同樣是侍寢之後升了一級,只不過從才人變成了美人,雖說時間上有出入,可是如今看起來,蓉月也說不清這一切算是變了還是沒變。
“今兒這天真是悶,怕是要下雨吧!”蓉月從花盆旁挪到窗前,看著外面愈發黑起來的天,對忙著整理衣服的如波說道。
如波也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看著這烏雲,估計用不了半個時辰這雨就得下起來,淑儀覺得悶,不如奴婢幫您扇扇風?”
蓉月一直盯著外面的烏雲看,聞言搖了搖頭,“不用了,本淑儀不熱,你忙吧!問蘭還沒查完嗎,怎的用了這麼長時間?”
“問蘭仔細,定是看的太認真了,淑儀不用著急,再過一會兒也該用午膳了,奴婢去看看今兒有什麼好吃的。”如波整理好衣服也走出了內室。
屋子裡只剩下蓉月一個人,外面的人沒有命令都不會進來,蓉月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記得興寧三年的雨水特別足,很多地方都發了水,皇上為此辦了不少官員,好在她大哥早有準備,沒有被皇上責罰。
就在蓉月回憶這些的時候,問蘭從外面走了進來,“淑儀,奴婢都查過了,沒有任何紕漏,您可以放心了,要下雨了,您怎麼還站在窗邊?”問蘭說著走過來就要關了窗子,蓉月卻伸手擋住了,“別關了,這樣還能透透風。”
問蘭將手伸出去感覺了一下風向,“也好,風往對面刮,雨水進不來,如波姐姐去張羅午膳了,您稍等會兒,吃過了午膳也好休息休息,這兩日您總是想這想那的,奴婢瞧著您比前幾日又瘦了似的。”
蓉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哪有,這幾日臉上明明又開始長肉了,你呀就巴不得本淑儀多吃些,要是真胖起來,看本淑儀不收拾你才怪。”
“淑儀小時候就能吃,也沒見胖起來,可見是個不愛胖的,奴婢才不怕。”問蘭笑道,將蓉月從窗邊扶到了榻邊,“先歇會兒,一會兒出去用午膳了,您呀不必事事憂心,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蓉月偏頭看了問蘭一眼,“就你明白。”說完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你得空兒往府裡捎個信兒,就說我瞧著今年這雨水似是很足,叫大哥多防備著點。”
問蘭聽後琢磨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這是大事兒,奴婢省得了。”蓉月“嗯”了一聲,便見如波出現在了門邊,“淑儀,可要擺膳?”
“擺吧!正好本淑儀也餓了。”蓉月收了心思,出去用午膳,還未用完午膳,外面便下起了雨,大雨轉了小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晚,當晚皇上沒有寵幸任何人,整個後宮看起來還算安靜,因為下雨,各宮宮門早早下匙,蓉月很早便歇下了。
半夜裡,蓉月卻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一旁的問蘭趕緊上前,“淑儀,怎麼了?”蓉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什麼,突然就醒了,總覺得外面有聲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好像是嫣貴嬪有些不舒服,流雲宮的人去請太醫沒請回來,嫣貴嬪有些氣惱,又打發人出去了,吵吵鬧鬧的,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如波姐姐著人注意了,只是現在還沒有訊息傳回來,淑儀安心睡吧!明早就知道了。”問蘭又拿絲帕幫蓉月擦拭了一下額頭,扶著她的身子輕輕將她放倒。
蓉月順著問蘭的動作復又躺下,一時半會兒卻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努力想著前生的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卻什麼印象都沒有,她記憶中的今天什麼都沒發生,自己是一夜好眠到天明的。
“淑儀,您別翻騰了,快睡吧!若不然明日又要沒精神了。”問蘭在旁邊輕聲說道,蓉月“嗯”了一聲,又翻了個身將後背對著問蘭閉上了眼睛,想著問蘭說嫣貴嬪不舒服,蓉月閉著眼睛算了算日子,驀地睜開了眼睛,莫不是嫣貴嬪要提早被診出喜脈了?
微弱的燭光中,蓉月看著牆壁彎了彎嘴角,這才一個多月呢!聽到問蘭好似又站了起來,蓉月趕忙閉上了眼睛,不管能否睡得著,她覺得自己有些期待天亮了。
果真第二日,蓉月就聽到了嫣貴嬪被診出喜脈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