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背後
31背後
淶縣縣令許永久將朝廷撥下去修堤築壩的錢貪到自己的口袋,多日雨水累積,加上六月初五一場大雨,致使淶縣全縣多地被洪水淹沒,多少百姓為此丟了性命,而事發當日,許永久竟然是被下屬在花樓中尋到的。
此事上報到朝廷後,慕容瑞為此雷霆震怒,下令嚴辦許永久,也因此事下令嚴查各地洪災背後有無此種蛀蟲,加上越來越多的洪災陸續上報,皇上的怒氣絲毫減不下去,皇后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各宮妃嬪也開始小心行事,鳳儀宮內,來請安的妃嬪俱都很安靜。
皇后見眾人都挺規矩,心裡的煩悶稍稍減了一點,下令給眾人上了茶,李修儀突然在此時說道:“秦妹妹的臉色怎的如此不好,可是哪裡不舒服?”
眾人聞聲都朝秦昭媛看去,就見秦昭媛臉色煞白,待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秦昭媛心下更是慌亂,卻還是扯了個笑容對李修儀說道:“沒什麼事兒,大約是昨兒夜裡睡的不安穩,謝姐姐關愛了。”
“既然是睡得不好,午後好好補個覺也就是了,若是身子有漾,就趕緊叫個太醫,皇上為國事日夜操勞,本宮望眾位妹妹可不要再讓皇上多添煩憂。”皇后看著秦昭媛,但話卻是說給眾人聽的。
秦昭媛趕緊站起來福了福身子,“嬪妾遵旨。”坐到位置上後,秦昭媛端起了茶杯,放到唇邊喝下一口茶,才將將放下茶杯,就忍不住乾嘔起來,一旁的如梅神色微變,“娘娘,您怎麼了?”
上首皇后嘴角微微彎了彎,卻即刻喊道:“來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來。”說完又看向秦昭媛,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滿,“你也是的,身子不舒服就說出來,這樣忍著怎麼行?”未等秦昭媛回話,又對如梅說道:“先扶你家娘娘到偏殿歇息一會兒,太醫即刻也就到了。”
“皇后娘娘,嬪妾無事,一會兒回宮裡休息一下也就好了,就不用讓太醫過來了。”秦昭媛等皇后說完趕忙說道,卻惹得皇后有些不高興,“本宮是這六宮之主,將你們照料好了是本宮的職責,怎麼秦昭媛是想哪日讓皇上降罪本宮嗎?”
秦昭媛沒想到皇后會如此說,趕緊站起來說道:“嬪妾不敢,嬪妾聽皇后娘娘的,謝皇后娘娘關心。”
如梅扶著秦昭媛往偏殿去之後,皇后的神色才好了一些,眾人雖然剛剛都未說話,但是冷眼瞧著也大約能猜到,秦昭媛怕是有了身孕,而她自然不想此事如今就爆出來,各地洪災不斷,這個孩子來的有些不是時候,誰知道皇上知道了怎麼想?
太醫很快就到了,進偏殿給秦昭媛把過脈之後便出來了,跪到地上給皇后回話,“臣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昭媛娘娘是喜脈。”
“秦昭媛有了龍嗣?這可是好事,脈象如何,可需喝些安胎藥?”皇后微笑著點點頭,語氣平靜的問道,跪在地上的陳太醫道:“昭媛娘娘脈象平穩,只要注意修養就可。”
皇后“嗯”了一聲,讓人賞了陳太醫,便使人去給皇上報信,之後才對眾人說道:“本宮乏了,眾位妹妹先回吧!”說完又吩咐人去叮囑給秦昭媛太轎攆的太監務必要小心行路,眾人福身告退,卻是心思各異。
雖然秦昭媛有孕之事爆出來的不是時候,可是畢竟人家有了龍嗣,那些入宮多年仍沒有子嗣的妃嬪心中未免難受,新妃嬪入宮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竟然有兩人已經有了身孕,而她們跟隨皇帝幾年了肚子仍是沒有動靜,便是想不多想也難以做到。
蓉月此時是沒有心情關心秦昭媛的孩子的,許永久的事出了之後她是愈發擔心她大哥了,雖然她很相信自家大哥的人品,但凡事都無絕對,所以她很希望大哥能平安無事躲過皇上此次的嚴查,只要不出什麼差錯就行,她哪有閒工夫關心誰有了身孕?
“本宮見柔妹妹深思不屬,可是有什麼心事?”賢妃眉頭微皺問道,蓉月勉強衝賢妃笑了笑,“各地洪災不斷,嬪妾總是會想起嬪妾的哥哥,不知他那裡的雨下的可大。”
賢妃聽後微微垂了垂眼簾,輕聲道:“本宮相信文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你也無須掛心,照顧好自己才是重中之重。”說完不等蓉月說話,便急急道:“本宮宮中還有些事兒要處理,先回去了,你記住本宮說的話。”
蓉月趕忙道:“嬪妾謝娘娘吉言,恭送娘娘。”看著賢妃的轎攆慢慢從自己的視線裡消失,蓉月總覺得有一絲微妙,可是細想想,又覺察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柔福宮內,秦昭媛已經被轎攆妥妥當當的送了回來,搭著如梅的手走進柔福宮,秦昭媛的手就忍不住攥了起來,如梅被秦昭媛的指甲抓到,趕忙輕輕的說道:“娘娘,您別生氣,當心腹中的小皇子啊娘娘。”
秦昭媛忍住將腳邊花瓶踢倒的衝動,坐在了旁邊的軟榻上,狠厲的說道:“何曼婷這個賤人,本宮跟她勢不兩立。”
原來秦昭媛的月事一向極準,所以上月遲了之後就一直很小心,但她自己也是前幾日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她發現有孕之後一直沒什麼反應,可是就是聞不得香味,尤其是桂花香,只要一聞到定要噁心,所以如梅跟綵衣早就吩咐人將柔福宮的花都處理了,內室裡更是一點香氣都沒有。
雖然這一切都做的很隱蔽,但是難免就有有心人猜到什麼,秦昭媛其實也沒打算瞞上多久,只要過了這段時間,洪災的事穩定穩定之後,她必然是會將這件事說出來的,來給她請平安脈的太醫雖說是她的人,但是畢竟不能隱瞞太久。
可誰想到她今日一到鳳儀宮就聞到了極濃的香氣,尤其是何美人身上桂花香露的味道尤其明顯,秦昭媛當時就差點忍不住吐起來,只是她一直強忍著,倒也沒有人發現,本想少喝口茶壓壓,誰想茶香的味道她也受不了,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何曼婷這個賤人一向不用桂花香露,如今卻突然用起來,你去給本宮打聽打聽,她那香露是打哪來的?本宮就不信這柔福宮裡會有她的人,本宮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後面跟本宮作對。”秦昭媛想了想整件事情才吩咐如梅道。
如梅卻沒有立即出去,而是輕聲說道:“娘娘,何美人現在可是很得皇后娘娘的歡心,您覺得,會不會是……”
雖說如梅的話沒有說完,但秦昭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轉念一想,也覺得如梅說的很有道理,她這柔福宮裡鐵定是有皇后的人的,皇后若是想知道她宮裡發生了什麼事那可比何曼婷簡單多了。
“皇后這個老女人,倒打起本宮的主意了,那本宮就跟她熬一熬,看看到底誰先生下皇子,再看看誰先容顏老去,一個有孕又得寵的貴妃她不去收拾,盯著本宮做什麼?”秦昭媛說完,還是有個茶盞不幸被甩到地上成了碎片。
如梅暗自搖搖頭,心道自己主子這忍耐的能力是日漸下降了,不過也是,她家娘娘入宮一個多月就屢次被針對,前些日子又因為何美人被禁足,加上剛剛有孕,心裡煩躁些也正常,於是隻得輕輕勸道:“娘娘,您現在當務之急是顧好小皇子,只要您平安誕下小皇子,不愁皇上不喜歡,何必為了這麼點子小事傷心動氣?”
“是啊!本宮可不能像嫣貴嬪那麼蠢,糊裡糊塗的就丟了孩子,雖然此事本宮不想讓眾人知道那麼早,但是既然有人這麼處心積慮的針對本宮,本宮也不能怕了。”秦昭媛捏了捏手中的絲帕,朝如梅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如眾人所願,皇上知道秦昭媛有孕的事情絲毫沒有高興,因為報信的人前腳剛走,後腳加急的奏摺就送來了,受淶縣影響,它下游的松縣也沒能抵抗住,雖然已有不少百姓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松縣的損失也不小,且周邊不少地方的雨勢依然不減。
慕容瑞看著這些奏摺哪還有時間想起秦昭媛的胎,甚至還有些覺得秦昭媛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所以眉頭皺的愈發的緊,趕緊又連下了幾道命令,等皇上忙過了這一陣子,李福全趕緊上前給他捏了捏肩膀。
一整個下午,慕容瑞都一直沒有停歇,快到晚膳的時候,終於有個摺子讓他稍稍露出了一點笑容,對一旁正忙著的李福全說道:“陪朕去錦繡宮看看。”
李福全一愣,隨後趕緊高喝一聲,“皇上起駕,擺駕錦繡宮。”
傍晚的時候秦昭媛就得到了訊息,何美人的桂花香露的確是皇后賞的,而且皇后不止賞了何美人桂花香露,還賞了其她幾個妃嬪一些別的香露,據說這些都是上好的香露,不僅香氣濃鬱,香味更是經久不散。
隨之而來的訊息還有,皇上晚上去了錦繡宮,秦昭媛攥著手裡的杯子顫了顫,終於緩慢的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