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澄清
42澄清
李福全做事,頗有些雷厲風行的意思,只片刻,便將雨晴跟菊香分在兩個屋子裡審問,又將關雎宮的人集齊挨個審問,另派了人去搜菊香的屋子,不到半個時辰,事情就審問的差不多了,從菊香屋子裡搜出來的東西也呈到了御前。
關雎宮的宮女有人看到菊香曾拿著東西悄悄進過雨晴的屋子,更坐實了她陷害雨晴的事實,而從她房中搜出來的一支蝴蝶金釵也被作為重要證據拿到了慕容瑞的面前。
那拿東西的小太監從蓉月的身邊經過,蓉月自然看見啦那支金釵,面上毫無異色,心中去不禁冷笑,暗道:“這皇后,當真打的是好算盤,審計沈貴妃不成,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頭上。”
慕容瑞看到那支金釵倒沒太大的反應,他的妃嬪太多,而妃嬪們的頭飾更是不計其數,所以他根本記不住誰有這樣一支金釵,倒是皇后看了蓉月一眼,不過也並未說什麼,菊香大略是實在承受不住審問,也招了,說是錦繡宮的柔昭儀令她陷害沈貴妃,那金釵就是憑證。
菊香交代,她本與錦繡宮的芳菲要好,日前芳菲找到她,說起沈貴妃解禁之後去鳳儀宮請安時身上香氣過重,柔昭儀可以肯定沈貴妃是要掩蓋身上因燻艾染上的味道,柔昭儀進宮初時沈貴妃曾為難過柔昭儀,所以柔昭儀想要還以沈貴妃點顏色。
恰好沈貴妃對下人要求極其嚴格,令菊香懷恨在心,在芳菲重金的誘惑下,所以答應了幫柔昭儀辦事兒,將芳菲給她的艾葉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放到了雨晴的房裡,又去鳳儀宮給皇后報了信兒,讓皇后過來抓沈貴妃燻艾。
即便沈貴妃房中沒有燻艾的跡象,那雨晴房中的艾葉也是鐵證,皇后娘娘知道了必定會處置沈貴妃的,如此柔昭儀解恨了,菊香也痛快一些。
蓉月對菊香說的話本是有所準備的,但乍然聽完還是很明顯的楞了一下,倒是慕容瑞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蓉月一眼,“果真有此事,這金釵當真是你的?”
蓉月緩緩跪到地上,低著聲音說道:“陷害貴妃娘娘的事兒,妾是沒做過的,菊香的話純屬無稽之談,不過還請皇上讓妾看看這金釵,妾才好知道到底是不是妾的。”
“李福全,去把金釵拿下去給柔昭儀看看。”慕容瑞將手中的金釵扔到盤子裡讓李福全拿到蓉月跟前,蓉月拿在手中仔細看過之後才道:“回皇上,這金釵不是妾的,妾雖有一支一模一樣的金釵,但是因妾十分喜歡,經常黛在頭上,所以看起來是有些舊的,可是這支金釵一看便是新打造出來的,所以根本不是妾的那一支。”
一口氣解釋完,蓉月又道:“皇上若不信,大可讓人到妾的宮中找問蘭,她定會將妾的金釵找出來,皇上一看便知,妾的頭飾戴過沒戴過都是有詳細記載的,皇上也可讓人一併拿來看,另外,還請皇上派人審問芳菲,若此事她真的參與其中,妾還請皇上做主處置她,自然,妾作為錦繡宮的主子,未管教好奴婢也是失職,請皇上一併責罰。”
蓉月的一番話條理清晰,絲毫沒有任何慌張,一旁的皇后眉頭皺了起來,“本宮沒想到,柔昭儀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齒。”
“回皇后娘娘,嬪妾不過是把皇上跟娘娘該知道的說出來,嬪妾若是口齒不伶俐些,怕是就要被這信口雌黃的奴婢給陷害了,宮女無故陷害宮嬪,想必也不是皇上跟皇后娘娘所樂意見到的,日後若別人有樣學樣,皇后娘娘管理起來怕是就要費些心神了。”
蓉月的口氣並不怎麼好,皇后想要陷害她,她又何必一定要給她留什麼面子,這話還是說出來更痛快,蓉月說完,又抬頭看向慕容瑞,“還請皇上做主,還妾一個公道。”
慕容瑞看蓉月眼神裡帶了幾分委屈,語氣卻是異常堅定,心中便信了幾分,“你先起來吧!此事朕會查清。”說完便對李福全道:“去錦繡宮叫問蘭,另把芳菲帶來,不要將此處發生的事告訴她,單獨審問。”
李福全應下便走了出去,蓉月被如波扶了起來坐到座位上,眼睛掃了皇后一眼,見對方神色依舊鎮定,絲毫看不到設局失敗的落寞,蓉月一想也是,就算是沒有設計成功又怎樣,頂多是關雎宮裡少了一個探子,她皇后可是不會有什麼損失的。
不過皇后這個算盤打的倒是好,即便發現不了沈貴妃真的再燻艾,也可以陷害她這個剛剛晉位的昭儀一把,怎麼算都不虧,若不是自己發覺了早有準備,此時怕是已經進了這個局,陷害高位妃嬪燻艾保胎,如此的罪名扣下來,自己的命運可就可想而知了。
問蘭抱著錦繡宮的賬本跟蓉月的蝴蝶金釵急急的跑到了關雎宮,東西拿給慕容瑞看後,慕容瑞的臉色頓時便不好看起來,“這個菊香真是好大的膽子,給朕仔細的審,定要她將幕後的主使之人說出來。”
慕容瑞的命令下了之後,審問菊香的人一直都沒有出來,而負責審問芳菲的人卻先走了出來,結果竟是與菊香說的一般無二,蓉月的眸色暗了暗,這個芳菲定然是不知道皇上已經看到了自己的金釵,若是知道,自然就不會再說這番話來陷害她了。
想到這裡,蓉月便跪到了地上,“皇上,妾的蝴蝶金釵您都看到了,妾是冤枉的啊!”蓉月的眼裡忍不住流出了眼淚,她年紀本就小,此時哭了出來,更給人一種梨花帶雨的感覺,蓉月的容貌本就有些清冷,這樣的人哭起來最是能讓人傷懷。
“你起來,地上涼,事情如何朕自有決斷,斷不會委屈了你,這兩個奴婢定是串通好了要來陷害你,朕不會冤枉你的。”慕容瑞看著蓉月的眼淚不免有些心疼,趕緊叫她起來。
此時問蘭卻跪到了地上,“皇上定要為娘娘做主啊,這兩天芳菲一直要接近娘娘的首飾盒,幸好奴婢將娘娘的首飾盒看好了,若不然真的被她偷偷拿走,娘娘就真的冤枉了。”
錦繡宮的賬冊慕容瑞已經看了,蓉月的這支金釵並未賞人,一直都留在她那裡,此時能拿出來也說明她一直好好保管著這支金釵,而這支成色看起來新一些的金釵就不明來處了,只是這件事著實奇怪,便是芳菲跟菊香想要陷害蓉月,起碼要將這金釵偷走才能陷害啊!
可是此時憑著一支一樣的金釵就想來陷害宮嬪,這手段也太拙劣的讓人不明所以了一些,慕容瑞自然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若不是他想著將幕後的人找出來,早就讓人將這兩個奴婢處死了。
“李福全,你去將芳菲帶上來,朕要親自審問。”慕容瑞吩咐了一句,皇后自始至終都未出聲,此時她也有些納悶,因為事情已經偏離了她的預想,她來關雎宮之前,明明錦繡宮的芳菲已經告訴她將柔昭儀的蝴蝶金釵偷了出來,此時怎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於是她越想越覺得不安,既然柔昭儀的金釵沒有偷出來,那這新的金釵是哪來的?此時若是扯不清,那兩個賤婢將自己咬出來,事情可就不美了,還好這兩個丫頭的家人都在自己手裡,到時候適時提醒一下,想必她們不會那麼不識時務的。
想到這裡,皇后又漸漸安下心來,沒一會兒芳菲便被帶了出來,待她跪到地上知道蓉月的金釵還在自己手裡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後不管慕容瑞問什麼,她都咬住蓉月讓她陷害沈貴妃的事情不鬆口。
“大膽奴婢,陷害自己主子又死不悔改,你的父母家人就是這樣教養你的,宮中的嬤嬤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皇后厲聲問道,芳菲的頭又垂了垂,她知道這是皇后在拿她的家人威脅自己,其實就算皇后不說,她也不敢把皇后招出來的,反正這一條命,她已經豁出去了。
慕容瑞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如此的油鹽不進,一怒之下便下令將兩個人拉到慎行司去審問,他就不信,慎行司的那些手段還能讓這兩個宮女將嘴閉的緊緊的。
“皇上千萬要注意龍體啊,夜深了,這兩個奴婢拉去慎行司自然能將事情交代清楚,您還是早些歇下吧!”皇后見慕容瑞將兩個人都拉去了慎行司,她也無力阻止,不過到了慎行司也好,她只要稍稍用些手段,這兩個人也就沒有活路了。
一晚上又怒又氣,慕容瑞也著實覺得累了,便決定在關雎宮歇下,隨後又囑咐李福全使人將蓉月安全送回錦繡宮,至於皇后,她是擺足了排場來的關雎宮,自然不需要慕容瑞派什麼人手相送,跟慕容瑞行過禮之後皇后便帶人離開了關雎宮。
“給朕盯緊了慎行司,特別是盯緊了皇后。”待得眾人都走了之後,慕容瑞低聲吩咐李福全,隨後看著自己留下來的兩支金釵,“柔昭儀那邊也盯著些,另外找人看看,這兩支金釵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福全心思轉了轉,隨即便明白了,看來皇上是誰也不相信啊,這事情看起來撲朔迷離,但實則稀奇古怪,這兩支金釵,還真有可能都是柔昭儀的。
慕容瑞閉眼想起了蓉月,他將她帶來關雎宮本來沒什麼意思,不想這柔昭儀竟被牽扯進來,不管誰是誰非,這幫女人還真是不讓他省心。
蓉月被李福全使人送回錦繡宮,房內沒了別人之後,問蘭才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娘娘,您這樣做實在是危險,您一早知道芳菲偷了金釵,使人拿回來就是了,何必冒險。”
“事情亂起來,皇后才好多露出破綻。”蓉月淡淡的說了一句便躺在了床上。